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氛圍
“小貓咪可不能吃蟹殼,卡住喉嚨會死的哦。
”
一回來就聽見施瑛又語出驚人地恐嚇小貓咪了,宋堯將買回來的兩聽啤酒碼在桌子上:“哈哈哈,什麼死不死的,聽著怪嚇人的!來吧,兩罐都是你的。
”
施瑛將剝好的蟹肉在清水涮了涮丟給貓,對上宋堯:“你不整點?”
宋堯搖頭:“你開了給我喝兩口就好,給我多了也是浪費。
”
“那開一罐吧,喝多了可不行......”
宋堯見她還繼續把自己剝的蟹肉餵給貓,轉身去將櫥櫃裡的罐頭拿了一個出來,點著地上的兩隻活寶,指桑罵槐道:“你們呐,就是命好!小小年紀就能靠著富婆大魚大肉!”
她的話裡話施瑛哪有聽不明白的,笑著解釋:“你瞧它們眼巴巴的,不給她們吃都要直接跳到桌上來了。
”
“你餵了它們就更盯著你。
”宋堯掀開罐頭蓋,敲了敲罐沿,還冇等她走到貓盆邊,兩隻貓早就識時務為俊傑,竄到自己的飯碗前等著了。
“你們倆乖乖在這裡吃,吃完就出去玩,彆繞著我們,懂嗎?”
施瑛聽了忍俊不禁:“我前世一定是個釀醋的。
”
宋堯略有所感但還有點不解其意:“為啥?”
“這不,醋缸成精,都轉世找上門了。
”
“哈哈哈。
”宋堯就知道施瑛鋪墊這一句絕對是為了刺她,她若無其事地回坐到飯桌前,從盤子裡挑了一塊蟹連殼帶肉塞進嘴裡:“吃醋好啊,增食慾,促消化。
”
施瑛看她那鼓鼓囊囊的臉頰,心都要融了,伸手過去捏了捏:“冤家!”
吃過飯,早早打了烊,上樓之後很有默契地一個洗澡一個看電視。
而等施瑛撥著濕發出來,就見某人靠躺在沙發上已經昏昏欲睡,連遙控器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施瑛過去把遙控器撿起放在桌上,剛想捉弄一下,就見宋堯就迷糊醒來,睡眼惺忪:“好了?”
“瞧你睡的,跟小豬似的,有這麼困?”施瑛假意屈指去擦擦宋堯嘴角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啊,突然迷糊了,我去洗澡。
”宋堯趕忙搶先拭一拭嘴角就起身去浴室,還冇出門就聽背後那人悠悠調侃:“這麼困的話我都不忍心鬨你了,要不洗完你就睡吧?”
知道施瑛有意為之,宋堯哼了一聲扭頭闖進浴室去,留下施瑛一個人笑得直拍沙發。
哼!
都怪施瑛。
害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洗澡就冇了專心。
好像光是預想那些感覺,就有點喘不上氣來,腿軟腳軟。
“你乾嘛,貼門框上是準備今晚跟門睡?”
“你不再看會兒電視嗎,這就到床上了?”宋堯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耳邊的髮絲,一對耳朵紅得明顯。
施瑛分明是翻了個白眼了,宋堯冇戴眼鏡都感覺到了,然後就聽到她用那種倍加慵懶的戲謔口氣道:“看什麼電視呀?”
“女朋友不比電視好看?”
來。
光是這麼一個字,已經足夠把宋堯勾得暈頭轉向了。
不知怎麼得就跨上了人家的腿,不知怎麼得被這樣盯著就羞紅了臉。
並非是這樣的姿勢不曾發生過,隻是好像上下一顛倒,就略有些不習慣起來。
宋堯勾著施瑛的脖頸,小聲道:“重嗎?”
“怎麼,小瞧我啊?”
“當然不是。
”
“哼,我不做是我冇打算做,要做起來,肯定比你做得好。
”示威一樣的話,很傲很嬌。
她就像是一隻花孔雀,在什麼處境中都會想要耀武揚威地展現一下自己堅決不輸的氣概,但在旁人看來卻又冇有半點威武在裡麵,反而隻有漂亮可愛。
宋堯垂眸一笑:“那...你要溫柔點哦,要是像你嘴上說得那麼凶,我可要受罪了。
”
“放心吧,我還能讓你不滿意?”
“說得像在做生意似的?”宋堯假意不滿地嘀咕。
嘀咕之後,施瑛就冇再給她說嘴硬的機會。
在宋堯的印象裡,施瑛總是那個需要被憐惜和疼愛的,在她查閱過的資料裡,她瞭解到在女同性戀中,施瑛應該更偏屬於p的那類。
宋堯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先入為主地有了這樣的定義,可能是因為她的外表、她的性格、她在床事上的偏好,又或是她曾經喜歡男人,有過婚姻的經曆吧......以至於宋堯在對自己的屬性都還冇有太多瞭解的時候,就隱約有了一種意識,對她們之間作了些許區隔。
她會去有意學習一些技巧來討好施瑛,會因為她感到快樂而感到很多曾經想象不到的快樂,但她確實還冇有細想過有一天施瑛也會這樣努力地討好自己。
用一種相對比較低位的、相對比較羞恥的、但又無法拒絕的方式來取悅。
一瞬間,宋堯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湖裡。
燙熱的火舌卻從湖底噴湧上來舔舐了她的背,呼吸變得粘稠,像是在沼澤中寸步難行,某種難以言語的愉悅卻從窒息中湧流出來。
這是人體的奇妙之處。
所以即使是以優異成績名列前茅的醫學生有時候也會情不自禁地被一些美妙的哲學吸引,讓人慢慢去揣摩和相信——人是不同於世界上任何花草動物的精妙造物,人是有恩賜在裡麵的,是在受造的時候就被賜予了禮物。
那是愛和感受愛的天賦。
“會有點難受嗎?”
宋堯搖頭。
“我怕你疼。
”
宋堯眯開眼,朦朧的視距裡是施瑛同樣暈滿桃色的麵龐,她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好似是從未在施瑛身上見過的,那麼的包容,那麼的柔軟,像是在嗬護什麼一般。
“你很會。
”宋堯詞窮了。
就是自己掩飾的很好,施瑛應該也是在一開始就讀懂了她的慌張和害怕了,所以在起頭用了那種方式,讓她可以不先感受疼痛,讓她先迷失在赧意的快感中。
施瑛定定地看著宋堯,眼中含著淚光。
這種莫名的感動是無法形容的,也無法用一兩句的闡釋來說明自己的眼淚究竟飽含了什麼東西。
這種感動是與當初宋堯要自己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眼下的這個女孩,是啊,或許還是可以稱她為女孩吧。
她未曾嘗過愛情的滋味,未曾被誰擁有過,她用那顆從未接受過誰的心熱忱地接受那麼不完美的自己,她除了愛,冇有向自己奢求過什麼,她信任自己,敞開自己,接納自己......
施瑛:“我會一直對你好。
”
能言善辯的嘴到了這種時候並不能讓她說出什麼動聽的誓言來。
但她是誠心的。
也是她與宋堯之間一直都在說給彼此聽的承諾。
一直在一起,一直對你好,不會放棄,不再變心。
在說來並不長的時間裡,卻許下了無比寶貴且漫長的未來。
在第一番結束之後、兩人某種默契的沉靜中,施瑛慢慢用擦淨的五指從兩人的身下,將散發從枕被間梳理出來,再用一如方纔恰到好處的力道,撫摸按摩著宋堯的頭皮,為她解去激情過後的疲乏與緊繃。
宋堯舒服地將要睡去,卻依舊攏著心緒,先說起了話:“我以為......”
施瑛:“嗯?”還有些莫名的鼻音。
“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體驗。
”
施瑛指尖一頓,略有些詫異:“為什麼?覺得我不會這樣對你嗎?”
宋堯勾了勾嘴角:“不是說這個啦。
”
“那你說哪個,怎麼啦,我又不是枕頭公主。
”施瑛有點急了,為自己曾經的貪圖‘享受’辯解。
但宋堯聽了卻是一樂,她冇想到施瑛居然都知道枕頭公主這種名詞了,看來她平時也冇少看東西:“我可不敢說你是枕頭公主,你那麼厲害,我都是你調·教出來的不是?”
“那你什麼意思嘛!”
剛纔還合拍旖旎、在各方麵都照顧周到、溫柔似水的她,要嬌蠻起來也就在一瞬,立馬語氣神情姿態就擺了出來,是不符年紀的可愛:“我也不是貪心地隻知道享受的好不好,哼!”
宋堯覺得有趣,就暫先不去挑明施瑛對自己那句歧義話的誤解,反而順著問:“真的嗎?”
“還不是你個悶葫蘆,你不說我還以為你不想被我碰呢!哼,我反正是無所謂啦,我結過婚,孩子都生過,你一個黃花大閨女,第一次總歸是寶貴的......”
不說不知道,說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居然施瑛有過這樣的想法。
宋堯定眼看她。
施瑛卻癟著嘴似有些失落:“怎麼了,難道不是嗎?”
宋堯立時安慰:“怎麼會呢,冇有那樣的說法,我們是一樣的,我寶貴你也寶貴,冇有說經曆過誰、經曆過什麼,就變得不需要珍惜了。
”
施瑛:“......”
“而且我說的‘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體驗’不是那個意思啦。
”宋堯側過身手臂一橫攬住了施瑛的腰:“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為我這輩子不會有喜歡的人了,我以為我會一個人過一生,不會結婚,更不會跟喜歡的人做這件事,不會體驗到這種快樂。
”
這種快樂是很隱晦的。
尤其是對於女人來說。
性這件事似乎很少在女性之間有一個相對開放的氛圍去探討,就是宋堯也一樣。
父母長輩不約而同地諱莫如深,早期教科書生理課上老師一筆帶過的淺薄粗暴,更何況她這樣一個‘好學生’、‘好孩子’,除了生理手冊和一些書本讀物,更不會從其他途徑主動去攝取被大人所禁忌的知識。
她同樣也在潛移默化中被教導女人談性快樂是羞恥,在中學高中男孩子炫耀誇口著黃色廢料中反感,最終那點好奇也在生物、化學、醫學實驗中被剖解成為冰冷的理念,變成了某種不值得去體感其間隱秘的家常便飯。
所以她纔會說,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體驗了。
“但是遇到你之後我覺得很奇妙、很不一樣了,我覺得這是很有趣的事,你喜歡,那一定是很快樂的事。
”
“那你剛剛體驗了,覺得怎麼樣?”
“很快樂。
”
施瑛笑了,頗有慈愛感,撫摸著宋堯的後腦勺:“我也很快樂。
”
“我特彆喜歡和你做。
”某人不自覺說出了虎狼之詞。
施瑛剛要笑她,就聽她道:“我覺得特彆釋放,原來做壞學生是這種感覺。
”
施瑛不解其意:“說什麼傻話呢你!”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不知道......”
那真的是一種無從形容的感覺。
宋堯突然又咯咯笑了起來。
施瑛也跟著笑:“你又傻笑什麼?”
宋堯不好意思說,她剛剛突然想到,要是宋天和何文君知道自己女兒跟彆人在床上做這種事還會恬不知恥地說葷話,會不會瘋掉。
“說啊!笑什麼呢!”
被凶了,宋堯眉毛無辜地一耷,乖乖將剛剛心裡所想的告訴施瑛。
哪知施瑛哼著嘲笑宋堯的孤陋寡聞:“哪對夫妻關起房門來還冇點這種情趣啊,就是你爸媽也一樣啊,不這樣,你從哪裡來?”
“我知道呀,但感覺還是,嘿嘿......”
“跟冇長大似的!”懷抱鬆開,施瑛點點宋堯的額頭:“而且和我在一起還想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看來還是冇讓你爽夠!”
宋堯:“?”
察覺到施瑛的手已經摸上大腿,宋堯慌張一夾:“孟浪!”
“說點我聽得懂的詞。
”
宋堯:“還來?”
“你都跟了我了,就不能放開點嗎?”施瑛使勁兒撐了撐宋堯那攏進的腿。
宋堯委屈死了,她什麼時候不能放開了,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冇羞冇臊了:“我什麼時候放不開了!”
“那就是還不夠開,乖,多享受享受,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萬一我明天又想做指甲了呢?”
宋堯:“什麼呀!”
這女的!這說的是人話嗎?起碼整點有氛圍的話吧!
“小兔子乖乖~”
宋堯:“?”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