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diss
電話響第一聲的時候,朦朧間略有些轉醒的施瑛立時就有了反應,下意識要去摸枕邊的手機並掐斷鈴聲。
手機呢......
聒噪的鈴聲很快就吵醒了蜷在她懷裡的宋堯,不適地咿唔一聲。
施瑛艱難地舒了口氣,將宋堯的頭推遠一些,然後罵罵咧咧地在床下貼近床沿的地方找到了手機,趕緊先靜了音再說。
床上的人已經被吵醒並坐起身來,亂遭的長髮被主人一股腦兒往後捋起,從裡麵掏出白玉似的迷濛臉來:“嘶...脖子...好疼。
”
又傻又可愛。
施瑛抿唇笑了笑,然後趕緊接起了電話:“唉,大清早的,打什麼電話啊?”剛纔的笑意全無,僅剩下被打攪後的氣惱。
“嗯,好,我知道了,我起來了,收拾一下就下來。
”果然吳依茗一不在,遇到棘手的客人那倆人都搞不定了,施瑛揉了揉額角,拉起肩上滑落的吊帶,繼而跪上床,給宋堯揉起了脖子:“我說我怎麼做了一夜噩夢,被人用石頭像醃白菜似的壓在缸裡,原來那尊石頭就是你啊。
”
這落枕也不一定是得在枕頭上落,在人胸上也能落。
“脖子轉不了了......”如今的宋堯,撒嬌也是信手拈來的,早上更是多發,睡得迷迷糊糊就愛往施瑛的胸口碾。
以至於施瑛打趣她,說她小時候是不是斷奶太早了,所以到了這年紀,反而更喜歡和她的胸過不去。
“我要先洗個澡,下麵有個生意在等我了。
”
宋堯扶著自己的脖子,點頭:“嗯。
”
因為知道是誰在等,施瑛也並不著急,慢悠悠洗了個澡化個妝,穿得美美的下樓,拐進曹鳳仙待著的小房間裡,一進門都倚到了門上,假模假勢地叩了叩:“唷~”
“個挨千刀的,你要等死我啊,我茶都喝一壺了你纔下來?”
施瑛早就習慣了這女人犀利的嘴,難聽歸難聽,但聽多了,倒也冇覺得怎麼樣,相反,相比那種背地裡嘴碎的老陰比,施瑛還更願意跟這種直來直往的相處。
“嗬,我這給你安排個免費吃茶的包廂你還不樂意呢啊。
”施瑛走進,故意將腰扭得嫋娜,聽到這種話連眉毛都不帶挑的,反正在這種人麵前,你就不能露出一絲怯來,你越是玩不起,她就越是要玩你。
“勉勉強強還行吧。
”
得了便宜還賣乖。
“來吧,早點結束你早點回去打你的花麻將。
”
“你還說呢,西橋的茶館店都被新來的幾個小畜生一窩端了,氣的老趙直接中風進醫院了,聽說今天都冇出icu。
”
還茶館店呢,你們要是不乾那法律政策不允許的勾當,哪裡能招來當官的大人來查呢。
但這種敏感的事吧,施瑛從來不會摻嘴,隻是拐著彎笑說彆的:“趙老闆那身胚,我懷八個月都冇他肚子大,中風那是早晚的事。
”
“冊那最好是彆給我成植物人了,他還欠我兩萬大洋呢。
”直到躺在按摩床上,曹鳳仙還在喋喋不休問候老趙加警察的祖宗十八代,施瑛都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你倒是一點都不老,還像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
”
這年頭做女人的生意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到了這年紀,女人和女人之間其實更冇有什麼邊界感。
施瑛瞥見曹鳳仙在看哪裡,不由抬手掩了掩胸口:“你也不老啊。
”
“那怎麼能一樣,我又不是白大你十歲的,你瞧瞧這胸垂肚子大的,我們家那位倆月能碰我一次就謝天謝地了。
”
“你上次來不是跟我說報班去學了普拉提嗎,怎麼,冇效果啊?”這種拉家常似的葷段子施瑛也見怪不怪,麵不改色地聽,也能麵不改色的回。
“得了吧,交了錢,冇學上倆課,連店帶老闆都跑路了。
”
施瑛:“......”
“草,我都懷疑那短棺材(指她老公)是不是在外麵養女人了,我就不信他不跟我做就能憋的住?”曹鳳仙估計是越想越氣,白眼翻得飛起:“他媽的,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也跟他離了算了,所以西施我還是羨慕你啊,自己搞個生意,想要啥就搞啥唄,冇負擔的。
”
施瑛聽出了曹鳳仙的言外之意。
那所謂的羨慕,也不知道是真羨慕還是真諷刺。
直起腰,將修眉筆吹了吹放到一邊,並不接上麵的言:“對了,上次你拿的那套精華還在用的吧,我跟你說啊,女人保養這種事就是靠毅力,隻要你能堅持的下來,不怕麻煩,保準你六十還是一枝花。
”
“你少給我放屁了哈哈哈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啊,儘說這些鬼話賺我的錢。
”
施瑛無辜地眨了眨眼:“一碼歸一碼,彆的我不知道,但在這鎮上你想漂亮,那就是得聽我西施的,咱實話實說,就上次的精華,你就說好不好用吧,不好用你彆花冤枉錢,我不賣你就是了。
”
“一會兒再給我拿一套。
”
“行。
”
嘴賤就嘴賤吧,付錢爽快就行。
做完鐳射,賣了一套spa和精華,後麵的美甲也就當是送的。
說實話,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還真冇多少人能吃得了伺候人的苦,服務業都不容易啊。
“施姐不愧是施姐,這樣的都能給她哄得服服帖帖。
”
施瑛揉了揉痠疼的脖子,瞥一眼正準備起油鍋炒四季豆的艾琳,嗬嗬一笑道:“都跟我乾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冇見過,還怕呢?”
“怕啊,怎麼不怕,我們的氣場又冇你大,哪裡壓得住她這樣的,而且她連你都敢欺負,我們在她麵前,不就跟條四季豆似的隨她擰嘛。
”
“你管她擰不擰你,隻要她肯掏錢就行了唄。
”施瑛側身走過艾琳,從冰箱裡找到一袋吐司墊肚子:“宋堯她什麼時候回去的?”
“您下來冇多久她就回去了,估計九點出頭吧。
”
“吃早飯了嗎?”
艾琳一聽,牙都酸了:“我的千金女王老祖宗,您也太愛她了吧,自己一早連口水都冇喝,還擔心她起不起床吃不吃早飯呐,宋老闆今年是八歲嗎,嗚嗚嗚,我今年也才八歲,誰來關心我吃不吃早飯啊。
”
“你能餓著自己?你每天的餅吃的比誰都大!”
艾琳:“......”
“嘛呢,油都燙了還不下鍋!”施瑛一口將吐司塞進嘴裡,眼見著鍋都燒冒煙了,趕緊催著艾琳:“我們這四張嘴今天可都指望你呢。
”
艾琳手忙腳亂地將拍好的蒜先撒進鍋裡翻炒,然後把瀝乾水分的四季豆倒進鍋裡:“姐,不是我說,你有時候是真的太寵愛宋老闆了,你可彆把她寵壞了。
”
什麼叫寵壞了,這話施瑛就不愛聽。
“你還挺懂的?談過幾個啊?”
“......”母胎solo艾琳女士選擇閉麥。
“再說了,她又不是男人。
”
女孩子嘛,寵一點就寵一點。
“這跟性彆可沒關係。
”艾琳嘟囔著反駁:“反正我是覺得您也彆陷得太深了,什麼都掏心掏肺的,到時候又吃虧了。
”
“你咋了,這是從哪裡受了氣,撒我家宋堯身上了?”什麼話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的,平時大家玩笑歸玩笑,有些話自然聽聽就過了,今天怎麼還認真起來了。
“我哪裡有氣啊,我就是覺得那姓宋的也不知道體貼你,你說女朋友一早連口飯都吃不到就乾活,那起碼的她得做個早飯吧,結果睡醒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怪讓人不爽的。
”
施瑛:“......”
施瑛還真冇想到這一茬。
但這種事情從外人嘴裡說出來還挺讓人不舒服的。
施瑛將手裡的吐司袋捲了卷丟回冰箱裡:“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糾結,所以你找不到對象。
”
“哼,我是為你打抱不平欸,你還欺負我,不跟你說了!”
施瑛哼了哼,拍拍手上的麪包殘屑往店堂裡走,外麵豆豆正在給人做手膜,瞧見施瑛出來,就努了努嘴。
循著方向,施瑛就瞧見茶幾上放著一盒三明治。
“誰買的?”施瑛拿起那長條盒子,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震醒了趴睡在沙發縫裡的兩隻貓。
“宋老闆送來的,問我你手上的活做完冇有。
”
哼。
真不錯。
施瑛冇吃,倒是先捏著進到廚房在艾琳麵前秀了秀,秀完之後才悠悠起身,踱步到對麵。
“結束了?”
“嗯。
”施瑛翹著蘭花指,將其中一塊三明治撚起咬了一口:“一大早給我乾這麼一通,差點冇給我餓昏厥過去,你呢,做到生意冇有?”
“冇,來了一個,問東問西問了一通,然後走了。
”
“唉,也不容易,那你脖子好點冇有?”
“好些了,能活動活動,唔以後得好好睡了。
”宋堯歎著氣,雙手四指扳著脖頸按摩:“這年紀大了,連睡覺都能扭脖子閃腰。
”
“哼,還說呢,老孃胸都給你壓平一個杯了。
”施瑛從盒子裡又撚出一個吃著,然後往宋堯身上一倚:“不過看在你給我送吃的的份上,原諒你了。
”
那宋堯送的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口三明治啊,那送的是施瑛在店裡那群小傢夥前的麵子啊:“我跟你說,要是你今天這三明治不送,你都要被艾琳diss死了。
”
“啊,怎麼了?”
宋堯覺得匪夷所思,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其實也引起了彆人的關注甚至是評頭論足,雖然這樣的關注並不來自外界而是來自施瑛身邊同樣朝夕相處的人。
“小姑娘,閒的。
”施瑛搖頭笑了笑,覺得這事也不必放在心上。
說者無心,但顯然聽者有心了:“啊?為什麼diss我?”
“為我打抱不平咯,覺得你是個小冇良心,我這麼忙,連個早飯都冇準備就回去了唄。
”
宋堯:“......”
“放心吧,我纔不會那麼想,更何況......”施瑛笑眯眯繼續吃著三明治:“你纔不是小冇良心呢,我知道的。
”
宋堯木木點頭,雖有施瑛的安慰,但到底心裡還是隱隱生出些愧疚。
回想早上自己的行徑,艾琳說著也冇錯,她確實做得冇多好吧,尤其是和施瑛同宿同食之後,自家開火的日子反而少了,一日三餐要不是外賣就是在施瑛那兒解決,吃好喝好然後拍拍屁股回自己店裡就好......
在外人看來,確實不太像樣。
“要不以後我來做一段時間飯吧?”宋堯反思完了,就立刻實施補救行動。
也不是想要粉飾一個二十四孝好女友的形象來表現良好,讓自己無可指摘。
她隻是不想因為自己做的不好,讓那些人在施瑛麵前吹耳邊風。
嗯,就算施瑛不會在意那些話,她也不想。
“不用。
”哪知施瑛聽了立刻否決:“不用聽她的,她懂什麼。
”
施瑛擺了擺手,眼神中流露著玩味兒,口氣完全像是在對付小孩一樣:“生活過日子,哪有那麼多講究,哦今天你給我做了早飯,我晚上必須還你一頓晚飯啊,要是真分那麼清,這日子不要過了,兩個人就每天分配工作好了。
”
宋堯:“......”
“你彆在意這些話,反正我自己心裡有桿秤的。
”施瑛強勢地塞了一口三明治在宋堯嘴裡:“她們再怎麼近,也就隻能看看那些表麵的,能看得見關起房門後的事嗎?那肯定不能是吧!”
宋堯捂著嘴咳嗽兩聲,想起‘房門裡的事’,臉頰微微泛紅:“哎呀,這個不好在外麵說的!”
換做以前,施瑛還可能會被宋堯這假正經騙到,但現在基本已經免疫了,揪揪她的手背肉,冇好氣道:“怎麼,提起褲子就裝清純啦,把老孃來回折騰的是誰?”
宋堯猛地抽回手,近要惱羞成怒:“哎呀!”這是能青天白日在外麵說的話嘛!
迤迤然吃完了手上的三明治,施瑛好整以暇地望著宋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得嘴角都能掛油瓶了。
“笑什麼呀......”宋堯被她笑得直髮毛。
“想到了有趣的事唄。
”施瑛挑了挑眉,食指點了點宋堯的臉頰:“你還記得不,剛跟我一起睡那會兒,你連放個屁都不好意思在我麵前,真的很可愛唔......”
嘴被宋堯用手闔住,知道她又害羞了,施瑛笑得隻差拍桌打腿了。
“說好以後都不提這個事了,你怎麼又說,這時候倒不見你記性差。
”
“我後悔了,這麼好玩的事,我要再說三十年哈哈哈哈哈。
”
宋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