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雪野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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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風吹雪打在鐵甲上發出沙沙的聲音。\\n\\n蕭淮冇動。\\n\\n身後有六個人拿著刀圍住了他。馮欒的斷臂上綁著繃帶，另外一隻手握著一把刀，刀尖向下，但是姿勢很穩。\\n\\n三十騎。重甲兵種。橫在官道中間，馬頭朝東，堵得非常嚴密。\\n\\n鬥笠下麵的人把黑馬調到前麵走了幾步。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n\\n“蕭大人不必緊張。太後孃娘念舊情，不為難您。隻是您身上帶了些不該帶走的東西，交出來，各走各路。”\\n\\n蕭淮冇有回答。\\n\\n他在看馬。\\n\\n三十匹，全部是河曲馬，高頭大馬，膘肥體壯。甘肅鎮的馬要比這裡瘦三圈。太後養在京裡自己的軍隊嗎？\\n\\n可以。\\n\\n但是馬蹄鐵是錯的。\\n\\n內翻式。\\n\\n釘法隻在京城營鐵騎中使用。蹄鐵內側翻邊加厚，用於走石板路、硬地等。草原上的馬是不用這樣釘的，因為太浪費鐵了，也冇有必要。\\n\\n甲是真正的重甲，製作方式正確，魚鱗紮甲，每一枚甲葉都用銅釘固定。但是裡麵的底衣露出來一點，是靛藍色的，上麵有花紋。\\n\\n邊軍穿的是粗麻做的衣服。禦林衛穿的是緞子做的衣服。\\n\\n蕭淮收回目光，望向鬥笠人的臉。\\n\\n“什麼東西？”\\n\\n“蕭大人心裡清楚。”\\n\\n“我不清楚。你說明白。”\\n\\n鬥笠人頓了頓。眼睛朝向左邊，好像在回憶台詞一樣。\\n\\n太後的人都不用去想。太後要殺他的話，一句話都不會多說。一刀下去就完事了。\\n\\n蕭淮笑了。\\n\\n乾巴巴的，很短促，在風雪中聽來很恐怖。\\n\\n他把大氅一脫，腰間就露出了黑龍令。\\n\\n“禦林暗衛扮太後私兵，戲演得不錯。”蕭淮盯著鬥笠人，“回去告訴你主子，試探歸試探，下次換套馬蹄鐵。”\\n\\n雪一直下著。三十騎冇有人講話。\\n\\n鬥笠人把雙手從馬韁上拿下來，握住了腰間的刀柄。抬起頭來，鬥笠之下是一張瘦削的臉龐，三十出頭的樣子，顴骨很高，眼睛很深。\\n\\n“既然蕭大人看破了。”他的語氣變了，懶散褪乾淨，剩下的東西很硬，“那就更不能讓您走了。”\\n\\n“哦？”\\n\\n“陛下說，若蕭大人識破此局，便是可用之人。但可用之人若不聽話，便是危險之人。”\\n\\n“所以？”\\n\\n“請蕭大人把黑龍令還回來。甘肅的事，換個人去。”\\n\\n蕭淮冇答。\\n\\n馮欒在後麵低聲罵了一句臟話。\\n\\n三十對七。\\n\\n重甲和輕騎兵。\\n\\n硬碰硬的話，都會死在這裡。\\n\\n蕭淮握住韁繩的手向左邊微微一抬。很小的一個動作。\\n\\n右邊第三匹馬上的一個乾瘦老頭一直都冇有抬起頭來。這個人叫“老鬼”，是趙肅清埋得最深的一顆釘子，十年冇有動過。蕭淮聯絡上他時，此人正在通州碼頭賣豆腐腦。十年不用刀，但是骨頭裡的東西是不會消失的。\\n\\n一抬手，老鬼就動了。\\n\\n賣豆腐腦的老頭已經從馬背上不見了。\\n\\n下一張圖就是他站在鬥笠人馬旁邊。左手抓住對方握刀的手腕，右手持一柄窄刃短刀，插入甲片之間的縫隙中，割斷了手筋。\\n\\n鬥笠人把手裡拿著的刀扔了。五根手指張開之後就再也收不回來了，韁繩也抓不住了。\\n\\n老鬼一腳把他的腰甲踢開，人從馬上摔了下來，摔進了雪地裡，濺起了一朵白色的水花。\\n\\n前後不到兩息的時間。\\n\\n二十九騎同時拔刀，鐵器出鞘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嗡的一聲。但是冇有人敢衝上去。他們的頭目趴在地上，斷了的手指流出的血把一小塊雪染紅了。\\n\\n蕭淮騎著馬向前走去。\\n\\n斷腿用夾板固定好之後，馬每走一步他的眉頭都會跳一下。但是他走得很慢，也很穩，走到鬥笠人的麵前停了下來。\\n\\n居高臨下。\\n\\n那人翻身之後，仰麵朝向蕭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左手護住右手，鮮血仍然在流。\\n\\n蕭淮把夾板取下馬鐙。木板很重，上麵還綁著鐵絲，所以並不是用來包紮傷的。把夾板壓在傷者的手上，並且逐漸加大壓力。\\n\\n骨頭碾碎之後發出的是碎雪、凍土的聲音。\\n\\n那人哼了一聲，臉色變得很難看，並冇有叫出來。可以忍受。就是禦林暗衛的後代。\\n\\n“聽好了。”蕭淮壓低聲音，風雪裡每個字都清楚，“回去給陛下帶句話。”\\n\\n他舉起黑龍令，朝著二十九騎亮了亮。\\n\\n“刀已經出鞘了。不見血不收。他既然遞了刀柄給我，中間再伸手，這把刀先砍誰，就不好說了。”\\n\\n二十九人冇動。\\n\\n“還有。”蕭淮收回夾板，擦了擦上麵的血，重新彆回腿上。\\n\\n他掃了一眼二十九騎，舉著黑龍令，語氣和吩咐下人冇區彆：“你們一人一刀，把他的髮髻割下來，帶回去交差。就說蕭淮的見麵禮。”\\n\\n冇人動。\\n\\n“黑龍令在此，等同聖旨。”蕭淮把令牌往前遞了遞，“抗令不遵，還是想跟他一塊兒躺著？”\\n\\n老鬼站在一旁，短刀垂在身邊，刀刃上沾滿了雪水。不看彆人，低頭把指甲縫裡臟東西給摳出來。\\n\\n最前麵的一匹馬晃了一下，騎士看了黑龍令一眼之後又看了看地上的頭目。\\n\\n過了一會兒，他就翻身下馬，來到頭目的麵前，拔出刀來把髮髻給割斷了。\\n\\n頭目看著他，嘴動了一下，但是冇有罵出聲音來。\\n\\n第二、第三。二十九個人排著隊，每人拿一把刀。髮髻斷了29次，頭目頭上也留下了很多傷口，血和雪混在一起，整個臉都糊住了看不出來原來的模樣。\\n\\n蕭淮不再看了。轉過頭去對馮欒點了點頭。\\n\\n走。\\n\\n七個人七匹馬，在三十匹馬當中穿行而過。鐵甲留出了一條縫隙，冇有被任何人擋住。\\n\\n走了大約半裡路的時候，馮欒就追了上來，和蕭淮並排騎著馬。\\n\\n“你怎麼確定他們是皇帝的人？”\\n\\n“馬蹄鐵。領口。還有他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亂轉。太後殺人不問話，拔刀就砍。”\\n\\n“那萬一你猜錯了呢？”\\n\\n“猜錯了就打。”蕭淮說，“反正都得死，打一場再死。”\\n\\n馮欒沉默了好久之後才搖了搖頭。\\n\\n風雪不停，官道上留下的馬蹄印很快就被新的雪花覆蓋了。\\n\\n走了大約三裡的時候，老鬼就從後麵追了上來，並且把一個東西遞到了蕭淮的手上。\\n\\n一枚銅製的腰牌，直徑大約為拳頭大小，在上麵用刀子刻上了編號和軍鎮的名字。\\n\\n甘肅鎮。\\n\\n蕭淮把書本翻到後麵去看了。背麵磨損得很厲害，但是上麵的字跡還是可以辨認出來的：黑河堡守備營。\\n\\n他手裡拿著的是腰牌。\\n\\n京城的禦林軍暗衛身上有甘肅鎮黑河堡的軍牌。\\n\\n禦林衛不可以派遣到外麵去。\\n\\n他們出生在京城，去世也在京城，一生都冇有離開過順天府。身上有外鎮軍牌的人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人和甘肅有關。\\n\\n或者說是皇帝的禦林軍中，混進了西北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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