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舒兒笑盈盈的,還夾雜著些曖昧的玩味,她以為這是個浪漫的夜,眼前的男人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讓自己快點好起來,回到過去,一如往昔。
齊沐盯著她看,剛纔舞池裡的旖旎漸漸消退,換成了試探和揣摩。
“如果你有機會再見到你母親,你想對她說什麼?或者……你想再見到她嗎?”
這幾日齊沐總反覆問起她的過去,包括她對生母的想法,這種時候他又再次問起,姚舒兒不得不多問一嘴了
“齊沐你為什麼總是問我生母的事?”她頓了頓,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卻不敢去想
“你一直說的驚喜到底是什麼?你不會是連……?”
齊沐點上了煙,又坐直了身體,好好的觀察著眼前這個女人,似乎在小心謹慎的評估著她的狀態。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的對視著等著對方。
“你跟我來……”
他牽起姚舒兒的手,就走向了這酒吧後身的小路。酒吧周圍的花海與小路兩邊的花園相連,順著走過去,拐個彎就看到了樓梯。
姚舒兒向上麵望著,那崖頂矗立著一個精緻的小彆墅。齊沐就拉著她走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小彆墅的前廳,側麵的觀景露台一個纖瘦高挑的女人正坐著喝著咖啡看海。
她聽到了動靜,轉頭看了眼齊沐和身後的姚舒兒,怔了一下,隨即又整理好情緒起身走了過去。
“你來了,舒兒,”
“你是?”
姚舒兒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四十多歲的樣子,優雅高貴,穿著得體。那完美的恰到好處的身姿,配著絕佳的舉止,這可不是一般家庭的小家碧玉。
當她再仔細端詳這女人的五官,竟有些熟悉,她說不上來哪裡熟悉,就感覺……和自己有幾分相像。
“我是天籟珠寶的總裁萬鑫芸。”
姚舒兒瞪大眼睛,想著,之前一直要約這位總裁見個麵,結果各種事情耽擱了,現在終於見到了,剛要忙著商業問候,可隨即這女人又繼續說道
“我也是你的生母,舒兒,你還記得我嗎?”
明明心裡早有預感,她一直覺得齊沐總說這事,也許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生母,畢竟齊沐給他的意外太多,甚至連這種事他真的辦到了,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可能的。
可當聽到眼前這端莊美麗的女人親口說出這句話,她依然是錯愕的。並且讓她冇想到的是,她竟然就是跟自己合作許久的天籟珠寶的總裁。
齊沐到偏廳去了,這時候要讓她們母女單獨聊聊纔好。
海麵漸漸的從橙紅變成了深藍,入夜時分,似乎更能讓人心靜下來去說說心裡話。
可此時的姚舒兒,心裡卻是百倍的翻騰。這一麵來的太突然,她甚至都冇調整好到底是恨她還是該相擁而泣的心情,總之一團亂麻,百感交集,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怪不得,”
萬鑫芸靜靜地看著她,是長輩對孩子耐心的聆聽。而姚舒兒也邊搖頭邊笑著,似是想通了很多事。
“怪不得天籟珠寶那麼捧著我。有時候我甚至都覺得我不是在給這品牌做宣傳,倒像是品牌一直在幫我擴大影響力。”
姚舒兒看著這女人,她無法理解親生母親知道失而複得的孩子的下落,還能如此平靜的隱藏這麼久,直到現在都冇有想要擁抱她一下的意思。
這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我知道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幫到你,所以就想著,多在商業上給你些機會……”
萬鑫芸的舉止保持優雅,那聲音柔美親和,又充滿著力量。
“商業上的機會我不需要你給的,你覺得我需要當媽的做的是這些事情嗎?”
萬鑫芸笑了笑:“我知道那個榮家的小少爺能比我給你的更多,我隻是想儘我所能的彌補一些。”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也不是姚舒兒想要的回答。
“彌補什麼?我過去經曆的那些事,是靠多給我拉點資源,多給我點廣告費就能彌補的嗎?你當初為什麼要扔了我,我想知道原因。”
說到了關鍵問題,萬鑫芸也默默的低下了頭,抿著嘴,
“事情過去太久,也太過複雜,我……”
“那就撿簡單的說,到底是為什麼?是因為我是女孩嗎?還是家裡太窮了?”
萬鑫芸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她在衡量她的重要性,然後再選擇是否原諒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就像用儘全部力氣去揭開那陳年的傷疤。
“你爸爸是個酒鬼,也是當地有名的混混。他一直家暴我,幾次都差點把我打死。後來我跟了一個老闆,還懷了孕,我逃走了,帶著你東躲西藏。那天,我讓你在街角等我,結果你爸爸就找到了我。我知道這次跟他回去我必死無語,到時候你將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裡……”
姚舒兒聽著,那皺著的眉頭也慢慢的舒展了一些,心中莫名生出了憤怒。
眼前這女人如今優雅精緻的坐在自己麵前,可誰曾想她過去的遭遇遠比自己的還要難以言說
“我被那個魔鬼拖回去,他踹我肚子,虐待毆打我,問你的下落。我當時想著,你就算被人撿去也比待在他身邊要好,至於我,死在他手裡,是我眼瞎,我認了。”
說著,萬鑫芸的眼眶微紅,那份優雅也守不住了,淚水滑落臉頰抽泣著
“他見我始終不開口,就更加惱羞成怒,一直打我踢我,直到我失去意識。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我跟的老闆救了我,但孩子是冇了,以後也不能再懷孕了。我拜托他到那個街角去找你,但是我昏迷了好幾天,他派人去那的時候,你早就不知去向了。”
姚舒兒攥著拳頭,此時她的心更亂了。她不知道是該哀怨自己被親生父母遺棄,還是該可憐眼前這個女人的命運,還是該恨那個她早就冇印象的親爹造成了現在的這一切。
“那你之後,就和那個老闆在一起了嗎?”
萬鑫芸搖搖頭,眼神裡滿是滄桑
“他對我很好,一直儘心儘力的照顧我直到康複出院,還幫我擺平了那個畜生。之後他帶我去了緬甸,我靠著他做起了玉石生意。可他還是離開了我,我能理解的。”
“他想要有自己孩子,有自己的血脈傳承,我做不到。後來他把整個緬甸的市場都留給了我,我將生意做到了中東,纔有了今天的地位。”
萬鑫芸說著,就又看向了姚舒兒,那溫暖的指間握住了她冰涼已久的手。
“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去年,我看到了媒體在宣傳你主演的電影,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之後我做了一些調查,詢問了姚家的人,他們當時領養你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對的上,我知道你就是我女兒。”
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齊沐的的確確給了她一個驚,但是不是喜就不一定了。姚舒兒下意識的將手抽了回去,對眼前這個女人,她還是生疏的有些抗拒的。
“先彆說太早,還冇做親子鑒定,也許你認錯人了。”
“不會錯的舒兒,你現在的神態舉止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我不相信這世上除了母女還能有這麼像的人。”
萬鑫芸終於剋製不住那滿心的激動,她站起身走到姚舒兒麵前,捧著她的臉端詳著
“我的小寶回來了,還這麼優秀,被養的這麼好,”
姚舒兒有些不自在,她扭過臉,想要跟萬鑫芸拉開距離。
“萬總,給舒兒點時間,今天也很晚了,不如我先帶她回去。”
遠處的齊沐已經觀察了許久,他怕萬鑫芸再這樣步步緊逼,自己費儘心思給心尖人兒養好的病就白忙一場了。
看著姚舒兒拒絕自己的樣子,萬鑫芸頓了頓,還是接受了齊沐的提議。
“你都說了很晚了,就彆回去了,在我這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齊沐倚著門邊,看了眼姚舒兒。姚舒兒不知所措的望著男人,心裡冇了主意。
“順便我還要跟你談談,齊先生。”
齊沐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些什麼,料想著應該不隻是談家長裡短那麼簡單。
“行,那萬總找人安頓一下舒兒,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眼前站著的明明是姚舒兒的親媽,可齊沐卻好像喧賓奪主一般,語氣裡話語間都在告訴所有人,姚舒兒是屬於他的。
姚舒兒去休息了,這觀景台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萬總想跟我談什麼?”
“談你跟林美玟的婚事,還有舒兒的以後,你怎麼打算的?”
齊沐手中晃動著酒杯,毫不遲疑的說
“把舒兒帶在身邊,然後想辦法跟林美玟解除婚約,”
萬鑫芸皺眉審視著這位榮家的小少爺,她直覺感覺這位影帝似乎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麼處境。
“你說的輕巧,你在東南亞的生意仰仗著林世昌和那個金爺的勢力,這是你說一句解除就能解得了的?”
“我說了我有辦法。我齊沐向來說到做到,從來冇有什麼事,是我冇辦法解決的。”
在談正經事上,齊沐永遠都像個敏銳的野狼,他目光如炬,語氣堅定,從來不會給模棱兩可的答覆。
“年輕人,話彆說太大。榮老大也就是你那個爹什麼脾氣你最瞭解,家裡擂台都給你佈置好了,你覺得你上去了就一定能打的贏,把你那幾個哥哥姐姐都踹下去,自己吞了整個榮家?”
齊沐嗤笑著,那一臉的桀驁,根本就冇把這位前輩放眼裡。
“我能全身而退就夠了,我這人自在慣了,該辦的事都辦完,我就要去享受生活了。榮家家業再大,錢再多,我也得跟舒兒有命花是不是。”
他這話裡話外都有為舒兒以後的打算,倒是讓萬鑫芸很欣賞。
“可是你執意要把舒兒帶在身邊,她就要進榮家。到時候彆人要是知道你們的關係,她不會受連累嗎?”
“我之前把她扔在國內,你也看到了,纔不到一年就被人算計出了這麼大的事。那還不如讓她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就算有人要害她,我也能護她周全。”
萬鑫芸思量著,覺得齊沐說的不無道理。可她盤算著齊沐現在的處境,又覺得這年輕人是不是不知者無畏,其實連保住自己都困難。畢竟這位小少爺是個散仙,回榮家冇多久,她也不瞭解他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齊沐,你能有什麼辦法?你之前一直在國內當演員,在榮家冇有根基。連你現在手上這點生意還都是從你那個舅舅手裡搶來的。你要擺脫林家的勢力,你在榮家就勢單力薄,你沾上林世昌,他生意不乾淨,你遲早會被連累。你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在解決這些難題的情況下,還能護住跟在你身邊的舒兒?!”
“辦法都是走一步盤算一步找出來的。我之前還在發愁怎麼把姚舒兒帶在身邊,你不就出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