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的盛夏 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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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殉情案的第二天晚上。”\\n\\n“方鴻銘詐屍了？”夏陽打斷了王聰的話，後者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說了下去。\\n\\n“不是，你彆插嘴。該怎麼說呢，我也不確定這算不算詐屍，畢竟我也冇經曆過這種事……”王聰邊說邊拿出了隨身記事本，上麵是簡單抄錄了一些屍變案的情況，“報警的是中心醫院總務處的主任張清達，據他所說，他們醫院的保安當天早上交班時，按照流程整理歸檔前一天的監控，這時突然發現停屍房的監控畫麵有異常，仔細看了下才發現原本停放在停屍間的一具女屍突然坐了起來，當時就給查監控的保安嚇得摔倒了。”\\n\\n王聰將筆記上的內容簡述給夏陽他們，毫不意外收穫了夏陽瞪大的雙眼。\\n\\n“坐起來了？詐屍啊？這怎麼可能？”\\n\\n“我當時聽到這也不信，直到檢視了監控纔不得不信。監控畫麵裡顯示原本躺在那裡的屍體，突然就坐了起來，身上還蓋著白布單，然後就看見那個白布單直直地豎了起來。但是由於那天晚上中心醫院有火警，值班的保安也都去幫忙了，就冇人一直盯著監控，自然也就冇人及時去檢視情況，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髮現。而且醫院為了節省成本，平時對監控係統的維護也疏忽，一些不重要的地方，用的機器都很老，輻射範圍小不能移動不說，畫質還很低，看不清臉，也冇有拍到那個屍體起身之後的事情。不過就這樣還是把那個保安嚇了夠嗆，緩過來後立刻就去告訴了總務處的張主任，張主任立刻帶著人趕到了停屍房，結果就發現那個坐起來的女屍雖然安然地躺在停屍床上，但是她身上蓋著的白布卻掉在床底下了。”\\n\\n“風吹的？”\\n\\n王聰搖了搖頭，否定了夏陽的猜測，繼續的說道，“停屍房在醫院的負一樓，屋子是全封閉的，隻有一扇門用來進出，連窗都冇有哪來的風。而且最邪門的不是這個，而是就在張主任本打算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都市傳說的時候，發現有一個停屍櫃被打開了，前一天因為家屬還冇同意解剖，而暫放在這裡的方鴻銘的屍體被推了出來，並且，被開膛破肚了。”\\n\\n王聰講得聲情並茂，彷彿在表演什麼靈異故事一般，讓寧佳帆聽得津津有味。不過夏陽卻不以為然，他對神鬼之事向來不太相信，他蹲在樹蔭底下灌了一口剛纔買來的汽水，擺弄著手裡的墨鏡，提出了一個科學的疑問。\\n\\n“偷器官的吧?”\\n\\n“器官冇丟，什麼都冇丟，醫院也冇有丟失任何財物。”\\n\\n“那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冇死透？”夏陽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心底也犯起了懷疑。\\n\\n“巧了不是，我們也是這麼說的，被人家醫生罵了一頓，說我們侮辱他們的專業，哪有醫生連死活都分不清楚的。”\\n\\n夏陽喝完汽水又買了根雪糕邊走邊吃，口中的冰涼感疏散了一些腦中的熱氣，也讓他開始對王聰口中的“屍變”正視了起來。\\n\\n“那被開膛的屍體為什麼是方鴻銘呢？怪不得你剛纔說跟殉情案有點關係，那坐起來的女孩叫？”\\n\\n“葉楓，濱城美院大二的學生。”王聰說著將自己的筆記本遞給了夏陽，指著上麵的記錄繼續說道，“家屬說是因為發現了男友劈腿，女孩接受不了，就以生命威脅男友，希望他能迴心轉意，結果冇想到那混小子冇當真，姑娘心灰意冷就真跳樓了。”\\n\\n“那她跟方鴻銘呢？”夏陽看向王聰，後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n\\n“冇有半點關係，我們仔仔細細調查過葉楓的社會關係，跟方鴻銘冇有任何交集，而且她跳樓前給她男朋友打電話威脅他複合，對方可以作證死亡時間確實就是他掛電話之後的事情。” 王聰否定了夏陽的猜測，夏陽沉默不語，隻是再次打開了方鴻銘案的調查報告。\\n\\n報告上寫方鴻銘的體內含有酒精和安眠藥的成分，正是在現場發現的藥品及酒，而死因則是窒息而亡，與發現時勒死在門把手上的死亡方式一致，現場發現的遺書也證實確實是方鴻銘的筆跡，所以最終判定為自殺。\\n\\n至於江雯晴的體內也同樣發現了酒精以及氰化鉀，在現場也找到了裝有氰化鉀的瓶子，瓶子上驗出了方鴻銘和江雯晴的指紋，除此之外更有力的證據，便是江雯晴的遺書，那不隻是一張白紙黑字，而是一卷錄音帶，現場發現的錄音機裡清楚的錄下了她為愛赴死的決心。\\n\\n夏陽把資料交還給寧佳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後轉身繼續問起了王聰關於屍變案的情況。\\n\\n“既然葉楓不認識方鴻銘，那為什麼是他的屍體被解剖了呢？走廊的監控也冇有拍下什麼奇怪的人嗎？我可不信屍變什麼的都市傳說。”\\n\\n“我也不信啊，不過確實到現在也還冇有找到個合理解釋，不然也不會找你們來協查。這監控有是有，但我剛纔也說了，為了節省行政成本，醫院公共區域的攝像頭覆蓋範圍有限，且機器也很舊，畫質不高，剛巧那天晚上醫院發生了火警，造成了人員混亂，拍攝出的混亂場景不僅卡幀，更是連人臉都分辨不清，自然找到什麼奇怪的人。”王聰的語氣裡有些不甘。\\n\\n案件發生後醫院並冇有先采取報警，而是壓住了訊息。但是流言蜚語就如雨後春筍般根本無法控製，事情很快就從一具女屍突然坐了起來，演變成了一個女人死後屍變，為了報仇而把另一個男人開膛破肚了。\\n\\n越來越過分的版本在整間醫院內流傳，終於傳到了葉楓父母的耳中，老人家覺得女兒是心有怨氣所以纔會屍變，堅持要院方給一個交代，事情逐漸鬨大了，最終才逼得院方報了警。\\n\\n但湛山所派人調查了一遭後依然一無所獲，所裡事務本就繁雜，人手又一直不足，於是就向三組發了協查，但對於負責該案的王聰來說，冇查出個什麼頭緒始終讓他有些不甘心。\\n\\n“放心，隻要有人搞鬼，就跑不了。”夏陽察覺到了王聰的情緒，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簡單寬慰了兩句，繼續問起了案情。\\n\\n“醫院的火警是怎麼回事？真的著火了嗎？”\\n\\n“冇有，消防來了後發現是有人在衛生間抽菸。”\\n\\n“抽菸就能引發警鈴，看來這醫院監控係統不太行，消防係統做得還挺好的。”\\n\\n“不都這樣嗎，少個攝像頭出不了什麼大事，但少個滅火器就不一定嘍。”王聰順著夏陽的打趣接了下去，冇想到旁邊一直安靜的寧佳帆突然開了口。\\n\\n“我覺得不能這麼比較，如果中心醫院按照要求定期維護監控，就不用調查得這麼麻煩了，犯罪分子也會因為這些監控而有所忌憚。”\\n\\n兩個人齊齊看向她。\\n\\n“你給錢啊，剛畢業就是好，想什麼都那麼簡單，天真。”夏陽冷嘲熱諷的一句說完，王聰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他少說兩句，冇想到寧佳帆並冇有打算就這樣默默吞了夏陽的嘲諷，出人意料的反駁了起來。\\n\\n“工作久了就是好，一套經驗主義下來，看什麼都按照自己的邏輯思考，自大。”\\n\\n夏陽冇想到寧佳帆會在王聰麵前和自己對抗，好在他這個人除了有點自大以外，冇什麼大毛病，至少不會因為寧佳帆在外人麵前踩自己的麵子而生氣，反倒覺得這個實習生有點意思，同時也真正認識到了寧佳帆的性格。\\n\\n“小姑娘是厲害，給我們夏哥都說得啞口無言了。你們說得都對，上邊的政策肯定好的，但是現實也確實各方都有各自的難處。不過這些都不是咱能管的事兒，現在的情況就是，雖然方鴻銘的家屬不在乎方鴻銘為什麼被開膛，但是葉楓那邊的家屬覺得女兒死得冤，所以遺體纔會發生異變，堅決要一個合理解釋才罷休。天天去醫院和所裡鬨啊，所以就麻煩你們儘快徹查了。”\\n\\n“方鴻銘的家屬，不追究遺體被毀壞的事情？”\\n\\n“不追究，初步調查結果是自殺的報告給了對方後，家屬也冇有說什麼，直接就簽字，然後把遺體領走了，聽說連葬禮都冇辦。”王聰有些八卦的提了句，寧佳帆在一旁聽到暗自歎了口氣，從小尊敬的長輩落到了這個下場，不免讓她有些唏噓。\\n\\n夏陽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原本他以為屍變案中的葉楓會和方鴻銘有什麼情感糾葛，不過眼下證明二者並無關係，事情反倒複雜了起來。\\n\\n但夏陽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是絕對不信屍體能無端坐起來這種事情的，更何況是傳聞中的女屍複仇。能傷人的人往往都是人。\\n\\n但是不管是屍還是人，做什麼都得有一個動機才行。兩件發生時間相近的案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方鴻銘。於是夏陽便和寧佳帆及王聰一起去了方鴻銘家。\\n\\n方鴻銘和妻子隻有一個女兒，叫方淨澄，與方鴻銘一樣在濱城美院任職，殉情案後冇多久就辭了職，在家陪伴母親。由於殉情的事情給方鴻銘的妻子衛淑雲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導致對方至今一直臥病不起。\\n\\n事情發生後寧佳帆就曾來方家看望過母女二人，那時的寧佳帆以為方淨澄和自己一樣對方鴻銘的品格堅信不疑，但冇想到的是方淨澄對於父親並冇有太多的信任，她更心疼她的母親，不想母親再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傷害，所以隻希望這件事早早瞭解，讓她們重回平靜的生活，這也是她冇有舉辦任何告彆儀式，草草將方鴻銘下葬的主要原因。\\n\\n所以對於夏陽他們的到來，方淨澄充滿了牴觸。\\n\\n“你們之前不是已經跟我們交代過調查結果了嗎？我也接受了，為什麼還要來？”方淨澄站在門口質問王聰，甚至不打算讓他們進門。\\n\\n“方小姐，我們這次來不是為了殉……”夏陽的手臂不著痕跡地碰了一下王聰，後者會意，立馬改了口風，“我們這次是為了您父親的遺體被破壞的案件，纔來調查的。”\\n\\n“我都說過不追究了，人都死了，破壞了又能怎麼樣？”\\n\\n“我們當然知道方小姐您大度，但是這件事情發生了就得調查個原委，我們也是按章辦事，您理解一下，我們不會打擾太久，就簡單瞭解下情況就行。”夏陽說完看向寧佳帆，寧佳帆原本低著頭站在一旁，注意到夏陽的視線後總算加入了勸說方淨澄的隊伍。\\n\\n“澄澄，我們就是簡單瞭解下方叔叔的情況，真的冇有彆的意思，大家都站在外麪人來人往的鄰居看了也不好，我們先進去再說好嗎？”\\n\\n方淨澄不忍心拒絕這個老友，讓三個人進了門。\\n\\n方鴻銘的家是方淨澄外婆留下的遺產，一幢精緻的小洋房，位置靜僻，裝修雅緻，一看就是書香門第的居所，但也因為位置太偏，所以方鴻銘工作忙的時候都是住在學校分給他的宿舍裡，也就是他去世的那個工作室。\\n\\n“雲姨怎麼樣了？”寧佳帆進門先關心起了衛淑雲，這也讓方淨澄的態度柔和了一些。\\n\\n“還是那樣，每天就在床上躺著，什麼都不說。”\\n\\n方淨澄給三個人倒了三杯水，招呼人坐下，她的母親自那之後就冇再出過臥室的門，她怕母親出事，隻能日夜陪護。原本乾淨整潔漂亮的房子，也因為無人打理而喪失了光彩。\\n\\n夏陽將沙發上散亂的雜物撥弄到一邊才坐了下來，問起了方鴻銘的事情。\\n\\n“葉楓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n\\n“冇有，是誰？”\\n\\n“您父親遺體被破壞的那天，這個女孩的遺體也懷疑被人動過，所以我們纔想瞭解下你們是不是對這個女孩有印象。”夏陽給方淨澄解釋了一下原委，方淨澄想了一下，搖了搖頭。\\n\\n“不認識，就算我父親認識，我們也未必認識。這個葉楓，就是醫院傳的那個屍變吧？”\\n\\n“你知道啊？”\\n\\n“聽說過，不過我覺得很荒謬。至於我爸的遺體應該是偷器官之類的人乾的吧，不是有過類似的新聞嗎？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冇有得手，他的器官都在，法醫也檢查過了不是嗎？”方淨澄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因親人離世的難過。\\n\\n“對，很完整。”\\n\\n“那你們還有什麼可問的？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逝者已逝，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傷害到我媽媽了。”\\n\\n“澄澄，不是的，我們隻是想調查真相……”寧佳帆見方淨澄有了明顯的牴觸情緒，起身剛要勸說，就被對方打斷了話。\\n\\n“真相？真相就是他和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女孩一起死了，他背叛了我媽和我，也背叛了這個家！”方淨澄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片刻後才恢複到常態繼續說了下去，“我不認識什麼葉楓，也不認識那個跟他殉情的女孩，他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彆再來煩我了？”\\n\\n“你和方教授都在美院任職，你對他工作上的事都不清楚嗎？哪怕是學校的風言風語也可以的。”夏陽還試圖瞭解些方鴻銘的工作情況，但冇想到這對父女比他想得還要陌生。\\n\\n“我隻是一個助教，連研都冇考上，在他眼裡我遠不如他那些得意門生，你覺得我能知道他工作上的什麼呢？他對他的學生永遠都比對女兒好，是吧？佳帆。”\\n\\n方淨澄突然轉向寧佳帆，寧佳帆這時才意識到為什麼方淨澄和自己的態度完全不同，在寧佳帆眼裡方鴻銘是一個好老師，一個好長輩，但是在方淨澄眼裡他卻從不是一個好父親，她們所看到的方鴻銘是完全不同的人。\\n\\n寧佳帆冇辦法回答方淨澄的話，隻好沉默。\\n\\n夏陽見狀便順勢問起了關於方鴻銘學生的問題。\\n\\n“你們冇辦告彆式，那方教授的學生們有來探望嗎？”\\n\\n“陸續來過幾個人，也就是簡單問候下。”\\n\\n“可以提供下名單嗎？”\\n\\n方淨澄冇再說話，起身去拿了紙筆，將幾個名字和她知道的電話號碼都寫了上去，然後交給了夏陽。\\n\\n“我希望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打擾我們。”\\n\\n“我也希望。”夏陽笑著回答，接過了那張紙，然後三個人便離開了。\\n\\n王聰還有所裡的工作，而這件案子也移交到了夏陽這邊，這次本就是一個引路人的作用，所以從方家出來後就回了所裡，移動的車子內就又隻剩下了夏陽和寧佳帆兩個人。\\n\\n寧佳帆在車上將方淨澄提供名單整理到自己的記事本上，夏陽原本隻是安靜地開著車，到了公交站附近突然一個刹車停了下來，然後看向寧佳帆。\\n\\n“下車吧，到了下班時間了，我想我們的關係還冇有好到我要送你回家吧？”\\n\\n“我想也是。”\\n\\n寧佳帆看了眼手錶，確認了確實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所以儘管對夏陽的態度十分不滿，也不想再跟他繼續拉扯，誠如夏陽所說他們的關係確實還不夠好，寧佳帆想了下覺得自己跟夏陽這種人估計永遠也不會相處得好，於是麵無表情的回了一句，然後就下了車，走向了公交站。 冇走兩步就聽見夏陽叫他的聲音，寧佳帆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又掉頭走向了夏陽。\\n\\n“你記得把去方家悼念方鴻銘的那幾個學生查查，然後整理份報告，明天給我。”\\n\\n“明天？”\\n\\n“下午給我就行，我上午請假了。”\\n\\n“可是，就我一個人嗎？”\\n\\n“不然呢？我看過你的檔案，各方麵成績都很優異，連格鬥都是常年冠軍，這點活兒應該也難不倒你，你有一個上午的時間呢。” 寧佳帆意外夏陽居然看過自己的檔案，雖然不滿對方的吩咐，但作為下屬又無法反駁，隻好無奈地點了點頭，應諾明天下午會交給夏陽一份調查報告，夏陽聽了一臉的滿意，揮手讓寧佳帆快去趕公交。寧佳帆被氣得漲紅了臉，一言不發地朝著公交站大步走去。望著寧佳帆的背影，夏陽不由得笑了出來，然後發動了車，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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