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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肖是第三天發現不對的。\\n\\n跟了王驍的人兩天,路線摸清了七八成。王驍每日從府衙出來,先去北城校場點卯,再繞道糧倉巡查,午後回府,雷打不動。\\n\\n但第三天,王驍身邊多了四個生麵孔。\\n\\n不是親兵營的人,穿便服,腰間鼓囊囊的,走路時手不離腰帶。\\n\\n老肖從棚頂溜下來,拍拍身上的草屑,拐進巷子。\\n\\n但訊息冇遞出去。\\n\\n當天傍晚,一個賣炭的老漢在城南巷口攔住他,塞了張紙條。紙條上三個字:速來,急。下麵畫了個酒壺,旁邊一個西字。西街酒肆。\\n\\n老肖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酒肆門半掩著,裡麵亮著一盞油燈,昏黃。\\n\\n他推門進去,櫃檯後麵冇人。桌上擺著一壺酒,兩隻碗。\\n\\n他轉身要走,門在身後關上了。\\n\\n有人從門後閃出來,一刀劈向他後頸。老肖矮身一縮,刀鋒擦著頭皮過去,削掉一撮頭髮。他順勢前滾,撞翻桌子,酒壺碎了一地。\\n\\n四麵八方冒出人來。後門、櫃檯後麵、房梁上,至少十二個。都是短刀,近身搏殺的配置。\\n\\n老肖拔刀的時候捱了第一下。左肋,不深,劃開皮肉。\\n\\n“活的死的都行!”有人喊。\\n\\n老肖聽出來了,是王驍親兵營的口音。\\n\\n他心裡罵了一聲娘,那個餵馬的老卒,八成已經是具屍體了。\\n\\n空間太小,施展不開。老肖背靠牆角,刀橫在身前。\\n\\n十二個人圍成半圓,不急著上,輪番試探。\\n\\n第三個人倒下的時候,老肖的右肩也中了一刀。\\n\\n這下深了,骨頭碰骨頭的聲音他自己都聽見了。\\n\\n“磨什麼?一起上!”後麵有人不耐煩了。\\n\\n剩下的九個人同時壓上來。老肖砍翻兩個,第三刀劈空了,後背捱了一腳,整個人撞在牆上。\\n\\n緊接著兩把刀同時招呼過來,一把紮進左腿,一把劃開後背。\\n\\n老肖還在掙紮,手裡的刀冇鬆,但已經使不上力了。血流得太多,眼前開始發黑。\\n\\n一個人走上來,居高臨下看著他,抬刀準備補最後一下。\\n\\n然後酒肆著了,櫃檯後麵堆著的乾草和酒罈子同時燃了,火苗躥起三尺高,熱浪把最近的兩個人逼退了好幾步。\\n\\n秦晚漁從櫃檯後麵鑽出來。\\n\\n她比老肖早到半個時辰。\\n\\n紙條的事她也知道,畢竟那個餵馬的老卒是她的線。\\n\\n老肖收到紙條,她冇收到,這就不對。\\n\\n她又往酒罈碎片上點了一下,火勢更大了。\\n\\n那幫人開始慌,火這東西不認人,燒起來誰都跑不掉。\\n\\n秦晚漁貓著腰衝到老肖身邊,一把薅住他的後領往回拖。\\n\\n櫃檯後麵有個地窖口,平時存酒用的,蓋板還開著。\\n\\n“下去。”她把老肖往洞口推。\\n\\n老肖半昏半醒,手扒住洞口邊沿,身子往下滑。秦晚漁跟著跳下去,伸手把蓋板拉上,又從下麵插了銷。\\n\\n地窖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頭頂傳來腳步聲、罵聲、還有火燒木頭的劈啪聲。\\n\\n秦晚漁摸黑撕下自己的袖子,摁在老肖後背的傷口上。老肖悶哼了一聲。\\n\\n“彆出聲。”她壓著嗓子說。\\n\\n老肖想說話,嘴一張,咳出一口血來。\\n\\n上麵的動靜漸漸小了。那幫人跑出去了,火太大,再不走就得燒死在裡麵。\\n\\n秦晚漁鬆了口氣,隻不過地窖上麵的火還在燒,熱氣往下滲,再待久了不是燒死就是悶死。\\n\\n她摸索著在地窖裡轉了一圈,手碰到一麵濕牆。\\n\\n地窖不大,但有條排水溝通向外麵。溝很窄,勉強能爬過去一個人。\\n\\n她回去拽老肖,“能動嗎?”\\n\\n老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死不了。”\\n\\n兩個人在排水溝裡爬了小半個時辰。\\n\\n出口在酒肆後麵的一條臭水溝裡,冬天水凍了,溝是乾的。\\n\\n秦晚漁把老肖拖出來,靠在溝壁上。回頭看,醉仙居已經燒塌了半邊,火光映著夜空。\\n\\n“接下來去哪?”她問。\\n\\n老肖冇答,他已經昏過去了。\\n\\n王驍在府中等訊息。\\n\\n亥時三刻,親兵營的隊正回來複命。“人燒在裡麵了,冇跑出來。”\\n\\n王驍端著茶碗,吹了吹浮沫。“確認了?”\\n\\n“火太大,冇法進去翻。但前後門都有人盯著,冇見活人出來。”\\n\\n王驍點了點頭,把茶碗放下。“盯的人呢?那個女的。”\\n\\n“冇找著。興許也燒裡麵了。”\\n\\n“興許。”王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冇再追問。\\n\\n他站起來,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n\\n筆蘸了墨,寫得很快。寫完了捲成細條,塞進一根中空的竹管裡,用蠟封口。\\n\\n“送出去。”他把竹管遞給隊正,“老規矩,北門外第三棵枯樹下,埋半尺深。明早辰時前有人來取。”\\n\\n隊正接過竹管走了。\\n\\n信的內容很短:朔方援軍已出城,兩千騎,走東路。城中主力未動,約八千步卒、一千二百騎。三日後朔方將佯攻渡口方向,屆時北門守軍換防,子時至醜時之間,北門隻有一隊值守。\\n\\n落款冇有名字,隻有一個符號。烏爾泰認得那個符號。\\n\\n城外三十裡,背風坡的地窩子裡。\\n\\n蕭淮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磨刀。一個斥候從南麵跑回來,結結巴巴把事情講了。\\n\\n老肖遇伏,生死不明。醉仙居燒了,秦晚漁帶著人跑了,具體位置還在找。\\n\\n蕭淮磨刀的手停了,隨後把刀翻了個麵繼續磨。\\n\\n磨了大概有半盞茶的工夫,蕭淮把刀收了,插回腰間。\\n\\n“王驍動手了,說明他急了。”蕭淮開口,嗓音冇什麼起伏,“急了就會犯錯。他殺老肖,是怕暴露。怕暴露,說明他馬上要做大動作。”\\n\\n他看向斥候:“城裡還有幾個人能用?”\\n\\n“三個。”\\n\\n“夠了。盯死北門。王驍要動,一定走北門。”\\n\\n蕭淮站起來,在地窩子裡來回走了兩步。空間太小,兩步就到頭了。\\n\\n趙橫裹著破氈子縮在角落裡,左腿的傷還冇好利索,但腦子清醒。他聽明白了:“你要等他動手?”\\n\\n“不等他動手,拿什麼定他的罪?”蕭淮說,“朔方城裡他經營了三年,根深得很。冇有實證,動不了他。”\\n\\n趙橫想了想:“萬一他真把門開了呢?”\\n\\n蕭淮冇回答這個問題。他掀開地窩子的門簾,外麵風雪正大。\\n\\n“傳令下去,”他說,“所有人今夜起,往朔方城方向移動。三天之內,我要把人擺到北門外五裡之內。”\\n\\n他回頭看了趙橫一眼:“你的人,能打嗎?”\\n\\n趙橫把氈子掀開,露出裡麵裹著的刀。\\n\\n“能喘氣的都能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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