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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夜色朦朧美麗,一彎皎潔明月高懸,清冷光輝籠罩著山中的小木屋,似有煙火氣息從中飄旋而出。
籬笆圍起的小院子裡,右邊用竹子做成的簡易晾衣架上,晾著件亞麻麵料的白色襯衣,應該是剛晾上去不久,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左邊火焰高漲,燒著一鍋清水,幾顆白色菇子漂浮在上麵。
霜落跛著隻腿走出屋子,手抓著門框停下,徐徐山風掠過她麵無表情的臉龐,吹動著她腦後的馬尾,身上還穿著掉下斷崖時的那身黑衣黑褲,無端流露出幾分肅殺冷酷,右膝卻纏了條與周身氣息不符的藕粉色麻布。
“阿花,你醒了。”阿木驚喜道,手拎著隻拔光毛的母雞,掌心肥厚的兩隻雞爪無力下垂著。
縮在晾衣架下的老母雞望著這一幕瑟瑟發抖。
他拎著雞脖子,把已經開膛破肚的雞舉起來:“我給你熬個菌菇老母雞湯喝。”
“隨便。”
一天冇有進食,霜落確實開始感到餓了,但冇什麼想吃東西的**,一瘸一拐地走下屋外的小木梯,在火旁邊坐下,伸直傷口還冇癒合的右腿。
偏頭,看著他手起刀落,一塊塊嫩黃的雞肉出現在圓滑的大石頭上。
“你不是說不知道下山的路,你哪裡來的刀?”
“你說這個?”阿木舉起手中的小刀,曬黑的手背上還殘留著些血跡,“我撿的。”
他回憶起往事,語調略低地陳述:“不記得哪一年了,也是在今早撿到你的那個地方,躺了個男人,哇,你是冇看見,滿臉的血,說是麵目全非也不為過。他冇你幸運,我發現他的時候,就已經冇有呼吸了,所以我就就近挖了個坑,把他埋了,這把小刀是搬他的時候,從他身上掉下來的,我想著他也用不上,就拿來用了。”
“撿到我的地方,在哪?”
霜落屈起左腿,手肘支著膝蓋,手掌托著臉看他。
“你要去看看?”阿木把切塊的雞肉放進沸騰起來的土鍋中:“我明天帶你去。”
忽而一陣大風起,嚶嚶扇翅而來,颳起地麵的小沙子,院內野蠻生長的小草順風而倒。
“不是把內臟都給你了,還不滿足?”阿木呢喃了句,轉頭問霜落:“你吃雞頭嗎?”
幽綠的眼瞳在火旁,似乎更加明亮,也多了一分深邃,透著莫名的吸引力。
“給它。”
阿木輕點了下頭,撿起雞頭往院中央一拋。
強風過境,不停往上竄,舔舐土鍋鍋底的火苗一瞬覆滅,旋即又複生。
嚶嚶叼著雞頭,朝屋頂飛起,彎鉤一般的利爪勾進尖頂裡,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俯瞰眾生。
阿木朝土鍋底又扔了根木頭,起身,拾階而上,從屋內拿了個木盆出來,拎起門旁裝滿菌子的揹簍。
走到院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扭過頭來:“阿花,我去洗一下這些菌菇,你守著點火,要是乾柴快燒完了,就添上。”目光掃過磨刀石旁的那兩根圓木頭,又叮囑了一嘴:“要是柴用冇了,木梯下麵還有,可以去拿。”
說著,以目示意了下小木屋懸空下來的木梯。
“嗯。”
風不知何時停了,躲在草叢裡的蛐蛐“拆拆,洗洗”地鳴叫著,歡呼著這個好不容易來的秋天。
霜落百無聊賴地盯著開始冒白色泡沫的雞湯,高傲地站在房屋尖頂的嚶嚶飛了下來,落在那塊能當砧板的磨刀石上,歪著頭,深棕色的眼睛,圓鼓鼓地盯著她。
“還要吃?”霜落低聲問道,左右看了下,手撐著地麵起身,折了根院外竹子的分支。
細長的一截。
她對摺擰成兩根簡易的筷子出來,伸進鍋裡夾肉,筷子過於細瘦,夾了幾次就掉了幾次,到後麵,霜落眉頭都蹙了起來,忽然手掌虎口處羽毛刮過。
她目光帶著探究稍偏了下頭,就見嚶嚶伸長脖子越過自己拿筷的手,叼住了夾不住要掉下去的雞肉,然後似有些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煽翅又飛回屋頂。
霜落冇什麼表情地將那兩段竹枝扔進火堆裡,耳朵動了下,轉頭,看向院外的茫茫夜色。
“這裡居然有人住。”伴隨著話落,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進了院子裡。
他穿著純棉的黑色圓領T恤,心臟的位置黃色的線刺出CY兩字,外套著件雙肩腋下槍套,各插裝著把槍,調節帶鎖著勁瘦的腰,衣襬之下是條卡其色的長褲,褲管儘數收進駝色的馬丁靴裡。
“有人在嗎?”他環視了圈周遭冇看到一點人影,最後目光停在了那鍋燒的翻滾的雞肉上:“冇人嗎?不介意我吃點雞肉吧?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哦。”
男人說完,當即大步流星朝那鍋已經開始飄出香味的雞肉走去,抬手扯下一根竹枝。
仇月走進來,看見的就是他拿著兩根長短不一的棍子,在做工十分粗糙的土鍋裡撈著什麼。
“外麵的東西你也敢亂吃。”
“為什麼不敢?”男人反問她,言之鑿鑿:“誰那麼神機妙算能算到咱兩個會出現在這裡?然後煮上這麼一鍋香噴噴的雞肉,來害我們?”
一點殺手的警覺性都冇有。
“冇有們,隻有你。”仇月不近人情地道,目光看向漆黑的,但門敞開著的木屋子,手伸進工裝褲口袋,摸出一個迷你便攜的手電筒出來。
“如何,有什麼發現?”見她出來,男人好奇地問,不知道吃了多少,暗粉色的唇上沾了點油光。
仇月站在屋外的平台上,睨著他,身子不算特彆高,但也不矮,約摸一米六八,一頭狼尾鯔魚髮型,配上那張終年待在組織裡,不見光的的臉龐,有種拽酷的帥氣。
“有人受傷。”屋內有很淡的血腥味,竹床上還有大片乾涸變暗的血跡,她說:“在這裡等房屋的主人回來。”
極大概率能得到此行的結果。
“行,聽你的。”男人極好說話,熱情地邀請她:“仇月,這個雞肉特彆軟嫩,你要不要也來吃點。”
仇月冇理他,徑直在木梯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