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傳 第四章 和郗超相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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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從郗超到桓溫\\n\\n1、門閥製度下的高平郗氏\\n\\n??? 東晉門閥，以琅琊王氏、潁川庾氏、譙國桓氏、陳郡謝氏、太原王氏為第一流。他們不但掌控中樞，而且進而影響到整個東晉的政局。“王與馬共天下”，實際上也是“庾與馬共天下”、“桓與馬共天下”、“謝與馬共天下”。但是著者並冇有純粹敘述這五家頂尖士族，而是忽然以高平郗氏入手，這是很讓人意料之外的寫法。實際上與以上五家的世代豪族相比，高平的郗氏，尤其是南渡的郗鑒，並非純粹的大族。他的主要身份，是與祖逖、蘇峻等人類似的流民帥。流民對於東晉王室而言，一直是可用而時刻提防的。郗鑒能夠以流民帥的身份而參與政事，並非易事。\\n\\n??? 郗鑒之功，第一是營建京口，遮蔽建鄴。他主政江北，收納流民，很大程度上穩定了東晉的政局。在此基礎上，郗鑒又逐步建立其北府兵，使其為東晉後期最可依賴的軍事力量。當然北府兵並非是純粹的郗氏的私家兵，而據田考證，應該是擢北府流民為將，進而以將統兵。因此後期的劉牢之得以以北府兵為根基，得到司馬道子和桓玄的竭力爭取。在此之前，謝玄破苻堅，也是依賴了北府兵。在此之後，劉裕更以北府兵而代晉，這是當初郗鑒可能想象不到的。\\n\\n??? 郗鑒之功，又在掌控三吳、拱衛京師、抑製王敦，使其不敢貿然廢除晉室。由於郗鑒掌控東方，並西向隔離了荊州王敦，後者便難以全然入駐中樞，各大士族得以在司馬氏皇權下共存，郗鑒在其中的斡旋，是起了很大作用的。\\n\\n??? 郗鑒其人，中正平和，給人的印象既是長者，又是智者。既長於保身，又能在風浪中審時度勢，一擊而力挽狂瀾。因此雖然高平郗氏並非五大士族之一，但是依然能夠得到後人的認可。與之相比，倒是他的晚輩分彆繼承了他的一個方麵，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n\\n??? 郗鑒之子郗愔，繼承了他忠誠長厚的一麵。作為東晉重臣，郗愔戮力北伐，報恩於司馬氏。但是奇怪的是：老實的郗愔卻生了個聰明無比的兒子郗超。而且二者的故事也非常的有意思。郗愔是東晉的忠臣，一門心思要報效國家，可是郗超作為桓溫的長史與心腹，卻每天和桓溫密謀如果奪取司馬氏的天下。老子不知道兒子每天乾什麼，兒子卻知道老子心裡在想什麼。於是聰明的兒子就糊弄這個可憐而善良的父親，他們的故事也寫入了《世說新語》之中。\\n\\n2、聰明絕倫的郗超\\n\\n??? 《世說新語·儉嗇第二十九》：郗愔這個老頭什麼都好，就是貪婪，總是大肆搜刮錢財，有錢數千萬，郗超心中很不以為然。有一天早晨，郗超去給父親請安，郗家的禮法，在長輩麵前，晚輩不能坐著，郗超就站著說了很久的話，並有意把話題引到了錢財上來。郗愔說：“你隻不過想得到我的錢財罷了！”於是打開錢庫一天，讓郗超任意使用。郗愔如此大方，原以為郗超頂多隻能用掉幾百萬而已，卻冇有想到他會在一天時間裡把錢庫裡的錢全部分給親戚朋友，到最後所剩無幾了。老頭聽了之後，又吃驚又生氣。\\n\\n??? 《世說新語·捷悟第十一》：公元369年春，東晉的徐、兗二州刺史郗愔給大司馬桓溫去了一封公函，表示要與桓溫共同輔佐王室，並請求率領自己的部隊渡河北上，討伐前燕，收複失地。郗愔寫這封信，是因為不久前收到了朝廷的命令，要他與桓溫一道進行北伐戰爭，而邀請他參加北伐的正是桓溫本人。郗愔對東晉王朝忠心耿耿，接命令後心情特彆激動，以為為國立功的機會到了，於是動情地寫了這封信。幸好郗超先看到這封信，他氣得當即把信撕得粉碎，然後提筆代父親寫過了一封信給桓溫。信中說自己不是將帥之才，不能勝任軍旅重任，而且年老多病，請求找一個悠閒的地方休養，並勸說桓溫統領自己的部隊。桓溫見信，大喜過望，當即調任郗愔為冠軍將軍、會稽內史，自己則當仁不讓地兼任徐、兗二州刺史。自此，東晉的荊、揚兩個重鎮，全由桓溫一人兼任，他一人掌握了長江上下遊的全部事權。\\n\\n??? 另，《晉書》：太元二年（公元377年）十二月，郗超去世。當初，郗超與桓溫結為同盟，因為父親郗愔忠誠於王室，所以冇讓父親知道。等到他病重以後，拿出一箱子書信交給門下的弟子，說：“家父年事已高，我死之後，如果他過度悲傷，影響到飲食睡眠，可把這個箱子呈交給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請把它燒掉。”郗超死後，郗愔果然因悲痛惋惜而患病，弟子把箱子呈送給他，裡麵全是郗超與桓溫商議密謀的往返書信。郗愔勃然大怒，說：“這小子死得已經太晚了！” 於是再也不為他悲痛流淚了。\\n\\n?? 郗超絕對是中國曆史上被低估的天才。他的反應敏捷與聰慧，是常人所難以估量的。而且他的這種聰明，又非楊修般的小聰明，而是有著建功立業的大智慧。這個人既有胸懷，又豁達善良。和他那個雖然忠誠，但是糊塗怯懦又愛財如命的老子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又如：\\n\\n??? 《世說新語·識鑒第七》：前秦苻堅圖謀東晉天下，已經吞併了梁、岐一帶，又虎視耽耽地想攻占淮水以南地區。當時朝廷決定派謝玄北上討伐苻堅，人們對這一決定意見很不一致。隻有郗超說：“此事一定能成功。我過去曾和謝玄在桓府**事，發現他用人能人儘其才，即使在極小的事情上，也能委任得當。從這些事來推斷，估計一定能建立功勳。”謝玄大功告成後，當時人們都讚歎郗超有先見之明，更敬重他雖然與謝玄關係不好，卻能不因個人愛憎而隱匿彆人的才能。\\n\\n??? 《世說新語·排調第二十五》：太和二年（公元367年）九月，東晉朝廷任命郗愔為都督徐兗青幽四州諸軍事、平北將軍、徐州刺史。郗愔的外甥、黃門侍郎王徽之到郗家祝賀，說；“應變將略，非其所長。”反覆誦說，多次不停。郗愔的次子郗融對哥哥郗超說：“老人家今天拜官，王徽之說的話太不恭敬了，實在難以容忍。”郗超說：“這是陳壽對諸葛亮所作的評語，人家把你家的人都比作諸葛武侯了，還有什麼可說的！”據陳壽著《三國誌·諸葛亮傳》載：“可謂識治之良才，管蕭之亞匹矣。然連年動眾，未能成功，蓋應變將略，非其所長歟！”這就是王徽之用來評論郗愔的兩句話的出處。王徽之對他的舅舅郗愔有些瞧不起，他想表達的意思確實是隨機應變的用兵策略不是郗愔的擅長。可惜他忘了自己所引用的兩句話，竟是出自陳壽對諸葛亮的評語，結果被他的表兄弟郗超所利用了。郗超的聰明，可見一斑。\\n\\n3、桓溫：寧肯遺臭萬年\\n\\n??? 郗超雖然聰明能乾，但是卻揹負了一個沉重的罪名，那就是和桓溫串通一氣的“謀逆”。因此在後代的史書裡，似乎對郗超的聰明讚賞有加，但是對他的品德是有所懷疑的。當然，這勢必牽涉到對桓溫的品評上來。桓溫在整個魏晉南北朝時期，是個非常有作為的大人物。他的很多方麵都像其前的魏武帝曹操，以及其後的宋武帝劉裕。如果他當年真的“謀逆”成功，或許中國曆史上會出現楚武帝桓溫。然而可惜的是：桓溫幾乎已經走到了奪取晉鼎的最後一步。他廢掉了海西公，新立了簡文帝，並在簡文帝死時滿懷希望的期盼能得到“禪讓”的餡餅。但是到死，桓溫的這一夢想都冇有實現。\\n\\n??? 對於桓溫的品評，田餘慶先生在他的書裡做了非常詳細而精辟的分析，這裡無須重複。事實上桓溫這個人的複雜性，往往會遮住他身後的很多深刻內涵。桓溫大概是如曹操一樣的“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如果給他一個好的環境、一個穩定的國內政局，他不但能夠跨過灞水，收服長安，而且光複中原、晉鼎還都，都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一方麵他要麵對國內的士族門閥，另一方麵又苦於北方的胡羯氐羌，使得他翦滅成漢、三次北伐都變得陰暗不堪。這其實是曆史早就的一個悲劇，桓溫隻是在苦苦掙紮而已。\\n\\n??? 據田餘慶的考證，桓溫的六世祖是因參與曹爽集團而被誅殺的桓範。桓範作為一個正人君子和智勇之士，是被《三國演義》等書都歌頌了的。然而因為反對司馬氏的政變，桓氏卻不得不隱姓埋名，這就使得後來南渡的桓彝，先天的為世家大族所輕蔑。桓彝不得不依托放達，掩飾內心，博取門閥的地位。這對於後來的桓溫影響是非常之大的。\\n\\n??? 因為生活在一個物慾橫流，虛偽空談的社會裡，所以他必須、同時也不得不屈服於這樣的環境，以此而獲得士族們的認可，得到那虛無縹緲，但是又宛如生死狀般的cer。但是對於他的內心來說，不尚空談、雄心萬丈纔是這個人的本質。因此桓溫讀書，慨然而歎：“大丈夫生於世間，不能留名青史，也要遺臭萬年！”這更多是他的憤怒與反抗的一麵。桓溫不得不屈服於現實，而他又不甘心屈服於現實，這就是時代給他的悲劇。最後的結局，也就是他能看到希望，卻永遠也實現不了自己的夢想。以後的史書裡所留下的桓溫的形象，也就不過是“鬢如反蝟皮,眉如紫石棱”的野蠻人。\\n\\n其實即便與他的前後最類似他這樣的人相比，無論是陶侃、溫嶠，還是劉裕，桓溫都並不遜色於他們。然而曆史裡似乎對另外三人好評如潮，卻忘記了他們也有辜負晉朝皇權的一麵，很大程度上也是為士族的專政而努力的。桓溫並非冇有改朝換代的能力，但是最終還是隱忍不發，換來的卻是嘲諷與惡語相加，想來他生前也是一語成讖，成為了不起的“遺臭萬年”的大英雄。\\n\\n4、國朝門閥政治\\n\\n??? 門閥製度從東漢開始綿延千年，在東晉達到鼎盛，而消亡在唐末。黃巢起義徹底盪滌了世家貴族，為宋明清的寒門庶族地主的主政創造了條件。在此之後，雖然富者與權貴依然可以阡陌百裡，但是始終屈服與皇權之下。這是中古與近古的差彆之一。\\n\\n??? 然而國朝新立，卻又彷彿回到東漢。太祖武帝對元勳的打壓隻是在幻想中杜絕新剝削階級的產生，但是基於建國時對開國者的優厚善待，使得新一批的統治者取代了前者。儘管這樣一種的曆史更替蒙上了平等的色彩，但是毫無保留的酬勞和長期意識形態掛帥的製度，使得全麵主管這個國家的人，不僅僅是新一批的官僚，而且是掌控了大量實權，並且從整個政治、經濟、文化製度等多方麵壟斷了這個國家。\\n\\n??? 核二代時期的國朝，儘管在經濟上放開，但是卻給予了開國元勳的後代以更多的經濟特權——並且事實上，政治特權也依然掌控在紅二代的手中。木匠冇有能夠成為天啟皇帝，卻眼睜睜看著紅二代被舉薦禪讓，這便是門閥製度已經複活的典型體現。\\n\\n??? 核三代時期的國朝，門閥製度已然全麵的確立。不僅為君為相者多為門閥出身，而且呈金字塔型向下蔓延，使得整個國朝的政治、經濟、文化體係都附著其上。王曾江李葉等五大家族及其下士族壟斷權力，彼此勾結內鬥，都彷彿王謝庾桓般的花開花謝。中樞遠非寒門可以企及，而庶族越來越失去發言權。\\n\\n??? 王與馬共天下的最後結局，就是王馬均亡，君臣共傾。曆史的出口隻能如此，斷不能南朝浸潤北朝，而留待更有活力與生氣的北朝統一南朝。\\n\\n二、郗超與謝玄不善\\n\\n郗超和謝玄不和。這時，符堅打算滅亡晉朝，已經占據了梁州、歧山，又虎視眈眈地注視著淮陰。當時朝廷商議派謝玄北伐符堅，人們私下裡很有些不讚成的論調。隻有郗超同意，他說：“這個人一定能成事。我過去曾經和他一起在桓溫的軍府共事，發現他用人都能讓人儘其才，即使是小事，也能使各人得到適當安排。從這裡推斷，想必他能建立功勳。”大功告成以後，當時人們都讚歎郗超有先見之明，又敬重他不因為個人的愛憎而埋冇彆人的長處。\\n\\n原文：郗超與謝玄不善。荷堅將問晉鼎，既已狼噬梁、歧，又虎視淮陰矣。於時朝議遣玄北討，人間頗有異同之論。唯超曰：“是必濟事。吾昔嘗與共在桓宣武府，見使才皆儘，雖履履之間，亦得其任。以此推之，容必能立勳。”元功既舉，時人鹹歎超之先覺，又重其不以愛憎匿善。《世說新語》\\n\\n三、郗超父子的愚蠢和聰明\\n\\n郗愔在北府任司空職，桓溫忌恨他掌握兵權。一次郗愔寫了一封便箋托人送給桓溫。這時他的兒子郗超聽說這件事，急忙追上正在路上的送信人，取出信來看到上麵寫著：“我要同您共同為王室出力，收複失地，重修園陵??”等等。郡超將信帶回，代父親重寫一封，自稱身患舊病，不能忍受世問繁雜事務，希望得到一塊閒地，來頤養天年。桓宣武看到信喜出望外，趁機把郡惜轉為會稽太守。郗超與桓溫暗裡勾結，是不孝兒子，但卻給父親策劃了免遭禍患的計謀，不能說不機智。後來郗超病重快死時，收拾了一箱書信文劄，囑咐家裡人說：“我父親若悲哀太過，就把這些給他看。”郗超死後，他的父親郗愔哀痛得無法自製，家人就開箱給他看兒子的遺物，結果裡麵全是與桓溫謀劃叛逆的內容。郗愔看後勃然大怒，罵到：“逆子，你死得太晚了！”立即止住了悲哀。郗超死後還能用辦法製止父親的哀痛，這也是很聰明呀。但做人臣的道德，寧肯象郗愔那樣愚蠢，也不要學郗超這種聰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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