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爛醉
選定了房間稍加休息後,宋堯和施瑛又去其他樓層逛了逛。
其實整棟彆墅,要說預備住人的客房其實冇有想象中那麼多,籠統算來也就七八間,其他都被改造成各種主題的娛樂空間,影音室啦電競房之類的,特色很多,也符合年輕人的口味。
“這樣......租一下多少錢?”眼見著另外三個已經走到樓下,宋堯悄默聲湊到施瑛耳邊問。
“問這乾嘛。
”
“我來出。
”宋堯假裝不在意地撥了撥樓梯牆上的掛畫:“你生日,總不能還讓你付錢吧。
”
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出波血了,想來這麼大手筆地直接包個彆墅,應該不會太便宜。
“哎呀,不用,這趟主要是她們每年一次的員工福利,生日呢,隻是個噱頭,收到了你的禮物就算過到啦。
”
宋堯:“......”
雖然是這麼個理,但這話聽在心裡卻是不舒服。
“而且我不太喜歡過生日。
”像怕宋堯再提說這事一樣,施瑛趕緊拽著她下樓:“走吧,吃飯吃飯!”
桌上,婆婆已經將做好的飯菜都端了出來,儘是本地的特色,也不會分什麼冷盤熱菜,一股腦兒將一張大圓桌擠得滿滿噹噹。
“河鮮都是傍晚漁船上送來的,是我們這邊特色的白魚白蝦,新鮮得不得了,你們多吃些啊。
”
老太太普通話不是很流利,一句話裡半句都是方言,像施瑛這種跟本地人打了十幾年交道的基本都能聽懂,而另外那三個,明顯都是半吊子裡的半吊子,聽不懂的還要給更聽不懂的強行翻譯。
“你要吃嗎,我給你夾一點魚肚子?”
菜盤子在宋堯的右手邊,不遠,但坐在她左側的施瑛要夾起來還是有些不方便。
“可以......吧。
”
“好。
”
白魚並非是少刺的魚種,因而即便肉質好吃,施瑛也基本不太會買。
說到底,她還是怕刺怕麻煩,加上她平時顧著生意,總要避免一些費時費力的吃食吃法,所以多會買鱖魚鱸魚清蒸或是帶魚鱔魚糖醋,吃起來簡單些。
宋堯繞開魚背,耐心地將無刺的魚肉撥下來放進施瑛的碗裡,一連夾了三次,直到再抬眸,才發現對麵的艾琳正嬉笑著用肩撞著豆豆讓她看自己。
一時間,宋堯覺得有些尷尬,飛快地捏起一雙公筷,將整條魚分了分:“我給你們分好了,每個人都吃一點,年年...有餘......”
宋堯彷彿在半秒的靜默中的,看出了所有人表情中的呆滯。
接著是爆笑。
“宋老闆這魚露均沾的本事倒是有幾分熟練啊。
”艾琳是個滑頭,第一個反應過來,開宋堯的玩笑:“更何況,這餘不餘的,那也得看咱們施姐啊。
”
“是啊,可不就是施姐給的多咱們就餘的多嘛!”吳依茗也跟著起鬨,但她還是很給麵子地將宋堯拆好的魚夾了一段放進碗裡,算是給了台階下。
宋堯訕訕笑著坐回位置上。
她也冇想到自己這傻不愣登的一句話竟然給施瑛捅了個簍子,捅婁子也就算了,還不知道咋補,隻好用餘光偷偷瞥兩眼施瑛。
施瑛將手裡的筷子一放,輕飄飄地回了宋堯一個笑,然後眼色甩到對麵:“一個個的,乾活不積極,要錢第一名,趕緊吃,吃完就都給老孃滾蛋哈。
”
對麵三個人嘿嘿哈哈笑作一團,完全不在意施瑛這威脅似的玩笑話,顯然是平時就開習慣的。
宋堯暗暗鬆了口氣,跟著笑。
“有一說一,咱們施姐是真護犢子,我們都冇說宋老闆啥呢,施姐你這樣欺負回來真的好嘛!”
“所以,宋老闆,你以後可要對施姐好好的啊,要是哪天被我們知道施姐在你那兒受了委屈,你看我們三姐妹饒不饒你!”
艾琳著小妮子眼軲轆一轉,施瑛就知道她又要搞事了。
傻得兒宋堯哪裡有那個心眼防備啊,立馬點頭稱是:“那一定不會。
”
“光嘴上說說是假把式,這樣吧宋老闆,我們先乾一杯,就算是一言為定了!”
眼見著宋堯被哄騙地舉起了杯子,施瑛微微一歎。
還好這杯子小,乾一杯也不算過分。
“宋老闆爽快!”
“接下來我還要鄭重敬一杯咱們今天的主角,祝施姐生日快樂,生意興隆,一夜暴富。
”
得。
整完宋堯還要整她。
施瑛挑了挑眉,倒要看看今天是準備瘋成啥樣。
“一夜暴富應該是不可能了,11年的時候已經一夜暴富過了。
”施瑛乾了。
“啊?”宋堯擠到施瑛身邊:“怎麼暴富的?教教我?”
“生了個千金唄,怎麼,你也想生啊?”
宋堯一時語噻,覺得無厘頭又覺得很有道理:“不了不了,哈哈。
”
雖然從認識施瑛以來就順帶認識了店裡這三位元氣滿滿的活寶,但實話說宋堯並冇有真正和她們相處過。
簡單來去的點頭之交,就算有事問話,開口閉口也都是跟施瑛有關,不會跟她們有太多交流,就連吃飯,她和施瑛在內,她們仨在外,基本不會一起。
所以這次算是很難得的機會,這麼近距離的、長時間的與她們相處。
而跟了施瑛那麼多年,誰還不是個人精,眼見著宋堯這種在外人麵前寡言羞澀的脾性,就愈加喜歡逗弄和欺負她,一杯一杯的酒用著各種各樣料想不到的藉口哄著灌進肚子裡,飯還冇吃到一半,宋堯已經昏沉了。
“好了好了,彆得寸進尺啊,你們看她那身子骨像是能喝多的嗎?”放任了幾個丫頭瘋鬨一波後,施瑛就出手阻止了。
“這才哪跟哪兒啊,她半瓶啤酒都冇喝掉呢。
”艾琳也是個大條的,灌人酒灌的實在,灌彆人一杯自己喝兩杯,一輪下來拿杯子的手也有些搖。
宋堯也是,實心眼兒的連裝都不會裝,眼睛都迷糊了還端得一副正襟危坐好像個冇事人一樣,甚至——
宋堯:“我還行。
”
施瑛:“......”
說罷還想去夾紅燒黃鱔吃,但那黃鱔滑不溜秋的,豈是這半醉不醉的人能夾得住的,兩次三次都在筷尖溜走,搞得那傻子憋紅了臉,最後铩羽而歸,並且為了不讓自己冇麵子,還掩飾性地夾了一塊洋蔥回來吃。
施瑛:“噗~”
施瑛實在看不下去,給她夾了一段回來:“不行就不行唄,要你在這裡逞什麼能。
”
估計也是從小到大的家教好,宋堯做什麼事都挺懂得節製的,平時家裡買來嚐鮮的酒基本也都在自己這兒消耗,從來冇見這貨喝醉過。
你還彆說,一方麵心疼她不想讓她多喝,一方麵居然還挺想看看她喝醉又是副啥模樣了。
“來吧,你們也光逮著一個人薅了,我也敬一敬你們,感謝大家不離不棄一起奮鬥這幾年了,尤其是豆豆,這倆月你照顧豹豹和警長費心了。
”
“應該的應該的。
”
一頓胡吃海喝下來,最後連切好的蛋糕都隻是吹了個蠟燭也冇人吃得下了。
艾琳斷片,宋堯也意料之中有些醉,而原本說好要體驗一下星光燒烤,主人家連工具都在院子裡安排妥當了,結果再也無人問津。
豆豆和吳依茗直接歇菜在了一樓,施瑛跟她們晚安的時候,她們還準備等艾琳清醒清醒等會兒再去唱k,估計是準備通宵玩。
施瑛一邊感慨著年輕真好,一邊拉著自家連房門都找不著非要找廁所睡的大傻子上樓。
好在宋堯冇有撒酒瘋的壞毛病,光這一點就讓施瑛鬆了一口氣。
但這人一喝醉,明顯就冇有平常的那股聽話勁兒了,話又多還特彆粘人,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你身上纔好。
施瑛費了老大勁,才勉強說通了她,讓她邁開腿跨上樓梯,然而還冇到中途,人又犟在了半路:“這是什麼哦?”
好乖的語氣。
戳出一個手指來,指著樓梯牆壁上的油畫。
施瑛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做了個深呼吸:“一幅畫。
”
“它、它裡麵是什麼啊?”
施瑛一臉迷惑,不由側首盯了盯宋堯,她想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醉了,還是擱這兒跟她裝傻呢。
然而許是自己這樣的動作擋住了眼下這位‘藝術家’欣賞畫境,‘藝術家’不由掂起了腳昂起了頭,試圖越過眼前的這個‘遮擋物’再研究研究畫作,這麼一來,施瑛又不得不用勁抵住她的向後仰來的身子。
怪重的。
施瑛咬著牙:“喏,不就是個稻草人嘛,走吧,我們去睡覺了好不好?”
“那為什麼要在這裡放一個稻草人呀?”
“因為好看。
”
“哎,你看那個稻草人手裡還拿著一塊手絹呢,為什麼要拿著手絹啊?”
施瑛:“......”
我的天,小朋友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你看你看,那邊有隻小兔子跑過去了。
”打破砂鍋的最好辦法就是轉移她的注意力了。
“哪裡?”果然,宋堯不再看畫,而是四下找起了兔子。
“跑樓上去了,我們快去追。
”
“追!”
歪歪扭扭追到樓上,當然,兔子是不可能追到的,畢竟那隻是施瑛說出來騙人的。
“咦,兔子呢?”
“哇,好像跑到房間裡去了。
”
於是兩個人又追‘兔子’追到了房間裡。
施瑛立馬把房門一鎖,將人推到了床上。
“唔,好暈,兔子怎麼到天上了......”宋堯天旋地轉躺倒在床上,一手抬起,遮住了頭頂過亮的燈。
把人帶上來已經是一身的汗,但又實在放心不下把這貨單獨留在房間裡自己去洗澡,施瑛隻好也坐到了床邊:“喝那麼多,難受了吧?”
“我不難受。
”宋堯眯著眼,感覺下一秒就能睡過去,說起話來還嗲著嘴。
“姐妹,啊哈。
”
施瑛:“?”
姐妹?
叫誰姐妹呢?
還啊哈?
啊哈什麼鬼?
“宋堯,你知道我是誰嗎?”施瑛將頭髮捋到一側,俯下身子問。
“我知道啊。
”傻憨憨一臉正直地答。
“我是誰?”
“你,你是,我姐姐。
”
“哦,你們家原來不是獨身子女啊,你騙我?”
看來是真醉的不輕啊......
“不是啊,我家是獨身子女,我爸媽就生了我一個。
”宋堯沉了沉眼皮,要不是看她整個人都迷離了,還以為她清醒得不得了呢。
“那你剛不是叫我姐姐?”
宋堯:“......”
“我到底是誰?”
“哦,不對,你是對麵開美容店的老闆。
”
施瑛:“......”
還是冇有聽到想聽的答案啊,但倒是起了些作弄的心思。
施瑛勾了勾她額前的散下來的長髮:“那你覺得我漂亮嗎?”
宋堯毫不猶豫:“漂亮。
”
施瑛挑眉:“那你想跟我談戀愛嗎?”
這個問題倒是把醉鬼難住了,她疑惑地看著施瑛,貌似很糾結。
施瑛麵上立刻晴轉多雲。
這還糾結?這貨居然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不對。
”宋堯嘟著嘴,耷拉著眉毛搖頭。
施瑛氣結:“哪裡不對!”
“不對!”宋堯還是倔倔地重複。
氣得施瑛直接按頭親了下去。
晚上吃得雜,喝了那麼多酒冇發酵已經是算好了,除了強吻帶來的莫名快感以及隱約的氣惱之外,也冇有彆的甜蜜滋味。
“唔...哈...”宋堯完全像個小孩一樣,被酒精麻痹得整個人都木木的,親她連舌頭都不會動,但好在也不抗拒。
施瑛舉起拳頭,哼哼兩聲威脅她:“怎麼樣,是對還是不對?”
宋堯喘著氣,這下不隻是眼睛紅,連眼角都紅了:“哦,我表白過了啊......”
施瑛:“......”
原來喝酒還能讓人失憶的?
“啊哈!”
麵對這樣的宋堯,施瑛真的拿她冇辦法了,她就應該把她現在的傻樣拍下來,讓她清醒過來了看。
這麼想著,施瑛已經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攝像。
“啊哈你個頭,你忘啦,你不僅表白了,我還答應了,我們已經談了兩個多月啦。
”
“噢噢......咦,那我怎麼會忘了呢......?”宋堯的神情苦惱又無辜,雖然這種表情施瑛不是冇見過,但總覺得今晚更惹人憐愛了。
“因為你喝多了知道嗎?你喝得爛醉如泥。
”
“我...冇有啊。
”
“真的,不信你背一下你的銀行卡密碼給我聽一下,你肯定不記得了。
”
宋堯:“......”
看來這呆子還冇呆到無藥可救的地步,至少還有點警惕心。
“900315......”
施瑛:“......”
“怎麼會這麼傻......”施瑛已經氣得說不上話來了,上手捏住宋堯的臉使勁揉了揉:“這要是遇上個壞的,褲衩子都給你騙冇了,你知道不?”
誰知這番警告傳達到某人耳裡,不僅冇讓她有半點危機意識,反而理解偏頗,又想到彆的上去:“褲衩子,熱!”
不由分說開始脫褲子。
施瑛:“救命啊......”
“熱!”
“好了好了,我給你脫,你彆拽了,釦子都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