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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排泛著寒光的微型倒刺,頭皮一陣發麻。
這是要把我的手臂活生生廢掉?
門把手又轉動了一下,這次更急促。
“知歡?怎麼這麼慢?”李哲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些冷意。
“拉鍊卡住了!”
我衝著門口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的修眉刀。
這裙子絕不能按他們的方式穿。
我咬著牙,用修眉刀小心翼翼地把左袖管內襯裡的那一層倒刺襯佈劃開。
布料很厚,劃得很費勁。
指尖被劃破了,血珠滲出來,我也顧不上。
“我進來了。”
就在我剛剛把最後一根倒刺挑斷的瞬間,門開了。
李哲站在門口,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反射著走廊的燈光。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我的左臂上。
那裡,暗紅色的天鵝絨緊緊包裹著我的手臂。
李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
“穿好了?”他走過來,伸手撫摸我的左臂,“舒服嗎?”
他的手指在袖管上用力按壓。
如果那些倒刺還在,這一下按下去,足以讓鉤子紮進肉裡。
我忍著內心的噁心,強裝鎮定:“挺合身的,就是這料子有點紮人。”
李哲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像是在審視一件次品。
“紮人就對了。”
他忽然笑了,湊到我耳邊“美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對不對?”
樓下傳來了門鈴聲。
“客人們到了,走吧。”
他挽起我的胳膊,強行帶著我下樓。
客廳裡坐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那個女人我認識,是李哲公司的財務總監,叫趙雅。
另外兩個男人看著麵生,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的眼鏡,另一個身材魁梧,眼神凶狠,坐姿很隨意,滿臉橫肉。
“介紹一下。”
李哲攬著我的腰,像展示戰利品一樣把我推到眾人麵前,“這是我太太,林知歡。”
“這位是王醫生,著名的外科專家。”
他指著那個白大褂。
外科專家?
請客戶吃飯,請個外科醫生做什麼?
“這位是陳彪,做進出口貿易的。”
那個叫陳彪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掃視,尤其停留在我的左臂上。
“李總好福氣啊,這身段,這皮膚,嘖嘖,是個極品。”
好詭異的眼神
“那是自然。”婆婆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我調教出來的,能差嗎?”
調教。
這個詞用在兒媳婦身上,怎麼聽怎麼彆扭。
飯桌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桌上的菜全是那種奇形怪狀的。
隻有半邊的魚,被剁碎重組的雞,還有切得七零八落的青菜。
“來,知歡,吃魚。”
婆婆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我碗裡,“這魚啊,還是隻有半邊最好吃,因為另一半的精華都流進湯裡了。”
我看著那塊死不瞑目的魚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李總,這批貨什麼時候能交接?”
陳彪喝了一口酒,突然冒出一句冇頭冇腦的話。
李哲切牛排的手頓也冇頓:“不急,還在養護期,得等成色最好的時候。”
“還養?再養就老了。”陳彪嘿嘿一笑,“買家那邊可等不及了,尤其是那個你懂的。”
他隱晦地比劃了一個動作。
切。
切東西的動作。
我手裡的叉子噹啷一聲掉在盤子上。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我。
“怎麼了老婆?手滑?”李哲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冇冇什麼。”
我彎腰去撿叉子,藉著桌布的遮擋,我看到那個王醫生正在桌下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他在練習手感。
對著我的方向。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一個恐怖的想法瞬間浮現。
什麼進出口貿易,什麼外科專家。
這根本就是一個人體器官販賣團夥!
而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李哲,我的丈夫,應該就是那個供貨商。
大量湧入的資訊讓我瞬間恍惚。
“我去個洗手間。”
我猛地站起來。
“快去快回,還有個湯冇上呢。”婆婆幽幽地說,“那可是專門為你熬的,喝了皮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