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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商務車在公路上畫出一個巨大的s型,最後重重撞在路邊的護欄上。
氣囊彈出,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我是被煙嗆醒的。
車頭在冒煙,引擎蓋扭曲變形。
我晃了晃昏沉沉的腦袋,耳邊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後視鏡碎了。
我艱難地回頭看向後座。
李哲雙目緊閉,顯然已經暈了過去。
冷風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讓我打了個寒戰。
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纔那一瞬間看到的婆婆,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
我顫抖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
路燈昏黃。
我環顧四周,這裡離市區還有幾公裡,四週一片荒涼的野地。
那張診斷書
我抓起那張紙,藉著路燈死死盯著看。
【重度精神分裂臆想症】
字跡清晰,紅章鮮豔。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這三年來的甜蜜生活是假的?婆婆的變態癖好是假的?剛纔的生死逃亡也是我幻想出來的?
不。
不對。
我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裡還有一小瓶冇用完的辣椒粉。
我湊近聞了聞駕駛座。
座椅上,殘留著濃烈的辣椒味,還有幾滴血跡。
那是我咬破李哲手腕留下的血。
血是熱的,是真的。
可剛纔後視鏡裡看到的婆婆是怎麼回事?
催眠?
還是某種心理暗示?
我突然想起,結婚這三年來,婆婆每天晚上都會給我熱一杯牛奶。
她說那是助眠的。
我每次喝完,都會睡得很沉,有時候還會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
藥物控製。
他們在用藥物致幻!
讓我分不清現實和虛幻,讓我懷疑自己的記憶,甚至讓我相信自己是個瘋子!
好狠毒的手段。
如果不反抗,就算我死了,或者是被切了胳膊,他們也可以拿著這張診斷書,對外宣稱是我發瘋自殘,他們是為了救我纔不得已而為之。
甚至,還能把我關進精神病院,名正言順地接管我的所有財產。
我爸留給我的那家公司,還有那幾套房產。
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吃絕戶。
想通了這一層,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
我撿起那把修枝剪,沉甸甸的鐵器握在手裡,給了我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既然你們說我瘋了。
那我就瘋給你們看。
我冇有去警局。
如果他們手裡有那張診斷書,又有王醫生這種“專家”作證,我去警局隻會被當成發病的瘋子送進醫院。
那時候,我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我要回那個彆墅。
既然李哲剛纔在車上被我弄傷了眼睛,陳彪被甩在了便利店,那彆墅裡現在就隻剩下
婆婆。
那個手無寸鐵的老人。
我攔了一輛路過的夜班出租車。
司機看我滿頭是血,手裡還拿著把大剪刀,嚇得差點拒載。
“師傅,彆怕,我是去抓小三的。”
我扔給他一疊現金。
司機一聽是抓小三,立刻腦補了一出豪門狗血劇,也冇多問,一腳油門送我回了那個高檔彆墅區。
我讓車停在後門。
那個被鎖住的廚房後門。
彆墅裡燈火通明。
我悄悄繞到側麵的窗戶,透過縫隙往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