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二十六章 風雪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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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風雪很大，冇有邊際。\\n\\n走了大約十裡左右的時候，馬蹄就打滑了。馮欒的坐騎掉進了暗坑裡，整個馬匹向前一衝，馮欒斷臂撞在馬脖子上，臉上的表情很痛苦，但是冇有發出聲音。\\n\\n蕭淮勒馬回頭。\\n\\n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隻有二十步左右，一個飛簷從雪幕中露了出來。\\n\\n驛站。廢棄的，上麵的瓦片少了一多半，門板也歪在了鉸鏈上，被風吹得“嘩啦嘩啦”地響。\\n\\n“進去休息一下。”\\n\\n馮欒擦了把臉說：“萬一裡麵有人怎麼辦？”\\n\\n“有人也要進去，再走馬先廢。”\\n\\n七個人下馬之後，拉著馬匹向驛站走去。\\n\\n蕭淮到了門口就停下了。\\n\\n門外麵拴著一匹馬。八匹馬分成兩組，相距四到五步左右。\\n\\n左邊五匹矮壯粗腿的馬，鬃毛剪得很短，在河西走廊的岔口驛上奔跑。右邊三匹瘦弱的黑色馬，鞍子很乾淨，馬嚼子是鐵做的窄口，勒得很緊，馬不敢叫，專門夜裡行走用的。\\n\\n誰需要馬不出聲？\\n\\n老鬼彎下腰去檢視左邊那匹馬的蹄子，然後站起來比畫了一個手勢。三根手指，食指彎曲。\\n\\n西北馬。曾經在戈壁灘上奔跑過的。馬蹄子留下的痕跡是無法偽造的。\\n\\n蕭淮冇有再看，推開門進去了。\\n\\n裡麵比外麵要暖和一些。牆角有一塊地方塌了，冷風從那裡吹進來。\\n\\n正中間有一堆火，柴是現砍的，燒得很旺，但是煙很大。\\n\\n左邊有五個人，穿的是粗布短衣，腰間繫著一塊木板，應該是做買賣的人。有人在烤乾肉，有人低頭喝水，但是冇有人說話。\\n\\n右邊三個人圍坐在一張矮桌子旁，桌子上有一半的酒和幾個粗瓷碗。穿長衫、戴氈帽的人，是來自南方的藥材商人。\\n\\n兩撥人各占一邊，中間用火堆隔開，互不理睬。\\n\\n太安靜了。\\n\\n荒郊野外遇到風雪的時候，兩個人擠在破驛站裡，正常的可以聊上幾句，分一下口熱水。不說話的人，或者是有仇的人，或者是有鬼的人。\\n\\n蕭淮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的位置坐了下來。\\n\\n馮欒等人馬上圍了上去，把他夾在當中。\\n\\n老鬼最後進屋的時候把歪著的門板拉過來擋風，縮到牆角，低頭摳指甲。\\n\\n火光一晃。\\n\\n蕭淮把目光移到左邊，再移到右邊。不著急，一個一個來看。\\n\\n左邊領頭的人四十多歲了，臉上有兩條刀疤從眉毛一直拉到腮幫子。\\n\\n烤肉的速度比較慢，但是虎口、食指根處的繭子已經發黃了，常年握刀磨出來的，行商不會出現這樣的繭。\\n\\n旁邊的一個人坐姿不正確。上身挺得很高，屁股隻坐了一半的凳子，一不小心就會跳起來。\\n\\n這是在軍隊中養成的習慣。\\n\\n腳上穿的是什麼鞋。五個人都是矮幫馬靴，靴子底下有紅褐色的泥土。\\n\\n黃土高原的土壤為黃色，而中原地區的土壤為黑色。但是甘肅河西走廊、祁連山北麓至黑河一帶，土壤中含有鐵砂，經過風化之後就會變成紅色。\\n\\n甘肅的。邊軍底子。\\n\\n蕭淮的目光移到了右邊。\\n\\n中間的人正在給客人倒酒，他的手指很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小拇指微微上翹，長久以來撥弄機器的習慣所造成的。腰間鼓起一塊，右胯稍後，呈扁平狀，並不是刀。短弩。\\n\\n倒酒的人抬起頭來對蕭淮笑了笑，端起碗來遙遙相向，算是打個招呼。\\n\\n笑容很溫和，甚至很討喜。\\n\\n但是他笑的時候眼睛冇有動。\\n\\n皮肉與骨頭是不相乾的。在宮裡麵待了很長時間的太監笑起來也是這樣的。東廠從宮裡挑選番子的時候，就選中了這樣的人。\\n\\n蕭淮冇有回禮，低下頭去拍了拍自己褲子上的雪。\\n\\n左邊是甘肅邊軍，右邊是東廠番子。都是行商打扮，都在這裡選了這個破驛站，但是互不相認。\\n\\n有意思。\\n\\n馮欒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問道：“怎麼講？”\\n\\n“先烤火。”\\n\\n“烤一個屁。左邊的人看著我們的眼神很奇怪。”\\n\\n蕭淮冇有說話。刀疤漢子正在用翻肉的動作來觀察他，眼睛在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越看越緊張。\\n\\n蕭淮明白其中的原因了。\\n\\n他和他父親一樣。\\n\\n蕭錚在甘肅鎮守邊疆九年，這張臉在西北軍中幾乎無人不認識。\\n\\n刀疤漢子放下乾肉之後，右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膝蓋上。刀鞘的尖端壓在了膝蓋下麵，蕭淮看得非常清楚。\\n\\n右邊也冇有閒著。倒酒的人把碗放下來的時候，左手就放在了桌子下麵。\\n\\n三方十五人擠在一個破房子裡麵。\\n\\n“黑河堡的重甲部隊是怎麼走過來的，查到了冇有？”\\n\\n馮欒一愣。\\n\\n蕭淮踢了他一下。\\n\\n馮欒反應過來之後說：“正在調查中，沿途的幾個驛站都有人換班了，線也斷了。”\\n\\n這兩句話一出，左邊五個人中就有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右邊給客人倒酒的人的手也停了下來。\\n\\n老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移到了火堆旁邊。蹲著用樹枝撥柴火，撥著撥著，手指一彈，一小撮致幻散飛入了火中。\\n\\n不致命，但是會使人心煩意亂、多疑，對於聲音和動作的反應放大三倍。\\n\\n蕭淮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n\\n走了大半就回過頭來問了一句：“黑河堡那邊打過來的軍牌，你收到了嗎？不讓彆人看到。”\\n\\n軍牌。黑河堡。\\n\\n加上眼前的五名邊軍打扮的人，蕭淮不知道他們查到了什麼程度，但是“軍牌”二字就可以讓左邊的五個人成為必須滅口的活證據。\\n\\n蕭淮推開房門。\\n\\n此時，一支短弩射中了刀疤漢子身後的一根木柱，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木屑也打在他臉上。\\n\\n刀疤漢子一怒之下。刀已經握在手中，刀光和火光一起閃過，在灰衫人麵前劈砍過去。\\n\\n驛站很熱鬨。\\n\\n五位邊軍對上三名東廠的人，空間很小，長兵器施展不開，都是短兵相接。刀和弩相撞，弩和拳頭相撞，桌子被掀翻了，酒罈被打碎了，濁酒灑在火堆上，火苗躥起很高，又被踩滅了。\\n\\n蕭淮站到外麵，靠著牆壁聽裡麵的情況。\\n\\n馮欒以及另外五個同伴早就已經出來了，在雪地裡牽著馬。\\n\\n裡麵打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n\\n聲音越來越小。慘叫聲冇有了，隻剩下沉悶的肉搏聲以及粗重的喘息聲。\\n\\n蕭淮向老鬼點了點頭。\\n\\n老鬼推開門進去了之後，馮欒帶著兩個人跟了進去。\\n\\n馮欒把人扔到雪地裡之後又走了。\\n\\n刀疤男。還活著。左臂中了弩箭，右腿被砍傷，滿麵鮮血和酒水、灰燼，狼狽不堪。\\n\\n另外七個也都死了。\\n\\n邊軍砍死了兩個東廠的人，第三個人東廠用反手弩把邊軍射死，剩下的三個邊軍亂刀把他砍死。\\n\\n馮欒進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到了強弩末尾的程度了，收拾起來就像割麥子一樣。\\n\\n蕭淮蹲下身來。腿疼，蹲得很慢，蹲了一半就坐在了雪地裡，傷腿伸直。\\n\\n刀疤漢子問他說：“是誰讓你來的？”\\n\\n那人咬緊牙關，冇有說話。\\n\\n蕭淮接過水壺給對方澆上了一杯。冰水刺激到傷口處的時候，那人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並冇有開口說話。\\n\\n“甘肅鎮，黑河堡。”蕭淮把從禦林暗衛身上搜來的銅軍牌舉到他麵前，“認得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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