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洲秘聞錄 第27章正義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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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淡藍的天空變成橘色的海，如一匹色彩綺麗的上好雲錦，橘黃的暖光鋪過牆麵玫紅的浮雕花磚，落在一塵不染的窗台。

百葉窗半拉半放，歐式風格的單人沙發上，鬱維安長腿交疊於另一條腿上，兩手胳膊肘撐著扶手，手上拿著份有些泛黃的檔案，專注地研讀。

執行董事長背脊微駝地站在他右手邊，恭敬中又透著點懼意。

他的麵前站著一男一女，皆穿著加奈的校服。不過男的顏色深一點，是高三的，女的顏色要更淡一點，是高一的。

女生蜜色的長髮散著，油油地貼著頭皮，臉色慘白，眼睛浮腫，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精神看起來有點恍惚失常，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相比她的狀態，男生就好很多，衣衫整潔，除了看起來有點緊張。

“莫翰，你知道的，你隱瞞不了。”鬱維安放平手中的檔案，那是一份學生資訊表，十五六歲少女清純明媚的笑容躍然於紙上，莫翰頓時心臟一滯，就聽見他又不緊不慢道：“你以為你不說，就查不到？天真。”

鬱維安扯了下嘴角，很快地笑了下，配上他鼻梁的金絲方框眼鏡，竟有幾分陰險的味道：“就算真的查不到，你們就是現成的真相。”

莫翰震驚地看向他：“大閣老不會信的。”

“我會讓他信的。”鬱維安一臉的穩操勝券，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我並不想和你阿吉交惡，所以這是在給你機會，你也要想想你的阿吉，他前天剛動身前往比亞，你說萬一得知你入獄的訊息，一著急出了意外可怎麼辦？”

“你威脅我？”莫翰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表情充滿憤怒地道：“我阿吉和這件事冇有關係。”

鬱維安冇有和他爭論，從容地下著最後的通牒：“現在你可以說了？”

和他的憤憤不平比起來，他更像個成熟的長者，而他隻是一個胡鬨的小孩。

莫翰雙手緊緊握成拳，一臉的不服與憤懣，倔強地堅持著。

但這樣的堅持註定隻是徒勞。

“還是不說？”鬱維安朝執行董事長遞了個眼神。

執行董事長會意，轉身，打開辦公室的門：“進來吧。”

門外幾名穿著警署司白色製服的警員蜂擁而入。

女生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突然放聲尖叫，雙手捂著腦袋麵朝著沙發蹲下，瑟瑟發抖。

一名警員上前抓著她的肩膀，她瘋了一般地揮動手臂，奈何力量與身份的懸殊，警員很快就製服住了她，一把將她拉出去。她手抓著沙發下方，長長的指甲抓破沙發表皮，深陷進去，竟生生拖移著沙發。

“再來一個。”執行董事長見狀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皺起眉頭：“趕緊拉走。”

不消片刻，兩名警員就拉著她消失了，連聲音也無。

“就算你是鬱家人，你也不能如此任意妄為。”莫翰被摁跪在地上，雙手也被反扣到背後，如一個不甘的階下囚，身體拚命地往前衝，大聲呐喊：“我不會認罪的！”

“真相併不重要。”鬱維安氣定神閒地從沙發站了起來，手中的檔案輕飄飄地往案幾上一放，習慣性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一句定生死：“你不說，就由你來承擔。”

“維特家族也將因你而覆滅。”

“你敢！”因為憤怒，莫翰眼睛都燒紅了，被擰到後麵的手臂痠痛無比，脖頸紅彤彤一片，青筋暴起。

鬱維安俯看了他一眼，綠色的眼睛裡無波無瀾，對他無能的怒吼並不在意，抬腳往外走。

他真的，也有能力讓他一家在中洲消失滅跡。

莫翰從不懷疑，痛苦又絕望地閉上眼，嘴唇發抖地道：“諾雅。”

鬱維安走到門口的腳步一停，回眸，看向雙膝跪地，頭顱低垂的少年。

當選擇了背叛，剩下的話似乎也冇那麼難說了。

“殺了戴文他們的是諾雅。”莫翰緩緩抬起頭，眼睛赤紅：“她回來了。”

這個名字對在場的幾人來說都不陌生。

畢竟一年半前，這個名字的主人曾一槍廢了戴文，當然她也為此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價。

隻是那之後，她就下落不明瞭。

鬱維安：“怎麼聯絡她？”

莫翰：“我不知道。”

對現在的她來說，他隻是一個陌生人。

今天之後，大概就是仇人了。

莫翰想著想著，不由苦澀一笑。

“你會幫我找到她。”鬱維安看向執行董事長：“讓警署司明天在正義廣場公開槍決他。”

正義廣場是中洲最大的一個廣場，每一個被判公開處刑的罪大惡極之徒，都會押往那進行。

一般來說，被押送那裡進行處刑，都會經過法庭公開審理，可如今卻是連上庭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定他的罪。

定他罪的卻不是法官。

多諷刺啊！

無數生命為了利益，資本家的私慾，冤死在那廣場上，竟然還取名為正義！

“哈哈哈哈。”莫翰不由狂笑起來，像個神誌不清的瘋子，對這個早就爛透了的國家失望透頂，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請你殺了我吧。”

“我願意承擔所有罪責，放過我的家族，也放過她。”

“我不會殺了你。”鬱維安：“隻是想請你幫我找到她。”

真的是請？

不對等的關係，是請也是不容拒絕。

鬱維安眼神冷漠了些許：“冇有人可以在鬱家的地盤上殺人。”

他要抓住她。

真相如何他其實並不在意，隻要有人可以為這場殘殺擔責就行。

他不缺擔責的人，也有自信能平息大閣老的怒火，無非就是利益薄厚。

他抓她，隻是為了立威，警示那些想對鬱家，鬱家產業圖謀不軌的人。

……

夜晚，被墨色籠罩的斷雲嶺忽隱忽現，像一條盤著沉睡的巨大蛟龍。

習習清風拂山崗。

霜落站在斷崖前，長髮紮起，一貫的黑衣黑褲，銀白微弱的月光下，背影平添三分的孤獨寂寞。

片刻，她大概是站累了，大膽地在斷崖前坐下，兩條細瘦的腿懸空在深不可測的斷崖裡。

她靜靜眺望了會遠處起伏的山巒，垂下眼簾，看著腳下的懸崖。

月光照耀的範圍、高度有限，腳底下黑咕隆咚的一片，崖內的風也更為陰冷，吹打著紮進靴子裡的褲子，隨著時間推移，小腿肚漸漸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