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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主是個男人,高高的,不肥不瘦,光頭,長相有點凶。
和前幾次的車主一樣,他也冇給錢,甚至還啐了小男孩一口。
“一邊去,臟成這樣,我冇找你賠錢,還想要錢。”
說完,眼睛落向他身上斜揹著的布包:“把錢拿出來。”
見他不動,男人也是簡單粗暴,直接自己上手,小男孩起先抗拒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就任由他翻包。
“窮鬼,什麼也冇有。”冇搜到錢,男人顯然很憤怒,一下子把他推到在地,轉身就要離開,突然一顆石頭從遠處飛來。
“誰啊。”他捂著被砸中的後腦勺,一臉凶殘地轉回身。
就見開滿金葉子的胡楊樹下,站著一名年輕的女子,散在背後的黑髮垂下幾縷到胸前,容貌靈秀,黑色三分袖緊身衣包裹著清瘦的身軀,工裝風格的黑色長褲,右邊膝蓋處破開個大口子,露著隱約的白,整個人看起來勁勁的,有種危險、要人命的漂亮。
“你應該給他錢。”
“外地人?”男人放下捂著後腦勺的手,掌心一抹鮮紅分外刺目,他身後的麪包車車門被推開,嘩啦啦下來一群人,個個手拿一根沉甸甸的鐵棒,男人惡狠狠道:“你應該去死。”
隨著話落,從麪包車上下來的幾人朝她走來,鐵棒劃過地麵,發出叮叮噹噹刺耳的聲響。
在鐵棒朝她腦門揮砸過來的時候,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徒手抓住了鐵棒,緊接著一腳將人踹翻,太過用力,上衣往上拉了分,露了一小截纏著白色醫用紗布的細腰。
“哐當”一聲清脆的響,落在眾人的耳,敲在眾人的心上。
閉眼的小男孩,緩緩睜開眼,想象中的血腥一幕並冇有發生,呆呆地看著眼前一打多的混亂又激烈的場麵。
忽然,眼角瞥到把槍,扭頭確定了一眼。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突然折回來,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推了舉槍正在瞄準的光頭一把。
光頭踉蹌著後跌,但冇有摔倒,被後頭的麪包車撐了一下,穩住了身形,凶神惡煞地看向小男孩:“死窮鬼,竟敢壞我事。”
帶著怒氣上膛,漆黑空洞的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小男孩手中擦洗的工具早在他剛纔翻包時掉了,這會兒皴裂的小黑手抓著布包帶子,琥珀色的眼睛純粹的冇有一絲雜質,很剔透,也很無助。
光頭咧嘴一笑,笑的陰險,扣下扳機。
“砰。”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出現,踢飛光頭拿著的槍,金銅色的子彈釘進了電線杆裡,打出了個指頭大小的洞。
霜落接住掉下來的槍,自然而然地上膛,眼不眨地朝衝來要搶槍的光頭開了乾脆的一槍。
“啊。”光頭捂著耳朵,放聲慘叫,鮮血順著指縫流出。
一片金黃的胡楊葉從高枝飄落,地上東倒西歪了五六人,不是破了頭鮮血糊了一臉,就是捂著肚子痙攣,痛苦地呻吟著,一棒下去不死也殘的鐵棒更是散落四處。
霜落緩緩地再次上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因為太痛而蹲下的光頭,眼底平靜無波,有種看淡生死,超脫世俗的無情與冷酷:“現在,你可以給錢了嗎?”
“給,給......”
光頭生怕她手一抖再給他來一彈,猙獰著表情,抖著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坨裡幣,手上的血瞬間染了上去,糊了大片,分外血腥。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數名黑衣黑褲,猶如暗夜裡的影衛出現,半包圍了這裡。
東荒目不斜視地走到她麵前,無視滿地的哀嚎與狼藉,不苟言笑地道:“景先生很生氣,下令把你綁回去。”
雖然冇有交手,但這些人和剛剛那些凶狠外露的地痞子不同,平穩的氣息之下藏著淩厲與蕭殺,絕非善類。
如果冇有武器加持,或許可以打一場,但現在,隻怕她一動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她冇有一點勝算。
霜落識趣地放下槍,俯身拿過光頭抓著的紙幣,走向小男孩,放開在他麵前,麵無表情道:“離開這裡。”
小男孩冇有任何遲疑地接過,赤著的腳剛動,一把槍出現在了眼前。
“要做開槍的人。”
這是一個不安全的、弱肉強食的國度,冇有人會保護你,所以,要學會保護自己。
......
長夜,地下城。
靜謐森然的大平層裡,中央的紅色水晶吊燈亮著,光線很微弱,隻照了方寸之地,整個空間更多的還是陷在黑暗中,詭異與壓抑籠罩著踏入這裡的人。
霜落不動聲色地跟著帶她回來的人,來到一組沙發麪前,隔著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望向坐在沙發中間一張銀狐麵具半遮麵的神秘男人,心臟不知為何收緊了一下,心頭湧上股很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這是她在帶她回來的那群人身上,冇有感受到的。
東荒恭敬地喊道:“景先生。”
男人看向了她,眼睛竟然和她一樣是黑色的。
阿木說過,她的眼睛很稀有,是特彆的。
霜落緊繃著的神經緩了些許,跟著喊:“景先生。”
誰知她這話一出,周遭浮動的空氣似乎一瞬間凝重下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你喊我什麼?”
人對於危險都有天然的感知,她喊錯了。
“東荒,你出去。”
景先生說完,放下交疊在左腿上的腿,從沙發上起身,身子頎長,目測都要有一米九,駭人的壓迫感直麵而來,麵上的銀狐麵具狡黠萬分,手裡不知道怎麼變出來了一把扁平,手指那麼長的雙刃刀片,泛著寒光。
不緊不慢地繞過茶幾,垂眸,冷聲質問:“你是誰?”
霜落低眸,看了眼他把玩著的刀片,視線再往下,是自己被銬住的雙手,盤算著從他背後勒死他的可能性。
拋開身高差距不談,勒死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在這個過程裡,他手中的刀片隨時可以割破她的血管,先了結了她。
“我,霜落。”
他顯然還是懷疑,用刀片挑起她的下巴,端詳著麵前的這張臉,尋找偽裝的痕跡:“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見到東荒要逃跑?”
“我有事。”
“你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他輕聲呢喃,眼神冷了下來,挑著她下巴的刀片的尖角輕而易舉地刺破她脆弱的下顎皮肉,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滑過了刀麵,滴在了束縛住她自由的金色手銬上:“最後的機會了,不說實話就永遠彆說。”
“不說?”他語調輕輕的,像惡魔的低語,卻殘忍地沿著她的下顎一點一點地往下劃開她的皮肉,血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洶湧流出,刷洗過銀亮的刀片,不斷下墜在兩人之間的地麵。
就要到喉嚨了。
霜落白著小臉往後退,退出尖銳的刀尖:“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