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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能離開這個彆墅,離開那個遮蔽器覆蓋的範圍,我就有機會。
幾個人把我壓在了車上,向著花園小區開去。
這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玻璃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裡麵。
我被夾在後座中間,左邊是李哲,右邊是陳彪。
車門鎖死。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有兩個大男人,時間緊迫,唯一的機會就是在半路製造些混亂。
“李哲,我有點低血糖了,去給我買瓶水。”我開口道。
他剛想拒絕,可我作勢要裝暈。
“前麵有個便利店,陳彪,停車去買瓶水。”
“真麻煩。”陳彪嘟囔著,把車靠邊停下。
這裡是一條偏僻的省道,離市區還有段距離,周圍冇什麼人。
陳彪下車了。
車裡隻剩下我和李哲。
這是一個機會。
但李哲手裡有刀,而且他是個成年男性,力量懸殊。
我必須一擊必中。
我的手悄悄伸向裙子的口袋。
那裡,藏著我從廚房順走的那一小瓶辣椒粉。
那是剛纔我在做湯的時候,順手抓的一把,原本是想撒在湯裡的,後來覺得潔廁靈更猛,就冇用上,順手塞兜裡了。
“看什麼看?老實點。”李哲察覺到我的動作,那把刀瞬間抵在了我的腰上。
“老公。”
我突然軟了聲音,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這三年,你是真的愛過我,還是隻為了這一天?”
李哲愣了一下。
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短的複雜情緒。
就是現在!
我猛地揚手,一把紅色的粉末直接糊在了他臉上!
“啊!!我的眼睛!!”
李哲慘叫著捂住眼睛,手裡的刀哐當掉在腳墊上。
我用儘全身力氣,推開車門——鎖住了!
兒童鎖!
該死!
“臭婊子!我要殺了你!”
李哲雖然看不見,但他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揮舞著雙手,一把抓住了我的頭髮。
劇痛傳來。
我感覺頭皮都要被扯下來了。
我張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用儘了吃奶的力氣,嘴裡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啊!”
李哲吃痛鬆手。
我趁機從前座的縫隙鑽到了駕駛座。
我扭動鑰匙,點火,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
剛纔正在便利店付錢的陳彪聽到動靜衝出來,跟在車屁股後麵狂追:“停車!操!給老子停車!”
我根本不管他,方向盤打得飛快。
後座的李哲還在嚎叫,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隻有一個念頭:去警局!
然而,就在這時。
副駕駛的儲物箱突然彈開。
一張照片輕飄飄地滑落出來。
藉著儀錶盤的燈光,我掃了一眼。
那一瞬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照片上,是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隻有一隻左手露在外麵。
那隻手上,戴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婚戒。
而那個女人的臉
雖然毀了大半,但我依然認得出來。
是我自己。
照片下麵壓著一張診斷書:
姓名:林知歡。
診斷:重度精神分裂,臆想症,伴有自殘傾向。建議切除左臂以防止進一步自殘。
簽字家屬:李哲。
日期:2023年
也就是我們結婚的那一年。
轟——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不。
不可能。
如果是我瘋了,那李哲為什麼要殺我?那個陳彪和王醫生又是怎麼回事?
“知歡啊”
後座突然安靜了。
李哲不再慘叫。
他雙眉緊蹙,緩緩開口。
“你又犯病了。”
他輕聲說,“什麼陳彪,什麼王醫生。”
“從頭到尾,明明隻有我們兩個人啊。”
我猛地看向後視鏡。
後座上。
哪有什麼李哲。
坐著的是婆婆。
她穿著那件本來應該穿在我身上的紅裙子,手裡拿著那把巨大的修枝剪。
對著我的脖子,緩緩張開了剪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