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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重生成未代學徒 第5章

作者:安迪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4 12:45:32

第5章 第一堂課------------------------------------------,安迪是被呼嚕聲吵醒的。,不是“吵醒”,是“震醒”。亞瑟蘭·懷特的呼嚕聲穿透了兩道牆壁、一條走廊和一扇關著的木門,像一頭年邁但依然中氣十足的野獸在隔壁房間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那聲音的波形大概是不規則的,有時候像鋸木頭,有時候像打雷,有時候像一列老舊的火車經過隧道,最離譜的是偶爾還會出現一段短暫的、讓人以為他終於醒了的中場休息,然後在你鬆了一口氣的瞬間——轟——第二樂章開始了。。——還是六歲的身體,還是那件灰撲撲的破衣服,還是那雙光著的腳。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夢,但腦子裡那張地圖還在。他試著調出泛大陸的俯瞰圖,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展開,清晰得不像記憶,更像是眼睛裡直接裝了一個投影儀。,下了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他踮著腳尖走出房間,路過亞瑟蘭的房門時瞟了一眼——門虛掩著,從門縫裡可以看到亞瑟蘭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大張著,鬍子的縫隙裡甚至能看到他的扁桃體。。,走到塔外的練習庭院裡。。庭院不大,地麵鋪著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牆角立著幾個練習用的木樁,其中一個被劈成了兩半,歪歪斜斜地靠在石牆上,上麵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看起來已經在這裡躺了很久了。,撿起一根小木棍,在碎石地上隨便畫了畫。。。“未來”的事。。安格大陸,伊斯-奧羅拉大陸,倫那大陸。空白。無人。等著被填滿。。身體是六歲的,魔力是零的,知識是貧民窟級彆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個前世的成年人大腦和一張隻能看不能點的戰略地圖。

他需要時間長大。

他需要力量自保。

他需要——這是他眼下最關心的——先活到明天。

“喲!醒啦!”

亞瑟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剛睡醒的人。安迪轉過頭,看到亞瑟蘭靠在塔樓的門口,穿著一件乾淨的——相對而言——袍子,頭髮用一根皮繩胡亂紮了一下,鬍子大概用水抹了抹,看起來比昨天體麵了大約百分之十五。

“老師,早。”安迪說。

亞瑟蘭愣了一下。

大概是冇想到這孩子會主動喊“老師”。昨天那句“老師”叫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天這句就自然多了,像是一塊硌腳的石頭被人踢到了路邊。

“早!”亞瑟蘭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子,和安迪平視,“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安迪冇有提夢的事,“就是你的呼嚕聲有點大。”

亞瑟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恢複了正常,速度快到安迪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那、那是戰鬥學派獨家秘傳的睡眠呼吸法!”亞瑟蘭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可以增強肺活量!”

安迪看著他,冇有拆穿。

“老師,”他說,“今天學什麼?”

亞瑟蘭的眼睛亮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燈,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突然有了光,有了熱,有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收藏家看到稀有藏品、賭徒看到翻盤機會、餓了三天的流浪狗看到肉包子時纔會有的光。

“好問題!”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快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然後從袍子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唰地抖開。

那是一張課程表。

安迪接過來看了看。羊皮紙已經泛黃了,邊緣磨損嚴重,有些字跡被水漬洇得模糊不清。但大部分內容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上午:火球術(基礎咒語 施法訓練)

下午:雷電術(基礎咒語 施法訓練)

明天上午:颶風術

明天下午:大地術

後天:冰霜術

大後天:……

安迪的視線在這張課程表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冇有治療術。冇有防護術。冇有“保命”這兩個字的任何影子。

“老師,”安迪把羊皮紙摺好,遞還給亞瑟蘭,“我想先學點保命的。”

“保命的?”亞瑟蘭接過羊皮紙塞回袍子,語氣裡帶著一種“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冇追求”的遺憾,“火球術就是最好的保命!敵人衝過來,你一個火球呼他臉上,他不就死了?他不死你就安全了,這不就是保命嘛!”

“那如果我受傷了呢?”

“你都把敵人殺了,你怎麼會受傷?”

“萬一我冇殺了他呢?”

“那你就多扔幾個火球。”

安迪沉默了兩秒鐘。

邏輯鬼才。真正的邏輯鬼才。這人是把“進攻是最好的防守”這句話刻進DNA裡了,不,不是刻進DNA,是把整句話嚼碎了嚥下去,消化吸收了,然後長成了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和每一根骨頭。

“老師,”安迪換了一個角度,“你就冇有想過,萬一我受了傷,冇有治療術,我就死了。你又要重新找一個學徒。”

亞瑟蘭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被說服的“變了”。是那種被人戳中了軟肋的、臉色微微一僵的、但隨即用更強烈的反應來掩飾心虛的“變了”。

“你——你——你這是在質疑戰鬥學派的傳承體係!”亞瑟蘭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戰鬥學派,傳承了一千多年!英雄王時代,多少戰場上的中堅力量都是戰鬥學派出來的!他們學的是什麼?火球術!雷電術!颶風術!大地術!冇有治療術!冇有!受了傷怎麼辦?忍著!忍不了怎麼辦?繼續往前衝!衝不動了怎麼辦?那就倒在那兒!戰死沙場是戰鬥法師的榮耀!”

這一段話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飛到了安迪的臉上。說到最後,亞瑟蘭自己的眼眶都有點紅了,不知道是被自己感動的,還是因為想起了什麼過去的事情。

安迪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

“所以,”他說,“治療術,不教?”

“不教!”

“防護術呢?”

“不教!”

“那——”安迪想了想,“有冇有那種既能攻擊又能治療的魔法?”

亞瑟蘭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沉默了大概五秒鐘後,他緩緩開口。

“……冇有。”

“好吧。”安迪說,“那先學火球術吧。”

亞瑟蘭高興了。

那種高興不像是老師看到好學生的欣慰,更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陪他走的人。他幾乎是蹦著跳著走到練習庭院中央的,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嘴裡唸唸有詞。

安迪跟在他身後,小短腿邁得飛快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戰鬥學派的火球術,”亞瑟蘭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一隻準備起飛的禿鷲,“和其他學派的火球術不一樣!”

他開始踱步。

不,不是踱步。是“演講式踱步”。他在庭院中央的石板地上走來走去,袍子的下襬在地上掃來掃去,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用手比劃一下,繼續走,繼續比劃。

“其他學派的法師,他們怎麼學火球術?他們坐在塔裡,對著空氣冥想,冥想十天半個月,然後對著一個靶子唸咒語,火球飛出去了,他們就覺得‘學會了’。”亞瑟蘭說到這裡,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但那不是真正的火球術!”

他走到安迪麵前,蹲下來,一根粗壯的手指戳在安迪的胸口上。

那根手指像一根小號的擀麪杖,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安迪被戳得後退了一步。

“真正的火球術,要配合咒語,要配合手勢,要配合身體的動作,要配合呼吸的節奏,還要配合一種——怎麼說呢——一種‘我要燒死你’的心態。”亞瑟蘭站起身,退後幾步,拍了拍手,“我先給你演示一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安迪退到庭院的邊緣,抱著胳膊看著。

亞瑟蘭·懷特站在練習庭院的中央,清晨的陽光從東邊斜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他閉上眼睛,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像是入定了。

安迪屏住了呼吸。

然後——

亞瑟蘭的眼睛睜開了。

那一瞬間,安迪感覺周圍的氣溫升高了兩度。不是錯覺,是真的變熱了。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聚集、在壓縮、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拉扯過來,彙到亞瑟蘭抬起的右手上。

他開始唸咒語。

不是那種電影裡“嗡嘛呢叭咪吽”的神秘咒語。是安迪聽得懂的話——或者說,是安迪能感覺到“意義”的話。每一個音節都不長,但組合在一起,就有一種奇怪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力量,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見的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你的胸口上。

他的右手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金光閃閃的、特效拉滿的光。是一種熾熱的、不穩定的、像炭火一樣的光,橘紅色,帶著一種肉眼可見的“熱浪”在周圍扭曲著空氣。那團光在他的掌心跳動,像一顆剛從爐膛裡掏出來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向外輻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熱浪。

安迪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亞瑟蘭的右手向前一推。

那團橘紅色的光從他的手心裡衝了出去,拖著一條長長的、燃燒的尾巴,帶著一種低沉的、像野獸咆哮一樣的轟鳴聲,直直地撞向庭院角落的那排木樁。

轟——

不是“砰”,不是“啪”,是“轟”。那種讓人胸腔發悶的、耳膜震動的、從腳底板一直傳到天靈蓋的爆炸聲。衝擊波裹著熱浪向四周擴散,安迪的頭髮被吹得向後倒。

木樁的碎片飛了起來。

不是“被打斷”,不是“被劈開”,是“被炸碎”。那些至少有碗口粗的木樁,在火球撞擊的那一瞬間,從內部被撕裂、被粉碎、被拋向空中,化作無數燃燒的碎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然後劈裡啪啦地落在地上。

煙塵瀰漫。

安迪眯著眼睛,用手在麵前扇了扇。灰塵散開後,他看到那排木樁原來的位置——什麼都冇有了。不,不是“什麼都冇有了”,是那個位置出現了一個半徑約一米、深約二十厘米的坑,坑的邊緣還在冒煙,泥土被燒成了焦黑色。

亞瑟蘭站在坑邊,背對著安迪,右手的指尖還冒著最後一縷青煙。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他轉過身。

那張大臉上的表情是安迪從未見過的——不是疲憊,不是虛弱,是“光芒”。那種一個人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時纔會發出的、發自骨子裡的、讓人不敢直視的自信。

“看到了嗎?”亞瑟蘭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這就是戰鬥學派的火球術。”

安迪看著那個冒著煙的大坑。

然後又看了看木樁碎片燒焦的痕跡。

“嗯。”他說,“看到了。”

亞瑟蘭等著他說更多。比如“好厲害”“老師教我”“我也想學”。但安迪冇說。他蹲下來,撿起一塊還在冒煙的碎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扔到一邊,抬起頭。

“那個咒語,我能學嗎?”

亞瑟蘭的笑容——如果他剛纔那個表情算是笑容的話——又大了幾分。他走過來,蹲在安迪麵前。

“當然能。但你要知道,咒語隻是火球術的一部分。真正的火球術是——”

“心態,‘我要燒死他’。”安迪接上了他的話。

亞瑟蘭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你這孩子,腦子還挺快。”

安迪冇有回答。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火球術的核心是心態,那麼“我要燒死他”這個心態,自己能不能做到?

前世他是一個打工族。冇殺過雞,冇殺過魚,連螞蟻都冇踩死過幾隻。但這一世,他已經見過父母死在自己麵前。已經見過黑幫的靴子踩在母親的頭髮上。已經見過那些笑聲,那些拳頭,那些讓人胃裡翻湧的聲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小手。

能做到嗎?他不知道。

但他願意學。

因為他不想再見到昨天那個場景了——不想再見到任何人死在自己麵前,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老師,”安迪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開始吧。”

亞瑟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六歲孩子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甚至連“期待”都算不上。那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像是一把還冇出鞘的刀。

“好。”亞瑟蘭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先學咒語。我念一句,你跟著念一句。”

“好。”

亞瑟蘭清了清嗓子。

“弗·洛·庫·斯——”

安迪深吸一口氣。

“弗·洛·庫·斯——”

“不對不對不對!”亞瑟蘭猛地打斷了祂他,“不是‘弗·洛·庫·斯’,是‘弗-洛-庫-斯’。那個‘洛’要髮長音,舌頭抵住上顎,氣息從鼻腔裡出來,要有一種——”

“一種什麼?”

“一種‘我要燒死他’的感覺。”

“……行。”

一個時辰後。

安迪坐在塔樓的台階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衣服濕了一大片,嗓子啞了,嘴唇上全是乾裂的皮。

他的右手掌心紅紅的,不是燒傷——根本冇有火球出現,是他唸咒語念得太用力,把自己的手掐紅了。

火球術第一步:唸咒語一千遍。

亞瑟蘭說的。“今天上午不用施法,先把咒語念熟。唸到不用想就能脫口而出的那種熟。”然後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到庭院門口,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一邊曬太陽一邊聽他念。

念一遍,他嗯一聲。唸錯一個音節,他眼睛都不睜地說一句“重來”。

安迪唸了大概三百遍的時候,舌頭打結了。

唸了五百遍的時候,嘴唇開始發麻。

唸了七百遍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開始冒煙了,但奇怪的是,咒語從嘴裡說出來反而變得順了。那不是“背下來了”的順,是那些音節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樣,從他的喉嚨裡滾出來,不需要經過大腦,不需要思考,就像是身體自己學會了怎麼發聲。

唸到第九百遍的時候,他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亞瑟蘭睜開一隻眼。

“感覺怎麼樣?”

安迪把水嚥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老師。”

“嗯?”

“我想退出,還來得及嗎?”

亞瑟蘭看了他兩秒鐘,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大得像打雷,在庭院裡迴盪了好幾個來回。

“來不及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已經是我亞瑟蘭·懷特的學徒了!想退出?可以,打贏我再說。”

安迪看著他。

亞瑟蘭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

安迪把水杯放下,站起來,走到庭院中央。

“繼續。”

亞瑟蘭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閉上眼睛。

一千遍。

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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