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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劍橋生活了一年,過去的陰霾也隨著時間而去。
可我冇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他們。
校門外,十幾米外的橡樹下,站著林建國和周雅。
寒風吹過,他們都不自覺地裹緊了風衣。
他們應該在這裡等了很久。
看到我,母親下意識朝前邁了一步。
許是近鄉情怯,她剛邁出的腳,又縮了回去。
我轉頭跟同學們道了彆,不急不緩的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林教授,周女士。”我在他們麵前站定,微微頷首。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吃個晚飯吧。”
聽到這句話,林建國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周雅紅了眼眶,她張了張嘴,還是隻用力地點了點頭。
血濃於水的親情,終於跨越了半個地球,有了一絲轉機。
我帶他們去了一家安靜的西餐廳。
落座後,我冇有把菜單遞給他們,而是直接用流利的英文跟侍應生交代:
“一份低嘌呤的清淡套餐,一份海鮮濃湯換成熱清湯。”
交代完,我把菜單遞還給侍應生,端起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桌上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林建國看著我,這位在大學講台上永遠從容不迫的教授,此刻卻十分侷促。
他聽懂了我剛纔的點餐。
我依然記得他血壓高不能吃嘌呤高的食物,記得周雅胃寒隻能喝熱湯。
“見溪......”林建國終於開了口,“這一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我看著他,語氣平和。
“爸爸媽媽每天都在反省。”他的眼眶一點點變紅,聲音開始發抖,
“以前,是我們忽視了你。我們總覺得你是姐姐,委屈你一下沒關係......”
周雅在一旁捂住嘴,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
她從包裡一樣一樣拿出包裹,聲音哽咽:
“見溪,媽媽給你帶了家裡的蘋果,還有一些小糕點什麼的,都是你愛吃的......”
“你,你還能原諒我們嗎?”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隨即抬起頭,笑了笑。
“其實,我早就原諒你們了。”
林建國和周雅的神色頓時激動起來。
“見溪......我們就知道你最......”
“如果不原諒,我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請你們吃這頓飯。”
我打斷了他們未說完的話。
“你們剛剛是不是想說,就知道我最懂事?”
看著他們僵住的表情,我不免有些自嘲。
我招手示意侍應生買單,然後站起身。
“我原諒你們,是因為我放過了我自己,我不想再揹著那些過往,繼續向前走了。”
“我也不想再聽到,我最聽話、最懂事、最體貼這樣的話了。”
“我原諒你們,不是為了重新做回你們的女兒。”
侍應生遞上賬單,我利落地刷了卡。
“特產我收下了,謝謝。”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微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
“祝你們接下來的旅途愉快。”
說完,我冇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餐廳的大門。
倫敦的夜風吹在臉上,很冷,但我卻覺得無比輕鬆。
我不恨他們了。
因為愛和恨,都需要力氣。
而我現在,一點力氣都不想再分給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