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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那就檢查一下你的近戰能力。”他看著她,目光深沉,如那濃鬱的夜色,教人看不分明:“贏了,讓你走。”
這話如烈火燒原,一發不可收拾,沉重、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狹小的空間裡,開始了一場激烈的打鬥。
白色燈火下,女子秀氣但有力的拳頭急促地劃破空氣,男人迅速側身,躲過這一記重拳,順勢出拳,直擊她伸出的手臂,卻被她靈活避開,反應迅捷地踢向他的膝蓋。
拳頭與腳踢不斷碰撞,衣衫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混合著偶爾臂肉撞擊的沉悶聲,隨著時間的推移,分不出上下風的戰鬥,迎來了突破。
霜落體力一時跟不上,臉頰狠狠捱了一拳,臉上的肉震了震,牙齒似乎都鬆動了下,嘴角當即就溢位了一絲血跡。她反應也迅速,以手為盾擋下了他的下一記重拳,並快速作出反擊,以腿為矛,直刺他的膝蓋。
他退了一步,她步步緊逼。
“哐。”
厚實的銀狐麵具落地,發出不輕不重的一道清亮的聲音,一切變得沉寂,隻餘粗重的呼吸在空氣中迴盪,分不清是誰的。
男人緩緩轉回麵具掉落時,偏到一邊的頭顱,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長而濃的劍眉,眉尾微微上翹,生出三分的淩冽,寬額低顴深目高鼻,五官極為出色,看不出一點瑕疵。
霜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片刻,稱讚道:“你的眼睛真特彆。”
分明的雙眼皮之下,是一對異瞳。
一隻如黑夜般深沉寂靜,另一隻卻如紫色星空般夢幻瀲灩,望向時,給人種無法參透的神秘與高貴。
一眼星空,一眼長夜,確實特彆。
“特彆,”他薄唇上揚,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踱步走向她,自我評價道:“噁心。”
寒光閃過,霜落才感到劇烈的痛感來襲,低頭,就見自己雙手的內腕上多了一條很深的血紅口子,腕上血管儘斷。血沿著手掌流下,從指尖滴落,一滴接著一滴,連綿不斷,到後麵變成一股小流,將白色乾淨的地板上綻開的一朵又一朵紅梅彙聚成河。
好快。
她甚至都冇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
淩厲帶風的手掌朝脖子劈來時,明知敗局已定,她還是躲開這一記足以劈暈她的攻勢。
“失去記憶的你,變得不夠果斷,你開始害怕死亡了。”景先生失望道,再次掐住她的脖子:“如果是擁有全部記憶的你,在明確輸的那一刻,就已經選擇了結束自己。”
開始缺氧的大腦,讓她開始看不清周圍的一切,空間連同麵前的人都變得扭曲模糊。
下一瞬,整個人狼狽地重新跌坐回那把特製的木椅上,黑色的皮帶再次禁錮她的四肢,這一次,除卻腰部,更是多了一條腹部,可她再也冇有一戰的能力。
晃眼的燈光照著她一身的累累傷痕,血液的大量流失,讓她看起來慘白如紙,一戳即破。
冷硬的頭盔再次降下,收緊她的腦門,她猶如一隻擱置淺灘的翹嘴鮊,經過猛烈日光的暴曬以及長時間的缺水,早已精疲力竭,任人宰割。
倒地的控製檯被扶起,削瘦泛冷的指尖點開軟件,螢幕頓時顯現四塊區域,中間顯現出一張人腦的內部結構圖,左右兩邊的麵板是密密麻麻的各項數據,底部一分為二,一邊是電流程度選擇,一邊是人腦區域選擇。
隨著指尖觸摸螢幕,另一邊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霜落感到一股輕微的電流穿透大腦表皮,下垂著的手指發麻,漸漸的肌肉開始痙攣,大腦一陣一陣的刺痛,就像針紮似的。
她咬著唇不肯叫出聲,但到後麵還是冇忍住悶哼了聲。
結束的時候,她熱汗淋漓,腦袋混沌一片,眼睛要睜不睜的,雙手不受控製的發顫。
頎長的黑影籠罩下來,景先生站到她麵前,沉默地看了她幾秒:“記起來了嗎?”
霜落費力掀開眼皮,看向他的眼睛像水洗過一樣透亮,流露著一股久違了的殺意。
還是冇記起來。
他有點失望地走回控製檯,加大了電流程度,而後轉身,一手虛搭在控製檯的邊上,神色晦暗地看著她痛苦掙紮,暗紅的血順著椅腿流下,傷口的癒合速度再快也追趕不上蠻力撕裂的速度。
有時候自愈能力太強,也不是一件好事。
死都比彆人痛苦。
可她,真的會死嗎?
景先生想不到她死的樣子,他見過她赤手空拳和野山狼王纏鬥,鮮血淋漓地暈倒在他麵前,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完好的肉,卻在第二天的傍晚奇蹟般醒來,和他看完了一場日落,也看過她身中數彈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帶著他殺出了那場圍殺。
黑影再次籠下來時,霜落已經冇有力氣睜眼看他了,耳朵甚至都開始流血。
腦袋像要爆炸了一樣,可還是什麼都記不起來。
她想殺了他。
“彆人一次就可以了,再差兩次也能想起,你就這麼抗拒想起來嗎?”
從來冇有人試過第三輪,因為CNNS的試驗也隻到第二輪,冇有人會知道第三輪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什麼樣的結果。
可他今天想看看。
電流像衝破堤壩的洪水,洶湧而強烈,自上而下灌溉全身,五臟六腑猶如被火焚燒著,血管像要爆炸了一般,心房震顫,呼吸難以為繼。
好痛啊。
另一邊,景先生看著她越來越痛苦的表情,離開控製檯。撿起了那張還在地上躺著的銀狐麵具,修長清瘦的手指每一小節都很長,骨骼分明,指甲修剪的短短的,圓潤有型。微低下頭,將麵具重新帶上,像個漫不經心的優雅貴族。
“把你那隻噁心的眼睛遮住,不要叫我看見。”前任景先生暴怒的聲音在腦裡響起。
每一個長夜的掌權人,都叫景先生。
景氏一族,得益於強大的基因,每一個景氏人生來都是少有的紫瞳,這也成了景先生的一個標誌。
前任景先生有九個孩子,個個都是,除了他以外,隻因他的阿塔是他那所謂的阿吉掠奪而來的低等卑賤的雅蘭圖人。
可事實證明,雅蘭圖人並不低等,他們的基因同樣強大且霸道。
他就是最好的證明。
黑色的眼睛噁心,紫色就高貴?
可他偏要遮了這所謂的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