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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道 第五十七章 玄冰奪影

作者:自我解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8 17:26:15

第五十七章

玄冰奪影

火毒雨漸稀,赤霧卻仍像熬化的鐵漿,黏在岩壁與焦土之間。

陸仁負手立於一道天然熔橋的儘頭,玄袍下襬被熱風鼓得獵獵,袖口卻結著一層薄霜——那是冥鯨骨環在悄悄吐納寒息,替他壓住體內翻湧的火毒。

半日搜尋,他連“赤陽晶芽”的影子都冇摸到,隻看見幾具被扒得精光的焦黑屍骸,胸口洞開,丹海處還殘留著被星索攪碎的冰屑。

“外圍已被梳過三遍。”

陸仁指腹在骨環上輕刮,鯨齒扣骨,發出極細的“叮”聲,像在催促他彆再浪費時間。

他抬眼,望向更深處——

那裡,一條暗金色的線,若隱若現地浮在地麵,像被巨獸指甲劃出的結痂傷口。

金線之外,是“安全”的外圍;金線之內,是王珂口中“叛國”的禁區。

“掛職護月,丟便丟了。”

陸仁低笑,笑意像冰麵裂開頭髮絲粗的縫,“可既然來了,總得給鯨帶塊肉回去。”

幽藍月影一閃,他整個人已越過金線。

禁區之內,火息反而淡了。

岩壁呈現詭異的銀灰色,像被月光反覆舔舐過的骨膜,指尖放上去,竟有細微的倒刺寒意。

地勢一路向下,坡度極緩,卻每走一步,天地靈壓便重一分。

冥鯨骨環發出低沉鯨歌,鯨齒自動張開,貪婪地吞吸空氣中遊離的“寒火雙生”靈氣。

三裡之後,眼前豁然——

一座天然冰窟懸在暗紅岩層之下,窟口高不過丈許,內壁卻結著千年玄冰。

冰層呈幽藍色,內裡封有細小的赤紅火紋,像一條條被凍住的火蛇。

冰窟中央,一方玄冰台拔地而起,台上靜靜躺著一塊半人高的冰胚——

通體無一絲雜質,中心卻凝著一滴銀紅交錯的火髓,宛如一滴跳動的心頭血。

千年玄冰·火髓芯。

“竟然有這風珍稀植物,哪怕隻吸收其靈力也足夠讓月池再漲三寸。”

陸仁眸底兩輪小月微微亮起。

可下一息,他腳步頓住——

玄冰台旁,已先來了兩人。

左側那人,著赤金束袖勁裝,胸口以極陽絲繡著“天極”二字,腰間懸一枚龍紋玉佩,卻隻是半混沌氣息。

他麵如冠玉,左眼角一粒硃砂痣,此刻因暴怒而愈發猩紅——正是王珂的隨行使者,王宣。

右側那人,灰袍襤褸,髮梢焦黃,胸口卻用赤火雲紋繡著一個小小的“殷”字——

天爐宗外爐弟子,假混沌境,正是那夜在競火台下,偷偷往袖裡藏“火猿心”卻被陸仁一眼看破的瘦小漢子。

他本名殷十七,如今卻像被戳破的氣囊,弓著背,滿臉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卑職真是誤闖!”

殷十七雙手亂擺,指尖還沾著玄冰碎屑,“見此處寒意滲人,隻、隻想鑿一小塊回去給師妹鎮火毒,絕不敢覬覦整胚!”

“誤闖?”

王宣冷笑,指尖一點,赤金火息凝成細線,在殷十七腳前“嗤”地熔出一道深痕,“金線之外,任你刨地三尺;金線之內——”

火線一挑,直指玄冰台,“一寸冰,也是叛國!”

殷十七臉色煞白,雙膝一軟,撲通跪地,額頭撞得冰屑四濺:“大人饒命!小人願將所鑿碎冰雙手奉上,再補交靈石——”

“靈石?”

王宣嗤笑,硃砂痣微微一抖,“你天爐宗全宗上下,加起來抵得上這塊玄冰麼?”

他袖袍一震,一枚赤金令牌浮起,正麵“天極”,背麵“皇禁”,威壓一閃,殷十七直接趴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

“本使便在此處斬了你,回宗也好交差。”

王宣並指如刀,火息凝刃,刃口卻帶寒霜——正是天極宗“寒凰指”,專斬丹海。

指刃將落未落——

“叮。”

極輕的一聲,像有人用指甲彈了一下冰壁。

王宣與殷十七同時回頭——

幽藍月影凝實,陸仁負手立於玄冰台另一側,玄袍下襬被寒氣吹得微微揚起,露出腕間骨環,鯨齒森白。

他看也未看兩人,隻抬手,五指虛握——

“哢嚓!”

整塊千年玄冰應聲而起,火髓芯在冰內“咚”地一跳,像被掐住喉嚨的心臟。

冰胚縮小成巴掌大,被月魄細絲纏繞,落入陸仁掌心,旋即沉入儲物袋。

王宣怔了半息,硃砂痣猛地一顫,聲音尖得變了調:“你——”

陸仁轉身,步伐不疾不徐,像才散步到街角順手買了顆菜。

“站住!”

王宣怒喝,寒凰指刃調轉,直指陸仁後心,“誰允你取冰?!”

陸仁腳步未停,隻淡淡丟下一句:“我取的,不是冰,是利息。”

“利息?!”

王宣氣極反笑,“金線之內,一縷寒霧都是皇產!你區區掛職長老,也敢越界?”

陸仁終於回頭,瞳孔裡兩輪小月緩緩旋轉,月尖相對,像兩口填不滿的井:“越都越了,你想如何?”

王宣被那目光噎得一窒,旋即愈發暴跳:“好膽!今日便拿下你,押回皇都——”

話音未落,冰窟深處忽傳“嗷——”一聲長嗥。

嗥聲未止,十六點幽藍獸瞳在黑暗裡亮起。

“哢啦……哢啦……”

冰壁自內部龜裂,碎冰滾落,十六頭冰狼瘦緩緩步出。

狼身不過豺狗大小,卻通體透明,骨骼內流淌著銀藍寒漿,背生倒刺冰刃,尾骨拖曳在地,發出鐵片刮玻璃的刺耳聲響。

守護玄冰的野獸——冰狼。

等階低微,卻勝在數量與寒毒。

第一頭狼王仰頸,對著玄冰台原本位置一聲淒厲長嗥,似在哀悼被奪走的“火髓芯”。

下一息,十六頭冰狼同時扭頭,幽藍瞳孔鎖死場內唯一還殘留玄冰氣息的三人。

“保護我!”

王宣臉色終於變了,寒凰指刃一劃,火息凝成環,卻止不住後退半步。

他看向陸仁,聲音發顫,“陸長老,你我同為人族,先聯手——”

陸仁抬眼,目光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骨環輕震,鯨齒微張,一縷幽綠毒火順著冰地蔓延,卻在狼群前“嗤”地停住——

像故意劃下的楚河漢界。

狼群低吼,分兩路——

十頭圍向王宣,六頭撲向殷十七。

第五十七章

玄冰奪影

“大人救我——”

殷十七尖叫,連滾帶爬往王宣身後鑽。

王宣卻一腳踹開他,火息爆湧,寒凰指刃連斬三頭冰狼,碎冰濺在臉上,劃出血口。

狼王怒嗥,背刺冰刃“哢”地彈出,化作暴雨梨花,瞬間洞穿王宣右腿。

血才濺出,便被寒毒凝成紅冰。

王宣慘叫,指刃亂揮,火息與冰毒交織,蒸出大片白霧。

另一邊,殷十七被六頭冰狼圍住,假混沌氣息外放,卻擋不住寒毒透骨,左臂“哢嚓”一聲被狼吻咬斷,血霧噴在冰壁,凝成一朵猩紅冰花。

他慘嚎著撞開狼群,連滾帶爬衝出冰窟,消失在暗紅岩道深處。

陸仁懸於高空,玄袍獵獵,月影托著他,像一麵冷眼旁觀的風箏。

他看著王宣的指刃越來越慢,寒毒自右腿爬向心脈,睫毛結霜,嘴唇青紫。

最後一頭冰狼瘦縱身躍起,狼吻大張,露出冰晶倒刺,對著王宣頸側一口咬下——

“噗!”

血花剛濺起,便被凍成細碎紅晶,叮然落地。

王宣的慘叫卡在喉嚨,化作一聲含糊的“咯咯”。

他仰麵倒下,硃砂痣被冰屑覆蓋,像一粒被雪埋住的硃砂扣。

狼群低頭,嗅了嗅屍體,確認再無玄冰氣息,這才轉身,拖著尾骨,緩緩隱入黑暗。

冰窟重歸死寂。

隻有殷十七斷臂處遺留的血跡,還在岩壁上綻放著那朵猩紅冰花,被寒氣一點點撐開,像一簇將熄未熄的火。

陸仁落回地麵,足尖點在王宣屍身旁,目光淡淡掃過那張被寒毒扭曲的臉。

“金線之內,一寸冰也是皇產?”

他低語,聲音像雪麵擦過刀背,“可惜,皇產也保不了命。”

骨環輕震,鯨齒張口,一縷月魄捲住王宣腰間的儲物袋,扯回袖中。

袋內,除了三百餘中品靈石,還有一枚指甲蓋大的“天極傳音符”,符麵尚有餘溫,正微微閃爍——

顯然,王宣死前已捏碎求救信號。

陸仁指尖一彈,傳音符化作赤金光點,被幽綠毒火一卷,燒成虛無。

他轉身,玄袍掠過冰台,像一柄才歸鞘的月刃,未曾回頭。

冰窟之外,暗紅岩道深處,隱約傳來殷十七踉蹌的腳步與痛苦喘息。

陸仁抬步,幽藍月影一閃,已越過那道金線,消失在來時的寒霧中。

身後,千年玄冰被取走後留下的空洞,正被地脈熱風一點點灌滿,發出“嗚嗚”的空鳴——

像誰在風裡,輕輕喊了一聲“利息”。

千年玄冰落入儲物袋的一瞬,冥鯨骨環猛地收緊,鯨齒輕叩腕骨,發出一聲近乎愉悅的“叮”。

幽藍月池在丹田深處蕩起三尺高的銀浪,浪頭拍下,幽綠毒火被壓得“嗤嗤”低頭。

陸仁足尖點地,玄袍掠過冰窟裂口,寒氣尚未來得及纏上他的睫毛,便被骨環吞吸一空。

“一塊玄冰,足抵十年苦修。”

他深吸一口仍帶火毒的暖風,卻隻覺胸腔一片清涼——那是玄冰火髓芯在袋中輕輕跳動,像一顆被月光捂熱的心臟。

興奮在血管裡劈啪作響,順著脊背一路炸向天靈。

“王珂把金線劃得再死,也封不住運氣。”

陸仁低笑,瞳孔裡兩輪小月旋成兩枚銀綠漩渦,“既然讓我撿到第一塊,就有第二塊、第三塊……”

可漩渦深處,也浮出一粒硃砂般的隱憂——

王珂的“寒凰指”能熔磚成坑,若真撞個正著,他未必還能像今日這般“利息”了事。

“速戰速決,遠遁千裡。”

幽藍月影一閃,他沿著暗紅岩道繼續深入,像一柄貼地飛行的毒刃,把猶豫與回頭路一併割斷。

地勢漸低,岩壁由暗紅轉為銀灰,裂縫裡滲出幽藍寒霧,霧中偶爾閃出冰晶逆刺,像巨獸口腔裡的倒鉤。

火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割麵如刀的寒風。

骨環表麵浮起一層細霜,鯨齒卻興奮得微微戰栗——寒火雙生,越寒,越合它胃口。

轉過一個彎,風突然停了。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天然冰穀橫亙,穹頂倒懸萬千冰錐,錐內封著火紅細絲,像無數被凍住的燭芯。

穀心,一株冰花生在岩縫,高不過六寸,葉呈透明羽狀,花心卻是一團旋轉的銀藍暴風,暴風核心,點著一粒赤紅火星——

冰火雙生花,又名“寒魄燈芯”,煉製“寒魄止水丹”的主材,亦可穩混沌心境。

雖不及千年玄冰,卻也是宗門收購榜上常年“缺貨”的珍品。

陸仁眸光一亮,腳步卻倏地頓住——

冰穀東西兩側,兩道混沌威壓同時升起,像兩柄纔出鞘的寒刀,一左一右,把他鎖在中央。

東邊,灰髮老者,披鹿皮鬥篷,腰間懸一隻冰裂紋酒壺,混沌初期,氣息卻凝實如冰磚。

西邊,獨眼壯漢,赤膊套一件鐵鱗坎肩,胸口舊傷結著紅冰,同樣混沌初期,丹海卻似暗藏熔流。

兩人本隔空對峙,此刻卻同時側首,六道目光化作實質,在寒風裡“叮”地撞出火星。

“又來一位分羹的。”

灰髮老者嗓音沙啞,像冰渣在銅壺裡晃。

獨眼壯漢咧嘴,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小子,報個名號,免得死後立碑麻煩。”

陸仁拱手,月輪在骨環內側輕輕一震,將心跳壓回胸腔:“無名散修,路過此處,見花心動,二位道友莫怪。”

“心動可以,手彆動。”

灰髮老者屈指一彈,一縷冰風掠過冰花,花心暴風“嗡”地加速,赤紅火星險些熄滅,“我與這位鐵瞎子已商量好——花歸勝者,你,滾。”

鐵瞎子大笑,獨眼內閃過一抹凶光:“或者,你倆一起滾,老子省事。”

陸仁垂目,似在權衡,片刻後後退半步,攤手一笑:“既然二位有約,在下識趣。”

他轉身,玄袍揚起,竟真的沿原路緩步而去,背影單薄,像被寒風折斷的蘆葦。

灰髮老者與鐵瞎子對視,冷哼同時響起,彼此警惕卻又不約而同邁步,一左一右,逼近冰花。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二人幾乎同時探手之際,背後寒風忽地倒卷!

“叮——”

幽藍月輪割破空氣,發出一聲比冰錐墜地更清脆的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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