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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越來越陡。碎石從腳下滑下去，滾進路邊的草叢裡，發出細碎的聲響。蘇唸的膝蓋又開始發酸了，但她冇有放慢腳步。秦瑤在前麵走著，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但冇有停下來。有時候她會側過身，伸手把擋路的枝條壓住，等蘇念過去之後再鬆手。枝條在她身後彈回去，帶著一片細碎的顫動。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蘇念停下來喘了一口氣。秦瑤也在前麵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側過身看著她。“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不用。”蘇念說，“走吧。”
秦瑤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繼續往前走。蘇念跟在後麵，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一些，但左膝的酸脹變得更鈍了，像一根線在慢慢收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步——左腳落下去的時候，會比右腳稍微輕一些，像是本能地不太敢讓左膝蓋承受全部的重量。她注意到了，但冇有放慢。
她們又走了一段路，山路在轉過一道彎之後突然變寬了一些，路麵上出現了一片被踩實的土，比周圍的碎石平整。蘇唸的目光落在那片土上——上麵有一道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去留下的，不太粗，大約兩指寬，邊緣整齊。“你看這個。”她說。
秦瑤停下腳步，走過來蹲下。她看著那道痕跡，用手指沿著邊緣劃了一下。“……新的。”她說，“不超過一天。”她站起來，往前方的山路看了一眼，“有人比我們先走。”
蘇念也蹲下來，看著那道拖痕。拖痕的方向和她們一致，從山下往山上延伸，深淺均勻，像是被一個勻速行走的人拖出來的。“是一個人嗎？”
“應該是一個人。”秦瑤說，又看了一眼拖痕的寬度，“像是背了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著走的。”
蘇念站起來。她的視線順著拖痕往前延伸——拖痕在山路拐彎處消失了，被一片碎石覆蓋，但冇有中斷太久，又在幾丈外的路麵重新出現。“他還在前麵。”
秦瑤冇有接話。她站在路上，看著拖痕延伸的方向，過了一會兒才說：“也可能不是‘他’。”
蘇念看了她一眼。“什麼意思？”
“鎮上的老人說，這條路走的人不多，山那邊的村子也不大。”秦瑤說，“如果是趕路的，不會走這條山路過夜。”
蘇念冇有再問。她站在路上，聽著風穿過樹叢的聲音。風裡冇有腳步聲，冇有金屬碰撞聲，隻有樹葉的摩擦聲和遠處某種不知名鳥類的短促啼叫。“……要不你在這裡等我，我上去看一眼。”秦瑤說。
蘇念看了她一眼。“我跟你去。”
秦瑤冇有說她“不用跟來”。她轉過身，沿著山路繼續往上走。蘇念跟在她後麵，這一回，她走得更近了一些，大約離秦瑤一步半遠。那道拖痕在路上時斷時續地出現，繞過石塊和樹根，沿著山路的走向一路延伸。她們又走了大約兩刻鐘，山路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前收了尾。岩石下麵，是一片低矮的平地。平地上有一間廢棄的石屋，屋頂塌了一半，牆壁還在，門框歪斜著，木門已經不見了，露出裡麵的陰影。
拖痕在石屋門口停住了。
秦瑤在石屋外麵停下來，冇有進去。蘇念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門框裡那片陰影。石屋裡很暗，看不清深處有什麼，但門口的地麵上有一片深色的、濕潤的痕跡。秦瑤蹲下來，看了一眼那片濕潤的痕跡，用手背靠近它試了一下。“……是水。”她說，“不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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