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精郡主穿書日常 第10章 幫你算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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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本以為“三天之內湊錢”就是個走個過場的話。

她打算直接拿自已的銀子幫沈妙妙把債還了，八十八兩八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靖安侯府嫡長女的月例銀子雖然不多，但原主這些年攢下來的體已錢可不少——主要是冇人敢花她的，怕被她罵。

結果她剛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沈妙妙就搖頭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蘇錦問。

“你的錢是你的錢，我不能白拿。”

“我說了是借給你，三分利，一個月還。不是白拿。”

“那也不行，”沈妙妙低著頭，手指在賬本上畫圈，“我算過了，以我家鋪子現在的收入，一個月根本還不上八十八兩。我不想欠著還不起的債。”

蘇錦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人，借彆人的錢算得這麼清楚，借高利貸的時候怎麼不算清楚？”

沈妙妙抬起頭，表情有點委屈：“那時候我不在。是我爹自已去借的，他不懂這些。”

行吧。

蘇錦想了想，換了個思路。

“那這樣——你先彆管還不還得上，你先把你家這筆賬從頭到尾重新算一遍。從去年八月到現在，每一筆，清清楚楚地算。算完之後咱們再看。”

沈妙妙不知道蘇錦要乾嘛，但還是聽話地坐下來開始算。

蘇錦在旁邊看著。

沈妙妙算賬的方式跟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不打算盤——至少不隻用算盤。她先在紙上寫一串數字，然後盯著那串數字看幾秒鐘，然後就開始寫算式。

那些算式寫得飛快，符號也是蘇錦冇見過的。有些像是簡化了的漢字，有些像是她自已發明的代號。

大概過了兩柱香的功夫，沈妙妙抬起頭。

“算完了。”

“結果呢？”

沈妙妙的臉色有點奇怪。

“怎麼了？”蘇錦問。

“我重新覈對了每一筆還款的記錄，”沈妙妙說，“加上我爹後來又湊了兩次錢還給他們，截止到上個月，我們實際已經還了一百一十二兩。”

“多少？”蘇錦以為自已聽錯了。

“一百一十二兩。”沈妙妙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發抖，“但他們說我們隻還了三十多兩，因為先還的都是罰息。可實際上，按照正常的先還本金的演算法，一百一十二兩已經超過了原本的八十兩本金加三分利。”

蘇錦愣了一下，然後拿過沈妙妙的賬本自已看了一遍。

數字不會騙人。

沈妙妙的每一筆記錄都有據可查——借據、還款收據、中間人的簽字。雖然有些收據寫得潦草，但加在一起，確實湊出了一百一十二兩這個數字。

也就是說，沈家不僅不欠高利貸的錢，反而多還了。

蘇錦把賬本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她慢慢地說，“他們不僅冇欠錢，還被坑了。”

沈妙妙點了點頭。

“多還了多少？”蘇錦問。

沈妙妙又算了一下：“按三分利單利計算，八十兩借一年，本息合計八十八兩八錢。我們已經還了一百一十二兩，多還了二十三兩二錢。”

蘇錦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鐘。

“也就是說，現在不是他們欠債還錢，是債主應該退錢。”

“對。”

“那剛纔那個胖子來要一百二十兩，是明知道你們還多了，還在繼續要？”

沈妙妙點了點頭。

蘇錦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沈妙妙。”

“嗯？”

“你之前說想去衙門告他們，但冇錢打官司。現在如果我有錢，你想不想告？”

沈妙妙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想。”

蘇錦第二天就帶著沈妙妙去了京兆府。

同行的還有青禾、一摞賬本，以及蘇錦從侯府帶來的兩個護衛。不是因為她怕事，是因為去衙門告狀需要排場——不是說排場大就能贏，但排場大不容易被欺負。

京兆府的縣令姓周，四十多歲，圓臉，看著就是個老好人。但蘇錦知道，能在京城當縣令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周縣令聽說靖安侯府的郡主來了，親自迎了出來。

“蘇郡主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不用客氣，”蘇錦說，“我今天來是陪朋友告狀的。”

周縣令看了看旁邊的沈妙妙，又看了看蘇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告、告狀？”

“對。德茂當鋪高利貸欺詐案。”

周縣令把她們請進了大堂。

蘇錦和沈妙妙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郡主的麵子，不用跪著。周縣令坐在堂上，師爺在旁邊記筆錄。

“沈氏妙妙，你要告何人？”

沈妙妙深吸一口氣，把賬本拿出來，開始說。

她說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從她爹去年八月借錢開始，到每一筆還款的日期和金額，到對方如何用“先還罰息不還本金”的方式把賬目攪亂，到最後算出來實際已經多還了二十三兩二錢。

她說得很慢，很清晰，每個數字都給出了來源。

大堂上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周縣令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沈氏，你說的這些，可有憑證？”

“有。”沈妙妙把一疊收據和借據拿出來，呈了上去。

周縣令一張一張地看，臉色越來越嚴肅。

看完之後，他問了一句：“這些賬目，都是你一個人算的？”

“是。”

周縣令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算式，又看了看沈妙妙那張圓圓的、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表情複雜。

“去，把德茂當鋪的趙掌櫃傳來。”

半個時辰後，那個胖子——趙掌櫃，被帶到了大堂上。

他一進門就看到蘇錦和沈妙妙坐在旁邊，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大人，小人冤枉啊——”

“閉嘴，”周縣令說，“本官還冇問話。”

趙掌櫃乖乖閉嘴了。

周縣令把沈妙妙的賬本和證據遞給他看：“你看看，這些是不是你們當鋪的收據和借據？”

趙掌櫃翻了翻，臉色越來越難看。

“是……是當鋪的。但大人，這賬目不對——”

“哪裡不對？”

“這、這演算法不對。我們的規矩是逾期罰息，先還罰息後還本金——”

“規矩？”周縣令打斷他，“你們的規矩，有律法依據嗎？”

趙掌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縣令轉頭看向沈妙妙：“沈氏，你能把他們的演算法和你自已的演算法，都當著趙掌櫃的麵再算一遍嗎？”

沈妙妙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大堂中間，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這一次她冇有用那些複雜的符號，而是用了最簡單的加減乘除，每一步都寫清楚，每一步都解釋。

趙掌櫃聽著聽著，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沈妙妙算完，把紙遞給趙掌櫃：“趙掌櫃，您看看，我算的對不對？”

趙掌櫃看著那張紙，手指在發抖。

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演算法，但他看得懂最後的數字——一百一十二兩。

那是沈家實際還給當鋪的錢。

比原本該還的八十八兩八錢，多了二十三兩二錢。

“大人，”沈妙妙說，“草民不求彆的，隻求趙掌櫃把多收的二十三兩二錢退回來，並把借據銷燬。”

趙掌櫃的臉漲得通紅：“大人，這、這不合理！我們當鋪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冇——”

“冇被人告過？”周縣令替他接上了話。

趙掌櫃噎住了。

周縣令看著那些賬本和收據，沉默了很久。

蘇錦在旁邊一直冇說話。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不該開口。現在不是她開口的時候。

最後，周縣令拍了一下驚堂木。

“本官判令如下：德茂當鋪與沈家借貸一事，經覈算，沈家已償還本息共計一百一十二兩，超出應還數額二十三兩二錢。限德茂當鋪三日內退還多收銀兩，並當堂銷燬借據。如不服本判，可向上申訴。”

趙掌櫃的臉白了。

蘇錦的嘴角翹了一下。

周縣令又補了一句：“另外，德茂當鋪在借貸業務中存在欺詐行為，本官會上報戶部，建議徹查。”

趙掌櫃的腿軟了。

他大概冇想到，一個小丫頭的官司，會鬨到戶部去。

出了衙門，沈妙妙站在台階上，仰著臉看天，半天冇動。

蘇錦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什麼呢？”

“我在想，”沈妙妙說，“原來衙門真的會判窮人贏。”

蘇錦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每次都贏，”她說，“但你這次贏了。”

沈妙妙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判決書，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的哭。

蘇錦冇說話，站在旁邊等著。

青禾遞了條手帕過來，蘇錦接過去，塞給沈妙妙。

“擦擦，一會兒還要去你鋪子呢。”

沈妙妙接過手帕，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

“蘇郡主。”

“嗯？”

“謝謝你。”

“不客氣，”蘇錦說，“記得還錢就行。”

沈妙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二十三兩二錢，趙掌櫃退回來我就還你。”

“不急，”蘇錦說，“你先把你家鋪子搞起來再說。”

沈妙妙用力點了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蘇錦心情很好。

不是因為贏了官司——雖然贏了官司確實挺爽的。是因為她確認了一件事：沈妙妙這個人，不僅腦子好使，膽子也大。

一個敢跟高利貸對簿公堂的姑娘，以後什麼事乾不出來？

“沈妙妙。”

“嗯？”

“你那個鋪子，想好怎麼搞了嗎？”

沈妙妙想了想：“還冇。”

“那我給你出個主意。”

“什麼主意？”

“彆賣雜貨了，”蘇錦說，“賣點心。”

沈妙妙眨了眨眼：“點心？”

“對。你家鋪子的位置雖然偏，但離東市近，人流量不小。賣雜貨冇人會專門跑來，但賣好吃的點心，人家願意多走兩步。”

沈妙妙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可是我不會做點心。”

“我會。”

“你會？”

蘇錦笑了。

考古係的人，什麼都要會一點。因為考古工地經常在荒郊野外，餓了隻能自已做飯。她跟一個四川來的同學學過做點心，雖然不算什麼大師，但改良一下古代配方還是冇問題的。

“我會，我教你。”

沈妙妙看著蘇錦，忽然問了一句：“蘇郡主，你到底會多少東西？”

蘇錦想了想這個問題。

“不多，”她說，“但夠用。”

沈妙妙冇再問了。

她決定不再追問蘇錦的底細。反正這個人不壞，腦子好使，願意幫她，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以後慢慢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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