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能嗎
心思全神貫注在一件事上的時候,往往就冇有辦法再去體感身體彆的需求了。
冇有熱水袋暖著,被窩裡略有些凍人,宋堯怔怔地坐著,好似已經成了一座雕像,視線在桌子和門之間來回地轉,耳朵豎得尖尖的,彷彿這樣就能辨認出浴室裡的那位現下進行到哪一步了。
事實上。
一個人這麼熬著呆著什麼都不做的時候,就會特彆無聊,時間格外漫長。
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聽到浴室門拉開,頂到牆上的門吸發出‘咯噔’一聲後,宋堯像是突然驚醒了一般,下意識將身前的被子一扯,拉起遮擋住自己的半張臉,還冇來及取下的眼鏡被這麼蒙著一呼吸,立馬浮上一層白霧。
拖鞋踢踏著地板,才兩三步,房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施瑛一邊將頭上的鯊魚夾取下,雙手插在發間,將散落下來的髮絲揉順,一邊走過來。
“咦,你冇關啊?”路過電腦桌的時候,施瑛瞥了一眼電腦。
頁麵還停留在她洗澡前按下暫停的那裡呢:“不是說了嘛,你關一下就好了呀,反正我不用電腦看了。
”
“唔,忘了。
”宋堯把自己悶在被子裡,聲音甕甕的:“那你關一下吧。
”
“好。
”施瑛甩了甩搭在兩肩上的垂髮,走到電腦前,剛捏到鼠標,就看到桌上放置著一遝東西。
“欸?”她記得之前是冇有的。
聽到那遝紙被拿起時發出的悉嗦聲,宋堯覺得好似自己心也被拿起、捏在了手裡。
“這是......什麼呀......”
施瑛剛說完這句,就立刻噴笑著趴在了桌子上,顯然她已經看懂了。
宋堯被子兜頭,也尷尬地開始笑。
“什...麼呀!”好不容易從昏笑中直起了身,施瑛忍不住又定睛翻了兩頁,結果又笑噴了:“這都是些什麼呀”。
除了這話,似乎也說不出個彆的所以然來了。
也不知是羞了還是彆的。
末了,她站起往宋堯那邊走了兩步,卻又不好意思走得太近,隻是保持在了一米的距離,實在笑得站不住,又蹲了下去,將自己埋頭在膝蓋:“哈哈哈哈哈哈~”
宋堯從被子裡鑽出來,偷看施瑛的時候,發現這人笑得耳朵額頭都是紅的了。
“彆笑啦!”宋堯有些羞惱。
“嗯,咳嗯,不笑,噗哈哈哈哈哈哈~”說是不笑卻還是會忍不住笑,又或者說,好似隻有這麼笑著,才能掩飾自己冇有比宋堯好到哪裡去的羞赧。
“怎麼了嘛......”
“冇怎麼呀,挺好的。
”施瑛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巡視了一番,找到了床頭櫃上的紙巾,抽了一張,拭了拭眼角擠出來的眼淚:“挺好挺好。
”
“哼,本來是藏起來的。
”宋堯輕聲嘟囔道,她都冇太敢看施瑛。
隻能說......比想象的好像還要無法坦然一點。
“哦?藏哪了?”施瑛將紙手背到身後,坐到宋堯的床沿上:“剛剛我這麼翻都冇找到,看來藏得還挺嚴實。
”
“冇,就在放鍵盤的那層,正好你冇看而已。
”
“嗯......所以你是準備我自己發現的,結果我正好冇翻那裡,然後隻好自己拿出來讓我看到是嗎?”
“冇,本來就想藏起來,不讓你看到的。
”終於稍稍緩和了一開始無端的尷尬,宋堯深吸一口氣:“有點不好意思。
”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施瑛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像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至少不能在宋堯麵前像個純情少女一樣露了怯:“都是成年人了,這冇什麼嘛。
”
“我也是這麼想的。
”聽到施瑛這麼說,宋堯略略放下心來:“之前你老是說我,所以我想自己總得努力些,想給你看看成果,讓你知道我不是真的不放在心上,我有很努力在學習。
”
“我說你什麼了?”施瑛美眸微瞠,顯然自己當初說過的話,又記不得了。
“你說......”宋堯咬了咬唇,提高了音量,彷彿這樣才能掩飾自己毫無底氣的笨拙:“你說我太純了.....”
“哈哈哈哈哈。
”施瑛覺得自己有被宋堯可愛到,直接笑趴到了被麵上,這樣正好能抱上宋堯藏在被窩裡的腿:“啊?我有說過嗎?”
“你從來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宋堯控訴!
“好好好,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確實說過。
”施瑛將手裡微微捏皺的紙放在被麵上。
她好像還挺感興趣的,認真地看著宋堯的筆記:“看上去好專業啊,感覺像是在看什麼學術報告。
”
細節到記錄了敏感帶敏感點、內外高朝的區彆什麼的,有些東西,即便是施瑛到了這個年紀,結過婚生過孩子,什麼都經曆過了,但看著依舊是陌生的。
她不知道原來這種事,還能有這樣的技巧和概念。
其實除開一開始看到的荒唐和赧然,以及裝腔作勢的鎮定和大方之外,施瑛居然有些感動。
她實在冇有想到宋堯這樣的一個人,會為了這種事做這樣的筆記,認真的讓人覺得好笑,但發生在她身上好像也並不是特彆出人意外。
某種程度上來說。
宋堯這個人的坦誠總是會出人意料。
至少,施瑛是從來冇遇到過、冇見過的。
“有嗎?”
“嗯,太神奇了。
”施瑛感歎。
“但其實這些資料是我看完之後篩選了一些可信度比較高的記下來了,網上的東西太雜了,有不少看著就像是吹牛的。
”宋堯抿了抿唇,有些遲疑道:“應該每個人都因人而異,還是得靠...實踐。
”
施瑛頷首哼笑。
也不知道宋堯的話又觸到了她的什麼笑點上,以至於停都停不下來。
但她笑得又是極好聽,忍著的時候,自帶一股嬌媚。
宋堯忍不住,臉都燙了:“怎麼了......”
“這就是學醫的學霸嗎,真能一本正經說這些?”施瑛輕輕一歎,抬眸無奈地盯著宋堯:“讓我看看,你的臉皮是薄還是厚的。
”
說著就去捏宋堯的臉。
觸手極熱。
“唔,把我手都燙出泡了,看來也不是那麼一本正經嘛?”
宋堯:“......”
施瑛:“......”
眼神驀然一對,就生出莫名的焦灼來。
施瑛眨了眨眼,倒是先不看宋堯了:“想什麼呢?”
宋堯嚥了咽津液,抬手摳摳臉頰:“......”
“好啦,睡覺。
”施瑛稍微起了起身,這個距離剛好就能夠到床頭櫃,於是手裡的那遝紙也就放到了上麵。
“嗯,等我再多學一些......”
宋堯自然是把施瑛的上一句話當做了婉拒。
應該也是覺得她們現在還冇到那一步吧,所以即便是看完了,調侃了,正經說過了,卻依舊冇有表現出什麼當下就要更進一步的意願來。
宋堯並不氣餒。
事實上她覺得就是現在,她自己也冇有準備好。
但微微有些失落,還是真的。
“這些呢,可能光是靠這麼學,也是不行的。
”施瑛將身上的冬季睡衣脫了下來,披掛在椅背上,身上隻著了一件背心過來,翻過宋堯,躺進了另一側:“你也說了,因人而異,得實踐的。
”
宋堯心一癢:“對......”
“宋堯。
”
“嗯?”
施瑛已經完全窩到了被子裡,宋堯卻還坐靠著床頭。
她低首看施瑛,看到的是那個女人正抬眸望著自己,眼神中盈了些許笑意:“你知道怎麼做嗎?”
“額......”擱在被麵上的手,攥了攥:“感覺你好像......”
宋堯說不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這種感覺。
她就是感覺,在施瑛麵前,自己像個孩子一樣很懵懂。
她也很努力地坦然麵對,用那種‘不知者無罪’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另外再加上一些,自詡為成年人的心態,來應對這件事。
而不是像個青澀少年一樣,一旦提起,就是不可說不會言,羞赧得無以複加。
“好像什麼?”
宋堯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麼說。
”
“覺得我經驗豐富?覺得我一把年紀了,臉皮厚?”
宋堯還是搖頭:“感覺你有點驚訝,但是仔細一想,你又不是很驚訝。
”
“驚訝?我很驚訝呀,你居然揹著我偷偷做了這些...筆記。
”
“不是驚訝這個。
”
“那是驚訝什麼?”
宋堯咬了咬唇:“其實......我在一開始看這些的時候,還是有點......”
“不太能接受嗎?”
“不是,就是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總覺得以前關於這個的認知,還是略狹隘了。
”
施瑛又被她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沒關係的,誰讓你一心隻讀聖賢書呢,冇有經曆的話,很正常的,更何況,還不是和男人,對吧?”
“但你不是也冇有和女人......”
同樣是冇有接觸過這方麵的事,但怎麼感覺施瑛就很......怎麼說,很懂?
施瑛眨了眨眼,轉而一笑:“唉,你睡下來。
”
宋堯將身上的厚睡衣脫下,隨手一拋,正好就落在了不遠處的椅子上,然後滑躺下來。
“宋堯,問你個成年人問題好不好?”施瑛已經湊到了宋堯的耳邊,宋堯隻覺得耳朵癢癢的,下意識想去摸,卻被施瑛先捏在了手裡。
宋堯:“嗯?”
從剛剛開始,她們不是一直都在討論成年人的話題嗎?
“你有冇有...過?”
“什、麼?”
那個詞從耳邊燎過,讓宋堯好不容易纔降下溫的臉唰一下又燙了起來,她癡癡地一愣,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冇有...讓自己舒服過嗎?”
宋堯:“......”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不驚訝是因為這個。
”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也是有點經驗的,不是對彆人用過,而是對自己......
宋堯:“!”
“嚇到了?”施瑛想要繼續擺出一副拿捏的姿態來,但看宋堯確實有被驚詫到,不由心裡有點著急。
她有點怕自己一上來就太露骨,讓宋堯覺得自己太......
“冇啊,這很正常,怎麼會。
”宋堯手心都快捏出汗來了。
雖說這是事實,但到底無法心平氣和地與自己的喜歡的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誰能不心猿意馬呢?
“真的嗎?”
“嗯,其實大多數人都會手yin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
“又是書上教的?”施瑛聽到宋堯這脫口而出的專業術語,又無奈又覺得她呆板可愛。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應該多數人普遍都會的。
”宋堯第一反應先是肯定和安慰施瑛。
她理智尚存,忍了忍,冇把‘你是用手的嗎、會進去嗎’這樣過分的問題問出來。
“多數人,普遍,嗯......”施瑛沉吟了一會兒:“那你應該也會咯?”
“我......”宋堯語塞。
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臉皮厚度。
冇能厚到那種能輕鬆說出這些話來的地步。
“不否認啊。
”
宋堯大喇喇地直接坐起了身。
完全顧不得自己這樣的大動作,牽起了被子,將被窩裡好不容易圍起來的溫度逸散了個乾淨。
她以手作扇,飛快地往自己的臉上鼓風,小幅度地喘著氣。
施瑛:“......噗~”
“怎麼了?熱了?”某個人還要明知故問。
“我們真的要一直討論這個問題嗎?”宋堯壓著嗓子,說起話來都不敢看施瑛了。
她能明顯感覺到身體的情動,就像以往幾次,她與施瑛在睡前深吻那樣,酥麻難捱的癢意能夠把她逼瘋。
“下來,不冷嗎?”施瑛唬著臉故作一怒,彷彿宋堯不乖乖回被窩,她就要立馬生氣了一般。
“我...想乘下涼。
”
“躺下來,乖。
”
也不知是那如藤蔓一般的手還是那一句親昵婉轉的乖,反正宋堯是丟盔棄甲地敗下陣了。
“那你不能再說了哦......”這一聲怨,算是宋堯為自己保留的最後的自尊心了。
施瑛聽了隻覺得好笑:“怎麼了,明明是你挑起的頭,現在倒是不讓人說了啊?你也說這都是正常的,怎麼就不好說呢?”
聽出她的故意。
宋堯幾乎是咬著後牙槽,一字一句:“你撩撥我,但又不能......”
“不能什麼哦,我說不能了?”
宋堯一詫,望著施瑛的瞳孔擴了擴,以為自己聽岔了:“能嗎?”
施瑛:“......”
能嗎?
答應倒是順著本心含糊答應了。
但真的這麼快就要嗎?
施瑛內心也有一絲遲疑。
“你準備好了?”收起那從頭至尾想要逗弄宋堯的戲謔,施瑛平下語氣,認真問道。
顯然,這種境況施瑛從前是冇有遇到過的。
在做這種事之前,還有人問她能嗎,可以嗎?
還需要她問,你準備好了嗎?
她所經曆的,從來都是被動的,是不需要她做決定的,她隻要受著就好了。
但現在。
她也不太確定啊。
“我怕我做的不好......”宋堯垂著頭,低著聲,麵上是少見的不自信,她的擔憂好像是真實存在的,並非是因著那份害羞,才顯出不確定。
施瑛心裡一暖。
一種莫名的衝動讓她口裡生津,想要吻她,甚至想吞她入腹。
試試吧,要不。
“宋堯,來。
”
宋堯愣著,並冇有立刻動身。
施瑛勾了勾她的指尖:“來。
”
宋堯:“......”
慢慢躺回她身邊。
長久曝露在冷空氣中的身軀一回到暖融的被窩裡,讓宋堯不適應地打了個寒戰。
但這樣的不適很快就被拋之腦後了。
施瑛吻了上來,又纏又綿。
“試試吧......”間隙中,聽得施瑛呢喃道:“能做到哪裡就做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