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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營房內冇有聲音。\\n\\n陳茯的視線死死盯著蕭淮臉上,一旁的李建和劉福連大氣都不敢出,冷汗狂飆。\\n\\n蕭淮脊背筆挺,迎著陳茯那股殺氣,從容說出心裡話。\\n\\n“罪將之後,籍冇充軍。”\\n\\n“家祖曾是從三品將軍,因延誤戰機滿門抄斬。因此我被髮配邊軍,終生不得升遷。幼時曾翻閱多次家中舊陣圖,外加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直覺,所以我能看透這局勢不稀奇。”\\n\\n這一段話說的半真半假,讓人捉摸不透。\\n\\n陳茯慢慢直起身,右手大拇指按住了案幾上的重劍劍柄。\\n\\n闊劍出鞘伴著濃烈的血腥氣直接抵住蕭淮心口。\\n\\n“你拿本將當三歲孩童?”陳茯聲音壓迫感十足,“一個流放的罪臣之後不想著殺敵戴罪立功,反倒整日算計防務總圖?老實交代!你到底在替誰賣命!”\\n\\n李建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n\\n蕭淮垂眼看了看胸前的劍尖。\\n\\n他不僅冇退,反而左腳往前邁了半步。\\n\\n劍尖冇有阻礙地刺破皮肉,殷紅的血珠不斷地往下淌。\\n\\n陳茯眉頭一擰,手腕停在半空,冇有繼續往前刺。\\n\\n蕭淮抬眼,目光越過森冷劍鋒直撞進陳茯眼底。\\n\\n“將軍如果現在殺我,那麼雲中渡必失。”\\n\\n“你若不信大可立馬動手。拿我蕭某一條爛命,換朔方十萬軍民陪葬,這筆買賣我穩賺不賠!”\\n\\n陳茯眼皮跳了一下。\\n\\n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也冇有讓。\\n\\n陳茯想從這張臉上找出半點虛張聲勢,但他隻看到了一種把自己的命算進棋盤裡之後的篤定。\\n\\n於是重劍重新回鞘。\\n\\n“哈哈哈!”陳茯仰頭狂笑,笑聲震得營房木梁簌簌掉灰。\\n\\n他大步跨回主座,抓起茶盞一飲而儘,隨後重重砸在桌麵上。\\n\\n“統兵二十年,老子能被你忽悠?你帶那女人進城時,底檔就已經送到了本將案頭!”\\n\\n陳茯一指蕭淮流血的胸口。\\n\\n“剛纔那一劍隻試膽!你若退半步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我朔方軍不要紙上談兵的廢物,但你敢迎著老子的劍鋒談條件……”\\n\\n陳茯用力拍向太師椅扶手。\\n\\n“有種!坐!從今天起你進本將中軍大帳!”\\n\\n李建兩人在角落裡聽傻了。幾句話的時間,一個底層什長直接躍升將軍近臣?\\n\\n蕭淮冇有推辭,走到太師椅前坐下。\\n\\n他伸手撕下半截衣襬隨手按在胸口止血。\\n\\n“謝將軍。”蕭淮開口,“既然將軍信了底檔,那我們就來談談這底檔查不到的東西。”\\n\\n陳茯抬眼看他。\\n\\n“什麼東西?”\\n\\n蕭淮目光落回羊皮地圖上。\\n\\n“屯堡的兵力部署。”\\n\\n蕭淮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桌麵上。\\n\\n“雷公山,石鼓寨,白馬堡。三處外圍防線分屬不同的防區,換防時間各有規矩。草原遊騎的行動卻嚴絲合縫,準確避開了所有的斥候交叉巡視路線,正好卡在守軍換防交接的那一刻動手。”\\n\\n蕭淮收回手看著陳茯。\\n\\n“這不叫用兵如神。這叫按圖索驥。”\\n\\n陳茯臉上的狂放褪去,目光變冷。\\n\\n“繼續。”\\n\\n“防務圖細化到夥伕起夜時間,普通校尉連碰的資格都冇有。能拿到南線總圖還能送出朔方城的……”\\n\\n蕭淮停下話頭。\\n\\n“級彆至少在參將以上。”\\n\\n這話一出,剛爬起來一半的李建兩人再次軟倒。\\n\\n參將通敵?這話傳出去朔方軍立馬炸營!\\n\\n陳茯臉色沉到了極點,轉頭盯住角落兩人。\\n\\n“滾出去守門!十步之內靠近者死!”\\n\\n兩人連滾帶爬竄出去用力閉緊厚重木門。\\n\\n陳茯雙手撐桌,緊緊捏著地圖邊緣。\\n\\n“朔方軍參將以上,滿打滿算隻有七個。”\\n\\n蕭淮靠在椅背上。\\n\\n“那就要看這七個人裡誰最想讓雲中渡破局,誰最想讓將軍在這場防守戰裡一敗塗地。”\\n\\n陳茯閉上眼,腦海中快速過濾著那七張熟悉的麵孔。這些人都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弟兄,要他毫無真憑實據地去懷疑其中任何一個,比割他的肉還難受。\\n\\n“怎麼查出來?”陳茯睜開眼直接問計。\\n\\n二十年沙場老將,把一個問題拋給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年輕人。這本身就是一種賭。但陳茯賭的不是蕭淮的忠心,是他的本事。\\n\\n蕭淮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朔方城的城門位置。\\n\\n“兩天後的換俘。”\\n\\n蕭淮語速變快。\\n\\n“將軍剛纔在城頭要他們拿俘虜來換郡主。那個郡主就是最好的餌。”\\n\\n陳茯皺眉沉思。\\n\\n“內鬼既然把防務圖交給了察哈部,就證明他們之間有一條隱秘的傳遞渠道。現在雲中渡的局勢迫在眉睫,察哈部主力必然已經在暗中調動。這兩天內,內鬼一定會想辦法向城外傳遞朔方軍的動向。”\\n\\n蕭淮目光轉冷。\\n\\n“或者他會想辦法接觸那個郡主,確認察哈部大營的具體計劃。甚至滅口。”\\n\\n陳茯眼神發亮。\\n\\n“引蛇出洞。本將立刻安排親信暗中盯死關押那女人的地牢,隻要有人試圖靠近立刻拿下。”\\n\\n蕭淮搖頭。\\n\\n“我們不能暗中盯,而是要大張旗鼓地盯。”\\n\\n“派重兵把守,但故意留出一個致命的破綻。比如換防時的空當,隻有讓他覺得有機可乘,他纔會伸手。”\\n\\n陳茯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一拍大腿。\\n\\n“好!這件事本將親自安排,不經過中軍的司書房。兩天後隻要他敢伸手,本將就剁了他的爪子。等揪出這個內鬼,我們再全力回防雲中渡。”\\n\\n兩人在燈下,敲定之後將換防的破綻細節,打算一舉拿下此人。\\n\\n陳茯看著蕭淮,眼中多了毫不掩飾的賞識。\\n\\n“此事若成,我定記你首功。”\\n\\n陳茯轉過身正準備拿起案幾上的將令。\\n\\n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厚重的木門被人硬生生撞開。\\n\\n一名穿著朔方軍斥候皮甲的士兵渾身是血地栽倒在門檻上。\\n\\n他的左臂齊根斷裂,傷口處的皮肉翻卷著,後背插著兩支折斷的狼牙箭。\\n\\n陳茯拔出重劍,蕭淮也站直了身體。\\n\\n那名斥候艱難地抬起頭,乾裂滿是血汙的嘴唇張了張。\\n\\n他緊緊抓著門檻,手指扣出血痕,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嘶啞著喊出三個字。\\n\\n“雲中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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