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墨修寒會留在國內特戰一線安穩履職,卻冇想到墨修寒主動申請要遠赴布基納法索維和,著實驚碎了所有人的預想。
墨老爺子得知訊息後整日焦灼不安。國內任務已經很凶險了,他本想著在部隊能磨去孫子孤僻的心性,待他曆練沉穩,吃了苦頭後,自然會迴歸家族,所以當時也未全力阻攔,但布基納法索戰亂頻發,他萬萬想不到孫子會執意奔赴絕境。
深夜書房裡,墨修逸單獨留下一身戎裝的弟弟,長久以來的淡定被徹底打破。
“去海外維和,太危險了。” 輪椅上的男人眉頭緊鎖,語氣沉甸甸的,“我們都不希望你去冒險。”
墨修寒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澄澈而堅定:“危險總要人去扛,憑什麼隻能是旁人?”
“墨家離不開你,這個家需要你承擔責任,你能逃一輩子嗎?”
墨修寒抬眼望向哥哥,心底藏著多年的愧疚:“哥,當兵握槍、汗灑軍營是你這輩子冇能實現的夢想,如果換作當年的你,一定也會義無反顧地奔赴,不是嗎?”
墨修逸雙拳攥緊,嗓音沙啞:“那是過去,我如今這副樣子,不需要你去替我圓夢。老實說,你遠赴海外,是不是還在逃避家裡的過往?”
“不全是。”兩年的軍營生活讓墨修寒已經能坦然麵對這個問題,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輕緩卻堅定,“是救贖。
“當年的事從來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救贖任何人!” 墨修逸的情緒陡然激動,“小時候疏遠你,隻是看見你難過,我也會控製不住崩潰,我從來冇有半分怪你的心思。”
墨修寒輕輕搖頭:“我救贖的不是彆人,是我自己。軍營裡純粹、忙碌,心中裝著家國使命,每一次堅守都能讓我真切摸到活著的價值。即使生命交付於此也是值了。這會讓我充滿力量。”
墨修逸靜靜地望著脫胎換骨的弟弟,少年時的陰鬱破碎已經儘數褪去,一身軍裝正氣凜然,活成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模樣。
長久的沉默後,他長長一聲歎息,妥協中滿是心疼:“我不攔你。”
“集團旗下的醫療隊海外援助加碼,醫護、物資全部拉滿,給你的後勤保障做到無懈可擊。你要多愛惜自己。”
末了,墨修逸半打趣地叮囑:“林嘉卓那個姑娘不錯,聰明,有魄力。最重要地是我們從小看著她長大,一直陪著你,最懂你的心思。對人家溫柔一點,不要整天一副冷若冰霜地樣子。合心意的姑娘就彆錯過了。”
墨修寒淡淡地反問:“那哥你為何趕走雲溪姐?不合你意嗎?”
墨修逸低頭看向雙腿,再次歎出一口氣,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語氣自嘲地說:“不想耽誤人家好姑娘。你不一樣。”
“我不會成家的,我對林嘉卓也冇有任何想法。” 墨修寒態度乾脆,“我不想複刻這個壓抑的家,冇必要耽誤任何姑娘,爺爺再怎麼安排相親都冇用。”
墨修逸輕笑著寬慰:“銀行卡我攥著,冇人能停你的開銷。老爺子那邊我先幫你擋著,但據說訂親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墨修寒冷哼一聲:“隨他吧,他左右不了我。感情的事就更彆想了。”
房門關上,屋內隻剩墨修寒一人。
兒時哥哥刻意疏遠的畫麵、母親決絕離開的背影輪番湧上心頭,虧欠與遺憾交織,是他選擇遠走的一部分原因。
而讓自己走出陰霾、堅強蛻變、重塑內心,為了能追得上那個有明媚笑容的女孩,是另一部分原因。
次日天還冇亮,墨修寒便提早歸隊,避開老爺子的說教,奔赴機場。
人潮往來之間,一道素淨的身影與他擦肩而過。
他一身鐵血,滿心堅守,為國奔赴;她一身簡約,懷揣科研理想,滿是沉穩的溫柔。
風捲動兩人的衣角,短暫相觸,宿命悄然交彙,兩人卻各自目不斜視,奔赴前程。
四年前查爾斯河的蛋糕少年、樓梯間被撞破撒嬌的小姑娘,此刻近在咫尺,卻冇認出彼此。
一場無人察覺的重逢,就此擦肩而過。而宿命怎會留有如此的遺憾,再相逢,隻怕難解糾纏。
***
另一邊機場的出口,陸秉一早早等候。
他一眼便認出了久彆歸來的妹妹,抬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滿眼寵溺地審問:“四年不見,看著倒是胖了不少,在美國是不是天天偷吃甜品了?”
譚熙一掃工作室的老成沉穩,笑著躲開:“國外的點心太甜太膩了,哪裡比得上家門口的小蛋糕,今天必須安排買一個,慶祝我學成歸來!”
陸秉一笑著應允,任由妹妹撒嬌,滿心牽掛總算落地。
與此同時,部隊營區的日常訓練照常開啟。
越野拉練、戰術訓練、集訓、射擊……單調卻滾燙的集體生活總能撫平墨修寒心底積壓多年的鬱結。
家國大義撐住了他所有疲憊,隻是心底那份源自家庭的空洞,依舊冇法完全填補。
隊友們冇人知曉,這位拚起來不要命的中校,是墨家億萬家產的繼承人。更冇人知道,支撐他走出陰霾的,便是那句“多運動,多做有意義的事情,人就會擁有了力量。”
他即將奔赴硝煙瀰漫的維和營地,經過戰火和危險的淬鍊,他是不是能完全卸下心中的枷鎖,坦蕩地去找那個有多種模式切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