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站起來。蘇念也站起來,膝蓋在蹲了太久之後發出一聲細碎的響,酸脹的鈍痛重新回到關節深處。她等了一步,讓那陣痛感散開一些,然後跟上秦瑤。秦瑤冇有走快也冇有走慢,始終和目標保持著大約一百步的距離。
夜裡的路比她想象中更難走。路麵在黑暗裡失去了清晰的分界,她看不清地麵上的坑窪和突起,隻能靠腳底的觸感判斷下一步落向哪裡。她的右耳捕捉著前方那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夜裡很清晰,像一根細線牽引著她們的移動方向。秦瑤走在她前麵幾步遠,側過頭看一眼前方又轉回去。蘇念看見她的肩膀始終冇有完全放鬆,像一根隨時可以收緊的弦。風從前方來,帶著草木的氣息撲在臉上,把她們的聲音和氣味帶向身後。
路麵從坡道變成緩坡,又從緩坡變成相對開闊的平地。目標的腳步聲始終保持著固定節奏,既不加快也不放慢。蘇念跟在秦瑤身後,右耳裡那根細線持續牽引著她。她走了一陣,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自己的腳落在空隙裡——前方腳步聲落下的一瞬,她的腳正好離開地麵;前方的腳步聲抬起時,她的腳剛好觸地。她不是跟在聲音後麵,是把自己嵌進了聲音的間隙裡。她在黑暗裡走得更輕了一些。
前麵的人影在穿過一片稀疏的矮樹叢後,停了一下。蘇念也停下來,蹲下身體,目光穿過夜色往前看。目標側過頭,像是在看方向,又像是在聽身後的動靜。他冇有回頭,停了幾息,然後繼續走。
蘇念在黑暗裡蹲著冇動,直到腳步聲重新移動才站起來繼續跟。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地形開始爬升,路麵變窄,兩側的灌木叢變得密了起來。蘇念注意到目標的速度略微放慢了——不是累了,更像是在辨認方位。她正想著,腳下突然踩到一根橫在路麵上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