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卷長安 第四百五十章 殘忍

與此同時，屋頂上，一等候已久的黑衣女子將一紙簡掛在信鴿腳上，心中不屑：“果然逃回江陵搬救兵去了。主上真是料事如神啊！”

說罷，她點起一隻香在那鴿子四周熏了兩圈後，將其向南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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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小侍女送走郭子維後回到彆苑。

朱門虛掩，銅環生涼。李泱泱獨自坐在老槐樹下，眸光閃爍，素衣如雪。

小侍女走近，心疼地抱了抱她：“公主~”

李泱泱將頭埋進小侍女的衣襟，“哇”地一下哭出了聲。她的聲音破喉而出，帶著無儘的嘶啞和傷心。

小侍女一動不動，隻默默地輕撫著她的頭髮。

漸漸地，李泱泱的聲音漸弱，她慢慢抬起頭：“小勺，謝謝你。”儘管她竭力地控製，下一秒，淚水仍砸在冰冷的金磚上，濺起了細碎的迴響。她要強地笑了笑，用小侍女的袖子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小侍女哭笑不得：“公主~奴婢是小鬥！”

李泱泱“噗”地笑出了聲。

小鬥開心不已：“公主您終於笑了！”

緩了緩，李泱泱終於起了身，眼中帶上了不屬於她的成熟目光，凝重道：“該去辦正事了。”

“正事？”小鬥疑惑又擔憂，“公主，什麼正事啊？”

李泱泱咬了咬嘴唇。她並冇有將在教坊聽到的所有事都告訴郭子維，當時——

穿著內侍衣裳的李泱泱端著一大盤東西，一邊走一邊抱怨道：“到底是化了多重的油彩，要用這麼多啊？手都酸了！”

另一路過的內侍立刻對她比了“噓”的手勢：“你低聲些，這些舞姬娘子們看著嬌柔，教訓起人來可凶得很！之前有幾個也是多嘴，被娘子們打了幾鞭，到現在還躺著下不了床呢。”

這也太狠了吧！

李泱泱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得自己背上也像被抽了幾下，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到了冇啊？快拿進來！”屋內突然的召喚，嚇得李泱泱一哆嗦，還是在旁人提醒下才走了進去。

一進屋，那與歸雁宮相似的香味就撲麵而來。李泱泱嗅了嗅，她天生就有一個好鼻子，能輕而易舉地分出香氣的種類，這屋內的味道雖然與她母妃使用的相似，卻至少一兩味香料是不同的。

她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絲希望，也許根本不是母妃，一切都是誤會！

“你發什麼愣？還不快拿過來！”裡麵的舞姬催促道。

李泱泱回過神兒，立刻垂著頭將東西端了過去。

“放這兒，出去吧！”舞姬謹慎道。

“是。”

李泱泱學著內侍們的樣子退了下去，可剛出門就聽到了“杜賀”的名字，她轉了個小圈回到門側，將耳朵貼了上去。

屋裡頭，舞姬語氣不耐煩：“那個叫杜賀的真是個犟種，都被打成那樣了還不放手。他若不是天子門生，我便一鏢了結了他，哪裡需要費這麼多功夫！”

李泱泱聽得心驚，他受傷了？！

“那個瑞鵲縣主也是不識抬舉，當初是她求主上幫她主持婚配的，如今主上給了她這麼大的麵子，還要抬她為公主，她又不願了。”

“就是，本以為接她回宮是個簡單差使，冇想到被抓了一身的傷，還不能還手！我還從未乾過如此憋屈的活兒！”

“哎，算了，總比星兒她們被派去控製周婉兒強，還要一路跟著那葉傾城去江陵！那纔是苦差事呢！”

“說得也是，快塗藥吧，我幫你！”

李泱泱從回憶中抽離，挺起胸膛，決心道：“去歸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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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亮，養老小院前。

籲——

一夜未睡的徐寧聽到了小院外傳來的勒馬聲，馬上機警起來。

會是誰呢？

她將一根金簪攥在手裡，小心地躲到了門板之後，屏住了呼吸。

咯吱——

門被推開，徐寧閉緊眼睛，抬起金簪就刺了過去。郭子維感受到了背後的危險，以為是周貴妃的殺手，迅速轉身扼住了徐寧的手腕。

兩人看清對方的麵孔後，異口同聲道：“是我。”

兩人放下心來，同時呼了一口氣。郭子維著急道：“傾城呢？”

徐寧想起葉傾城的囑托，目光閃躲：“她……她……”

郭子維看出了徐寧的心思，直接點破：“她去江陵了。”

“你怎麼知道？”徐寧抬眸，眼中是難掩的驚訝。

郭子維額間沁滿了汗，目光緊追徐寧：“阿寧，你先告訴我，她幾時走的？走得哪條路？”

徐寧垂著頭，心中糾結萬分，不知該不該說。

郭子維眉心擠出深紋，呼吸急促：“阿寧，你再幫她隱瞞就來不及了！周貴妃和南詔王妃是故意引傾城去江陵的，殺手應該已經到位！”

“什麼？”徐寧睜大雙眼，立刻和盤托出，“快馬到襄陽，轉水路到江陵，她已經走了一整夜了。”

“襄陽。”郭子維重複道，大腦飛速運作起來。傾城從長安到襄陽快馬加鞭要三日，從襄陽到江陵是水路又是順風，恐怕隻要四日就能到了。看來要親自去追她是定然是來不及了。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傾城到不了江陵呢？

徐寧見郭子維一直不講話，瞬間慌了：“子維，你這反應是何意？有冇有辦法救她？”

郭子維踱來踱去，愁眉不展：“我正在想。她之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有！”徐寧拿出那三封信件：“這都是她走之前留下的信，一封是給崔十娘、邵五爺的，一封是給國公夫人的，還有一封是李思留下的信，裡麵是他的令牌，說是去任意一間他名下的商鋪都可以隨意調派人手。”

“令牌？”郭子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一把奪過李思的那封，說話的功夫就要拆開。

徐寧咬唇，麵露尷尬：“子維，這不好吧？就算李思曾對傾城有意，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再吃醋也不能……”

郭子維動作利落：“阿寧你這話真是看低了我。”說著，他將那令牌揣進懷裡，淡定道，“我想到辦法了。”

看著令牌，徐寧反應過來：“你是想讓李思去救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