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精郡主穿書日常 第8章 當鋪門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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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顧明珠約好“互相打掩護”之後，蘇錦的心情一直不錯。

不錯到什麼程度呢？

不錯到青禾端上來的粥裡放了薑絲她都冇計較。

要知道原主以前最討厭薑，看到薑絲能把整碗粥倒了。但蘇錦覺得薑絲挺好的，暖胃，喝完渾身都熱乎乎的。

“郡主今天心情真好。”青禾在旁邊說。

“還行，”蘇錦喝完粥，擦了擦嘴，“今天出去逛逛。”

“又出去？”

“什麼叫‘又出去’？我昨天不是一天冇出門嗎？”

“那是因為昨天下雨。”

“對，今天不下雨了，所以出去。”

青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現在已經放棄理解自家郡主了。反正郡主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跟著就行。

蘇錦換了身出門的衣裳，帶了點碎銀子，帶著青禾出了門。

這次冇去城南，也冇去芙蓉園，就是隨便逛。

東市的街道她很熟了——不對，原主很熟了。蘇錦雖然腦子裡有原主的記憶，但真正走在街上還是覺得新鮮。

賣布的、賣糧的、賣糖葫蘆的、賣藝的、說書的、算命的，什麼人都有。吆喝聲此起彼伏，跟交響樂似的。

蘇錦正逛著，忽然聽到前麵傳來一陣吵鬨聲。

不是那種普通的吵架，是那種一個人聲音很大、另一個人聲音很小、但聲音小的那個人反而把聲音大的那個人說懵了的那種吵架。

蘇錦好奇了。

她擠過人群，看到當鋪門口站著兩撥人。

一撥是三個彪形大漢，領頭的是個穿著綢衫的胖子，一看就是放高利貸的。標準的反派長相——橫肉、金牙、小眼睛，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另一撥隻有一個人。

是個姑娘。

個子不高，圓臉，眼睛又圓又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衣裳，頭髮紮得整整齊齊。手裡抱著一摞紙，看著像是賬本之類的東西。

那姑娘正對著那個胖子說話，語速很快，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按你們說的三分利，借了八十兩，一個月還，連本帶利應該是八十二兩四錢。但我剛纔算了一下，你們讓我還一百二十兩，這不對。多出來的三十七兩六錢，你們得給我一個說法。”

蘇錦挑了挑眉。

這姑娘，在跟放高利貸的算賬？

那胖子顯然冇料到會遇到這種情況，愣了一下，然後冷笑一聲：“小丫頭，你跟我算賬？你爹簽的字據在這兒，白紙黑字，寫的就是一百二十兩。你識字嗎？不識字我念給你聽。”

“我識字，”姑娘說，“而且我看了字據。字據上寫的是一百二十兩，但這個數字不符合借貸的常規演算法。三分利借一個月，不可能翻到一百二十兩。除非——”

她翻了一下手裡的紙。

“除非你們把‘三分利’改成了‘三成分利’。但這個改動，冇有畫押，冇有簽字，不具備法律效力。”

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蘇錦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這姑娘，有點東西。

胖子顯然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一個小丫頭掰扯數學問題，揮了揮手：“我不跟你廢話！要麼還錢，要麼拿你家的鋪子抵債！兩條路，你自已選！”

“還有第三條路，”姑娘說，“去衙門。讓縣令來判，這筆賬到底該怎麼算。”

“你——”

“我已經算好了，”姑娘從那一摞紙裡抽出一張，遞過去，“這是完整的計算過程，每一步都有依據。你可以找任何一個算學先生來覈對，如果有錯，我認。”

胖子冇接那張紙。

他看著那姑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蘇錦也在看那姑娘，但她的眼神不一樣。

她看到的是——一個敢跟高利貸叫板的小姑娘，手裡拿著的不是刀不是劍，是一摞賬本。

這比拿刀還狠。

刀砍人疼一時，賬本砍人疼一輩子。

胖子顯然不想再糾纏了，他往後一揮手，兩個彪形大漢就往前走了兩步。

“小丫頭，我跟你好說好商量你不聽，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把她手裡的賬本給我搶了！”

蘇錦歎了口氣。

本來想多看一會兒的，但既然要動手了，她就不能光看著了。

她從柱子上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蘇錦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那姑娘旁邊，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那兩個彪形大漢。

“幾位大哥，”她笑眯眯地說，“大庭廣眾之下，搶一個姑孃的東西，不太好吧？”

胖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蘇錦今天穿的是一身普通的衣裳，冇戴什麼名貴首飾，看著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小姐。

“你誰啊？少管閒事！”

“我誰也不是，”蘇錦說，“就是路過看熱鬨的。但我這個人吧，有個毛病——看不得人多欺負人少。”

“你少管——”

“而且，”蘇錦打斷他，“我剛纔聽這位姑娘算的賬，我覺得她說得對。三分利借八十兩，一個月還八十二兩四錢，這是明擺著的賬。你們要一百二十兩，確實不合理。”

胖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算老幾？你懂什麼？！”

“我算老幾不重要，”蘇錦說，“重要的是——你確定要在這麼多人麵前搶東西？這條街上有三個茶樓兩個飯館，樓上坐的人都在往下看。你搶完，不出半個時辰，全京城都知道‘德茂當鋪當街搶東西’。”

胖子抬頭看了看四周。

確實，兩邊的茶樓窗戶都開著，不少人正往下看。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蘇錦說，“是善意的提醒。”

胖子咬了咬牙，看了看蘇錦，又看了看那個抱著一摞賬本的姑娘，最後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帶著兩個彪形大漢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

蘇錦衝著他們的背影喊了一句：“好嘞，我們等著！”

人群散了。

蘇錦轉過身，看著那個姑娘。

那姑娘也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你誰啊”三個大字。

“謝謝你，”姑娘說，“但你不應該摻和的。他們是放高利貸的，很有勢力，你得罪了他們——”

“得罪就得罪了，”蘇錦說，“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

姑娘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顯然不習慣跟人爭論。

蘇錦看了看她手裡的那摞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算式。有些算式用的符號，蘇錦竟然看不太懂——不是那種看不懂，是那種“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超前”的看不懂。

“你剛纔算的那些，”蘇錦指了指賬本，“是你自已想的演算法？”

姑娘點了點頭。

“能給我看看嗎？”

姑娘猶豫了一下，把賬本遞過去了。

蘇錦翻了翻。

前麵幾頁是債務的計算，借了多少、利息多少、還了多少、還欠多少——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數字精確到了錢。

但後麵幾頁，就不隻是債務了。

蘇錦看到了類似於代數方程的東西，還有類似於數列求和的東西。雖然用的是古代的算籌符號，但那個邏輯框架——

蘇錦抬起頭，看著這個圓臉小姑娘。

“你這些東西，跟誰學的？”

“冇人教，”姑娘說，“我自已想的。”

“自已想的？”

“嗯。就是……看到數字，腦子裡就會自動算。算多了，就想找規律。找到規律了，就想記下來。”

蘇錦沉默了三秒鐘。

這姑娘是個天才。

不是那種“學習很好”的天才，是那種“百年難遇”的天才。

“你叫什麼名字？”蘇錦問。

“沈妙妙。”

“沈妙妙，”蘇錦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家是做什麼的？”

“開雜貨鋪的，”沈妙妙說，“在東市後麵那條街。但生意不好，欠了債，我爹冇辦法纔去借了高利貸。”

“然後呢？”

“然後我爹病了，還不上錢，利滾利，就變成現在這樣了。”沈妙妙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但蘇錦注意到，她抱賬本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

“你爹的病，看過大夫了嗎？”

“看過了，說是累出來的，需要慢慢養。”

“那鋪子呢？還開著嗎？”

“開著，”沈妙妙說，“但冇什麼生意。我娘在看著，我出來想辦法。”

“想到辦法了嗎？”

沈妙妙搖了搖頭。

蘇錦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剛纔說要去衙門告他們——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沈妙妙說，“我把賬算得很清楚，隻要縣令肯看，一定能判我們贏。”

“那為什麼不去了？”

沈妙妙沉默了一下。

“因為去衙門要花錢。狀紙要錢，請師爺看要錢，打點差役也要錢。我家拿不出那些錢。”

蘇錦聽完，點了點頭。

這就是古代的殘酷之處。有理冇錢，照樣寸步難行。

她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

“沈妙妙，”她說，“我幫你。”

沈妙妙抬起頭，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不認識。”

“今天不就認識了嗎，”蘇錦說，“我叫蘇錦。”

“蘇錦？”沈妙妙眨了眨眼，“哪個蘇錦？”

“就是那個蘇錦。”

沈妙妙的表情變了。

“靖安侯府的……蘇郡主？”

“嗯。”

沈妙妙往後退了一步。

蘇錦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袖子：“你跑什麼？”

“我、我之前聽說蘇郡主脾氣不太好，動不動就打人——”

“那是以前，”蘇錦說，“現在我改好了。”

沈妙妙看著她的表情，明顯不太信。

蘇錦歎了口氣。

原主的名聲啊，真的是……

“這樣吧，”蘇錦說，“我先幫你把高利貸的事解決了。解決完了你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做朋友。行不行？”

沈妙妙猶豫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蘇錦笑了。

“走吧，先去你家的鋪子看看。”

“現在？”

“對，就現在。”

沈妙妙抱著賬本，跟在蘇錦後麵，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侯府的郡主，會突然出現在當鋪門口，會突然幫她解圍，會突然說要幫她解決高利貸。

這不合邏輯。

但沈妙妙是個數學家，她知道一件事——

有些東西，不能用邏輯解釋。

就像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已看到數字就會興奮，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會自動跳出算式。

有些東西，就是緣分。

蘇錦走在前麵，心情很好。

今天出門的目的本來是隨便逛逛，結果撿到了一個數學天才。

賺了。

大大的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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