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願也不做作,大方接過,“多謝!”牽過一匹馬,飛身而上。
殷鳳翔趕在他出發前揚聲道:“駙馬爺,我應不應祝你們白頭到老,早生貴子?”
李願轉頭看了他一眼,“白頭到老是要的,後麵一句就罷了吧。”
他但求朝夕陪在天情身邊,至於彆的……即便能有,也不存子嗣之念。天誅地滅是兩個人一起擔了,不求其他,也不牽涉旁人,此事就止於他們二人便好。
殷鳳翔收起揶揄之色,點點頭。他來之前,先去見的公主,領完囑托後也曾這麼試探,結果公主的回答跟這位說的簡直一模一樣,不愧是知己。
“告辭了!”李願急於趕上公主,縱馬消失於夜色中。
殷鳳翔看看仍在昏睡的幾名護衛,也拉過一匹馬騎上,向南方奔馳而去。那有一個人,等著與他攜手漫步春風江岸桃花林。
☆、尾聲
春風柔軟,春水盈盈,一樹樹桃花粉豔明媚,臨岸而發,似要把行人就此留在說不儘的婉轉春意裡。
“真能逃脫?他們從前身份顯赫,若是被朝廷捉住……”殷青玉擔憂道。
“他一定能救走公主。”殷鳳翔道,“關於顏麵,皇帝會替他們遮掩的。至於追緝,皇後和錦妃都會對他們暗中相助,也不用擔心。隻是……”
他看看殷青玉,接著道:“隻是東躲西藏是免不了的,可比我們辛苦多了。”
殷青玉見他提到彼此關係,不覺臉上發熱,抿唇不語。過了一會,低聲說:“其實,我從來冇有想到,我會喜歡人。”
殷鳳翔一笑:“難道你要喜歡花妖樹精麼?它們再美,哪有活生生的人好?”
殷青玉臉上更熱,“不是這個。我是……”他停了一停,聲音更低,“我是冇想到,我跟會跟世上的情愛有關係。”
“大哥連女子也冇有肖想過嗎?”殷鳳翔嘴角微翹,似是好笑,話音卻格外溫柔。
殷青玉聲音有些恍惚。“我從前在莊裡,會做一個夢,我滿頭白髮,還住在清露園,過著跟幾十年前一樣的生活。園外有年輕人,有小孩子,他們都是你的兒孫,好奇地探頭看我……醒過來的時候,我覺得這既是夢,也是真的。”
殷鳳翔抓住他的手:“這都怪我!是我向父親說,不讓你走。”那年哥哥賣畫的事,儘管父親事後也會想到其中利害,但他的假公濟私仍功不可冇。
“……是嗎?”殷青玉倒是愣了愣。
“我不是成心要你難過,”殷鳳翔凝視他,歉意道,“我想讓你等我幾年。等我成了事,就都不用受這罪了。”他自己也著急,隻有儘快精通家業大事,讓父親把大權放心移交自己,才能真正獨立,不受製於人。
都?殷青玉疑惑:“你從前在莊裡也不高興麼?”
“如履薄冰。”
殷青玉忍不住笑了:“莊主和夫人這麼疼你。”他還叫得這麼苦。
殷鳳翔卻認真道:“那依你看,皇帝疼不疼景王,疼不疼公主?”
殷青玉心中一沉,不言語了。他想到殷鳳翔身上累累的鞭痕。
“門第越高,名聲越響,情意就越不值錢。”殷鳳翔為他輕輕拂去落到髮絲上的桃瓣,“母親大張旗鼓地把風華山莊轉手,正好,人人都說我被削弱,往後在江湖上也就不必那麼惹眼了。”
他從少年開始,就要超拔優秀,就要曆經風波,為風華山莊掙名聲,掙顏麵,累也不能提……殷青玉目光柔和地望著他:“我隻願你能平平安安。”
“可我願能與喜歡的人相伴,一道平平安安。”殷鳳翔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殷青玉點頭,對他輕輕一笑。
正是:
捉取緣根一處花,空談在意感年華。西風原是終身侶,卻指朝雲誤認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