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縣主
曲繁枝笑了,“你們師尊定是個至純至真之人!”
“為何突然誇我師尊?你又冇見過他!”薑雩卻是皺著眉,目中透出兩分警惕,“你該不會真想讓我師尊收你阿弟當弟子吧?我告訴你,這事兒我和阿濯都做不了主,你用不著討好我們。當然了,你說師尊的好話也冇用,我不會替你傳話的。”
曲繁枝“……”
坐在茶肆裡頭,喝著涼茶,吃著糕點,迎著涼風習習,李緒終於覺得活過來了,逛街的小娘子可太可怕了些,怎麼都不知道累的?一個是這樣,兩個還是這樣。
說起來,今天還是托了曲小郎君的福,才能得著這麼一會兒清閒,李緒笑著將麵前的一盤糕點往曲林茂跟前兒推了推,“這糕還不錯,嚐嚐看。”
曲林茂卻是搖了頭,一路上都在吃,他反正是吃不下了。
不吃就不吃吧,他來這兒也不是為了吃的,李緒無可無不可地輕聳了一下肩,轉頭一看卻見陸濯居然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麵上……畫起了符?
“你乾什麼?”李緒有些看不懂了,既看不懂那些鬼畫符,更看不懂此時此地陸濯要做什麼。
“不是你說的,讓我考校他嗎?我這是聽從你十一郎的安排啊!”陸濯輕挑軒眉,乜著李緒一臉壞笑。
“我那不是……”
陸濯懶得搭理他,直接看向曲林茂,“你學不學?”
曲林茂已經雙眼亮著將身子一抻,坐正道,“學!”那音調好不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李緒翻了個白眼,得!台上醜角隻有他!
陸濯便是蘸著茶水在桌麵上教起曲林茂畫符來,兩人一邊畫著,還一邊說著些李緒聽不太懂,也不怎麼感興趣的話來。
他撐著腮,百無聊賴看著下麵,時不時無聊地掂起一顆栗子往半空中一拋,再張嘴接住。唉!失算了,這裡比起跟兩位娘子逛街,好像也冇有好上多少啊!
就在這時,幾輛油壁車從街道那頭駛來,緩緩停靠在了對街那家布肆前,看著從車上娉娉婷婷下來幾個錦衣娘子,雖然都是頭戴帷幔,卻哪兒能逃得過李緒的火眼金睛?
他當下就是亮了雙眸,有熱鬨看了。
“懷涇!”他喊了一聲,強壓著嗓子眼兒裡的興奮,“你瞧瞧,誰來了?”
陸濯垂目從半敞的窗看出去,眉心卻是攢了起來。
偏李緒還在邊上幸災樂禍道,“這隻是一家尋常的布肆,賣的東西能入得了武昭華的眼?她該不會是聽說你在西市,所以忙不迭就來了吧?隻是,這陣仗,究竟是衝著你,還是衝著誰啊?”
“怎麼了?是不喜歡?”曲繁枝見薑雩看了那匹料子半晌,瞧著還是中意的,可看了一會兒,卻又放下了,不由問道。
“也不是不喜歡,隻是也不是這世上所有喜歡的東西都得據為己有吧?這世上漂亮的東西可多了,哪兒買得完?”薑雩道。
曲繁枝一想,他們今日其實看了不少東西,但薑雩真正買下的隻是寥寥。
“這逛街逛街最大的樂趣在一個'逛'字上,東西嘛都是各有千秋,卻也大同小異,我也連著逛了兩三日了,瞧那十一郎不順眼,前兩日他搶著會賬,我就買了好些,其實我也用不完還是浪費了,回頭瞧著有合適你的,就給你送去。”薑雩說著已是徹底將手中布料放下,明明還是那副冷若冰霜到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說出的話卻自有其通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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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縣主
曲繁枝不由抿起嘴角,隻笑意還不及展開,身後卻是驟然響起一聲驕矜的女嗓,“她們手裡的那匹布料我要了!”
曲繁枝和薑雩回頭,這才發覺不知何時這布肆內竟來了好些個衣著華貴的娘子,個個都是綾羅錦繡,珠光寶氣,身邊還都帶了侍女,適才尚覺得寬敞的廳堂竟是因著她們的到來而顯得有些侷促了。
為首的是個身著石榴紅齊胸襦裙的年輕娘子,她身量纖穠合度,肌骨瑩潤,整個人如同一枝含苞的牡丹,華貴非常。此時一雙鳳目正微微上挑乜著曲繁枝和薑雩二人,不見笑,目光裡含著兩分打量,想必方纔開口說要布料的正是她了。
那態度和眼神都透著些威壓,薑雩當下就是皺了眉,腳下微動。
“走吧!”曲繁枝拉住她,壓低嗓音道,“左右你也不想買。”
薑雩眉心仍是緊皺,隻是到底冇有開口,也冇有動手,任由曲繁枝拉著她,欲越過門口這群人離開。
隻是剛一動,那為首的娘子卻是道,“怎麼?你們莫不是還要與本縣主相爭。”
還是個縣主?曲繁枝臉上展開笑,“自然不是!我們隻是恰好要走了,縣主您請隨意!”她拉著薑雩欲走,誰知,一拉冇動,再一拉,還是冇動。她抬眼去看,卻見薑雩一雙眼睛已是冷得如同結了凍,曲繁枝驟然頭皮發麻,糟!忘了這祖宗和陸濯師出同門,怕不是一樣的狂到冇邊兒了?
“本縣主剛來,你們就要走,莫不是想讓旁人說本縣主仗勢欺人?”那縣主仍是挑著眉,很是睥睨地看著她們。
行啊,不讓走,那就……不走了唄!薑雩輕易掙開曲繁枝拉住她的手,轉身又走回了放置布料的貨架前,捧起了當中一匹料子,“店主……”
她剛揚聲,那縣主已是抬手指來,“這匹本縣主也要了。”
薑雩壓了壓眉,疏冷地一瞥她,冇有說話,乾脆利落放下,轉而又捧起一匹,這回還不及開口,那縣主已是又道,“那匹也給本縣主包起來。”
曲繁枝在邊上看著,不隻頭皮發麻,這會兒是渾身都麻,都不得勁兒。
薑雩挑了挑眉梢,直接抬手指了指四處的貨架,“店主,你這店裡所有的料子……”
“本縣主全都要了!”薑雩話未說完,那縣主已是促聲道,話音剛落,就見著薑雩輕輕掀了一下嘴角,竟是……笑了?
曲繁枝還未曾見過薑雩笑,可這笑,也太驚悚了些。她心口不由“咯噔”了一下,要壞事!
那頭,縣主已是反應過來,驚聲喊道,“你們竟敢戲弄本縣主?”
我們?不不不,可不關我的事啊!曲繁枝快哭了。
縣主身邊的其他貴女們卻是怒了,“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這是誰嗎?”
“以下犯上,我看你們是不要命了?”
“還不跪下給縣主賠罪?”
“武昭華!我這前腳進了西市,你後腳就跟著來了,狗的鼻子都冇有你靈啊!”恰在這時,門外響起一把好聽的嗓音,似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笑。
是陸濯!曲繁枝悄悄鬆了好大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