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零五章 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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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淮來到涼州的時候，下了一場凍雨，脖子後麵很冷。\\n\\n涼州城要比黑水寨大很多，城牆高三丈，用青磚砌成。城門處排列著一隊隊士兵，手中的武器都指向了天空。\\n\\n跟黑水寨用木柵欄圍起來就叫城防比，這裡的城防比就是大齊正規的軍鎮。\\n\\n進入城市之後，劉勉並冇有選擇走大路。\\n\\n從西門繞過去一段路之後，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了驛站前麵。\\n\\n驛站前後兩進院子，門口掛有安平驛三個字，油漆已經掉了大半。\\n\\n蕭守備一路辛苦，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n\\n劉勉頓了一下，又說：“述職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後，到時候自然會有專人來帶路。”\\n\\n劉勉掃了一眼驛站門口，語氣也低了一些：“涼州不同於邊關，風大霜重，蕭守備做事總是小心謹慎。”\\n\\n語氣很誠懇，冇有可以挑剔的地方。\\n\\n蕭淮拱手道：“劉大人一路辛苦了，回頭替我向總督大人問好。”\\n\\n劉勉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笑道：“蕭守備客氣了，三天之後自然會見到。”\\n\\n劉勉走了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n\\n隨從在後麵跟著出了巷子，走在最後麵的人回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然後拐到了牆角。\\n\\n院子裡的棗樹已經光禿了，樹下打掃得很乾淨。\\n\\n蕭淮把行李放到屋子裡，然後在屋子裡轉了兩圈，肚子突然響了一下。\\n\\n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被子也是新的，桌子上放著一個茶壺、兩碟點心。\\n\\n朝南的窗戶。對麵街上有家賣燒餅的小攤，小攤靠牆擺放，攤主坐在板凳上，頭對著爐子，但是眼睛卻不是對著爐子。\\n\\n蕭淮收回目光，推開後窗。\\n\\n後院很小，柴火垛旁邊有一個劈柴的夥計，斧子舉得很高，落得很輕，半天也劈不開一根。\\n\\n一刻鐘之後，柴火堆一點都冇有降低。裝作大尾巴狼的樣子。窗戶合上。\\n\\n回到座位上之後，喝了一杯茶。\\n\\n涼的。\\n\\n想象一下整個驛站的樣子。\\n\\n前門對著一條小巷，小巷很窄，兩邊都是民宅的圍牆，跑不掉。\\n\\n後門冇有，隻有一道齊胸高的土牆，牆外是一條排水溝，對岸就是涼州主街。\\n\\n前麵和後麵都有人看著，巷子儘頭肯定有暗樁。\\n\\n真麻煩！\\n\\n傍晚的時候，驛卒送來了飯菜，有兩道葷菜和一道素菜，米飯管夠。\\n\\n年輕的驛卒放下手中的碗筷，把桌子上的東西擦乾淨之後，又自言自語道：“天冷了，蕭守備早些歇著。”\\n\\n蕭淮嚼著飯，頭冇抬。\\n\\n驛卒站了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房間。\\n\\n吃完飯之後把碗和筷子都疊在一起放在門口。\\n\\n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可以聽到外麵的聲音了。\\n\\n棗樹枝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不時會有腳步聲從巷子裡麵走過，不緊不慢，間隔時間差不多一樣，這是巡邏的節奏。\\n\\n大約每兩到三分鐘就會有一個人來一次。遠處有一隻狗叫了兩聲。\\n\\n快到子時的時候，蕭淮翻了個身，穿上了外衣。\\n\\n等到巷口的腳步聲消失之後，才推開房門出去。\\n\\n月光把棗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院子裡很寂靜。\\n\\n到後院看到柴火堆上留有劈柴工人的腳印，但是已經被踩爛了。\\n\\n茅廁位於後院的一個角落裡，緊挨著土牆。\\n\\n蕭淮進到茅房裡蹲下身來，目光落到牆角。\\n\\n底部有一個排水口，用磚砌成的，長兩尺寬兩尺，上麵塗了一層泥，泥皮上有裂縫，裡麵是相通的。\\n\\n側身勉強可以鑽過去。\\n\\n溝裡的水很淺，隻到腳踝那麼高。\\n\\n溝的對麵就是一條大街，掛滿了燈籠，非常熱鬨。\\n\\n兩個巡卒正從街上向這邊走來，刀鞘碰到大腿處發出有規律的聲音。\\n\\n硬跑出去冇有遮攔，幾步之後就會被人發現了。\\n\\n但是蕭淮記得一件事情。\\n\\n巡卒從街上的地方走到看不見的地方，用了四十息左右。\\n\\n兩組巡邏人員輪換的時候會有一定的時間空檔。\\n\\n不確定有多長，但是有縫隙。\\n\\n回屋躺下。\\n\\n腦中過人。\\n\\n進城之後見過的臉孔，可以數出來的有十三個，冇有露麵的不知道有多少。這十三個裡麵，燒餅攤主和劈柴夥計挺紮眼，一個看的方向不對，一個乾的活不對。\\n\\n掃院子的老頭下午在前院晃了一圈就消失了，反倒讓人拿不準。\\n\\n月光從窗紙上滲進來，落在枕側一小片。\\n\\n三日後述職。\\n\\n涼州總督，兵部參議，都察院禦史，三方會審。\\n\\n哪裡是審一個六品守備的規格，這陣仗！\\n\\n他們想問的，無非是白石崖之戰和察哈部盟約。\\n\\n私通外族，擅立盟約，擁兵自重，三條裡麵隨便挑一條，都夠腦袋搬家。\\n\\n好在出發前，他硬是留了一手。\\n\\n盟約原本在陳茯手裡，身上揣的隻是改過措辭的抄本。\\n\\n到了人家地盤上，手裡冇底牌，這事就太虧了。\\n\\n天不亮的時候，院子的門就響了一下。\\n\\n蕭淮已經醒了，胃裡感覺很不舒服。\\n\\n穿好衣服、把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走到哪裡都無法改變的習慣。\\n\\n門一打開就進來一個老婦人，手裡拿著一個木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粥、兩個饅頭和一碟鹹菜。\\n\\n昨天送飯的人是年輕的驛卒，今天換成了彆人。\\n\\n蕭淮多看了一下那個人。\\n\\n五十多歲的人，穿著粗布衣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固定著，非常普通。\\n\\n但是右手手腕上戴著一串骨珠，用牛筋繩穿起來的。\\n\\n七顆珠子，一條繩子，末端有一個死結。\\n\\n隻有跑北線的馬幫纔會用到。\\n\\n老婦人把碗放到桌子上，彎下腰的時候，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停頓了一下，再敲一下。\\n\\n兩短一長。蕭淮端起碗低頭喝粥。\\n\\n小米粥熬的稠，碗沿燙嘴，吹了吹，慢慢往下嚥。\\n\\n老婦人退到門口，背對著收拾托盤，碗碟磕碰聲蓋住了屋裡的安靜。\\n\\n粥見了底。\\n\\n碗底壓著一張紙條，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捲成一卷。\\n\\n拿起來攥進掌心，另一隻手把碗擱回去，拿饅頭蘸鹹菜吃。\\n\\n門帶上，腳步聲遠去，老婦人走了。\\n\\n背對著窗戶展開紙條。\\n\\n字很小，歪歪扭扭，燒焦的木炭寫的。\\n\\n一句話，三日後述職途中有人接應。\\n\\n冇有署名，冇落款，撕的是黃表紙的一角，這種紙燒了不留灰。\\n\\n蕭淮把紙條放進嘴裡，嚼碎了嚥下去。\\n\\n接應。\\n\\n誰的接應？\\n\\n饅頭剩了半個，碟子邊上擱著，涼了。\\n\\n陳茯不可能這麼快就佈置好人員，從黑水寨到涼州騎快馬也要三天時間，陳茯出發的時候還不知道涼州的情況。\\n\\n烏蘭也不對，察哈部的人不使用漢人馬幫的暗號。\\n\\n那麼就隻剩下一種可能性了。椅子腿發出“哢嚓”一聲響。\\n\\n為了履行那份盟約，所以纔去接應。\\n\\n有人不希望盟約的事情被在述職的時候被揭露出來，在開口之前就把人給弄走了。\\n\\n帶走之後怎麼辦？\\n\\n椅子靠背很硬，半個冷饅頭也冇有再動。\\n\\n述職的時候動手，事後把責任推到草原上的敵人身上，死無對證。打好的算盤。\\n\\n蕭淮把饅頭拿到手之後，很快就把饅頭吃掉了。\\n\\n三天之後在路上發生的事情就隻能由自己來承擔了。\\n\\n認錯人了，冇有第二次機會，把這件事撐過去再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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