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五十七章 羊腸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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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淮帶了十九個人。\\n\\n說是敢死隊，其實就是趙橫手底下還能跑動的那些。有幾個傷冇好全，綁著布條就跟上來了。冇人問去哪，也冇人問回不回得來。\\n\\n三天急行軍，晝伏夜動。\\n\\n草原上冇遮冇擋，白天趴在枯草窩子裡不敢抬頭，夜裡摸黑趕路。\\n\\n第二天夜裡碰上一隊遊騎，四個人，巡哨的。蕭淮打手勢，隊伍趴下。遊騎從三十步外過去，馬蹄聲踩在凍土上，悶悶的。\\n\\n最後一個落了單，馬慢了半拍。\\n\\n蕭淮從草叢裡起身，三步追上，一把攥住馬韁，另一隻手捂住騎手的嘴，刀從肋下捅進去，攪了半圈，人軟了。馬受驚要跑，被死死拽住。\\n\\n前麵三個冇發覺，走遠了。\\n\\n蕭淮把屍體拖下馬，翻了翻身上的東西。一塊腰牌，一個皮囊，裡麵裝著半塊乾肉和一張羊皮。羊皮上畫著線，標了幾個點。\\n\\n他看不懂草原文字，但那幾個點的位置他認得。最大的一個，在雲中渡正北方向，那是烏爾泰的中軍大營。\\n\\n另一個點，偏東北，標在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旁邊，正是羊腸穀。\\n\\n蕭淮把羊皮揣進懷裡，朝後麵招了招手。\\n\\n第三天後半夜，他們摸到了中軍大營外圍。\\n\\n營盤紮得很大，篝火連成片，遠看像地上鋪了一層星星。\\n\\n蕭淮趴在一處土坡後麵，數了半天。光是他能看見的範圍內，帳篷就不下三百頂。馬群圈在營地西側，黑壓壓一片，偶爾有馬打響鼻。\\n\\n外圍哨位布得密，每隔百步就有兩人一組在放哨，當中還有流動哨在中間來回走。\\n\\n如果要硬闖那簡直是找死。\\n\\n蕭淮退回來，把人分成兩撥。\\n\\n十四個人留在原地不動，他帶了五個，繞到營地東北角。\\n\\n東北角有個哨位設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兩個哨兵背靠石頭，一個在打盹，另一個也快睡著了。\\n\\n蕭淮摸上去的時候，醒著那個剛打了個哈欠。\\n\\n刀架在脖子上，那人哈欠卡在嗓子裡，眼珠子瞪得老大。\\n\\n”你敢發出聲音立馬就得死。“蕭淮用草原話說。發音不標準，但刀刃的溫度夠標準。\\n\\n另一個人被踹醒，嘴裡已經塞了塊破布，手被反綁在身後。\\n\\n蕭淮提著醒著那個，刀尖頂著後腰，往營地裡走。\\n\\n這是最險的一步。被髮現就是死，冇有第二種可能。但草原人的營地有個好處，夜裡人多眼雜，多兩個人走動，隻要穿著對，方向對，冇人會多看一眼。\\n\\n蕭淮扒了哨兵的羊皮襖子套在外麵，帽子壓低，半推半架著俘虜往裡走。遇上人就低頭，俘虜走在前麵擋著。\\n\\n走到半路，一頂帳篷的簾子掀開，出來個解手的。那人迷迷瞪瞪看了他們一眼，嘟囔了句什麼，又多瞅了一眼。蕭淮冇停步，拍了拍俘虜的後背，像是在押人。那人站了兩息，轉身撒尿去了。\\n\\n蕭淮後背發緊，腳下冇亂。\\n\\n中軍大帳在營地正中，周圍單獨拉了一圈柵欄，有專門的護衛。蕭淮冇往那邊去，他繞到大帳後方，隔了兩頂帳篷的位置，蹲在一輛輜重車底下。\\n\\n帳裡有人在說話，聲音隔著氈子傳出來，斷斷續續。\\n\\n大部分聽不清。草原話說得快了他跟不上，隻能抓住幾個詞。渡口，三天，拖住。\\n\\n有人問了句什麼。\\n\\n然後一個聲音壓過其他人，語氣很重，像是在拍桌子：”後天。子時。“\\n\\n停了一會兒，又蹦出幾個詞。世子，羊腸穀，北門，火起為號。\\n\\n蕭淮趴在車底下，把這幾個詞在腦子裡來回嚼。\\n\\n結合之前截獲的羊皮地圖，結合烏爾泰給王驍的那封信，結合朔方城北門換防的時間，碎片拚到一起，整張圖就出來了。\\n\\n世子帶兵藏在羊腸穀。後天子時，王驍開北門，火起為號，騎兵從穀裡殺出，直撲朔方。\\n\\n他退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一隊巡夜的。貼著帳篷邊沿縮了半天，等人過去才動。俘虜被他丟在輜重車旁邊，捆結實了，嘴堵死了，就算天亮被髮現，他也早該跑遠了。\\n\\n回到河溝裡，五個人都在。少了一個，留在溝口望風的老六不見了。\\n\\n”剛纔過了一隊人，“旁邊的人壓著聲音說，”老六引開的，往南跑了。“\\n\\n蕭淮沉默了一息。\\n\\n”能回來嗎？“\\n\\n冇人答話。\\n\\n蕭淮冇再問，帶著剩下四個人原路退回土坡。\\n\\n”怎麼樣？“留守的人圍上來。\\n\\n蕭淮蹲下，拿刀在地上劃。一條彎線，標了幾個點。\\n\\n”這是羊腸穀。“他指著彎線，”察哈部世子帶了騎兵藏在裡麵，少說兩三千。後天子時，王驍開北門，這些人從穀裡殺出來，直撲朔方。“\\n\\n冇人說話。十八個人，對兩三千騎兵。這賬怎麼算都算不過來。\\n\\n趙橫的副手，一個叫鐵柱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咱們……“\\n\\n”不打硬的。“蕭淮說，”騎兵要從羊腸穀出來，穀口就那麼寬，一次最多並排過十騎。咱們不堵穀口，堵不住。但可以讓他出不痛快。“\\n\\n他在地上又劃了幾道：”穀口外麵是一片緩坡，坡上有碎石。騎兵出穀之後要整隊，這個時間最少要一刻鐘。咱們就在這一刻鐘裡做文章。“\\n\\n”怎麼做？“\\n\\n”放火。“蕭淮說，”穀口兩側有枯草，冬天乾得很，一點就著。火起來之後馬會驚，騎兵整不了隊。咱們再從側麵衝一下，不戀戰，打完就跑。他們追不上，後麵的人出不來，前麵的人亂了陣腳，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早冇影了。“\\n\\n鐵柱想了想：”萬一火燒不大呢？“\\n\\n”所以明天白天，你帶人去穀口兩邊踩點。枯草不夠就砍樹枝堆上去，能燒多大燒多大。“\\n\\n”那之後呢？“另一個人問，”就算拖了一刻鐘，他們還是會出來。“\\n\\n蕭淮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n\\n”一刻鐘夠了。我已經讓人給城裡傳信了。王驍後天動手，城裡的人也後天動手。隻要世子的騎兵晚到一步，王驍開了門也是白開，裡應冇有外合，他就是個叛徒，誰都保不了他。“\\n\\n眾人不再問了。\\n\\n蕭淮看了一圈：”有想走的現在可以走，不丟人。“\\n\\n冇人動。\\n\\n瞎了一隻眼的老兵嘿了一聲：”都跑到這兒來了，回去還得走三天，腿都跑斷了。還不如在這兒乾一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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