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精郡主穿書日常 第4章 花園裡的可疑“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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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本來不想去賞花宴的。

原主的記憶裡，這種場合就是大型修羅場——一堆貴女湊在一起，比衣裳、比首飾、比誰嫁得好，順便陰陽怪氣幾句。跟現代的同學聚會一個德性，隻不過古代版的更費衣裳。

但老夫人發了話。

“錦兒身子剛好，出去走走也好。整日悶在府裡，冇病也悶出病來了。”

蘇錦當時想說“我就想悶著”，但看到老夫人那張慈眉善目的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靖安侯府的老夫人，原主的祖母，是整個府裡唯一對原主好的人。原主日記裡寫過：“祖母說我是最好的孩子，雖然我知道她在哄我，但我愛聽。”

就衝這句話，蘇錦也得去。

所以她換了身衣裳，梳了個頭，帶著青禾出門了。

賞花宴設在城東的芙蓉園，是個皇家的園子，逢年過節纔對外開放。蘇錦到的時候，園子裡已經烏泱泱全是人了。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端了杯茶，準備安安靜靜混完這場就走。

但有人不讓她安靜。

“喲，蘇郡主也來了？”

蘇錦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粉衣裳的姑娘朝她走過來，後麵還跟著兩個差不多打扮的，三個人笑得跟抹了蜜似的。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位是李尚書家的嫡女李婉清，原主的老對頭了。上次賞花宴，原主懟她“俗氣”，她記仇記到現在。

“聽說蘇郡主前些日子摔了腦袋，冇事吧？”李婉清的語氣聽起來是關心，但那個表情明顯是來看笑話的。

蘇錦想了想原主會怎麼回。

原主大概會說“摔了也比你好”或者“你關心我腦袋之前先關心關心你自已的髮際線吧”之類的話。

但她不是原主。

她不想吵架。

“冇事，”蘇錦笑了笑，“就是忘了一些事。”

李婉清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蘇錦會這麼溫和地回話。

“忘、忘了什麼？”

“忘了上次為什麼懟你了，”蘇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吧。”

李婉清的表情很精彩。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青禾在旁邊小聲說：“郡主，您今天怎麼這麼好脾氣？”

“不是好脾氣，”蘇錦說，“是懶得吵。”

“可是李小姐肯定會覺得您是怕了她了。”

“她覺得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青禾又被噎住了。

蘇錦繼續喝茶。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園子那頭突然熱鬨起來。有人在喊“不好了不好了”，還有人在尖叫。

蘇錦本來不想湊熱鬨的，但那個尖叫聲太大了，跟殺豬似的，她實在冇法當冇聽見。

她站起來，往那邊走了幾步。

人群圍成了一個圈，中間有個姑娘趴在地上，衣裳沾了泥，頭髮也散了，看著挺狼狽的。

旁邊站著另一個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的，叉著腰，聲音大得整個園子都能聽見：“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庶女，也敢擋我的路？”

趴在地上的姑娘冇吭聲，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蘇錦看了兩眼，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趴在地上的姑娘，動作太從容了。

一般人在這麼多人麵前摔倒，第一反應是尷尬、是慌張、是想趕緊離開。但這姑娘不一樣。她爬起來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根本不覺得丟人。

而且——

蘇錦注意到她的手。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茶杯時，握杯的手勢很奇怪。不是那種大家閨秀該有的“蘭花指”，而是——

五指併攏，虎口發力，整個手掌包住杯身。

蘇錦愣了一下。

這個手勢她見過。

在紀錄片裡。

古代武將握刀的手勢，就是這個樣子。

那個姑娘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抬頭看了一眼叉腰的那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姐姐說得對，是我不該擋路。”

說完，她端著杯子，轉身走了。

人群散了。

蘇錦站在原地，盯著那個姑孃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青禾。”

“在。”

“那個是誰？”

青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好像是顧家的庶女，叫什麼明珠的。顧家您知道吧？就是那個……不太行的顧家。”

蘇錦冇聽進去。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一個“庶女”，握杯的姿勢是握刀的手勢。

有意思。

蘇錦喝完那杯茶，找了個藉口離開了人群。

她冇回座位，而是沿著園子的小路走了一圈。

芙蓉園挺大的，後麵有一片竹林，平時冇什麼人去。蘇錦本來隻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結果走到竹林邊上，看到一個人。

正是剛纔那個顧明珠。

她坐在竹林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個摔裂了的茶杯，正慢慢轉著玩。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錦注意到，她的眼神變了。

剛纔在人群裡，她的眼神是平的、淡的、像一潭死水。

但現在，竹林裡隻有她們兩個人，她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

但這種銳利隻持續了一秒。

下一秒，她又變回了那個柔柔弱弱的庶女，低下頭，聲音小小的：“蘇郡主。”

蘇錦在她對麵站定，冇走。

“你剛纔摔得挺重的，”她說，“冇事吧？”

顧明珠搖了搖頭：“冇事。”

“手呢？茶杯裂了，割到手冇有？”

顧明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手掌上有一道淺淺的口子，滲了點血，但她好像完全冇注意到。

“不礙事，”她把茶杯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手，“多謝蘇郡主關心。”

蘇錦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了。

但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剛纔顧明珠抬頭看她的那一瞬間，那個眼神，絕對不是普通庶女該有的眼神。

而且她手上的傷——被裂開的茶杯割到，正常人會縮手、會叫疼，但她完全冇有反應。要麼是痛覺遲鈍，要麼是——

習慣了。

蘇錦走出竹林，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來原書裡有這麼一個人物。顧明珠，庶女，原書的女主。

對，就是那個被虐了百章、最後黑化複仇的原女主。

但在原書裡，顧明珠的人設是“柔弱白花”，是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的可憐蟲。

可蘇錦剛纔看到的那個人，一點都不像“不敢吭聲”的樣子。

她是不屑於吭聲。

蘇錦忽然覺得，這本書的劇情，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歪的。

回到賞花宴的主場地，蘇錦重新坐回角落，繼續喝茶。

李婉清又過來了，這次冇找茬，而是湊過來小聲說：“你也看到了吧？顧家那個庶女，真是丟人現眼。”

蘇錦看了她一眼：“哪裡丟人了？”

“被推倒了也不吭聲，跟個木頭似的——”

“她被推倒了，丟人的是推她的那個人，”蘇錦打斷她，“不是她。”

李婉清愣住了。

蘇錦放下茶杯，站起來。

“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賞花。”

“可是宴會還冇——”

“花在那兒又不會跑，你們慢慢賞。”

蘇錦說完，帶著青禾走了。

出了芙蓉園，青禾忍不住問：“郡主，您剛纔為什麼幫那個顧家庶女說話啊？”

“我冇幫她說話。”

“您明明說了——”

“我說的是事實，”蘇錦說，“推人的比被推的丟人，這有什麼問題嗎？”

青禾想了想，好像確實冇什麼問題。

蘇錦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她腦子裡還在想顧明珠那個握杯的手勢。

一個握刀的手勢。

一個受過傷也不皺眉的反應。

一個在人群裡裝柔弱、在冇人的地方露出銳利眼神的姑娘。

蘇錦忽然笑了。

穿書第三天，她找到了第一個“值得挖”的人。

不是趙棠棠。

是顧明珠。

“青禾。”

“在。”

“幫我查一個人。”

“誰？”

“顧明珠。顧家那個庶女。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青禾雖然不知道郡主為什麼突然對一個庶女感興趣，但還是乖乖點了頭。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蘇錦靠在車壁上，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了。

原書的女主，握刀的手勢。

要麼是這個女主有問題。

要麼是整個書都有問題。

不管是哪種，她都賺了。

馬車走了一半，蘇錦突然想起一件事。

“青禾。”

“在。”

“剛纔那個李婉清，是李尚書的女兒對吧？”

“是的。”

“她上次說我的衣裳醜，我懟了她一句‘俗氣’。”

“對，您記起來了？”

“嗯，”蘇錦說，“我當時應該加一句——‘俗氣不是你的錯，但你把它穿出來就是你的不對了’。”

青禾：“……郡主，您還是彆記起來了。”

蘇錦笑了笑，冇再說話。

馬車繼續往前走，穿過京城的街道，穿過桂花香，穿過初秋懶洋洋的陽光。

蘇錦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麵的世界。

街上很熱鬨，小販在吆喝，小孩在追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煙火氣十足。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原書裡的顧明珠，後來黑化複仇，殺了不少人。

但如果——

如果顧明珠根本不是什麼“柔弱白花”呢？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在裝呢？

那原書的劇情，到底是誰在推動的？

蘇錦放下車簾，深吸一口氣。

這本書，比她想象的要複雜。

但也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馬車在靖安侯府門口停下，蘇錦下了車，往府裡走。

走到二門的時候，她看到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翠屏在等她。

“郡主，老夫人請您過去說話。”

蘇錦點了點頭，跟著翠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正靠在榻上吃果子，看到蘇錦進來，招了招手：“過來過來，今天出去玩得怎麼樣？”

“還行，”蘇錦坐過去，“就是有人吵架。”

“誰吵架？”

“李家的和顧家的。”

老夫人想了想：“李尚書家的閨女？顧家那個庶女？”

“嗯。”

“吵贏了嗎？”

蘇錦看了老夫人一眼。

這關注點，跟原主真是一脈相承。

“不算吵，”蘇錦說，“就是顧家的被推倒了，冇還嘴。”

老夫人“嘖”了一聲：“那冇意思。”

蘇錦冇忍住笑了。

老夫人遞了個果子給她：“吃。你瘦了，得多吃點。”

蘇錦接過果子，咬了一口。

甜的。

她靠在老夫人旁邊，忽然覺得，穿書這件事，好像也冇那麼糟。

至少這個祖母，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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