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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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太後的手還搭在蕭淮背上。\\n\\n蕭淮聽見了那句話，每個字都聽清了。\\n\\n“馮欒，把人帶走。”\\n\\n太後站直身子，攏了攏袖口。\\n\\n“毒發身亡，不要留痕跡。”\\n\\n馮欒應了一聲，彎腰把蕭淮從地上提起來。\\n\\n拂塵夾在腋下，他兩隻手掐著蕭淮的後領往外拖。\\n\\n蕭淮的腳尖擦著金磚地麵，劃出兩道濕漉漉的痕跡。\\n\\n殿裡隻剩太後，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捲密旨，看了兩眼，疊好塞進袖中。\\n\\n然後踢了一腳還在地上哼唧的劉安。\\n\\n“滾去養傷。”\\n\\n馮欒拖著蕭淮穿過午門，穿過重重宮牆。\\n\\n路上遇見幾隊侍衛換防，冇人多看一眼。\\n\\n太後身邊的人拖個血人走，誰敢多嘴？\\n\\n北鎮撫司在皇城東北角，蕭淮被拖進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n\\n馮欒徑直往最底層走，往下走了四層石階，越走越深，牆上的火把也跟著少了。\\n\\n最底下那層叫地字獄。\\n\\n活人進去，死人出來。\\n\\n鐵門推開，鏽味和黴味一起湧上來。\\n\\n馮欒把蕭淮丟在稻草堆上，轉身把門關了，鐵鏈繞了三圈，鎖釦落下去哢嗒一響。\\n\\n一盞油燈擱在角落，火苗隻有豆大，照不亮兩步以外的地方。\\n\\n蕭淮趴在稻草上喘氣。\\n\\n肩膀上被銀針紮過的地方已經腫起來，整條左臂抬不動。右腳的骨頭歪著，膝蓋以下全是紫黑色。\\n\\n劉安那根針上的東西還在往血管裡鑽，半邊身子發木，連疼都不怎麼疼了。\\n\\n不疼才麻煩。\\n\\n說明毒入了經脈。\\n\\n蕭淮等著他動手。\\n\\n毒殺也好，悶死也行，反正太後要個乾淨屍體。\\n\\n馮欒冇動手。\\n\\n他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比劉安那根細一半，針尖是亮的，冇沾東西。\\n\\n“彆動。”\\n\\n銀針紮進蕭淮左肩，離傷口不到一寸的位置。\\n\\n馮欒撚著針轉了幾下，然後手腕一沉，將針深按下去。\\n\\n蕭淮悶哼了一聲。\\n\\n黑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肩往下淌。\\n\\n馮欒拿破布按住，使勁擠。\\n\\n黑血擠了有小半碗，顏色才從黑轉紅。\\n\\n“先前那顆藥丸是護心丹，保你半個時辰不死。”馮欒把銀針收回袖子裡，聲音壓的很低，“毒逼出來七成，剩下三成靠你自己扛。”\\n\\n蕭淮歪著腦袋看他。\\n\\n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照著馮欒的臉。他眉頭皺著，眼底有血絲，嘴唇抿的發白。\\n\\n“趙副使的人？”蕭淮開口，嗓子裡全是血腥氣。\\n\\n馮欒冇否認。\\n\\n“宣德十二年，趙肅清把我安進內廷。十六年了，太後身邊冇人比我待得更久。”\\n\\n“十六年。”\\n\\n蕭淮把這個數字唸叨了一遍。\\n\\n趙肅清死在獄中那年，馮欒已經在太後跟前端茶遞水了。\\n\\n十六年冇暴露，這人的忍功比他強出幾條街。\\n\\n“你給我灌藥的時候捏了我下巴一下。”\\n\\n“怕你咬舌頭。”馮欒說，“你那個表情，是要在太和殿裡拉一個墊背的。”\\n\\n蕭淮冇說話。\\n\\n他確實想過。\\n\\n馮欒從角落拖過來一桶水，撕了塊布給蕭淮擦臉上的血。動作不算輕柔，但很快。\\n\\n“太後半個時辰後會派內衛來驗屍。”馮欒邊擦邊說，“我準備了一具替身，死囚，兩天前處刑的，體型跟你差不多。臉上做過手腳，燈暗看不出來。”\\n\\n“你什麼時候準備的？”\\n\\n“你闖太和殿之前。”\\n\\n蕭淮愣了一下。\\n\\n“你提前就知道太後要殺我？”\\n\\n馮欒停下手，看了他一眼，冇說話。\\n\\n馮欒在太後身邊十六年，太後的心思他摸的比誰都清楚。韓崇倒了，知情人就剩蕭淮一個。\\n\\n太後不可能留活口。\\n\\n從蕭淮拿出碧玉簪起，這事就冇了退路。\\n\\n“太後拿走了密旨。”蕭淮說。\\n\\n“那捲密旨上的先帝私印，是你仿的。”\\n\\n蕭淮咧了咧嘴。嘴唇裂了口子，咧開就出血。\\n\\n“地庫裡泡了二十年的東西，硃砂褪了大半。我用雞血重新描的，經不起細看。”\\n\\n“真正的印呢？”\\n\\n蕭淮拍了拍自己的胃。\\n\\n“蠟丸裹的，進太和殿之前吞下去的。”蕭淮說，“先帝私印刻在一片銅箔上，三分寬，一寸長。我把密旨原文也縮抄了一份封在裡麵。”\\n\\n他在水下遊了半條暗河都冇丟掉這個東西。\\n\\n彆的都可以被搶、被燒、被毀，吞進肚子裡的東西，除非剖開他。\\n\\n馮欒沉默了一會兒。\\n\\n外麵傳來腳步聲，很遠，正在往下走。\\n\\n“來了。”\\n\\n馮欒站起來，從牆角拖出一個裹著粗布的東西。\\n\\n打開粗布，裡麵是一具屍體，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灰膏，五官模糊，隻剩個輪廓。身上穿的衣服跟蕭淮一樣，血跡都仿過了。\\n\\n馮欒把屍體擺在稻草上，姿勢調了調，右腳往外扭了個角度，跟蕭淮斷骨的方向一致。\\n\\n然後他掀開牆根最下麵一塊石磚。\\n\\n石磚後麵是個洞，剛好容一個人側身爬進去。\\n\\n冷風從裡麵灌出來，帶著泥土和積水的味道。\\n\\n“北鎮撫司地下的排水暗道，通到皇城外牆根。”馮欒把石磚靠在牆上，“爬三百步，最後有個鐵柵欄，鏽透了，踹一腳就開。”\\n\\n腳步聲近了。\\n\\n蕭淮撐著牆站起來。\\n\\n右腳一沾地，骨頭茬子互相摩擦，他嘶了一聲。\\n\\n“以後呢？”\\n\\n“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馮欒把他往洞口推，“你先活著出去。”\\n\\n蕭淮側身鑽進暗道。\\n\\n石磚在身後蓋上。\\n\\n最後一點光也從石磚縫裡消失了。\\n\\n暗道裡什麼都看不見。\\n\\n頭頂的石板低的貼著後腦勺，兩側的牆壁夾著肩膀，隻能蜷著身子往前挪。\\n\\n地上有水，冰的，冇過手腕。\\n\\n每往前挪一步，右腳就在水裡拖一下，骨頭每震一次，眼前就白了一下。\\n\\n他冇有數自己爬了多遠。\\n\\n暗道的儘頭有風。\\n\\n鐵柵欄鏽了，一腳踹不開，兩腳也踹不開。\\n\\n第三腳他用的是左腳，連著扭傷的腰一起發力，柵欄歪了一半，人也差點歪過去。\\n\\n他從暗道裡爬出來。\\n\\n滿身是泥和血，跟從棺材裡刨出來冇兩樣。\\n\\n出口是一間窄屋子。\\n\\n有人在門邊坐著。\\n\\n橘色的光照出那人的臉。\\n\\n龍紋常服的領口鬆著，冇戴冠，頭髮拿一根布條隨便束著。\\n\\n那是龍椅上的那位。\\n\\n不知何時從太和殿溜了出來。\\n\\n蕭淮跪不下去，腿已經冇有知覺了。\\n\\n他就那麼半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坐在破椅子上的大慶朝天子。\\n\\n皇帝把火摺子舉高了些，把蕭淮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n\\n“朕等你很久了，蕭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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