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親眼看到
“曲繁枝!曲繁枝!”
又有人在喊她。嗓音熟悉,語調急切。是陸濯。
糟了!曲繁枝一個激靈著睜開眼來,又是那間已熟悉的閨房,海棠花開,嫁衣炫目。
胸口鎖骨處燙得比上一回還要厲害,她無力地閉了閉眼,才問道,“我又失去意識了?這回過去了多久?”
“我也不知具體時間過了多久。”終於叫醒了她,陸濯還是鬆了一口氣。
“我是在徐占英離開時失去意識的,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一回生二回熟,這回,曲繁枝已經能快速切入重點。
“並冇有。徐占英一離開,盧秀蘊便又會回到此時此刻,再重複一回所有的事,直到徐占英離開,又再重來一遍。到此時,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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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已經經曆過一次就能少些疼痛,盧秀蘊明明猜到了一切,卻拒絕去相信和承認,將自己困在這樣的一天,反覆地經曆著這樣剜心的疼痛,不知算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救贖,還是一種比之千刀萬剮也不差什麼的淩遲。
而曲繁枝,哪怕理智地知道不該,心還是為之揪疼。
馬車踢踢踏踏跑遠,盧秀蘊眼裡的淚蜂擁而至,將視線都模糊時,曲繁枝就感受到了一道刺目的白光將自己包裹,她心裡一慌,驚聲喊道,“陸濯!”
有無聲的氣浪不知從何處而來,將那道白光破開,將之幻化成一道紗帳,輕飄飄覆蓋住了曲繁枝能夠看見的天幕儘頭,白光消失,她冇有被再次送回那間海棠花開的閨房,而仍是站在方纔目送徐占英離開的府門前。
成了。她得抓緊時間,陸濯撐不了多久。
曲繁枝緩緩站直身子,從此刻起,盧秀蘊要去哪裡,做什麼,由她做主。她深吸一口氣,對采菱道,“去,讓人備馬車!”
“娘子要去何處?”采菱還未說話,兩個不知從何處來的護衛已是近前來,“娘子,郎君吩咐了,讓我們立刻護送你回長安去。”語氣雖是恭敬,可態度很是強硬,隻怕徐占英甚至下了命令,若她不願,可以不擇手段。
曲繁枝突然明白了為何盧媼會在長安,而不是安鄉了。
早料到不會這麼順利,曲繁枝此時已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想也不想就從髮髻上拔出一支髮釵,尖銳的一端緊緊抵在脖頸之上。
“娘子!”采菱與兩個護衛皆是麵色驚變。
曲繁枝的神色卻甚是堅定,“我說,去備車!”
采菱與那兩個護衛對視一眼,終究不敢再違拗,應了一聲“是”,卻磨磨蹭蹭,半晌才挪動了兩步。
曲繁枝看出他們的心思,髮釵又往裡抵進半寸,已是見了血,“快點兒!”
那幾人終於不敢再耍心眼兒,連忙一個去備車,一個在原地守著,另一個則不見了蹤影,想必是快馬去報徐占英了,曲繁枝不在乎,想必此時徐占英也顧不上她了。
這回馬車很快就備好了,護衛甲和采菱看著她,都是小心翼翼,“娘子,咱們要去哪兒?”
曲繁枝握著髮釵的手冇敢有半點兒放鬆,若是失去了這唯一的籌碼,她就不是麵前那護衛的對手了。
曲繁枝不急著回答他們,以元神連著喊了三聲,“陸濯!陸濯!陸濯!”
“在呢!喊魂呢?”陸濯的聲音響起,雖然極力粉飾太平,可曲繁枝還是聽出了幾分無力。
“你怎麼樣?還撐得住嗎?”曲繁枝忙關切道。
“你動作快點兒,還趕得及給我,哦不,給徐占英送終。”雖然無力,可嘴上功夫仍是毒得很。
“我現在該往哪兒去?”曲繁枝顧不得與他計較。
“突厥人恨極了徐占英,特意選在了菜市口,就是想要讓全城百姓親眼看見他的下場。”
“去菜市口!”曲繁枝道。
馬車踢踢踏踏跑起來,陸濯的聲音更多了兩分無力,“眼下援軍將至,突厥軍很快就要撤,所以定會速戰速決,時間不多了。”
冠冕堂皇的說完,最後終於忍不住爆了一句大實話,“而且……我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勞曲娘子你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