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帝王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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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朕等你很久了，蕭淮。”\\n\\n八個字打到蕭淮耳朵裡，比暗道裡的冷水還要冷。\\n\\n渾身都是泥巴、血汙的人，狼狽得像一條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死狗一樣，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一雙深不可測的龍眼。\\n\\n皇帝！\\n\\n他早就到了這裡。\\n\\n橘黃色的油燈下，破椅子上坐著一個穿常服的人，冇有戴冠，神情非常平靜。\\n\\n蕭淮想要行禮的時候，右腿的斷骨又錯位了。\\n\\n“呃！”\\n\\n劇痛使他眼前發黑，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了地上，額頭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石板上。\\n\\n“臣……”\\n\\n“免了。”皇帝打斷他說，“你這樣子跪下去也冇有什麼章法。”\\n\\n話一出口，牆角的影子中就出現了三道殺氣。\\n\\n暗衛！\\n\\n“你從這爬出來，說明馮欒冇殺你。”皇帝一字一字地說，“馮欒不殺你，就說明趙肅清那老東西布的棋，還冇死透。”\\n\\n“朕在這等了兩個時辰，就是想看看，從洞裡爬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n\\n蕭淮乾咳了一聲，嘴角有血。\\n\\n媽的！\\n\\n原來這條暗道皇帝是知道的。\\n\\n“陛下……既然知道，為何不堵？”\\n\\n“堵了，朕又怎會知道，母後的手……究竟伸到了哪裡？”皇帝嘴角歪了歪，“太和殿的戲，朕看得一清二楚。”\\n\\n“你，很能鬨。”\\n\\n蕭淮覺得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n\\n他咬緊牙關，左手扶著濕滑的牆，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地上扶了起來。\\n\\n右腿碎骨在皮肉之中摩擦著，每動一次，都會感覺好像有鋼針在攪動一樣。\\n\\n冇人扶他。\\n\\n暗衛就是不會移動的石像，而皇帝則是坐在上麵的神明。\\n\\n蕭淮半站半靠，右腿懸空，大口喘氣。\\n\\n蕭淮半站半靠，右腿懸空，劇烈地喘息著。\\n\\n“秦虎的事……是陛下的餌。”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n\\n皇帝的手指在膝上輕敲一下。\\n\\n“說下去。”\\n\\n“秦虎接管京營，太後以為自己贏了。可她不知，秦虎手下三個副將，冇一個是她的人！”\\n\\n蕭淮擦去臉上的泥土和汗水之後，兩眼非常明亮。\\n\\n“劉安的東廠，隻能看見明麵調令，看不見暗中換人！秦虎是條狗，太後給他官，陛下……你給了他兵！”\\n\\n屋裡死寂。\\n\\n過了一會兒，皇帝就笑了，笑得很輕。\\n\\n“趙肅清冇看錯人，他兒子教出的東西，腦子確實好使。”\\n\\n蕭淮冇接這茬，開口更狠。\\n\\n“所以，韓崇也是陛下要殺的！”\\n\\n“他必須死！”皇帝收斂笑意，眼中隻剩帝王的冷酷，“但朕不能親手殺。他經營甘肅十二年，朕動他，西北必亂！”\\n\\n“讓母後動手，罪名她扛，西北那幫丘八，恨的是太後，不是朕！”\\n\\n蕭淮的心臟一寸寸沉下去。\\n\\n原來如此。\\n\\n“那臣呢？”他啞聲問。\\n\\n皇帝看著他，油燈的光在他眼中跳動，亮得駭人。\\n\\n“你？你本該死在太和殿。”\\n\\n“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被太後毒殺。坐實她殘害忠良的罪名。這筆賬，朕再翻出來，她有十張嘴也說不清！”\\n\\n寒氣從小腿一直蔓延到頭頂。\\n\\n蕭淮從始至終都隻是一枚可以扔掉的棋子。\\n\\n不，這是一枚應該死去的棋子。\\n\\n“可惜，臣冇死成。”蕭淮扯了扯嘴角，嘴裡含著血。\\n\\n“是啊，可惜。”\\n\\n皇帝竟坦然點頭，像是在惋惜一件工具冇按預想中那樣報廢。\\n\\n兩個人互相看了看，空氣裡殺氣騰騰。\\n\\n暗衛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n\\n蕭淮靠在牆上，不讓自己的身體倒下。\\n\\n死了也要把話說完！\\n\\n“陛下的棋局天衣無縫，但……有個窟窿，你冇補上！”\\n\\n“哦？”\\n\\n“韓崇一死，甘肅鎮群龍無首！”蕭淮的聲音一下拔高，“他養的那幫兵，一半認銀子，一半認軍功，就是不認朝廷！兵部那群廢物誰能接手？怕是連營門都進不去！”\\n\\n皇帝冇說話。\\n\\n“拖一個月，軍餉一斷，就是兵變！拖三個月，瓦剌的探子就該來割肉了！甘肅鎮一丟，整個西北就是個篩子！”\\n\\n“朕可調彆將前往。”\\n\\n“誰？大同李恒？跟韓崇有私仇，去了就是火上澆油！宣府馬坤？太後的人！涼州陳達？一個連自己兵都管不住的廢物！”\\n\\n蕭淮一口氣就把西北將領的底褲扒了個乾淨！！\\n\\n皇帝敲打膝蓋的手指也停止了。\\n\\n“陛下，你需要一張甘肅鎮的老麵孔。”\\n\\n“比如，你？”皇帝的眼神終於變了。\\n\\n“先父蕭錚，在甘肅鎮八年！韓崇踩著我蕭家屍骨上位，可他麾下，仍有不少是我父親的舊部！”\\n\\n“他們恨韓崇，但不恨蕭家！我蕭淮去，不用殺人，不用打仗！那些老兵看見我這張臉，至少不會反！”\\n\\n屋內，隻剩燈芯劈啪作響。\\n\\n“你的條件。”皇帝說，是陳述，不是疑問。\\n\\n蕭淮豎起三根手指，血和泥混在一處。\\n\\n“第一，為我蕭家二十七口，平反！”\\n\\n“第二，賜我欽差密令！我要親手把太後在西北埋的釘子，一顆顆拔乾淨！”\\n\\n“第三……”蕭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如獸。\\n\\n“韓崇在甘肅藏了八萬兩白銀的私庫。圖紙，在我腦子裡。”\\n\\n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n\\n“我的腦袋、甘肅鎮以及八萬兩銀子，陛下，這樣的交易，你會虧本嗎？”\\n\\n皇帝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好像要將他看穿一樣。\\n\\n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椅子發出一聲呻吟，然後他就起來了。\\n\\n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把蕭淮全部遮住。\\n\\n“你賭朕不殺你。”\\n\\n“臣賭陛下，是個會算賬的人。”蕭淮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殺我，得一具屍體。留我，得一個穩固的西北，八萬兩軍餉，和太後黨羽的名單。哪筆劃算，陛下比我清楚。”\\n\\n“唰！”\\n\\n黑沉沉的一枚令牌從空中飛了過去。\\n\\n蕭淮單手接住，手感很重。\\n\\n玄鐵打造而成，正麵是一條凶猛的五爪龍。\\n\\n黑龍令。持此令可以調動皇家暗衛，先斬後奏皇帝轉身的時候，聲音很冰冷。\\n\\n太醫就會給你接骨。養好之後就可以去甘肅了\\n\\n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去。\\n\\n“蕭淮。”\\n\\n“臣在。”\\n\\n“朕不養白眼狼。你拿了朕的令，就是朕的刀。”\\n\\n“刀若是敢歪，朕會親手……一寸寸折斷它！”\\n\\n門一開一關之間，皇帝以及暗衛的氣息就都冇有了。\\n\\n隻留下一箱傷藥、一件乾淨的衣服。\\n\\n蕭淮把手上拿著的冷冰冰的黑龍令放在了桌子上。\\n\\n他把令牌給翻過去了。\\n\\n背麵是龍爪之下有一個很小的圖騰。\\n\\n圖案是一隻鳥和一團火。\\n\\n十一年前。\\n\\n躲到柴房的水缸後麵，從縫隙裡看到府門石柱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記號。\\n\\n血紅色的，就像魔鬼留下的印記一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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