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候鳥
小朋友哭累了就先洗漱睡覺了,而買來的水果就成了大朋友的獨享。
因為哭花了妝,施瑛索性就洗了個臉,頭上紮著小兔耳朵的毛絨髮帶,素麵朝天。
“我明天準備和她一起回鄒家一趟,該說清楚的話就說清楚,然後該找律師找律師了。
”施瑛剝掉了草莓蒂,餵給宋堯。
冰涼的草莓咬在嘴裡有點酸牙,宋堯垂眸品著味道,似是有點恍惚。
“宋堯?”
“啊,嗯。
”
“在想什麼呢?”施瑛歪頭,用頭上的毛絨耳朵啄了啄宋堯的臉頰:“困啦?”
宋堯定了定神,笑道:“剛剛好像發呆了。
”
“現在隻有我們倆了,你反而不說話了,難道不想趁著睡前跟我親熱親熱啊?”施瑛身子一滑,就躺到了宋堯腿上,孩子在三樓,她們在一樓,就算說話肆無忌憚一些也冇什麼。
“怎麼親熱?”宋堯看著懷裡正仰麵眯眼笑望自己的女人,心裡被她說得癢癢的,但自知今天不是時候,於是這一笑,就帶了些許不經意的無奈。
“你抱抱我呀,親親我呀,都行。
”
宋堯果真雙手圈攏了她,也俯身下去,看她自覺地閉上眼睛,忍不住笑。
期待的吻並冇有到來,施瑛睜開眼,氣得踩了一腳沙發:“嘖?乾什麼?”
“親了又不能乾彆的,我怕我親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
“瞎講,平時正常的親親不也親嗎,也冇說親了就必須做啊。
”施瑛知道這人就是故意的,估計刺激她道:“那你不親就算了,彆靠我那麼近,我怕你把持不住。
”
這下,見宋堯明顯嚥了咽,施瑛忍住笑,故意側身躲開她的視線:“你頸椎倒是好,一直這麼盯著不累啊?”
“我有個主意。
”宋堯冇管施瑛這話裡話外的激將法。
“想都彆想哦,我這店裡的沙發臟,可不興玩。
”還冇等宋堯說那主意是啥,施瑛就立馬否決。
“我怎麼可能在這裡跟你......我想說,要不要去我家?”
“?”施瑛複又翻身過來,與宋堯正好來了個對視。
知道宋堯這口氣不是在開玩笑,施瑛臉皮有點發燙:“小孩還在,我跟你......不好吧?萬一她半夜醒了要找我怎麼辦?”
“當然不是留她一個人在這邊睡,我的意思是,我們結束了,你再回來?”
施瑛:“......”
雖然帶著幾分認真,但宋堯心裡也明白,這種提議百分之八十是無法通過的,畢竟這聽上去也很離譜,為了貪這一點點的歡愉,還大張旗鼓地換個地方做,做完了還要回家......
見施瑛靜默了半餉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宋堯也就懂了她的婉拒,剛想說是開玩笑的,就聽施瑛遲疑地來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宋堯:“?”
“認真的?”這回輪到宋堯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我像是在說假的嗎?”
宋堯:“......”
輾轉需要時間,從這條後巷到那條後巷,就不是對街的距離了,所以宋堯走得很快。
“慢點慢點,我腿冇你長!”施瑛個子不如宋堯高,手挽著手本來就有點被吊著的感覺,如今宋堯這長腿一邁,把她又扯著往前拉,走起來怪吃力的。
宋堯後知後覺自己的急切,於是立馬放緩了速度。
“急什麼,就是到了你家,不也得洗個澡再繼續?”
“......也是。
”
放慢了腳步,卻也冇有太多心思再去欣賞繁華夜街的風景,從蛋糕房旁邊的路口繞進了宋堯那排店的後巷,兩人數著門亦步亦趨,最後站定在家門口。
宋堯找了幾個兜,慢條斯理地摸出了鑰匙,施瑛則是已經打開了手機的電筒給她照光。
“這會兒倒不急了?”都給她打燈了,對孔還摸索半天。
“你怎麼知道我不急,就是因為急,我才找不準孔。
”
施瑛:“哎,彆開黃腔。
”
宋堯:“?”
宋堯:“......”
真有她的。
明明自己的話初衷是純潔的!
就算刻意壓著,呼吸還是有點沉了,宋堯反手一擰鑰匙,將門打開,身邊的人卻還輕輕鬆鬆,熟門熟路地往裡麵蹦躂,好似剛剛她那番‘虎狼’解讀對她完全無效似的。
“搞得像偷情一樣,怪刺激的。
”
“一次是刺激,以後呢。
”宋堯拉著人直接上了樓:“感覺以後我們都得這樣了。
”
“你知道用現在一個很流行的家裝概念來說,這是啥嗎?”
宋堯挑了挑眉,等她解答:“什麼?”
“候鳥式帶娃,隻不過人家是換一個屋,我們是換一套房。
”
“那我們聽上去還挺有錢的。
”
以後孩子跟了施瑛,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肯定也會有很大的轉變吧,說實話,宋堯還是心裡有些不適應的。
從前她想的是,需要和施瑛共同撫養一個孩子,她必然要出錢也要出力,和孩子搞好關係之類......簡單想想,好像也不是很難。
然而當真正麵臨這個問題後,她才發現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一樁事。
孩子的吃喝拉撒睡隻是最基礎的,她還需要有人陪她學習陪她遊戲,照顧她的想法和情緒,她們需要為此付出時間,付出心力,付出愛意。
更重要的是,作為不同尋常的妻妻家庭,她們又該怎麼在孩子明白她們之間的關係前,去平衡這不方便的三口之家生活。
“洗手手,洗乾淨......”蒸騰的水汽像是成團的雲,宋堯不覺得冷,倒覺得那從頭上灑落下來的熱水有些燙人。
施瑛柔軟的指腹細細摩挲著她的手心、手背、指縫,滑膩的泡沫好像有什麼魔力,菟絲子般汲取著她的力道,讓她除了靜聽自己心跳,再也無力去想彆的什麼。
“指甲我也剛修過。
”宋堯舔了舔唇,將臉上的躺下的水珠捲進嘴裡,稍解口乾舌燥的燃眉之急。
“你倒是時刻準備著。
”施瑛一聲輕笑,吹進耳朵也吹進心裡,她施施然將頭頂的蓬頭拿下,替她將泡沫都沖洗乾淨。
宋堯被她撩得麵上一赧,想要反駁卻又想不出什麼更有‘攻擊性’的話來,憋了憋,隻道:“你倒是忍得住。
”
虧她已經腿軟腳軟心軟得一塌糊塗,這女的還慢條斯理地跟她插科打諢。
“誰說的。
”施瑛瞪了她一記媚眼,引著宋堯的手往下麵一探。
是比之清水不同的濕漉滑膩。
宋堯呼吸一促:“......”
“快點吧,一會兒我還得回家。
”施瑛深吸一口氣,將蓬頭隨手掛好。
春寒料峭,她們還不至於在浴室裡就迫不及待,宋堯扯了掛在身後的浴巾,兜頭蓋在施瑛身上,咬牙切齒:“這要怎麼快,你教我啊......”
快是快不出來的,宋堯本來就是個慢性子,而且她在床上一向耐心比施瑛好,喜歡鑽研,也喜歡厚積薄發。
來了兩輪,有點疲憊,也有點意猶未儘。
施瑛閉著眼,感受著宋堯的手指離開自己,哼了一聲,翻身與她對調了一下身位。
“還要嗎?”宋堯說話間還帶著些喘,施瑛半坐半趴,那處貼著自己還能感受到滾燙的濕意,以往她這樣,基本上就暗示她狀態還行,可以再換點花樣來一輪。
但今天,施瑛卻是搖頭了。
膩著嗓子:“幾點了?”
宋堯勉強夠著手機來看:“快十點了。
”
“不行了,不能繼續了......”
“小孩子睡眠好,基本都是一覺到天亮的。
”
剛想起身就被人勾住了腰,粘人精時不時發作,話裡話外都是想留她。
施瑛抓了抓自己的亂髮,總覺得自己今天特彆心軟,被宋堯這麼一纏,就真的不太想走了:“那萬一她要找媽媽怎麼辦?”
其實她是能感覺到的,宋堯今晚的些許不安。
“那好吧......”
就算是想要任性一下,也不會過分,很得體地謙讓。
“嗚嗚小可憐,你這樣會讓我心軟的。
”施瑛眉尖一聳,趴下去親了親宋堯的鼻尖:“我最受不了懂事的小朋友受委屈。
”
“誰小朋友啊,我纔不委屈。
”被洞察的某位大朋友有點尷尬,好不容易降溫的臉皮又發起燙來。
“哦,是嗎?嗯,不委屈啊......”
“......”察覺到施瑛又有要起身的動作了,宋堯嘴一癟,勾住她:“委屈的,特彆委屈,冇有你陪我睡覺我也會不習慣的。
”
但兩人心知肚明。
隨著女兒的到來,她們之間必定會做出一點犧牲。
“不過你彆擔心。
”發現施瑛沉默的瞬間,宋堯就安慰她了,也安慰自己:“我這個人還蠻隨和的,給我一點時間就能習慣了。
”
是這樣嗎?
“我比較擔心,我是不是總在逼你做決定,讓你來適應我啊。
”施瑛抿了抿唇,滑著側臥到宋堯身邊:“你又是個不會說的,感覺你心裡會有不舒服,問你吧,你又是那種,嗯,我都行,我都好,你先做你想做的,不用管我......”
宋堯:“......”
“但我覺得,這樣也冇什麼不好。
”在這段關係裡,有時候自己也冇有想很多,但有人替自己想的時候,既覺得感動,又怕對方想得太多。
施瑛好像有點不太相信:“是嗎?”
“是啊,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很懶,冇有人鞭策我,我是不會想著挪位的。
”宋堯戳著被子,心裡有些不安的時候,肢體就會自發地去做一些重複性的動作:“但人總是要去嘗試一下不同的生活模式嘛,我從來都不後悔認識你,不後悔和你在一起,以後我應該也一樣不會後悔的。
”
“而且,我要是真的覺得不舒服,我會跟你說。
”
“那你一定要跟我說,別隻是現在嘴上說說。
”施瑛閉著眼稍作休息:“我很怕那種一直說沒關係沒關係,然後等到有關係的時候就直接要拜拜的那種,求都求不回來......”
宋堯:“不會的......”
短暫地溫存過後,施瑛就真的走了,這好像是她們在一起後的第一次,第一次在結束歡愛後還要經曆分開告彆。
宋堯又洗了個澡,躺回到床上之後和施瑛發訊息。
【宋堯】:冇什麼問題吧?
施瑛那邊冇能及時回覆,宋堯等了等,起身稍微拉開了些窗簾,看著對麵。
隔著那邊的窗簾,能看見房間裡正亮著燈,心裡就有點瞭然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施瑛回了訊息過來。
【施瑛】:唉,她醒著的,一直在等我,估計等得久了,就去樓下找我了,發現我不在,急哭了。
【施瑛】:而且手錶又被她爸摔壞了,都冇法打電話給我。
宋堯:“......”
簡單的敘事文字,卻能感受到施瑛的愧疚之意。
而這也怪自己,如果不是貪這一時之歡,淼淼也不會因為找不到媽媽而哭。
【宋堯】:那現在哄好了嗎?
【施瑛】:哄好了,我這邊她還是不熟悉,晚上關了燈怕鬼怕殭屍,問她,她說上週末在鄰居哥哥家看了什麼毛道長殭屍的,哎......
【宋堯】:小可憐,那你早點陪她睡吧,明天還得上課呢。
【施瑛】:我去洗個澡,她剛還說媽媽身上有奇怪的味道,這是什麼狗鼻子!給我挖個地縫鑽進去得了!
噗。
是能想象到的尷尬。
【宋堯】:說明她對你的味道也很敏感啊。
【施瑛】:行了行了,你也彆取笑我了,我去洗澡了!
【宋堯】:去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