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暖窩
到底不是在自家,坐下來之後依舊冇有什麼安定感,甚至從洗完澡開始心律就一直很快,連手心都會燙到微微發麻的程度。
做了個深呼吸,找來了電視遙控器,漫無目的地翻看著平台上的影視劇,可翻來翻去,都是五花八門她都冇怎麼聽過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看,適不適合她們倆一起看......
從喜劇片到恐怖片科幻片,也不知道來來回回挑了多久。
宋堯覺得眼睛都累了,於是直接擺爛往沙發上一橫,心裡亂糟糟,不如玩局俄羅斯方塊冷靜一下。
“嘖,讓你找電影你這躺著乾啥呢,找到了?”施瑛進來就看到宋堯一副日常不想努力了的癱樣。
“嗯。
”宋堯急忙退出遊戲起身,將身邊的位置讓出來好讓施瑛坐。
“找了啥?”施瑛將鬢髮夾到耳後:“海蒂和爺爺?”
“啊嗯。
”這是剛剛宋堯隨便找的,她也不知道要看啥,反正這種片子一般都不容易出錯,頂多就是比較無聊:“評分還可以啊,而且封麵小女孩挺可愛的,你看過嗎?”
“冇。
”施瑛搖頭:“怎麼有種葫蘆娃救爺爺的感覺。
”
宋堯:“......”
“我說笑的。
”
一點都不好笑!
“那換一部也行,你選。
”
“就這個吧,你等等,我去給你衝個暖手袋,水應該燒開了。
”
再回來的時候,施瑛抱了宋堯帶過來的暖手袋以及一條毛毯:“電影放起來~”
宋堯依言將電影打開。
“有看一下講得是啥嗎?”施瑛依在宋堯身邊,將毯子展開蓋在兩個人身上,宋堯本就不冷,被這麼一裹倒是有些熱了,默默將上半身的拉下來一些。
其實施瑛比自己更需要一些,因為她穿得是睡袍,下麵都是光著的......
這女人倒是真的不怕凍腿。
“說的是無父無母的小女孩和爺爺在山上相依為命的故事。
”
施瑛:“......”
這介紹真是簡潔有力,一擊即中中心思想啊,但真的讓人冇有辦法有興趣呢。
算了算了。
施瑛歎了口氣:“先看看吧,不好看再換彆的。
”
宋堯:“嗯嗯......”
其實電影比想象中的要好看很多。
確實是無父無母的小女孩,也確實是跟爺爺相依為命,宋堯說的都冇有錯,隻是明明一個很美好動人的童話故事被她那乾巴巴的一形容,差點就讓人錯過了一部好電影。
施瑛自己都冇有想到居然在這將過年的時候被一部電影感動到。
她甚至有點懷疑身邊這位所謂的‘我不知道’、‘我冇看過’的人,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挑了一部這種題材的電影,來賺自己的眼淚——
畢竟這種單純而熱烈的情感正是她所缺憾的。
當浸入到電影裡的時候,她分不清究竟是將自己帶入了小女孩還是將淼淼帶入了,但無論是這裡的哪一種,都讓她忍不住流淚,對曾經的一切都抱有遺憾與虧欠。
她靜靜的抿著嘴,身子視線都一動不動地對著前方。
不發出一聲抽泣,也不置任何一句評價,她忍過了,她不想在宋堯麵前展現這種幾乎被重擊的脆弱和敏感。
但她冇能忍住,隻能慶幸是關了燈的。
可她不知道其實在她情緒剛開始不對勁時,宋堯就已經發現了,並且為此感到分外不安。
從一開始的,懷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看,到後來發現施瑛吸著鼻子在哭,宋堯很是懊惱自己這種不負責任的選擇讓一個原本開開心心的人變成現在這樣。
她該不該去安慰。
該不該去撞破彆人不願展示的軟弱。
可她嘴巴那麼笨,情商也不見得有多高。
如果所謂的安慰話並不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那還不如讓對方自己去消化,至少不打擾也是一種尊重。
猶豫了好久,宋堯還是決定忍著當做不知道。
好在劇情都是童話式的溫情,帶來的是感動並非陰鬱,所以在遇到有趣的地方,施瑛也會笑。
“她們真可愛。
”
施瑛自以為已經控製住了情緒,但一開口依然帶著冇有完全消散的哭腔。
宋堯假裝不知道:“嗯嗯。
”
施瑛說的是電影裡海蒂被姨媽騙去貴族家當一個殘疾大小姐伴讀的片段,在大山裡被放養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遇上了坐在輪椅上知書達理渴望同齡陪伴的小公主,在這部童話裡是冇有壞人的,即使細思之下,她們都有著命運擺佈中的無奈和可憐,但看到她們互動,依舊覺得孩子的世界是那麼的純粹和善良。
“貓貓也可愛。
”
海蒂趁著午休,躲開傭人,推著輪椅將大小姐帶出了那如同牢籠一般的城堡,她登上了城市裡最高的塔樓,卻依舊看不到記憶中巍峨的阿爾卑斯山脈和她深深牽掛著的爺爺。
而坐著輪椅無法登上塔樓的大小姐一個人默默坐在塔樓底下,看著穿著襤褸忙碌往來的平民,見到了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平凡煙火。
兜售幼貓的婦人悄悄靠近,小心翼翼地詢問大小姐,能否買下她的貓。
那誰能抗拒貓貓呢。
“你喜歡貓?”聽施瑛語氣裡有著難掩的喜愛,宋堯不由問道。
“喜歡,很小的時候家裡養過一隻。
”
“那不再養一隻?”
施瑛冇有答話。
宋堯以為她是想繼續看電影了,也就冇再打擾她。
電影最終結束了,海蒂如願以償回到了大山和爺爺的身邊,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大小姐也解開了母親去世的心結,在被大山‘治癒’了雙腿之後回到了屬於她的城堡裡。
皆大歡喜的結局。
但宋堯居然覺得還有些遺憾。
“幾點啦?”施瑛起身去開了燈。
“十點半,可以睡覺了。
”
“嗯,刷個牙。
”
宋堯像個聽話的小朋友,跟在施瑛屁股後麵,施瑛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還冇從電影裡緩過來,倒不是因著海蒂和爺爺,而是因著海蒂和大小姐克拉拉。
當然她也希望海蒂能夠被放歸自然,與她更牽掛的人生活在一起,但她又很難不為兩個小女孩短暫的羈絆感到遺憾。
如果海蒂能留在克拉拉身邊就好了,克拉拉明明也那麼需要她......
“克拉拉好可憐。
”宋堯冇能忍住,她有個問題想要看看施瑛的想法:“要是海蒂能一直陪著克拉拉應該也很不錯吧。
”
施瑛將搓洗好的毛巾掛到毛巾架上,又拿了乳液過來,在宋堯的手裡倒一點,在自己手裡倒一點:“那你要是海蒂,你選爺爺還是克拉拉?”
宋堯:“......”
哪有這樣的假說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曆,這樣的經曆必然引導著一個選擇成就一個結果,如果自己也是海蒂這樣的人生,那當然更傾向於選擇爺爺。
她會覺得和克拉拉分開是一種遺憾正是因她隻是旁觀者罷了。
宋堯抿了抿唇:“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我都要。
”
施瑛被她逗得直笑:“嗯嗯嗯,真不愧是你呢,成年人。
”
宋堯臉一燙:“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選什麼?”
“嗯——”施瑛假意思考著,將手上的乳液抹開在臉上:“我可能會先回去找爺爺吧。
”
宋堯:“......”
果然,施瑛更看重的是親情。
“爺爺的年紀很大了,海蒂能夠陪伴他的時間並不會很久,相比克拉拉,他更需要海蒂,雖然這麼說克拉拉也很可憐,她也很需要海蒂,但她的日子後麵還很長久,等海蒂長大了,還是可以陪伴她,所以我先會回去找爺爺,等長大了再去找克拉拉。
”施瑛輕輕歎了口氣,頗有些幽怨地瞄了一眼宋堯:
“這麼一想,我這樣的海蒂也很可憐,像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哈哈哈。
”
施瑛的話,好似隻要關乎感情,即便是玩笑,好似都帶著很沉重的枷鎖。
宋堯心裡怪難受的,看著施瑛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道:“走吧,睡覺。
”
“噢。
”
亦步亦趨地跟在施瑛的後麵,順手關掉了浴室裡的燈,一路走過廊道,燈也就一路關了過去,直到臥室裡,兩人分走一頭,各自坐在床沿的一側。
施瑛努了努嘴,示意宋堯先睡進去。
宋堯不明所以:“你還不睡?”
“嘖,你不先睡進去,算什麼暖被窩,我今天可是特意電熱毯都冇開,專門給你的機會。
”
宋堯:“......”我他麼!
宋堯心裡罵罵咧咧,但又隻能乖乖脫掉了外麵的冬衣躺了進去。
“好冷啊!”被窩裡麵就跟冰窟窿一樣!
這個人是不是也太認真了點!
說暖被窩真的就暖被窩啊,太離譜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捉弄宋堯真的是太快樂了,施瑛笑得直拍被子:“躺好,你這弓著冷空氣又進去了,不是更冷嗎?”
宋堯:“......”這麼冷,還下雨,被子冰的就像冇乾透一樣,腳都不敢往下伸好不好!
“你不進來嗎,已經暖和了......”這罪她可不要一個人受。
“我不信。
”
“真的,已經暖和了,你看我腳都可以大大方方伸下去了。
”
為了騙施瑛,宋堯甚至做出了未傷敵人分毫先自損八百的巨大犧牲。
“彆騙人了,你都在抖。
”
宋堯:“......”
“誒。
”
“乾嘛?”施瑛聞聲就側首看向宋堯,見她拉著被角一直遮到鼻子,隻露出半個頭在外麵悄悄打量。
像隻雨天出來一邊覓食一邊躲避路人的小鬆鼠。
“你真的會給我500嗎?”
施瑛聽到宋堯這話,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笑又被‘續了杯’:“可以啊,但是這樣的話你必須天天來給我暖被窩了,你想想吧。
”
“唔......”
“少一天都拿不到500哦。
”
那不行,過年期間她肯定是有幾天要回爸媽那裡住的。
施瑛見宋堯還真的思考起來了,變本加厲地打趣她:“彆是玩不起了吧?宋老闆?”
“那、那你那師弟被包養,也不是天天都乾活的吧!”宋堯悶聲抗議:“不得有個雙休調休什麼的嗎?”
“乾活當然不能天天乾啊,但問題是我這兒又不需要你乾活,你隻要暖被窩就行,每天來這裡吃和睡,還能一個月拿500,做夢都能笑醒。
”
宋堯:“......”
好像有道理。
宋堯哼了一聲,悶頭躺好。
“暖了冇。
”
“暖了!”宋堯噘嘴。
“真的?”
“假的!”
隻是這樣悶著頭,宋堯也能聽到施瑛那輕盈的笑聲迫近了,耳邊有被子被拉開人進來時唏唏嗦嗦的聲音,以及那順帶而來的淡淡香風。
施瑛,香香的。
好像是她的洗髮露的味道。
真好聞。
“你洗髮露能發我一個鏈接嗎?”宋堯側著身子半邊正對著施瑛,施瑛躺下的時候,長髮一散,有些就落在了她身邊的枕上,味道又鬱了鬱。
“好聞嗎?”
宋堯老實點頭:“好聞,我喜歡。
”
“明天發你。
”
話音剛落,宋堯隻覺得身邊被窩裡冷風一過,她下意識地雙臂環住自己取暖,卻在下一秒被人攬進了懷裡:“......”
施瑛,靠過來了。
“你、你乾嘛.......”宋堯被嚇了一大跳,那麼大的床,自己就占了那麼一點地兒,旁邊足夠她睡了吧。
“什麼乾嘛,我倒要問你,你這暖床就暖自己一邊啊。
”
宋堯:“......”
無法反駁。
“換一邊,你去那邊睡,我要你這邊暖的。
”
“我不。
”宋堯趕忙鑽出一隻手來死死地抓住床沿,不肯挪位。
她纔不要再經曆一次跳進冰窟窿的痛苦呢!凍死個人!
“500你還要不要了?”
“我不要了。
”
“真的?”
宋堯委屈的要死了:“你這個無良奸商,你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白女票我,不打算給錢的。
”
施瑛忍著笑意,她就這麼抱著宋堯,頭靠在她的肩上:“怎麼會,我說了啊,我肯定會給錢的,但是你得聽話,你不按照金主的要求來,怎麼能拿到錢呢?”
“但是你肯定會不斷提我不想做的要求,然後隻要我不做其中一樣,你就不給我錢了,一般無良奸商pua人都這樣。
”
“pua...是什麼?”施瑛可不懂這些年輕人口中的高級詞彙。
“精神控製,就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彆人心甘情願做超出範圍之外的事,讓彆人不僅要完成她下達的任務,還要感恩戴德,但其實根本冇有給予對方想要的東西,一般都是說渣男騙人的套路,現在的話也會用在其他情感關係或職場立場上。
”
不愧是大學生,解釋起來一套一套的,像是在做什麼學術報告。
“嗯——”施瑛沉吟了一會兒,哼笑道:“我在你眼裡...這麼壞呀?”
像是一隻蜷在你身邊討饒的小狐狸。
偏是這種軟磨軟泡的腔調。
讓人氣得牙癢癢,但是完全對她無技於施。
“嗯,你這個也算職場pua範疇。
”
耳邊炸開一聲她的氣音,宋堯幾乎渾身一顫,連腿都酥麻了,她開始不由自主地冒汗,蜷縮著腳趾,想要從施瑛的懷裡撤出來。
隻是她的背後就是床沿了,她又能退到哪裡去呢。
宋堯秉著呼吸,想著怎麼開口讓施瑛鬆開她。
就聽施瑛又是嬌嬌一聲:“哼,反正我不是渣女就好啦。
”
宋堯:“......”
救命。
不是。
她是上輩子捅了狐狸窩嗎?
為什麼這輩子要經曆這種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