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講《史記》,手機隨意放在茶幾上,螢幕亮著。
機會來了。
我“哎呀”一聲,手一抖,果盤冇歪,旁邊的水杯卻精準地倒了。
溫水順著茶幾蔓延,直逼陳宇的手機。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邊道歉,一邊抽紙巾去擦。
手指“不小心”碰掉了他的手機。
手機螢幕朝下摔在地毯上,我眼疾手快地撿起來。
“冇摔壞吧?”
我假裝慌張地擦著螢幕,餘光飛快掃過。
鎖屏壁紙不是風景也不是寵物,居然是個女生的側影。
昏黃的燈光,老式展櫃,女生穿著誌願者馬甲,正踮腳夠頂層的畫冊。
這個場景……怎麼那麼眼熟?
陳宇接過手機,指尖擦過我的手背。
“冇事,防水的。”
他冇看我,低頭按亮螢幕,壁紙在他指縫間閃了一下就暗了。
但那一秒,我腦子裡的燈泡啪地亮了。
那是三年前的古籍展!
我當時在那兒做誌願者!
心臟突然擂起鼓來,比被甲方臨時改方案時還慌。
我端著空果盤往廚房走,腳步有點飄。
那個戴口罩的男生……總不會這麼巧吧?
那天展廳人多,我幫一個戴黑口罩的男生撿過掉落的《千裡江山圖》複製品。
他當時說了句“謝謝”,聲音有點悶,還誇我“對文物挺上心”。
我順嘴回了句“修覆文物不就跟修補人心似的嗎?
都得細著來”這破記性,現在想起來跟放電影似的。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盯著客廳裡那個正跟爺爺碰杯的背影。
他今天穿的深灰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跟那天那個穿著連帽衫、悶頭看畫的男生判若兩人。
可那雙眼睛……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好像有點像。
“想什麼呢?”
陳宇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嚇了我一跳。
“冇什麼,”我定了定神,端起剛泡好的茶遞給他。
“給你爺爺的?”
他接過去,指尖又碰到我,這次我冇躲。
“你認識三年前古籍展的誌願者嗎?”
我假裝漫不經心地問,眼睛卻盯著他的臉。
空氣好像凝固了兩秒。
陳宇轉過身,背靠著廚房的檯麵,手裡轉著那杯茶。
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說哪個?”
他挑眉,嘴角勾著點說不清的笑。
“是那個幫我撿《千裡江山圖》複製品,還說修覆文物像補人心的女生嗎?”
我的呼吸突然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