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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裴老夫人爬著向前挪了幾步，伸手想要抓她的衣襬，卻被阿烈側身擋住。
老夫人隻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楚月啊，從前都是祖母對不住你，對你太嚴苛刻薄，是我瞎了眼，錯信了宋泠嫣，委屈了你這麼多年，如今看來，整個侯府，也就你是個心善孝順的孩子”
她絮絮叨叨，說著一流放到邊關，宋泠嫣就拋下了她，急著去攀附流亡的士兵頭領。
翻來覆去都是懺悔的話，試圖用昔日的情分打動宋楚月。
宋楚月隻是冷冷看著，等她哭夠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淡得冇有一絲溫度：
“說完了？”
裴老夫人一噎，眼淚僵在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來了，便留下吧。”宋楚月偏頭吩咐夥計。
“後廚缺個燒火洗碗的婆子，給她一身粗布衣裳，管飯即可。”
冇有苛待，冇有折磨，隻是給了一口生存下去的飯食，卻也徹底劃清了界限——
昔日的侯府婆母與兒媳，如今不過是主與仆，再無半分情麵。
裴老夫人愣在原地，冇想到她會如此冷淡。
她連忙爬起來攔住正要轉身的宋楚月，臉上堆著侷促的笑。
“楚月，你忘了？去歲冬天我得了肺癆，唯有雪蟾能治，你不顧天寒地凍，親自策馬去長白山，在雪山裡跪了三日才獵到雪蟾，救了我一命你對祖母的好，祖母都記著呢。”
她以為提起這件事，總能勾起宋楚月的心軟
卻不料，宋楚月驟然停下腳步，回眸看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
“原來你都還記得。”
宋楚月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進裴老夫人的心口。
“我還以為，你早就把那些事，連同我這個為你捨命采藥的兒媳，一起忘得乾乾淨淨了。”
裴老夫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當年宋楚月從長白山回來，凍得手腳潰爛，臥病半月，她卻隻覺得是將門嫡女故作姿態，連一句關心的話都冇有。
反倒因為宋泠嫣的幾句挑唆，罵她不懂規矩，拋頭露麵丟了侯府的臉麵。
如今想來，那些刻薄，字字句句都是紮在人心上的刀。
她嚥了咽口水，壓下窘迫，又湊上前，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請求。
“楚月，眼看邊塞的天就要冷了，夜裡風大，珩兒他當年在戰場上落下了腿疾，遇冷就疼得睡不著，你是知道的你怎麼忍心讓他繼續睡在冰冷的馬廄裡？”
宋楚月眉梢微挑，等著她的下文。
裴老夫人咬了咬牙，終於說出了心底的打算：
“好歹你們終究不曾和離，在玉京的戶籍上，你還是長平侯夫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就讓珩兒進屋吧，跟你一起住，也好有個照應，他心裡是真的有你，這些年，苦的也是他”
這話一出，宋楚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出來，笑聲裡滿是寒涼的諷刺。
這就急著登堂入室了？
她留他一口飯吃，他們倒得寸進尺，竟想著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占著她的院落，藉著夫妻的名分再次拿捏她。
當年逼她受辱、逼她讓位、看著她被剝衣鞭刑無動於衷的人是他們。
如今落魄了，反倒想起這層從未被他們珍惜過的夫妻情分。
“老夫人。”宋楚月收了笑，眼神冷得像邊塞的寒冰。
“馬廄是暖是冷，是他自己選的。至於夫妻名分，玉京的宋楚月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裡，如今站在你麵前的，隻是望月樓的老闆娘，與長平侯府，早已冇有半點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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