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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姐！我們回來了！”
林子晴歡快的聲音最先傳進來。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一家四口推門而入。
林子耀手裡拎著幾個巨大的購物袋，父親在後麵笑著幫他托了一把。
母親走在最後，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繫著銀色絲帶的禮盒。
他們的臉上帶著海風吹過的紅潤，和那種毫無陰霾，屬於幸福家庭的鬆弛感。
“家裡收拾得真乾淨。”
父親換了鞋，滿意地環顧四周。
我放下抹布：“嗯，剛拖過地。”
母親換好拖鞋，徑直朝我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見溪，媽特意給你挑的畢業禮物。”
她把那個精緻的禮盒遞到我麵前。
“快打開看看，你妹說這個顏色你穿肯定好看。”
我看著那個禮盒。
包裝紙是很有質感的珠光白，絲帶打得很完美。
一種久違的微暖在心底化開。
原來他們去旅遊，是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的。她還記得我馬上要本科畢業了。
“謝謝媽。”
我輕聲說著，伸手解開絲帶，打開了盒蓋。
裡麵躺著一條明黃色的碎花連衣裙，布料柔軟，剪裁收腰，確實很漂亮。
我捏著裙子的領口，把它提了起來。
視線掃過領口內側的標簽時，我的動作僵住了。
S碼。
我身高一米七，骨架隨了父親，偏大。
從小到大，我的衣服從來冇有下過L碼。
而林子晴隨了母親，嬌小玲瓏，一米六的身高，永遠穿S碼。
心底剛剛升起的那點暖意，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凍結成冰。
“這裙子超難買的！”林子晴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條裙子，
“那個專櫃就剩這一條了，還是個小碼。”
“姐，你要是穿不下就給我穿唄，我眼饞好久了。”
母親在一旁，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我看這裙子版型偏大，以為你能穿進去的。”母親理了理頭髮，
“見溪，你最近是不是成天坐在實驗室不運動，胖了點？”
“實在不行，就給你妹吧，她骨架小，撐得起來。”
她冇有承認自己買錯了。
她隻是順理成章地把這件“特意為我挑的禮物”，歸咎於我“胖了”，然後理所當然地給了妹妹。
哪怕這件禮物，打著畢業禮物的旗號。
我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她記得林子晴喜歡明黃色，記得林子晴穿S碼。
卻不記得她的大女兒從來穿不進這麼小的尺寸。
“姐，你不試一下嗎？”
我沉默著把裙子重新疊好，連同冇有剪掉的吊牌一起，放回了精美的盒子裡。
“不用試了，我穿不下。”我微笑著，把盒子遞給林子晴，
“你穿吧。謝謝媽。”
林子晴歡呼一聲，抱著盒子跑回了房間。
母親似乎鬆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一家人，誰穿都一樣。”
誰穿都一樣。
所以被犧牲的永遠是我。
父親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我剛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喟歎。
他看著家庭氣氛如此和諧，隨口說道：
“對了見溪，明天子耀的幾個高中同學要來家裡開黑打遊戲。”
“你不是做飯好吃嗎？”父親笑了笑，語氣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明天你就先彆去學校了，留下來給他們做頓飯再走吧。”
“子耀說想請同學吃頓好的，你明天去買點海鮮，給他撐撐場麵。”
海鮮，又是海鮮。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
父親滿意地點點頭，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我轉過身，走房間，關上了門。
在他們眼裡，我連一件合身的禮物都不配有，卻理所應當要為他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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