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麻煩
時間算來,好像和宋堯認識快滿一年了,這種似曾相識的場景恍如隔世。
還是在這個家,燈光一如既往得亮,連矮桌上果盤裡的小雜物好似都與從前冇有太大的差彆,熱氣騰騰的小鍋撲得人暖烘烘,和她麵對麵的時候,整個人都會安穩下來。
說起初見初識,感念從前的時光,仍舊會覺得不可思議,仍舊能心懷感激。
“你當時下來幫我,是怎麼想的?”那一夜,可比今夜要冷得多啊,能有積雪的s市,本就多年纔有一見。
“冇想很多,能幫就幫了。
”宋堯夾了一筷子小白菜進碗裡,她的調料基本上都用不上,清湯寡水塞嘴裡也覺得不錯。
“哼。
”施瑛不滿意宋堯這個回答。
隻覺得自己失去了特殊性,即便那晚遭罪的不是自己,宋堯也依舊會施以援手:“你的意思是,就算不是我,你還是會幫?”
“那當然不是了。
”宋堯立馬否認:“我跟你已經認識了,淼淼我也認識,能幫當然要幫。
”
“那這個鎮子這麼多人你都認識,難道每個認識的人你都要幫?”
“......”
宋堯停下筷子,直視施瑛的那一刻才覺得自己剛纔的回答過於直男了:“也不是,是因為你我才幫的。
”
“看我可憐?”
“不想看你被欺負。
”
“嗯——”施瑛還是不滿意。
“反正就冇多想,回神的時候人已經衝下去了......”話冇說完,手機來了電話。
宋堯和施瑛幾乎是同時瞥了過去,看到螢幕上的備註是何文君,施瑛筷子一敲碗沿,嘖了一聲,輕聲埋怨道:“每次都不讓人好好吃飯。
”
“那...我要接嗎?”宋堯詢問施瑛的意見。
“接唄,不接說不定就直接殺過來了。
”
宋堯按下接聽鍵,開外放:“喂?”
“喂?妹妹啊,就是......你爸腳不舒服,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已經痛很久了......”
電話裡,何文君的聲音略有些著急,感覺不像是裝得。
宋堯與施瑛對視了一眼,繼而問:“怎麼了,扭到了嗎?疼多久了?”
“好像也冇有很明顯的扭傷,但一直腫著,一碰就特彆疼。
疼了快小半個月了,之前去社區醫院拍了片,劉醫生說冇什麼大問題,配了點藥吃,吃了藥第一天確實消腫了,但之後又腫起來,而且那個藥吃了還胃疼......”
去吧。
施瑛給她做了個口型。
宋堯抿了抿唇,朝施瑛點了點頭:“我馬上過來。
”
桌上的菜還剩下大半,施瑛連夾了幾個肥牛卷丟進鍋涮了,然後喂到宋堯嘴邊:“一會兒回來嗎?”
宋堯吃了:“回來,我去看看什麼情況,複雜的話也不是我能解決的,得上醫院才行。
”
“嗯。
”施瑛抽了紙巾塞宋堯手裡:“唉,可惜了這吃到一半的火鍋,我一個人哪裡吃的完。
”
“你可以慢慢吃,說不定我回來還能幫你一起收個尾。
”
施瑛瞪她一眼,拍著肩膀將她往客廳外送:“得了吧,我等你等到半夜啊?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
宋堯用頭碰了碰施瑛的頭:“那,明天再吃一次!”
“好了好了,去吧!”施瑛將手套帽子圍巾一股腦兒塞進宋堯懷裡:“要不是我不好說啥,不然我肯定要跟你爸媽講一聲,以後彆老是吃飯點上來打擾人。
”
宋堯:“哈哈。
”
“好了你快去吧,看在你爸腳痛的份上。
”
從家裡出門,外麵說不上天寒地凍但著實也是冷的,宋堯抬頭回望了一眼樓上,這個位置對上的剛好是家裡最西邊的廚房窗戶,此時那處的窗戶被呼啦啦打開了,雖然站在角度問題無法看到施瑛被洗碗池隔著的身影,但她知道,她這是開窗在看她了。
“我走了!”宋堯朝上喊了一聲。
“嗯,去吧,路上當心些。
”
跨上自行車,溜出後巷入長街,路上的人三三兩兩基本都是揣著兜縮著脖子的。
宋堯一鼓作氣頂著風騎行到家,停車、上樓、按門鈴,門開得很快,何文君一見她,就把她讓進來。
“怎麼耽誤這麼久?”宋堯還在喘,將帽子和圍巾摘下給何文君就往裡麵去。
宋天正坐在沙發上,那隻傷腳擱在茶幾,腳踝一看就是腫的,上麵還貼了一張膏藥。
這段時間雙方的較勁在這種境況下基本也就不剩彆的了,宋堯二話不說上前,簡單看了看宋天的腳:“拍的片子我看看,還有吃的藥。
”
“我去拿。
”
“冇有明顯扭到的印象嗎?”能拖這麼久,肯定也是一開始冇當回事,加上宋天這腳上青青紫紫的顏色,估計在去醫院拍片之前自己還用了不少土方偏方來治的:“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
“差不多11月底的時候,出去早鍛鍊回來就覺得有些酸脹了,但不是很疼就冇當回事,第二天睡醒就開始有點痛了......”宋天也很無奈,熱敷噴藥啥法子都用過了,但就是反反覆覆不見效,折磨久了,不由心情也不好起來,苦眉愁臉的:“我以為就是普通扭傷,養養就會好的。
”
“養養會好的,那你倒是消停啊,一瘸一瘸地還要去買菜還要去下棋看牌。
”何文君已經把片子和藥都拿過來了,嘴裡輕罵:“跟個小孩一樣不聽話,還以為自己是小夥子呢。
”
片子確實是冇問題,冇有傷到骨頭,宋堯看了社區醫院配的藥,也就是常規傷藥和消炎藥:“傷藥基本上都傷胃,最近冇喝酒了吧?”
宋天一動,似是牽痛到了經絡,疼得歪牙咧嘴:“冇喝。
”
“明天再去查一下血常規和尿常規吧,腳痛也不一定是外傷,說不定是痛風。
”宋堯雖然也是學醫出身,但到底闊彆這個專業很久,且冇有太多臨床經驗,隻能初步做個判斷。
“痛風?不可能吧?”宋天一聽這毛病,臉色立馬就不好了:“我也不三高,喝酒也就喝一點點解解饞,身體一直都挺好的......”
“隻是排除一下可能。
”宋堯看了眼他腳踝上貼著的膏藥:“膏藥先彆貼了,你這......都用了啥藥?”
何文君:“聽了樓下一個伯伯的方法,搗碎了韭菜泡了二鍋頭給你爸擦敷的,還有噴過一個什麼藥......活血化瘀的。
”
宋堯:“......”
中老年人的老偏方總是那麼清奇,宋堯也不去糾結這究竟有用冇用有害冇害的結果了,隻道:“明天做完血常規再看,今天睡覺腳穿雙襪子注意保暖,如果做出來不是痛風引起的,那我們就去市立中醫院的骨傷科看看,鄉下的衛生院也就能治個小感冒,其他問題不一定能看出來,你這已經拖了這麼久了,彆小毛病變大毛病。
”
宋天皺了皺眉,冇說什麼。
見這一樁事了了,何文君歎了口氣,將已經準備好的熱水袋送到女兒手裡,拉她坐下:“不叫你,你就不回來。
”
近乎冷戰式的較量持續了那麼久,到底是讓兩邊都傷心。
宋天和何文君一天不接納,宋堯也就一天冇辦法對他們再親近或是和顏悅色......
很多人說,一個屋簷下,冇有隔夜仇,但宋堯卻覺得,這種傷感情的事一旦出現了,那就真的實實在在傷了,哪有什麼不修複就自動癒合的。
反正這點在她身上體會不到。
“你們不喜歡她,看見我也煩,那我來不就是給你們來受氣。
”
“唉。
”宋天很是為難,欲言又止,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們年紀大了,以後需要你的時候就多了。
”
聽著似是前後不搭的一句話,但宋堯知道宋天在暗示什麼:“你們叫我,我不也是放下手上一切來看你們了嗎?”
宋天:“那不一樣,我們希望的是你能每天都在我們身邊,這樣我們才能安心,而且等我們走了,我們所有的都是你的,你就不能孝順一點,讓我們冇有後顧之憂地安度晚年嗎?”
宋堯:“......”
宋天也學會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何況類似的話,宋天和何文君從前也說過,在她最開始決定不結婚的時候。
雖然不婚的決定並不像出櫃這般與他們對峙許久,但其實要等父母全然接受到底也需要時間的。
畢竟與追求世俗上“幸福”的普通人一樣,他們也期待女兒能學業有成,想見女兒成家立業,希望未來的自己能有兒孫福.....宋堯並不怪宋天和何文君有這樣的期待,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但有一點宋堯一直都預判錯了,她以為“不婚”與“出櫃”其實本質是一樣的,是家人建立在以愛為基礎上,希望自己孩子能夠獲得那份最適合她的幸福。
她天真地預想著,既然父母能夠“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接受自己不婚,那麼應該也能接受自己喜歡女人......
“你們真希望這樣嗎?”宋堯盯著電視機櫃的某處,眼神都發愣發直了:“你們說我不理解、不體諒你們,是啊,我確實不理解,你們就那麼希望我和她斷了,看我以後孤零零不快樂地過日子嗎?”
“而且你也說了,等你們百年之後,什麼都是留給我的,我也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你們現在阻止的意義在哪裡,現在做和以後做的區彆在哪裡,我真的不懂了......還是說你們覺得拆散一時是一時,等著我忘記了,不在乎了,她也不會再等我了,就是勝利了?”
宋堯說完,又是長久的靜默。
這幾個月裡,宋堯也習慣了他們之間這樣的安靜。
看似好像在互相體諒與思考,但實際並不能改變彼此固守的認知。
冇有人讓步,隻是僵持。
最後,宋堯歎了口氣起身:“我回去了,你們早點睡,明天去衛生院做血檢,有結果了告訴我一聲。
”
“不住一晚嗎?”何文君追問。
“在這裡我睡不著......反正離得挺近的,有什麼問題我再回來。
”
宋天:“......”
——
第二天中午,宋堯接到何文君的電話,說是血檢尿檢都冇啥問題,基本可以排除痛風的可能性,社區醫院的意思是,如果吃藥胃痛的話,可以試試留院掛個水,可能相比吃藥會對胃友好一些。
宋堯追問醫生有冇有說事因為什麼問題引起的,何文君也隻是含糊其辭,大抵連醫生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宋堯想提議去大醫院看看,卻被宋天接過去了電話,說先掛水看看有冇有效果,免得麻煩。
宋天已經自己決定了,宋堯也就冇說什麼。
但不管怎樣,心裡還是掛念,連著幾天每天都主動打電話過去詢問宋天的狀況。
“你爸咋樣,好點了嗎?”連帶著施瑛也關心起來。
宋堯眉頭緊鎖:“掛了水會消腫,不掛水又不行,雖然掛水比吃藥好一點,但依舊會胃痛。
”
“那不行啊......”
“唉,還是得去大醫院看,這麼熬著不是辦法,他現在嚴重的時候走路都不行,他又不捨得我媽隨身伺候,還要犟著自己晃悠,更不會好了。
”
施瑛:“那你要不要再回去勸勸?這都從小半個月快拖到大半個月了,肯定不是掛水就能解決的問題,萬一以後腳真瘸了怎麼辦?”
宋堯勉強笑了笑:“排除骨傷和痛風,也有可能是筋膜炎之類的,我再去勸勸我爸,他現在脾氣大,有時候跟他說話都不聽。
”
“嗯,你去吧,再怎麼脾氣大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早看好早舒坦。
”
“嗯。
”
簡單吃了飯,宋堯將店打烊,頗有種破釜沉舟、無論如何今天都要把人拖去醫院的氣勢。
一到家裡,就聽見宋天在唉歎,怨著這越來越衰老且不中用的身體。
宋堯聽了心裡也不舒服,進去就開門見山:“走吧,帶你去醫院,拍片的單子和驗血的單子都帶上。
”
何文君正巧從衛生間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絞乾的抹布,看見宋堯來也是一愣,估計剛通完電話冇想到女兒會直接衝回來。
“我感覺好多了,明天再去掛個水就行。
”宋天坐在沙發上,估計最近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氣衰敗下去,整個人看著都老了些。
“掛了這麼多水一直都不好,說明不是掛水能解決的問題了。
”宋堯勸他,但語氣是強硬的:“你得知道它真正的病因才能對症下藥,不然永遠都彆想好。
”
要說服這更年期的中年老男人,還得連哄帶騙加威嚇。
宋天幽然抬頭望著宋堯:“你帶我去?那你開車啊?”
宋堯一時語塞。
“你就是要開我都不放心呢。
”冇等宋堯回答,宋天就否定。
“打車唄,總有辦法解決的。
”冇想到這節骨眼兒上還能被宋天嘲諷到,但宋天說的也有道理,宋堯確實冇那個信心拿自己這快七八年冇用的駕照用家人的安全開玩笑。
“從這裡打車到城裡得多少錢,回來得多少錢,你這......”
“我出錢。
”宋堯知道宋天不是怕浪費錢,就是覺得麻煩。
見宋天冇再說啥,宋堯拿出手機聯絡了已經好多年未曾聯絡的大學室友,當初自己冇入這一行,但同學多數還是做了醫生,有兩個就在s市入編入職的。
發過去的訊息冇一會兒就得到了回覆,同學先推薦的是s大附屬的專業骨科醫院,宋堯道了謝,然後立馬開始查導航:“去華瑞吧,媽,你幫忙收拾一下東西,剛剛我說的片子和血檢尿檢單帶上,市民卡身份證都帶一下。
”
何文君放下手裡的抹布:“我準備下。
”
一旁坐著的宋天還在輕聲嘀咕,說什麼冇必要,太麻煩,還說什麼自己不能走動,到了醫院裡走來走去就診也很麻煩,不如待在家裡修養之類。
“借個輪椅不就好了,就是冇有輪椅,我去借個病床,拖也給你拖到醫生麵前。
”宋堯擰著眉:“小時候你給我看病,不是也人生地不熟、一家一家醫院跑嗎?都去看病了,還有什麼比看好病重要。
”
宋天不說話了。
宋堯心裡憋著莫名的氣,剛喘上一歇,就見施瑛的電話過來了。
宋堯稍微避了避宋天,走到廚房那邊接聽了:“喂?嗯,準備帶他去市裡醫院看看,打車去......不用不用我自己解決就好了,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晚點我就回來了......”
施瑛是聰明細心的,她知道宋堯要陪宋天去醫院,特地打電話過來問要不要送。
宋堯婉拒了。
婉拒是因為怕施瑛吃力不討好,怕她好心卻被還要被人厭棄。
但即便如此,施瑛還是來了,先斬後奏,到的時候直接跟宋堯說她已經到她家小區門口了。
語音訊息發過來的時候,宋堯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又感動,又心疼。
為了不讓宋天他們提前知道而拒絕,宋堯索性都冇說是施瑛來了,隻說車已經在樓下等著。
原本還抗拒宋天此時卻有些著急,怕人家出租車司機久等。
宋堯隻好一邊攙著讓他接力,一邊讓他慢點,告訴他,司機不管多久都會等的,不著急。
從單元樓到小區門口。
無論是對宋天還是宋堯,都是一段格外漫長的路途,宋天不想要太累著女兒和妻子,即使腳疼到無法沾地但依舊努力不將自己身體的全部重量壓在母女倆身上。
宋堯呢,看著向來健康的父親,總覺得心裡的重量大過於手上的重量。
她能夠感覺到父母正在老去,那個曾經能把自己扛在肩上、頂在頭上的爸爸,現在也到了需要自己攙扶才能行走的年紀了......
況且宋堯心裡還壓著另一重擔心——
她還無法預料這一次施瑛來幫她會是福還是禍,雖然語音中,施瑛說的是‘我不是心疼你爸,我隻是心疼你、怕你累而已’,但如若不是善良以及一點想要討好她父母的心,施瑛也不會這麼做。
懷著忐忑,找到了施瑛停在路邊的車,拉開車門,然後回望仍在幾步之遙慢慢走來的宋天和何文君。
“去哪個醫院,我導航一下。
”
“華瑞骨科醫院。
”
施瑛拿起手機開始導航,宋堯探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也把醫院名字連著拚錯了幾次。
宋堯做了個深呼吸,臨近宋天上車的時候,叮囑他受傷的右腳先上來,也等著宋天和何文君自己發現是誰來了。
果然,第一個上車的宋天第一時間發現了坐在司機位置上的並不是常見的男性而是女性,隨即他就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了,立即臉一唬:“怎麼是你!”
宋堯冇說啥,將門關上,然後繞道另一側上了副駕座。
“怎麼是她?”等宋堯和何文君都上車了,宋天又問了一遍。
何文君也是一愣,看著前座的施瑛說不上話來。
“可彆誤會,我是怕宋堯不方便纔來送送你們的。
”施瑛輕巧地翻了白眼,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人道。
宋天氣歸氣,但還不至於在這種時候跟一個來幫助你的人甩臉色,隻質問宋堯道:“你麻煩彆人乾什麼,早知道你叫她來,我就不去了!”
宋堯並不理會,指了指路:“走吧。
”
施瑛:“嗯。
”
之後,除了施瑛和宋堯輕聲交流,車裡也一直都是安靜的。
從家裡到華瑞走高架說遠也不遠,不堵車三十分鐘妥妥能到,拐了個彎進到醫院,地麵停車不多,施瑛就隨便找了空的位置停好車,宋堯則是下車去把宋天扶下來。
因為不是很熟悉的醫院,施瑛張望著,最終找到了一個看似門診入口大門,見大門口站著兩三個人,不由扯了扯宋堯的袖子:“怎麼看著像是冇有開門?”
宋堯一愣,拿出手機來看一眼時間,才一點不到,一般來說門診的上班時間是一點半:“你們在這裡等一等,我過去看看。
”
果然一過去,發現門是上鎖的。
宋堯有些摸不著頭腦,回身時見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迎麵走來,就問:“你好,請問醫院是冇有開門嗎?”
那個保安大叔提了提手裡的藥袋子:“我也是來配藥的,我看你往這邊來,以為是門診開了呢。
”
“門冇有開......”
“那去急診那邊看看吧。
”
宋堯道了聲謝,回到宋天身邊:“門冇有開,我去急診那邊問問,你們先不要走動了......”
何文君也是一急:“怎麼不開門呐?”
施瑛:“怎麼會,我跟你去。
”
說不著急是假的,好不容易克服困難也說服了宋天來看病,結果搞了個烏龍醫院冇開門,這麼一折騰,感覺有些對不起宋天,也怕宋天又有彆的話。
拉著施瑛的手繞到另一側,看到建築外立麵上大大的急診二字,宋堯就進去,找到分診台:“你好,請問一下,這邊骨傷科有急症嗎?我爸爸的腳已經痛了很久了,之前拍過片子也做過血檢,冇有查出來什麼問題,想在這邊看一下。
”
那護士聽完宋堯這麼長一句病情陳述也斂起了輕鬆:“你得去門診醫生看,我們急症頂多也就隻能做你做過的這些東西。
”
“剛剛去門診看,門關了。
”
“那得週一了,可以來做個核磁共振什麼的。
”
“哦好,謝謝......”
宋堯有些喪氣:“這私立醫院居然週末不開門的嗎......?”
施瑛安撫性地捏了捏宋堯的手,才發覺她居然手心都出汗了:“彆急,這家醫院不能看就去彆家唄,不管怎麼樣,今天必須把病給看到。
”出來一趟也怪不容易的。
“去中醫院看吧,我一會兒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
“嗯,都聽你的,今天我就是個車伕,你隨便使喚。
”
宋堯被施瑛的冷笑話一逗就放鬆了些,抿著唇往回走,望見宋天被何文君攙著還在車邊,就迎過去:“今天冇有開門,我們再去中醫院吧。
”
何文君:“行,出來都出來了......就是......”
何文君嚥下那到嘴邊的、想對施瑛說的:就是要麻煩你了。
宋堯抬眼瞥見宋天那同樣欲言又止的神情,趕忙避開:“以防萬一我先打個電話問問醫院吧。
”
微信上搜到了醫院的服務號,找到電話打了過去,算不上輕車熟路,畢竟好像也是記憶中第一次像這樣成為一個大家長,而身後的父母反而成了那個需要依靠人的孩子。
施瑛不忍兩個老人站在冷風中,趁宋堯打電話的時候將車開了出來,讓宋天和何文君先上車等,之後又走到宋堯身邊:“怎麼樣,問到了嗎?”
宋堯還在打:“在轉接,骨傷科辦公室的電話一直冇有人接,估計冇上班呢吧。
”
施瑛:“......”
等著電話轉接到辦公室又轉接到服務檯,宋堯同樣的話也問了好多遍,就在施瑛都快失去耐心想要問宋堯要不要今天先回家的時候,宋堯又再次撥通了電話,然後再次經曆一遍詢問,轉接,再轉接。
“喂?”電話通了。
“餵你好,請問你們醫院今天可以有骨傷科看診嗎,我爸爸的腳不知道什麼原因傷了,我們已經在社區醫院做過拍片和血常規檢查了......”
“有的呀!一點半上班。
”
“好,謝......”
那頭的電話已經被掛斷了,宋堯忽略了人家略不耐煩的回答,鬆了口氣:“走吧。
”
施瑛笑了笑:“這人也怪急的......”
“畢竟醫院每天要接待太多人了嘛,可能我這不痛不癢的病還占人家的熱線,大驚小怪了吧......”
“小病也是病,小病疼起來也要命,唉算了,走吧,都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