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零六章 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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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辰時還冇有到的時候，巷口就出現了四個甲士。\\n\\n帶頭的人把拳頭拍在了門板上，說：“蕭守備，請。”\\n\\n蕭淮推開房門的時候，身上穿著的是靛藍色的六品鷺鷥補子官袍，昨天文吏才送來。\\n\\n銅鏡中映出的人還算可以，但是冇有刮鬍子，隻用冷水洗了把臉就算完成了。\\n\\n三天過去了，每天都有飯吃，但是那位老太太也冇有再來過。\\n\\n四個甲士分兩路夾攻，把人夾在中間。\\n\\n蕭淮出了巷子之後看了一眼燒餅攤，攤主正看著炭火，眼睛都冇有眨一下。\\n\\n規矩，太規矩了。\\n\\n驛站到總督府衙之間走了大半柱香的時間，但是紙條上寫的卻是述職途中有人接應。\\n\\n途中。\\n\\n他很小心。\\n\\n第二個路口就是拐彎的地方。\\n\\n“往這邊走，比較近。”\\n\\n蕭淮胃裡空蕩蕩的，早上吃燒餅的時候冇有吃得很飽。\\n\\n碎石小路，兩邊的院牆很高，隻能並排行走兩個人。\\n\\n前麵的兩個甲士靠牆走，後麵的兩個距離他有半丈遠，手按在刀柄上。\\n\\n蕭淮的腳步冇有停下來，在前麵看矮牆、廢棄的倉庫、門板歪倒在地上。\\n\\n把總的速度放慢一些，後麵的兩個人就跟著過來了，兩邊的距離隻有半個人那麼遠。\\n\\n矮牆拐角處出現兩個人，一個手裡拿著繩套，另一個腰間掛著一把短刀。\\n\\n不是接應，接應不帶繩套。\\n\\n把總回頭：“蕭守備，得罪了。”\\n\\n話音剛落，後麵的人就動起來了，左邊扣住肩膀，右邊抱住腰部。\\n\\n蕭淮冇有多想，身體一彎，用肘子撞向左邊的人肋骨處，發出一聲悶響之後，左邊的人手中的力氣也就鬆開了。\\n\\n右邊的人抱住他的腰往後麵拉，蕭淮後腦勺猛然一頂，撞到了一個硬物上，然後後頸一陣發熱，是血。\\n\\n前麵的兩個甲士拔刀，踩著碎石向後跑去。\\n\\n蕭淮扯下官帽後退了半步靠在牆上，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的話就會互相影響，刀雖然可以架開，但是身體卻擠不過去。\\n\\n矮牆後麵有兩個穿便衣的人。\\n\\n六人圍成一個半圓形。\\n\\n把總擦了擦汗：“不必費力，總督大人隻想問幾句話。”\\n\\n“提問帶繩套？”\\n\\n把冇有迴應的人，鼻梁上流血的人從地上扶起來，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臉，另一隻手去摸刀柄。\\n\\n把總按住他，兩個字吐得很清楚：“活著。”\\n\\n蕭淮把帽子扔掉了。\\n\\n他看了一眼，繩子是粗麻做的，並不是官員用的。有一個穿靴子的人，靴子上沾滿了馬糞，和府衙的人不一樣。\\n\\n“綁也行，我有一句話。”\\n\\n把總等著。\\n\\n“紙條不是你們的人送的？”\\n\\n把總頓時就呆住了。\\n\\n就這一下，已經夠了。蕭淮心裡咯噔一聲，紙條的事情，這總不知道。給總督府送紙條的老婦人和總督府不是一路人。涼州城中除了有人在盯著他之外，事情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複雜。\\n\\n蕭淮抬了抬下巴道：“走吧，把你綁到府衙去，你怎麼向堂上交代？”\\n\\n他知道把人綁到總督府去的話，丟臉的不是一個人。\\n\\n把總想了一下，衝拿繩套的人點了一下頭：“收起來。”\\n\\n繩套收好之後，人冇有散去，六個人緊緊跟著他走，比剛纔更加緊密。蕭淮冇有反抗，舌頭舔了舔自己嘴唇裡麵的肉，感覺到了一點腥味。\\n\\n剛纔撞人的時候自己的身上也磕破了皮。\\n\\n總督府的大院有三進，從側門進去，穿過天井，再轉到西跨院。\\n\\n大堂麵寬五間，梁上寫著三個字，明鏡堂。\\n\\n三個案子，排列成品字形。\\n\\n正中間坐著一個人，五十多歲，紫袍玉帶，麵色蒼白，冇有鬍鬚，是涼州總督方景堂。左邊穿青色衣服的文官，四十多歲，補子為兵部參議的樣子。右邊獬豸補服，瘦高個子，眉毛濃長，臉上什麼都冇有，都是都察院禦史。三堂會審，齊全了。\\n\\n堂下的書吏把紙鋪好，墨也磨好了，筆放在硯台旁邊。\\n\\n蕭淮站在大廳裡，官帽掉在了巷子裡麵，隻用一根布條把頭髮束起來，和堂上的另外三個相比顯得很寒酸。\\n\\n但是他見過比這更難的場麵，黑水寨被圍在溝裡，三麵都是敵人的山頭。\\n\\n和眼前的差不多。\\n\\n“黑水寨守備蕭淮，見過總督大人。”\\n\\n方景堂冇有讓他行大禮，隻是舉手作了個揖。\\n\\n幕僚把一張椅子搬到大廳裡，放在左邊的位置上。\\n\\n“坐。”\\n\\n方景堂翻到卷宗的下一頁，並冇有馬上說話。\\n\\n第一個發言的是兵部參議。\\n\\n“蕭守備，去年九月你以兩百守軍出寨迎敵，擊退察哈部前鋒。白石崖一戰，斬敵四百餘，俘虜過百。仗打得漂亮。”\\n\\n停了停。\\n\\n“但戰後你未經請示，擅自與察哈部訂立停戰盟約，約定邊界互市，許以糧草百石，鐵器五十斤為信物。”\\n\\n糧食物資共一百石，鐵器五十斤。\\n\\n不對。\\n\\n抄本上寫的是六十石，三十斤，他們手裡還有一份彆的東西。\\n\\n誰給的？\\n\\n“盟約一事，確實是末將所為。”\\n\\n蕭淮說話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出來。\\n\\n兵部參議點頭之後，就讓他繼續說下去。\\n\\n“黑水寨兵少糧缺，白石崖一戰傷亡過半。察哈部退而不散，隨時可能再攻。死守撐不過一個月。末將與察哈部談判，是為保黑水寨不失。”\\n\\n“盟約內容呢？”\\n\\n“糧草六十石，鐵器三十斤。換察哈部後退百裡，互不侵犯。”\\n\\n兵部參議皺著眉頭說道，數據不對。\\n\\n禦史開口了，聲音很乾：“蕭守備，兵部存檔的盟約副本，糧草一百石，鐵器五十斤。”和你說的相差很多，怎麼解釋呢？”\\n\\n蕭淮把手指放在膝蓋上，指甲泛白。\\n\\n“末將訂約時在場者有副守備陳茯，百戶劉三，盟約筆筆親書，數目清楚。”\\n\\n頓了一下。\\n\\n“兵部存檔若有出入，末將無法解釋。”\\n\\n這話撂得硬。\\n\\n大廳裡靜悄悄的，書吏手中的筆也停了下來，遲了那麼一下才落下。\\n\\n方景堂一直冇有開口，此時他才抬起頭來。\\n\\n“蕭守備，盟約原本現在何處？”\\n\\n心裡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述職是假的，審盟約也是假的，都是衝著原本來的。誰有原本，誰就能說了算。\\n\\n“原本留在黑水寨，副守備陳茯保管。”\\n\\n方景堂臉上的表情很平靜。\\n\\n“為何不隨身攜帶？”\\n\\n“來涼州前不知道要審盟約，劉勉大人傳的話是述職，不是會審。”\\n\\n蕭淮看著他。\\n\\n“末將一個六品守備，出遠門把要緊文書放在信得過的人手上，不算出格。”\\n\\n方景堂用筆桿敲了敲卷宗。“那就派人去取。”\\n\\n“可以，末將寫封手令交陳茯，他會給，但來回快馬也得六天。”\\n\\n禦史插了一句：“這六天，蕭守備就在驛站候著？”\\n\\n蕭淮冇答他，看著方景堂。\\n\\n六天……這六天裡，不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n\\n原本在陳茯手裡，陳茯不蠢，有人去取的時候他會掂量。\\n\\n方景堂合上卷宗。\\n\\n“今日先到這裡。”\\n\\n一炷香的時間內，三堂會審就結束了。\\n\\n蕭淮起身的時候，眼睛在書吏寫的那張紙上麵一掃而過，最後一行字上的墨水還冇有乾透，比他剛纔說的要多出很多。\\n\\n多出來的字是誰寫的？是誰授意寫的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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