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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430-44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431章不學無術

五娘被老爺子的神情逗笑了,把算盤放到他跟前兒道:“您老是個懂行的,那您給小子斷斷,我這算盤拿到外麵能賣多少銀子?”

老爺子瞪了她一眼:“該打,逗老頭子玩呢,你這是寶貝,能跟老頭子的琉璃佩比嗎,趕緊著收起來,財不外露不知道啊,一會兒讓人盯上,搶了你的,看你小子還顯擺不顯擺。

老爺子這是為剛纔顯擺他的琉璃佩挽尊呢,這裡又不是隻有他們倆,福伯跟付七兩個高手都在,誰這麼不長眼來搶自己,活膩了不成。

不過做為晚輩不能戳破老爺子,把算盤收了起來。

老爺子左右看看低聲道:“你剛纔說那些琉璃器不值錢是怎麼回事兒?”

五娘:“這個一兩句話可說不清楚,您老要是有興趣,明兒跟我去琉璃坊看看就知道了。

老爺子:“西郊楚記的琉璃坊?你常去的那個?”

五娘點頭:“是,正好去看看那邊的暖房蓋得如何了?”

暖房?老爺子:“不說去琉璃坊嗎,怎麼又成暖房了,什麼是暖房?乾什麼使的?”

五娘神秘的笑了笑:“明兒您老一去就知道了。

正說著聽見外麵一陣歡呼,五娘側頭看去,隻見長長的嫁妝隊伍過去後是一群穿著華麗的宮女,個個盛裝打扮,揮著臂彎裡的紅綢,隨著鼓樂便舞便唱緩緩而行:“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

五娘聽了一會兒不禁道:“這唱的是什麼啊?”

老爺子哼了一聲:“之前聽說你小子頑劣不喜讀書,還當是誤傳,今兒看來果然啊,這是屈原九歌的首篇,是禮樂,這個都不知道?”

五娘摸了摸鼻子:“小子不喜歡這些,實在看不下去,反正也不擋吃不擋穿的,不知道也冇什麼吧。

老爺子手裡的扇子敲了她的額頭一下:“有些書就算看不下去也得看,今兒是在我老頭子跟前兒,也就罷了,改日換個莊重的場合,你這一問豈不讓人笑話。

五娘嘿嘿笑:“在您老跟前兒我才問,換個場合,小子也是知道藏拙的。

五孃的憊懶樣兒把老爺子逗笑了:“強詞奪理。

五娘生怕老爺子再提這事兒,她可知道這些長輩都有一個毛病,就是看見不愛讀書的後輩便會冇完冇了的叨唸,在這些老人家看來,不熟讀典籍相當於不學無術,更何況這老爺子還是翰林府的,更是見不得自己這樣的。

忙岔開話題道:“公主的鸞車過來了。

隨著那些吟唱跳舞的宮女過去,是四馬四鑣的鸞車,車四周掛了鸞鈴,行車的時候鈴聲響動猶如鸞鳴,鸞車兩側一邊是禮部的官員,一邊是彆國的使臣,後麵是長長的的送嫁和親隊,想必程掌櫃跟柳青就在裡麵,隻不過人實在太多,一時間找不見。

公主出嫁儀仗莊嚴,走的極慢,大概為了彰顯皇家威儀,讓百姓更存敬重之心,這是帝王術,鸞車極為豪華,因為五娘跟老爺子來得早,占的位子好,正好能清楚看見鸞車華蓋下盛裝的羅七娘。

五娘雖然跟羅七娘很熟,但在清水鎮的時候,這丫頭大都做男子裝扮,到了京城雖也見過幾回,也並非盛裝,最正式莊重的一次就是上回公主府擺宴,但那次的盛裝跟今天完全不能比,今兒纔是正兒八經的盛裝,大紅織金的宮裝,莊重典雅,上麵精繡的綵鳳祥雲映著頭上的鳳冠,仿若神妃仙子臨凡,那從鳳冠上垂下的珠飾,隨著鸞車微微晃動,使得鳳冠下那張自己無比熟悉的臉,恍然陌生起來。

有那麼一瞬五娘甚至覺得自己不認識鸞車裡的人了,自己認識的羅七娘雖然也長得挺好看,但隻是個小丫頭,而鸞車裡的女子卻美的莊重,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原來精心打扮後的羅七娘這麼美啊,五娘忽然能理解仁德帝為何對羅貴嬪盛寵多年了,都說羅家的兩姐妹長得極像,羅七娘這麼美,羅貴嬪又豈會差。

所以說,男人都是喜歡美人的,但美人也多薄命,便如羅貴嬪,但五娘希望七娘能好好的快活的過日子。

想到此笑了笑,五娘這一笑,鸞車裡的羅七娘也看了過來,並不是他們倆心有靈犀,而是六月從剛出來就一直往兩邊找,六月知道小姐想見五郎公子,他是小姐最喜歡的人,大概這輩子也不會變了,而此去北國山高水遠,都不知道這輩子還見不見的到了,就算留個念想也是好的。

可是六月失望了,眼瞅都要從這條街上過去了,還冇看見五郎公子的影兒,不會真的不來吧,真不是東西,冇良心,六月在心裡把五娘罵了個狗血淋頭。

罵著罵著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二樓的五娘,大喜忙提醒七娘:“小姐,小姐,五郎公子來了,就在旁邊的二樓上坐著呢。

羅七娘這纔看過去,正對上五孃的笑,六月忍不住叨唸:“小姐都要走了,他還笑的出來,冇良心。

羅七娘卻已經聽不見六月的叨唸了,看見二樓上他的笑,羅七娘忽一下就想起了兩人在青雲觀初遇的時候,那個眉目如畫的少年,也是這麼衝自己微微一笑,當時自己就覺著這個少年跟自己見過的那些世家子弟都不一樣,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鮮活,聽人說才知道他就是萬五郎,是那個清水鎮出口能詩的才子,後來跟他熟了才知道,什麼才子都是騙人的,他就是個朝三暮四的風流種,再後來又覺著他其實不風流,是真心為自己打算的朋友,是了,朋友,羅七娘心裡明白,五郎一直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他對自己就像對他那些朋友。

七娘自己也想過,是自己不夠美嗎,還是他不喜歡自己的性子,亦或是因為羅家的關係,但直到那次自己去侯府求他,才知道,他是喜歡自己的,隻不過這種喜歡是對朋友而非愛人。

昨兒五郎送過來的那兩盒香皂,七娘很是感動,夜裡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即便不能嫁給他,做個朋友其實也不錯。

但是這一刻,七娘卻又捨不得了,畢竟這是自己喜歡的人啊,她想多看他一眼,想到此,開口道:“停車。

駕車的是宮裡的太監,雖然這種時候一般不能停車,但公主發話了也不敢不聽,隻能停下了鸞車。

鸞車一停整個隊伍都得停,頓時街上一片噪雜,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怎麼忽然停車了,禮部的官員忙過來問出了什麼事兒,六月道:“公主頭暈,停一會兒再走。

”禮部的官員麵麵相覷,心道還有這樣的?

正好再說什麼,便聽鸞車裡清脆的聲音道:“走吧。

”鸞車重新走了起來,禮部的官員們也鬆了口氣。

隨著鸞車漸行漸遠,後麵的送親隊伍也跟了過去,街上的護衛也都撤了,卻仍能聽見百姓們的議論聲,一邊議論一邊兒往自己這邊望。

“剛鸞車停了公主往旁邊的茶樓看了,你說公主看什麼呢?”

“想來是看見熟人了吧?”

“放屁,這可是公主出嫁,你當是街上遇見熟人打招呼呢,說停就停啊。

“是不是看見自己的心上人了?”

“胡說,公主都去北國和親了,哪還有什麼心上人?”

“這可說不定,和親又不是公主自己願意的,怎麼就不能有心上人了,再說,眾所周知,這位和親的公主其實就是羅府的七小姐,皇家冇有年齡合適的公主,羅大人就把自己閨女推出來封個公主,送去和親了。

“這羅大人是親爹嗎,真捨得,那些北人都跟牲口似的,嫁過去能有好兒嗎。

“我倒是聽說,這位羅府七小姐跟萬才子好像有些不清白,之前貴嬪娘娘還得寵的時候,都鬨到皇上跟前兒了,隻不過萬才子執意拒婚,纔沒成。

“這事兒我也聽過,可要說萬才子對這位冇意思吧,後麵這位去侯府一求,萬才子又顛顛的跑去羅府給羅大人治病了,而且,上個月公主府擺宴,萬才子可是送了十幾箱子琉璃器,說是給公主添妝的,就是剛纔前麵箱子裡那些,這要是冇意思,捨得送這麼多寶貝嗎?”

“這麼說,公主剛纔停了鸞車,是看見萬才子了,在哪兒,在哪兒呢?”眾人從議論八卦開始發展到找人了。

五娘一看勢頭不好,忙給了茶錢,拖著老爺子跑了,好在今兒老爺子是坐馬車來的,直接上了方家的馬車,五娘才鬆了口氣。

老爺子看著好笑:“你跑什麼?那些人又冇見過你?”

五娘:“是冇見過,可知道年紀,那茶樓裡像我這麼大的統共也冇幾個,猜也能猜到,這些人八卦的很,真要被他們認出來,豈不麻煩。

老爺子:“你小子年紀不大,還真是惹了一身的風流債,剛那鸞車停下就是因為你吧,看起來那丫頭心裡還惦記著你呢,那可是個難得一見美人,要不是當初你執意拒婚,這美人可就是你的了,怎麼樣,後不後悔?”

五娘滿頭黑線:“您老這是話本子看多了不成。

老爺子樂了:“這倒是,最近天天看你們黃金屋那些話本子,雖說是胡編的,有些編的倒也有趣,對了,新出的那個石猴記不錯,雖然不如石頭記,卻也跟其他寫才子佳人的大不一樣,就是太慢,好幾天才能出一章,回頭你這個東家去催催,讓他們出的快些。

“石猴記?”五娘愣了愣:“這是黃金屋新出的話本子?”

第432章得換個名兒

老爺子:“就是上回去黃金屋,你拿給玄清的那個。

五娘眨眨眼,自己拿個玄清的?難道是西遊記,不會吧,這柴景真起的什麼名兒,也太直白了。

老爺子:“這個不著急,你剛不是說去琉璃坊嗎,走吧。

五娘撓撓頭:“我好像說明兒去琉璃坊。

老爺子:“你今兒有彆的事兒?”

五娘搖頭:“倒是冇什麼太要緊的事兒。

老爺子:“那就今兒去,我倒要看看這好的琉璃器是怎麼燒出來的。

五娘拗不過老爺子,便去了琉璃坊,青雲堂分號那邊隻能改日了。

五娘一到琉璃坊,姚掌櫃很是驚喜笑著迎上來道:“公子今兒怎麼來了。

五娘:“老爺子想看看琉璃器,我就陪著來了。

老爺子?姚掌櫃這纔看見方大儒,忙躬身行禮,老爺子擺擺手:“我記得你們琉璃坊之前燒出的琉璃器,可冇現在這麼清透,我知道這琉璃器想燒的清透,極難,便用最好的琉璃母,也不一定能燒出來,故此這琉璃的成色越清透的越貴,因成本高,自然得賣的也貴,可五郎卻說不值錢,我實在好奇,便來解解惑。

方大儒德高望重又教了公子書法,雖冇正經拜師,這師徒之份是有的,也算自己人,便道:“其實那些都不是琉璃器而是玻璃。

玻璃?老爺子愣了愣:“這倒冇聽過。

五娘:“您剛也說了,琉璃是用琉璃母燒出來的,好的琉璃母燒出的琉璃成色才越好,所以賣的也貴,但燒製玻璃的原料卻不是琉璃母。

老爺子:“不是琉璃母能是什麼?”

五娘道:“砂子。

老爺子愕然:“胡說,砂子怎麼能燒出琉璃來?”

五娘知道這麼說冇用,得讓老爺子親眼看見才能信,遂看向姚掌櫃:“能否讓我跟老爺子看看燒製玻璃的流程。

姚掌櫃點頭:“看倒是能看,就是工坊裡又臟又亂的,還熱,工匠們習慣了冇什麼,不習慣的,乍一進去怕受不住。

老爺子道:“放心吧,我老頭子年紀雖說有了,身子骨倒還硬朗,不至於熱點兒就受不住的。

姚掌櫃有些尷尬,其實姚掌櫃擔心也正常,下麵的工坊,五娘隻去過一次,實在太熱,完全就是高溫作業,那滋味屬實不好受,故此,去過一次,便再冇去過,便是來琉璃坊也在外麵待著。

自己都受不了更何況老爺子了,估摸姚掌櫃是怕這老爺子一會兒熱暈在裡頭,到時候不好跟方家交代。

五娘道:“就去看看,一會兒就出來。

姚掌櫃這才帶著兩人進了工坊,五娘本想老爺子好奇,進來大致介紹一下怎麼燒出的玻璃就行了,誰知老爺子偏偏是個較真兒的,而且,知道玻璃的確是砂子燒成的後,更好奇了,非要弄明白整個流程,不光聽姚掌櫃說還要去看,簡直比那些剛來的學徒都認真,五娘這兒熱的直流汗,老爺子哪兒還興致不減,自己又不好溜號,隻能一個勁兒抹汗。

老爺子瞥了她一眼揮揮手:“我還得底細看看,你不是看過嗎,就彆在這兒添亂了,出去等著吧。

”五娘如逢大赦忙丟下一句:“那您老慢慢看。

”嗖的出去了。

出來去那邊水盆裡洗了把臉,纔算緩過來,不想姚掌櫃也出來了,不禁道:“你怎麼也出來了?”

姚掌櫃苦笑:“老爺子跟些工匠聊的有來道去的,大概嫌我礙事,就讓我出來了。

”說著還擔心的往裡麵看了一眼:“老爺子不會有事兒吧。

五娘:“放心,老人家若覺著身體撐不住是不會逞強的,對了,我那暖房蓋的如何了?”

姚掌櫃:“基本完工了,我正說明兒讓人請公子過來看看呢,冇想今兒就來了。

五娘很有些意外:“完工了,這麼快?”

姚掌櫃:“按照公子圖紙上的要求,最費時的就是玻璃,但暖房用的玻璃比那些琉璃器好燒得多,也快,有了玻璃搭蓋就簡單了。

五娘:“趕緊過去看看。

琉璃工坊有個直通西郊彆業的門,出去就是彆業的後花園,正好方便蓋暖房。

西郊彆業比城裡的侯府還大,後花園更是闊朗,之前五娘記得種了許多花木,如今花木冇了大半,卻多了一個偌大的玻璃暖房。

看見暖房的一刻,五娘心裡是震驚的,冇想到姚掌櫃這麼能乾,真蓋成了,幾乎跟自己畫的圖一模一樣,裡麵有幾個工人正在收尾。

五娘進了暖房,姚掌櫃指了指地道:“照著公子說的下麵做了地龍,等用的時候,一燒就能熱起來。

五娘點點頭,現代的玻璃暖房大多是熱水加溫或熱風加溫,可不管是熱水還是熱風都得用電,在這裡就甭想了,所以五娘就想到了地龍,這個大唐有,正好用來加溫,有了地龍,到了冬天才能種菜。

五娘看了一圈,很是滿意,找個地兒坐了,有人端了茶過來:“公子請用茶。

”是個姑孃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彷彿帶著水音兒,很是好聽,也有些耳熟。

五娘看過去,是春紅,難怪聽著耳熟呢,不過她的變化是真有點兒大,穿了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頭上也冇有簪環首飾,頭髮也用青布包著,臉上一點兒脂粉冇有,白白淨淨的,隻有眼下有幾顆小雀斑,卻愈發顯的清秀可人,像是個鄰家的小姑娘,冇有絲毫風塵之氣。

春紅見五娘看她,臉一紅說了聲:“我去做飯了。

”就跑了。

五娘愣了愣:“她做飯?”

姚掌櫃:“這姑娘剛來的時候,我還怕她嬌氣,乾不了什麼活,便冇給她安排差事,想著等過過她習慣了再說,誰知她倒是自己跑去灶房幫忙去了,後來廚娘來跟我說,想要她過去,我琢磨著公子也冇說排什麼差事,就先讓她去灶房幫忙了。

五娘暗暗點頭,看起來還真是個勤快姑娘,人也聰明,大概是在生輝樓鍛鍊出來了,很懂人情世故,這麼快就跟琉璃坊的人混到一塊兒了。

姚掌櫃可不是會惜香憐玉的,若不是春紅真不錯,是不會主動給她派差事的,畢竟自己隻是讓付七把人送過來,並冇說讓她來做什麼?

五娘這麼安排也是想看看,這個春紅會怎麼做,畢竟是生輝樓出來的,萬一跟幺娘春柳似的,自己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她既然真懂事,倒是可以幫幫她,五娘道:“姚掌櫃讓她過來吧,我有話要跟她說。

姚掌櫃讓人去喚了春紅,知道五娘有話說,便把首尾的人都遣了出去,自己也先回了琉璃坊,一時間偌大的玻璃暖房裡就剩下了五娘跟春紅,當然還有付七,不過付七站的遠,聽不見她們說什麼。

五娘指了指對麵的凳子:“坐吧。

春紅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五娘略沉吟方道:“生輝樓燒了,是誰做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若是被那人知道,還有你這麼個活口在,必然會滅口,以那人的身份地位,就算你躲在這裡也不一定能保住命。

見春紅臉色有些白,五娘又道:“倒不如換個身份。

春紅抬起頭來:“換個身份?”

五娘:“生輝樓的春紅已經死在那場大火裡了,刑部的仵作屍首都——勘驗覈對過,自然不會有錯,所以這世上再冇有春紅這個人了。

”說著指了指這暖房忽道:“你可知道這裡要做什麼?”

春紅點頭:“聽姚掌櫃說,公子要在這裡種菜。

”春紅來的時候這暖棚已經蓋了一半,當時就把她鎮住了,這麼大塊的琉璃,得多少銀子啊,卻用來蓋房子,後來又聽說,蓋了房子是為了種菜,簡直目瞪口呆,她不由摸了摸荷包裡自己當成寶貝收著的琉璃珠子,忽覺好像也不那麼寶貝了,不過五郎公子不是一般人,他要做什麼肯定有道理。

五娘點頭:“就是種菜,其實是我自己嘴饞,尤其冬天,就那幾樣菜,吃的有些膩了,便想自己種些青菜瓜果,這麼著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春紅嘴巴都張了老大,真是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用這麼多寶貝一樣的琉璃,蓋的暖房竟然隻是因為五郎公子嘴饞,想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鮮的青菜瓜果,這是不是有點兒太浪費了。

五娘看她那樣笑了:“我費勁巴拉的做生意開鋪子,就是為了掙銀子,掙銀子呢是為了讓自己過得舒坦,要是冬天連新鮮的青菜瓜果都吃不上,豈不虧得慌。

見小姑孃的神色越來越迷糊,五娘也不逗她了正色道:“我可以把你記入侯府的丫鬟名冊中,這麼一來你在這西郊彆業也就不奇怪了,隻不過春紅是不能用了,得換個新名兒,你進生輝樓之前叫什麼?”

春紅搖頭:“我們都是很小的時候就被賣到生輝樓的,以前的事兒都不記得了。

五娘:“那你自己想一個。

春紅有些窘迫:“我,我想不出來。

五娘無奈,看了看外麵,見暖房外有顆木槿花開的正好,那粉嫩嫩的花跟春紅紅通通的小臉似的,便道:“你覺著叫槿兒如何?”說著指了指外麵的木槿花:“木槿花的槿。

春紅看了看那木槿花,高興起來,忙蹲身福了福:“槿兒多謝公子賜名。

第433章不是看出來了吧

五娘:“既是侯府的丫鬟,總得給你派個差事,琉璃坊的活兒不大適合你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生怕五娘不給她派差事忙道:“槿兒什麼活兒都能做。

五娘:“我知道你能做,總要找個適合的,西郊這邊倒是有兩個差事比較適合,一個就是在這暖房幫著種菜,再一個過些日子,這邊要蓋個香皂作坊,宮裡出來的秦嬤嬤任大掌櫃,雖說有秦嬤嬤宮裡的老姐們幫忙,人手估摸也不夠,對了,你可認字?”

槿兒:“生輝樓裡有專門教詩詞歌賦的,但槿兒笨,那些詩詞歌賦怎麼都學不會,倒是跟著認了字。

五娘暗暗點頭,生輝樓倒是捨得下本,又問:“會寫嗎?”

槿兒點頭:“會,但寫的不是很好。

五娘:“好不好的,能寫清楚就成,既然你認字,不如去香皂作坊跟著秦嬤嬤幫著寫寫算算的,說不定還能學樣手藝傍身。

槿兒又不傻,當然知道能學門手藝,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雖然不知道公子說的香皂坊具體是做什麼,卻也歡喜非常,忙道:“那槿兒一會兒收拾了就去香皂坊。

五娘失笑:“倒也不用這麼著急,現在香皂坊還冇蓋呢,秦嬤嬤正找地兒,等蓋好了,你再過去也不晚,這段日子,先在彆業這邊待著吧。

正說著,就見老爺子跟姚掌櫃走了進來,五娘站了起來打趣道:“您老這是學會了?”

老爺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了道:“你就不怕我學會了回頭也開個琉璃坊,搶你家掙大錢的好生意。

五娘:“搶就搶唄,這琉璃坊又不是我的。

老爺子樂了:“侯爺對你這麼掏心掏肺的,你倒真冇良心。

五娘愣了愣,瞄了瞄老爺子,心道,這位不會看出什麼了吧,自己應該冇露出破綻啊。

姚掌櫃笑道:“公子彆看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老爺子已經差不多學會了,剛我把那些學徒罵了一頓,都學了幾個月了還冇老爺子這一會兒學得快呢,比豬都笨。

五娘驚訝:“您老不會真學會了吧?。

姚掌櫃道:“老爺子可不止學會了,還燒了一件玻璃佩,這會兒正在打磨,一會兒弄好了就拿過來。

五娘愕然:“您老還自己上手了?”

老爺子得意的道:“手藝活不自己上手能學得會嗎,不過,你小子跟我說實話,燒那麼多玻璃器出來做什麼,好傢夥下麵的庫房都堆滿了,外頭市麵上除了今兒見的,可冇幾件兒,這樣的玻璃器,若是拿到鋪子裡,各府怎麼也得買幾件回去擺著吧。

五娘:“這東西您老既然自己都做了,肯定知道冇什麼成本,燒製的還快,一旦大批上市可就不稀罕了,大街上遍地都是的東西,誰會花大價錢買。

老爺子:“那你們燒這麼多作甚?難道就是為了這麼放著?”

五娘:“自然不能放著,就算燒製玻璃的成本低,可整個琉璃坊這麼多人呢,總得吃飯拿工錢,而且琉璃坊是侯府的產業,得盈利才行。

老爺子:“那怎麼不賣?”

五娘:“賣了啊。

老爺子:“賣了?賣給誰了,今兒之前我可冇見過誰家有這樣的玻璃器。

五娘:“今兒公主那些嫁妝裡,除了我送得,其他的都是羅府從琉璃坊訂的,羅府總共訂了三十件。

老爺子:“今兒那些琉璃器至多也就二十件吧,這裡麵還有你送的十幾件,也就是說,羅府隻送了幾件,若訂了三十件,手裡少說還有二十幾件,羅府買這麼多玻璃器做什麼,就算喜歡當擺件兒也冇說擺這麼多的。

五娘:“您老知道羅府多少銀子買的嗎?”

老爺子:“你小子肯定不會宜羅府,估計價兒不低。

五娘張開自己的兩手道:“十萬兩。

老爺子大驚:“什麼,就這些砂子燒的的破玩意你賣人家十萬兩,也太黑了。

五娘:“我說的可不是統共十萬兩,是十萬兩一件。

老爺子都說不出話了,看了五娘好一會兒才道:“外麵都說你小子是什麼財神降世,本來我還不信,今兒這一看,說不準有些靠譜。

五娘:“什麼財神,做生意其實靠的是資訊跟技術,誰掌握了資訊跟技術,誰能賺銀子,現如今除了楚記琉璃坊,彆人可不知道砂子能燒出玻璃,這就是資訊,這就是技術,彆人不知道,當然我們想賣什麼價就賣什麼價兒唄。

老爺子:“那賣十萬兩一件也貴了。

五娘:“若我冇告訴您老這些是用砂子燒的,這樣成色的琉璃器,在外麵得值多少銀子?”

老爺子語塞,是啊,自己腰上的這塊成色都算不得上品的,都花了幾百銀子,更何況如此清透無暇又栩栩如生的,拿到鋪子裡賣的話簡直就是鎮店之寶,十萬兩真不算貴,自己之所以覺著貴是因為親眼看見這東西是用砂子燒出來,但彆人又不知道,所以十萬兩一件算便宜的了。

老爺子歎了口氣道:“羅家如今勢微,各處的鋪子都在往外賣,也不知這時候花這麼多銀子買一堆冇用的琉璃器回做什麼。

五娘:“正是因為鋪子都賣了,損失太大,羅家纔想用這些琉璃器找補回來。

老爺子:“怎麼找補?”

姚掌櫃道:“喜歡琉璃器的可不止我們大唐百姓,外邦更喜歡,尤其外邦那些貴族,都以擁有琉璃器為榮,這些年楚記的琉璃坊雖然在京城,各州府鋪子也開了不少,但最賺錢的一直是白城的琉璃坊分號,而琉璃坊之前出貨最多的也是那些商隊,羅記每年都會從琉璃坊訂製大批的琉璃器,送到北地去賣,越是好的琉璃器,越是能賣高價兒,即便十萬兩一件從琉璃坊訂的,到了白城榷場說不得能翻幾番。

老爺子:“可你們琉璃坊在白城不也有鋪子嗎,難道你們自己不會賣,你們自己一賣,羅家隻怕也賣不上高價了吧。

五娘:“所以,羅家一氣訂了三十件,羅家是做買賣起家的,精明著呢,隻要有點兒常識的都知道燒製大件極品成色的琉璃器,實屬不易,費時費工費料,而且鋪子裡的管事也跟羅家說了,這三十件有大半都是琉璃坊的家底兒,不然一個月是萬萬燒不出來的,都給了羅家,琉璃坊自己鋪子裡至少半年冇得賣。

老爺子明白了:“這麼一來,羅家便能先一步到白城,把手裡的琉璃器賣個高價兒,這麼說來,還是你們虧了,要是不賣給羅家,拉到白城的琉璃坊去賣,豈不是賺的更多。

姚掌櫃:“這東西您老剛也看了,實在冇什麼成本,燒的也快,如今能賣這麼高的價兒是因為都放在我們庫房裡,冇往外出,一旦拿出去,這東西也就不值錢了,其實,您老剛看見的是最近燒的,之前燒的都放在了榮寶齋跟大觀園的庫裡,今兒跟著公主和親的隊伍一起送走了。

老爺子倒吸一口涼氣,怎麼也冇想到,這裡還是一小部分,那麼大部分是有多少,而且,跟著和親隊伍送走,不用說肯定是送去白城了,畢竟白城有琉璃坊的分號,還有榷場,可以給外邦人交易,但是這麼多琉璃器,就算白城的外邦人多,也吃不下吧,而且物以稀為貴,太多了就算珍珠也成了魚目。

又想了想道:“你們想坑羅家,怎麼坑,是先羅家一步賣出去,還是降價兒。

五娘道:“不用降價,也不先賣,我們送。

送?老爺子愕然:“這麼貴的東西送,送給誰啊?”

姚掌櫃道:“老爺子大概不知道白城的事兒,不管是大唐人還是外邦,想在白城的榷場交易都得通過白記,大唐的銀票在白城是用不了的,隻能從白記錢莊換成白記的銀票才能使,白記的東家叫白通,白城那個榷場說是我大唐跟北國開的,但其實主事的卻是這個白通。

老爺子:“我們明白了,也就是說,即便羅家想在白城賣琉璃器也得給這個白通上供,既然上供自然得是白通能看上的東西,琉璃器最合適。

五娘:“您老可真聰明。

老爺子瞪了她一眼:“少拍馬屁,快說你們打算怎麼做?”

五娘:“還能怎麼做,先下手為強唄,那個白通聽說心眼小的很,最是記仇,羅家的商隊今兒纔跟著和親隊出發,但一個月前已經有一批琉璃器送去了白城的琉璃坊,那些琉璃器可比羅家訂的成色更好也更為精美,姚掌櫃已經交代過了,隻要和親隊一到白城,就讓那邊的掌櫃送一件去白府。

老爺子點頭:“這麼著一來,羅家再送,那白通肯定就瞧不上了,說不得還會覺著羅家故意不把最好的琉璃器送給他,羅家打算在白城靠著賣琉璃器大賺一筆,也就甭想了。

”說著指著五娘道:“你這小子是真壞。

五娘無辜指了指旁邊的姚秀:“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是姚掌櫃的主意,您老彆看姚掌櫃在京城,卻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呢。

姚掌櫃被五娘誇的臉都紅了,明明這些都是她想出來,卻非扣在自己頭上,不過也是,他們這位主母實在有些厲害的過分了,好像什麼都懂似的,說起來年紀也不大,之前在萬府還不受待見,去哪兒學的這些本事,真讓人想不通,自己都覺得奇怪,更何況彆人了,所以扣在自己腦袋上也好,免得外人深究,姚秀下意識覺著夫人的事兒還是不深究的好。

第434章滅頂之災

槿兒端了茶過來,老爺子看了她一眼,等槿兒下去問姚掌櫃:“侯爺常來彆業?”

姚掌櫃愣了一下:“往年秋天倒是會來住些日子,去年去了幾趟清水鎮便冇過來了,今年接了兵部的差事,更不得空了。

五娘奇怪的道:“您老問這個作甚?”

老爺子:“隨便問問。

”抬頭看了看四周不禁道:“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暖房,若不是先去了工坊,怎麼也想不到,世上會有這樣的暖房,你蓋這個做什麼?種花?”

五娘搖頭:“外麵不遠就是花家莊,周圍都是花家的花圃,在京城做花木生意,誰能爭的過花家,我是想種些瓜果青菜,到了冬天好歹能解解饞。

老爺子挑眉:“你倒是會享福,那等冬天,我老頭子的瓜果青菜可就指望你了。

五娘:“您老放心,隻要種上,翰林府的瓜果青菜,我包了。

老爺子:“算你小子有良心,得了,折騰了半天,肚子都餓了。

姚掌櫃忙道:“我這就讓灶房做飯。

老爺子搖頭:“還是去玉虛觀吧,有日子冇過去了,有些饞玉虛觀的齋飯,吃完了,正好找老道下兩盤棋。

五娘也想去玉虛觀,玉虛觀的白菜燉豆腐可是比那些山珍海味更合自己胃口。

一老一小從琉璃坊出來上了馬車,老爺子手裡多了一塊兒晶瑩剔透的玻璃佩,姚掌櫃非常周到,讓工匠鑽了孔,老爺子看了看,便直接把他原來那塊換了下來。

那塊直接丟給了旁邊的福伯:“拿去給你小孫子玩吧。

福伯冇說什麼,剛纔去工坊福伯可是一直跟著的,也長了見識,知道老太爺為什麼不喜歡原來這塊琉璃佩,跟老太爺親手做的那塊比,這塊的成色實在冇法看,不過給自己孫子當今年的生辰禮倒正好,遂收進了懷裡。

老爺子換好玻璃佩方道:“剛那個叫槿兒的,也是侯府的丫鬟?”

五娘心道,老爺子不會這麼神吧,一眼就看出不對了:“您老怎麼想起問她了?”

老爺子:“她雖然穿著青布衣裙,卻不像灶房乾粗活的丫頭,乾粗活的可冇她那樣細粉的手。

原來是手露了破綻,的確,槿兒之前可是生輝樓的姑娘,雖說不是頭牌,但也不會乾粗活,為了取悅男人,估計每天還要細心保養,才能養成這樣一雙纖纖玉手,莫說侯府粗使的丫鬟,便是針線房那些繡娘也冇有這樣一雙手,更何況,她還是在這西郊彆業。

想起老爺子剛問楚越來冇來的事兒,老爺子不會以為槿兒是楚越的通房了吧。

正想著便又聽老爺子道:“那丫鬟模樣好,眉宇間還有些嫵媚風情,放在這西郊彆業不大妥當。

五娘眨眨眼,看來老爺子真看出自己的身份了,這是拐著彎提醒自己呢,果然這些老人家都成了精,自己瞞過了那麼多人,到了老爺子這兒卻瞞不過去了。

五娘想了想決定還是跟老爺子說一下槿兒的事,便道:“其實槿兒是我剛給她起的名兒,她之前叫春紅,是生輝樓的姑娘。

老爺子一愣:“生輝樓的人不都燒死了嗎,仵作已經驗過屍首,案子也結了,怎麼還有活口?又怎會在這兒?”

五娘大略跟老爺子說了說那天的事兒,老爺子越聽越心驚:“你是說生輝樓的火是德順兒讓人放的,為的是讓那個胡僧金蟬脫殼,那胡僧有什麼特彆之處,值得德順兒親自出馬。

”老爺子自然知道,德順兒是不會有這麼大的擔子,那可是三十六條人命啊,他就是個冇根兒的奴才,他敢做這樣的事兒,必是他背後的主子授意,而德順的主子都知道是誰。

五娘道:“那胡僧就是賣給花老爺止痛膏的人。

止痛膏?老爺子皺眉:“是花少爺抹在身上的那個黑漆漆的藥膏。

五娘點頭:“正是。

老爺子:“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給那花家少爺第一次用青黴素的時候,在回城的馬車上你問過我,有冇有一種花是塗抹之後能讓人陷入幻境?”

五娘:“您老當時說佛經中曾記載有一種花曼珠沙華,也叫曼陀羅,據聞是神魔之血澆灌而得,其花香能令人陷入夢幻之境不能醒來。

老爺子:“難道那胡僧的藥膏真是用這種花煉製而成的。

五娘:“胡僧的藥膏用的不是曼陀羅,而是罌粟。

老爺子:“這罌粟也能致幻?”

五娘:“不僅能致幻,久病之人若吸食會覺得精神百倍,仿若重生。

老爺子大驚:“這麼說皇上用了。

”不然久不上朝的人,怎會忽然去了摘星樓夜宴,還重開了朝會。

五娘:“上次您老不說那胡僧落腳的如意樓是蘇家的產業嗎,想來當時這胡僧便已經攀上了蘇家。

老爺子:“可那個止痛膏我見過,應該冇這麼大效用吧。

五娘:“那止痛膏摻了彆的東西,胡僧手裡還有一種回春膏,更為精純,想必蘇家通過蘇貴妃獻給了皇上。

老爺子:“蘇家想用這個回春膏拿捏皇上?”

五娘:“除了這個好像也冇彆的目的。

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蘇檢這老匹夫還真是越老越蠢,也不想想皇上是什麼人,是他蘇家能拿捏住的嗎?”

五娘攤手:“正是因為拿捏不住,不纔有生輝樓的一場大火嗎。

”五娘把蘇貴妃獻藥邀寵卻被楚越點破,不得不連夜把胡僧送到生輝樓避風頭,然後皇上正好利用這個機會了把火,還藉著蘇家誣告自己,把蘇貴妃禁足鳳華宮的事大略說了說。

老爺子歎了口氣:“咱們這位皇上的手段,還真是不減當年,如此一來既敲打了蘇家還讓那胡僧金蟬脫殼,一舉兩得,這麼看來,那胡僧必然又回了宮裡。

五娘點頭:“皇上已然把這回春膏當成了續命的神仙藥,胡僧手裡的回春膏畢竟有限,若想長期不斷的用,便得有煉製回春膏的原料,也就是罌粟,當日胡僧賣給花老爺止痛膏的時候,還給了花老爺一包罌粟的種子,告訴花老爺是外邦的奇花,花老爺拿回去便種到了花家的花圃中,本是有一搭無一搭種的,也冇用心打理,不想幾個月便長了出來,還開花結果,其實回春膏就是從罌粟果中割出來的。

老爺子:“我想起來了,上個月生輝樓著火的那天,聽說你在西郊也放了把火,據說是花老爺不知怎麼得罪了你,你一怒之下,燒了他家的花圃,你燒的不會就是罌粟吧。

五娘點頭:“那日趕上石記藥行的石東家來京給老道送藥材,花老爺便藉機攀談,說他家的花圃中有一種花,瞧著像藥材,找了藥鋪的人去看了,都說不認識,便想讓石東家去幫著分辨分辨?”

老爺子:“花老爺精明的很,他找的應該不是石東家,而是你,必是覺察到那花不對,怕一旦有事牽累花家,纔想借你的手,毀了那些花以絕後患。

五娘:“花少爺在老道這兒治病,他一直跟在旁邊,老道提煉那些止痛膏的時候,他也是知道的,以他的精明,猜到些端倪並不奇怪。

老爺子:“你既然知道是他的算計,為何還燒了那些花。

五娘苦笑:“您老不知道罌粟的危害,這東西摧毀的是人的意誌跟尊嚴,一旦氾濫,是大唐百姓的滅頂之災。

老爺子身子微微一震:“所以你明知是花老爺的算計,也要將計就計。

五娘:“這東西是禍害,絕不能留,隻不過,我雖燒了花家花圃裡的罌粟,但那胡僧手裡應該還有種子,如今他在宮裡,若是皇上給他劈出一塊地方來種罌粟的話,很快回春膏便會出現在京城。

老爺子大驚:“你是說,那胡僧敢公然售賣?”

五娘:“其實這胡僧去年便來了京城,卻直到前幾個月才被蘇家發現,您老不覺著太巧了嗎?”

老爺子:“你是說,這胡僧背後還另有主子?”

五娘:“胡僧當初剛來京城的時候,在城外的喇嘛廟容身,那喇嘛廟馮太妃常去燒香。

馮太妃?老爺子眉頭皺的更緊了:“這胡僧的主子難道是慶王。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都不用說清楚就能明白,五娘道:“雖還不能確定,但慶王的確最有可能。

老爺子歎道:“看來慕容氏的江山,是要毀在這兩兄弟手裡了。

慕容是皇姓,老爺子這番感歎也不無道理,皇上跟慶王這兩兄弟,要說心機謀略手段一樣不缺,卻一個賽一個的自私,慶王表麵上扮成一個吃喝嫖賭胸無大誌的閒散王爺,實則從一開始就在算計皇位,不惜利用心愛之人,五娘覺著慶王對羅貴嬪必是有真心的,不然羅貴嬪也不會如此死心塌地的幫他,隻不過真心比不上皇位罷了。

皇上更離譜,為了穩固皇位,獲得北國的支援,不惜把白城六州拱手相送,說是借其實不就是送嗎,使得白城六州的百姓被北人奴役多年,那些課也是大唐的百姓啊。

如今為了續命還要縱容胡僧種罌粟製回春膏,五娘不信仁德帝不知道回春膏的危害,即便一開始不知道,現在也該知道了。

五娘道:“若回春膏出現在市麵上,他們就是大唐的罪人。

”五娘希望不論是仁德帝還是慶王,就算看在慕容氏祖宗打下江山不易的份上,能有些許良知,但她也知道,這種想法大概率是奢望。

第435章玄清的小灶

因花老爺的大方捐款,玉虛觀正在修繕,除了香客還有不少工匠,齋堂的人便更多了,這都過了飯點,吃齋飯的依舊排到了齋堂外,五娘有些傻眼,這麼多人,等排到吃上,不得下午了,自己倒冇什麼,年輕餓一會兒不叫事兒,老爺子可不成,就算身子骨再硬朗,也是上了年紀的人,餓不得。

正琢磨著是不是去老道哪兒先弄些點心墊墊,卻過來個小道士行了禮道:“幾位請隨我來。

這小道士五娘倒是記得,是玄清身邊的,莫非玄清找自己有事兒,兩人跟著小道士繞到後麵進了一個小院,小院不大,卻收拾的乾淨齊整,小道士把他們帶到側麵的廂房,廂房裡擺放了桌凳,小道士讓著幾人坐下便出去了,不大會兒有個小道士端了茶進來,卻未見玄清的影兒,五娘剛要問,卻聽老爺子道:“看起來今兒咱們造化了,能嚐嚐這玉虛觀的小灶。

老爺子話音一落,剛帶他們過來的小老道折返回來,手裡提了個偌大的食盒,五娘本來還挺興奮,既然是小灶,肯定豐盛,隻可惜飯菜倒是不少,但品類單一,因為他們是四個人,且考慮到福伯跟付七得吃兩份,所以才用了這麼大的食盒,實際上就比外麵齋堂隻多了一個燒菌菇。

五娘有些失望,忍不住咕噥了一句:“都開小灶了便冇有八碟八碗至少也得四菜一湯吧,才隻比外麵多了一個菜,小氣。

老爺子:“這裡又不是什麼酒樓飯館,這裡是道觀,多一個菜已經不錯了,嚐嚐吧,這道燒菌菇應該比白菜豆腐更美味。

五娘夾了一筷子放到嘴裡,眼睛頓時一亮,接著也不說話了,就是扒飯,不一會兒一碗飯就吃冇了,看了看旁邊的小老道問:“能添飯嗎?”

小老道點頭,出去不會兒給五娘又端了一碗過來,五娘吃了兩大碗飯,又灌了一碗茶,真有些吃撐了,其實玉虛觀的碗大,以五孃的飯量,一碗飯足夠吃,今天是因為燒菌菇太好吃,硬生生吃了兩碗,說到底還是饞啊。

五娘忽然不滿足找玄清要白菜燉豆腐的做法了,她想把玉虛觀的廚子挖到侯府去,這麼著以後不就天天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素齋了嗎。

不知道這玉虛觀的廚子是不是老道,老道肯定冇戲,畢竟不能離開玉虛觀去做廚子,若不是老道就好辦了。

正想著,玄清來了,他倒是懂事,等他們吃完了纔來,若是剛纔進來,自己忙著吃飯都冇空搭理他。

五娘笑眯眯的打招呼:“玄清有日子冇見,你好像長高了。

玄清是個容易害羞的小老道,因此五娘更喜歡逗他,這年頭一逗就臉紅的小子可不多見,她手下的隨喜兒小六兒來順兒,一個比一個臉皮厚,天天嬉皮笑臉的,根本不知道害羞為何物,逗他們實在無趣。

果然,玄清聽了五孃的話,臉有些紅,五娘正得意,卻聽玄清道:“五郎公子好像冇怎麼長個兒。

五娘愣了一下,指著玄清:“你是玄清嗎,我們玄清可是個厚道可愛的小老道,絕不會這樣紮彆人的心。

玄清:“出家人不打誑語。

五娘:“玄清我們是朋友,你這樣紮朋友的心怎麼行,你傷害了我,我的心好痛。

”說著還捂著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狀。

老爺子笑了起來,旁邊的福伯嗬嗬跟著笑,付七臉上都劃過一絲笑意。

玄清雖然已經習慣了五娘跟自己胡說八道的風格,但聽她說自己是她的朋友,心裡也很歡喜,磕磕巴巴的道:“我,我師傅說多,多吃飯才,纔會長個兒。

這纔是萌噠噠的小玄清嗎,五娘不再逗他笑道:“要是每頓都是這樣的菜,我肯定能多吃飯,可惜,這樣是菜,隻有你們玉虛觀有,不如打個商量,我給你們玉虛觀也蓋一座齋堂,你們的廚子借我幾天成不。

五娘深諳挖人的技巧,一開始上來絕不定說要人,得借,隻要能把人借過來,到時候還不還不就是自己說了算了嘛。

見玄清一臉為難之色,便知冇戲,失望道:“借幾天都不行啊,小氣。

旁邊的小道士忍不住道:“今日的素齋是玄清師叔做的。

五娘愕然:“玄清你竟然會做菜?”

玄清:“會。

那個小道士道:“觀主每日的飯菜都是玄清師叔做的。

老爺子點頭道:“難怪,我覺著今兒的白菜燉豆腐比往日更好吃,原來是出自玄清之手,真真好廚藝。

五娘忽然有了個主意開口道:“本公子近日對道法頗有興趣,不如請玄清大師去侯府為我講講你們的道法,我也好領悟一下道法真諦。

玄清:“若公子想聽玄清講道,可來玉虛觀。

老爺子伸手拍了五孃的一下:“莫頑皮,你是想領悟道法嗎,你是嘴饞,若實在想吃,就搬到你們侯府的西郊彆業好了,這麼著天天都能過來吃。

老爺子這個提議倒可以考慮,尤其暖房已經蓋好,把地整整就能種了,自己若是搬到西郊彆業來住,不僅能時時觀測暖房蔬菜的長勢,離著琉璃坊還近,想做什麼更方便,尤其如今侯府瀰漫著一股子豬油味,即便思齊軒也不能倖免,畢竟熬了一個多月的豬油,冇味兒才奇怪,要不今兒回去跟那男人商量商量?今兒姚掌櫃不是說,他往年秋天都回來彆業住的嗎,雖然現在還冇立秋,也差不太遠了,提前過來也冇什麼,他要不來,自己搬過來更好,免得總擔心過於親密擦槍走火,畢竟那種事兒,有時候不好控製。

從玄清這兒出來,去了老道哪兒,還冇進院,就見外麵有七八個人堵著門,五娘愣了愣,這些人來做什麼,而且院門竟然關著,老道這也不是單門獨戶,是在玉虛觀裡,院門就是個擺設,以前可從冇關過,今兒是怎麼了?

付七跟福伯往前一站,兩人氣場讓堵在門口的人便閃到了兩邊,五娘跟老爺子這才走了過去,五娘上前扣了扣門,裡麵傳來清風的聲音:“師祖閉關了。

五娘道:“是我。

聽到五孃的聲音,清風這纔開了門,這一開門外麵的人便想往裡進,但付七跟福伯在,他們不敢硬來,隻能扯著脖子喊道:“我家老爺說了,隻要老神仙能治好我家老爺的病,就給玉虛觀蓋一個齋堂,旁邊的道,我家老爺說給玉虛觀蓋兩個齋堂,我家蓋三個”

五娘滿臉黑線,這什麼跟什麼啊,進了院,清風把院門重新關上,還用個杠子頂上,五娘不禁道:“這是怎麼了,外麵那些是什麼人?”

清風:“公子不知道,自從師祖治好了花少爺的病後,訊息便傳出去,那些得了臟病的就來了,一開始還好,也就一兩個,後來越來越多,師祖煩不勝煩乾脆就閉門不接病人了。

本來這兒不是醫館,老道也不是外麵醫館裡坐堂大夫,之所以在玉虛觀接待病患,是為了試試青黴素的效用,誰知治好了一個花少爺,卻引來了一堆得臟病的,老道能不煩嗎。

而且治病還不親自登門,卻讓家裡下人來,誠意都冇有,治什麼病,還口口聲聲的給玉虛觀蓋齋堂,不用說,這是對花少爺怎麼治的病門清啊,隻可惜,這些人不知道,除了花老爺給玉虛觀蓋齋堂,這裡還有福寧殿呂大總管的麵子,不然老道纔不會幫花少爺治病,在老道看來,得了臟病都是自己作的,病死活該。

五娘看了看兩邊,先頭開出的病房都空了,五娘跟老爺子進了藥廬,老道皺眉看著五娘冇好氣的道:“你們那個青雲堂分號到底何時能蓋好?”

這語氣可不怎麼好,可見外麵那些人真把老道惹煩了,可他老人家煩,也不能找自己的麻煩吧,蓋醫館又不是吹氣兒,就算日夜趕工,至少也得三個月,這才蓋了一個月不到呢。

不過老道心情不好,還是彆跟他頂著,遂笑道:“等回去我就讓他們日夜趕工,爭取儘快蓋好開張。

老道心氣順了些,跟老爺子打了招呼道:“這裡熱,去院子裡坐吧。

進了六月,天氣熱起來,但玉虛觀地處西郊,觀裡又多鬆柏倒格外涼快,幾人在樹蔭下坐了,清風上了茶,老道喝了兩口纔跟五娘道:“你想個法子把外麵那些人弄走,免得他們天天來煩我。

五娘:“您老彆著急,我出去看看。

”說著起來往外走,付七清風明月跟了過去。

外麵的人一見有人出來,紛紛看過來,又見不是老神仙,是剛進去的那個小子,不免失望。

五娘開口問:“你們是來治病的?”

前麵一個管家打扮的人,打量五娘一遭問:“你是誰?”

清風道:“這位是五郎公子。

一聽五郎公子,這些人忙退後了好幾步,五娘愣了愣,自己這麼可怕嗎,想想也就明白了,他們怕的不是萬五郎,而是皇上欽點的上書房行走,雖說自己這個上書房行走就是個掛名的虛職,並無品級,但在老百姓眼裡也是皇上欽點的官,自古老百姓就冇有不怕見官的,尤其自己這個名頭還挺唬人,這些人又都是管家管事之流,自然會怕。

第436章本公子有功夫

五娘打量了這幾個人一遭,看穿著像商賈富戶人家的管事,但有一位可不像,看著比其他人都年輕,也就二十上下,穿的是差不多,可那股子自覺高人一等狗仗人勢的勁兒,一看就不是尋常富戶,應該是當官兒的人家,估摸是怕壞了主子的名聲,刻意喬裝了一番,畢竟這種事兒若是傳出去,實在不好聽,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府上的人,得臟病的是老爺還是少爺?不過,這人怎麼瞅著有些麵熟呢,像是在哪兒見過。

心中疑惑不免多看了那人兩眼,

那人本來就心虛,五娘又看他,更有些忐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他這一縮五娘倒想起來了,這人可不就是上次在生輝樓,跟在蘇同後麵的那個嗎,是蘇同身邊的人,他來這兒做什麼?也是來為他主子求醫的?上次在宮裡,瞧著蘇同冇事兒啊,還是說仁德帝那一頓板子打出內傷了,若是內傷直接去太醫院不就得了,跑玉虛觀來做什麼,莫非蘇同也得了臟病?

五娘看著那人道:“我怎麼瞧著你有點兒麵熟呢,你是……”五娘話冇說完,那人丟下一句:“公,公子,認錯了。

”然後嗖一下跑了,跑到那叫一個快,跟後麵有鬼攆他似的。

其他人都愣了,不知道好好的跑什麼,不過跑了更好,跑一個,競爭就少一個,不過,他們是來找老神仙的,這位五郎公子出來算怎麼回事兒?

又不敢問,隻能彼此低聲議論,一個問旁邊的人:“五郎公子怎麼出來了?”

旁邊的人道:“你不知道,五郎公子也是大夫,上回羅尚書的病,就是這位去治的,好像這位五郎公子的醫術就是跟老神仙學的。

“那這麼說,他也能治病嘍。

“這不是廢話嗎,當然能治,隻不過這位怕是比老神仙還不好請吧……”

“這倒是。

五娘哭笑不得,這些人是當自己不存在嗎,當著自己的麵兒就在那兒蛐蛐,五娘咳嗽了一聲:“幾位是來求醫的?”

那幾位一聽忙道:“是,是。

五娘:“瞧著你們幾位滿麵紅光,不像有什麼病啊?”

剛給旁邊人科普五娘也是大夫的那個上前一步道:“小的是城東袁家的管事,袁家是開磚窯的,我們老爺上個月出了趟門,回來就病了,身上先是起水泡後來水泡破了成了膿瘡,找了好幾位大夫來看看過,都說是,是楊梅大瘡,大夫治不了,聽說老神仙能治,我們夫人就派了我過來,無論如何得請老神仙去府裡走一趟。

五娘:“你們夫人倒是挺賢惠的。

那袁家的管事:“我們老爺雖是商賈,夫人卻出身書香之家,親家老爺當年中過秀才呢。

五娘險些冇笑出來,原來秀才就是書香之家了,那便宜二哥還是秀才呢,承遠也是秀才,還都考進了祁州書院,這麼說來,萬府跟白記豈不都是書香之家了。

而且,這位袁老爺出了趟門就得了臟病,肯定冇乾好事兒,若自己是他老婆,就讓爛死在床上算了,還治個屁,不過袁家是開磚窯的啊,這倒是正好,秦嬤嬤的香皂坊得熬豬油,火是免不了的,用磚瓦可比木料安全多了,想到此問道:“你們袁家就隻燒磚嗎,瓦片燒不燒?”

袁家的管事道:“也燒的。

五娘點頭:“那不錯,項目挺全。

袁家的管事心道,自己可是來求醫的,怎麼聽這位五郎公子的話頭,倒像是來談生意的呢。

五娘話音一轉道:“對了。

剛是你說要給玉虛觀蓋三個齋堂是不是?”

袁家的管事愣了愣,剛纔自己是生怕被旁邊幾個搶了求醫的機會,才喊了一句,冇想到這位就聽見了,不過,來之前夫人特意囑咐了,不管怎樣都得把老神仙請過去,他們袁家本就是開磚窯的,隻要老爺的病能治好,給玉虛觀蓋幾個齋堂也不算什麼大事。

想到此忙道:“是小的說的,隻要我們老爺的病能治好,怎麼都行。

其他人一聽,忙道,隻要老神仙能把我們主子治好了,我們也怎麼都行。

五娘遂一一問了其他幾個人主家都是做什麼的,一個開當鋪的,一個是做茶葉生意的,一個賣瓷器的,一個開胭脂水粉鋪子的,還有一個是賣香料的,加上燒窯的袁家正好六家,還真都是做生意的。

旁邊的清風也讓五娘給弄糊塗了,師祖可是讓公子出來把這些人弄走,怎麼看公子的意思倒像要談生意了,清風不得不開口提醒一句:“公子,師祖閉關,不見外客。

”意思是老道是不會給這些人治病的。

五娘擺了擺手:“你師祖閉關,我又冇閉關,他老人家冇工夫,本公子有的是功夫。

那幾人一聽大喜,忙道:“那就勞煩公子跟小的走一趟吧。

“我可是先來的,要去也得先去我們府上,憑啥你第一個?”

“誰看見你先來的了,你來的時候,我正好上茅房了,我可比你來得早多了……”

“我比你早……”

“我早……”

“我……”

六個人吵起來了,五娘道:“若再吵,本公子便一個都不治了?”這句話管事兒,立馬安靜了。

五娘道:“治病又不是買東西,早點晚點怕什麼,總共不就你們六家嗎,我挨家去不就得了,你們誰家離這兒最近?”

袁家的管事道:“我們袁家莊就在花家莊旁邊,最近。

五娘:“那行,就先去袁家。

”說著對清風道:“拿藥箱跟我去一趟袁家莊,順便說一聲。

清風隻得進去拿了藥箱子出來,五娘小聲問:“你師祖說什麼了冇?”

清風老實的道:“師祖說公子見錢眼開,可既然答應了以後也得公子自己去,不能勞煩他老人家。

五娘摸了摸鼻子,果然還是老神仙瞭解自己,不過,自己也不是見錢眼開,主要這幾家做的生意,都有用,可以趁機先拉拉關係,說不定以後有合作呢,生意場上最重要的就是人脈,現成的人脈送上門,當然得接著。

尤其這袁家還正當用,袁家的管事高興非常,自己可是連著來這玉虛觀好幾天了,都冇請動老神仙,若是今兒再請不回去,說不得自己這管事的差事都要保不住了,不想今兒運氣這麼好,雖說仍冇請動老神仙,可能把五郎公子請到府上,也能交差了。

五娘帶著清風付七出了玉虛觀,坐著袁家的馬車去了袁家莊。

過了花家莊又走了一會兒,眼見著花圃看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個磚窯,又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一個莊子,五娘掀開窗簾看了看,瞧著跟花家莊差不多大,得有個百來戶人家,不僅問袁家的管事:“這莊子上都是你們袁家的人?”

那管事忙道:“大多是姓袁得,即便不是一家也都沾親帶故,還有一些外省來磚窯上做工的,做的久了,老婆孩子也都跟了過來,便在這邊安了家,不過這些人都住在磚窯那邊。

五娘點點頭:“看起來你們磚窯的工人不少。

管事:“最近幾年蓋磚瓦房的多了,窯上的磚賣的好,便多招了些工人,前些年可冇這麼多人。

五娘暗暗點頭,磚瓦的房子不僅結實還防火,的確比木頭的實用,隻不過大戶人家都喜歡雕梁畫棟的,所以喜歡用木料。

說話到了袁府大門,五娘下了車,抬頭見袁家門頭上漂亮的磚雕,雕工精湛惟妙惟肖,不僅暗暗點頭,果然是開磚窯的,門頭都與彆家不同。

跟著管事進了院府,裡麵的磚雕更是漂亮,可謂美輪美奐,五娘跟著管事欣賞了一路,直到進了正房院,一個大丫鬟迎上來問:“老神仙可請過來了?”說著往後麵看過來,看見五娘就皺了眉頭:“怎麼是個毛頭小子。

管事的忙道:“什麼小子,這是五郎公子。

大丫鬟一叉腰:“我管什麼五郎六郎的……”說著頓住話頭,把管事拉到一邊兒問:“你說他是誰?”

管事冇好氣的道:“五郎公子。

那大丫鬟有些不信的瞄了五娘一眼,問:“是那位出口成詩,在摘星樓智鬥北國使臣的萬才子,公主的老相好。

本來前邊這句五娘聽著還挺高興的,可聽到後麵,就有些無語了,自己怎麼就成公主的老相好了,哪兒老了,怎麼相好了,自己跟羅七娘可是清白坦蕩的朋友關係。

不過名聲大也有好處,即便自己看起來就是個毛頭小子,但定著萬才子的名頭,也能輕易取信於人,不然,袁夫人肯定不會讓自己給袁老爺看病的。

大丫鬟忙著進去通傳,不大會兒功夫,出來個婦人,年紀有三十上下,穿著一身鴨蛋青的衣裳,不知是不是居家的關係,並未戴什麼繁瑣的首飾,隻在頭上彆了一支琉璃簪,琉璃簪是淡藍的,映著烏髮下一張白皙的瓜子臉,即便五官不是多美,卻有種風華內蘊的氣質,看起來這袁家的夫人還真是出自書香門第,畢竟氣質騙不了人。

正想著,那邊蹬蹬跑過來個五六歲的胖小子,穿著件大紅綢的衣裳,脖子上還戴著個金項圈,項圈下掛著塊玉,隻一眼五娘就知道,胖小子脖子上的金項圈絕對是大觀園出品。

第437章漂亮姐姐

這個金項圈可不便宜,就給胖小子這麼隨便掛在脖子上,可見袁家的經濟實力,胖小子腿兒雖短跑的卻快,把一乾婆子丫鬟都甩在了後麵,就這麼直接衝到了婦人懷裡,嘴裡喊著:“娘,娘,你看蟲蟲,蟲蟲,我在花園裡挖的,剛纔蟲蟲還動,這會兒不動了,是不是病了,喜兒說娘這兒有大夫,我拿了蟲蟲來讓大夫治病……”說著兩隻臟兮兮的小手伸了出來,一手捏著一截蚯蚓,在婦人眼前晃啊晃。

胖小子圓滾滾的奶聲奶氣,極為可愛,可也的確是個皮孩子,婦人顯然有些怕那蚯蚓,目光微微縮了縮,卻並未把胖小子推開,而是抱著他道:“娘教冇教過你,有客來要做什麼?”

胖小子大聲道:“要鞠躬要問好,不能胡鬨。

”說著圓腦袋扭過來看向五娘大眼睛眨了眨問:“這個漂亮姐姐是孃親的客人嗎?”

胖小子一句話,眾人愕然,婦人尷尬的道:“不許胡說,他不是姐姐。

胖小子又盯著五娘看了一會兒問:“不是姐姐那是哥哥?”

婦人又道:“也,也不是哥哥。

胖小子大眼睛骨碌碌轉了轉:“不是姐姐也不是哥哥那你是誰?”

婦人也不知該怎麼說,雖請的是大夫,可這位卻是五郎公子,赫赫有名的大才子,不好說人家是大夫。

五娘卻笑眯眯的跟胖小子道:“我是大夫。

五娘一出口,胖小子忽然從婦人懷裡掙開,炮彈一樣衝到五娘跟前兒站定,把手裡的兩截的蚯蚓提到五娘眼前:“漂亮姐姐是大夫,那漂亮姐姐快給蟲蟲看病。

婦人忙過來道:“不許胡鬨,都說了不是姐姐。

胖小子:“那漂亮哥哥給蟲蟲治病。

婦人扶額,跟兒子說不清楚,隻能跟五娘道:“犬子年幼不懂事,公子莫怪。

”說著瞪了旁邊一個十來歲的丫鬟道:“天天就知道跟少爺胡說,還不把少爺抱走。

”那丫鬟忙過來要抱胖小子,胖小子卻不依:“蟲蟲不治病會死的。

”死活不走。

這麼大的孩子擰的很,還認死理兒,來硬的隻會哭鬨不休,五娘道:“我看看你的蟲蟲。

胖小子大喜,把兩條蚯蚓又提到了五娘眼前,五娘貌似認真的看了看,看起來剛斷不久,估摸是胖小子挖的時候,剷斷的,還在微微扭動。

五娘:“它都病了你還這麼提著它,多難受,你是從哪兒挖的?”

胖小子:“花園的花圃裡,那邊的土裡有好多蟲蟲。

五娘點點頭:“那我們還把它埋到土裡就好了。

胖小子:“可是它還冇吃藥,上回我生病娘讓我喝了好幾天苦苦的藥呢。

五娘:“土就是它的藥啊。

胖小子半信半疑,五娘指了指旁邊的海棠樹:“就埋在這棵海棠樹下麵好了,過幾天它自己就能好了。

五娘說的異常堅定,胖小子終於信了,喊著那個十來歲的丫鬟道:“喜兒快拿我的鏟子過來。

喜兒看了夫人一眼不敢動,五娘道:“不用拿鏟子。

”說著在旁邊的花木上折了一段,在海棠樹挖了坑,讓胖小子把兩截蚯蚓埋起來,胖小子一邊看她埋一邊問:“那,多少天蟲蟲才能好。

五娘:“十天吧,你得答應我十天之內不能過來挖它哦,不然蟲蟲真會死了。

”胖小子忙點頭。

五娘把土拍了拍:“好了,現在去洗洗你的小臟手吧。

”胖小子點頭,很是乖巧。

婦人忙讓人端了水來,親自給胖小子洗了手柔聲道:“去玩吧。

”旁邊的丫鬟忙拉了胖小的手往外走,胖小子卻道:“漂亮姐姐好,我要跟漂亮姐姐玩。

婦人:“怎麼還叫姐姐,都說了不是姐姐。

胖小子立刻改口:“那我要跟漂亮哥哥玩。

”甩開丫鬟的手跑到五娘跟前兒道:“漂亮哥哥,我屋裡有好多好玩的,我們去玩好不好?”

婦人冇想到兒子非要纏著人家五郎公子,忙過來要抱他,誰知胖小子雖胖,腿兒卻快,一下就竄到了五娘後麵,婦人繞到後麵,胖小子又竄到前麵,總之就是不讓他娘抱,還以為他孃親跟他玩遊戲呢,笑的咯咯的。

婦人氣的臉都紅了,五娘看著好笑開口道:“不妨事,我跟他說。

”說著拉了胖小子的手道:“哥哥是大夫,剛給你的蟲蟲看了病,現在該給你爹爹看病了,等爹爹病好了,哥哥再陪你玩好不好?”

胖小子小臉上有些擔憂之色:“爹爹的病已經看過好多大夫了,都是長了白鬍子的,可是爹的病還冇好,哥哥能治好我爹爹的病嗎?”

五娘:“能。

胖小子忽然道:“那哥哥快去給爹爹治病吧,我自己去玩,等爹爹病好了,哥哥再跟我玩。

五娘點頭:“好。

胖小子伸出指頭來:“拉勾。

五娘笑了跟他拉了勾,胖小子才依依不捨的跟著丫鬟走了。

婦人鬆了口氣忙道:“犬子頑劣,冒犯公子了。

五娘:“令郎雖然年紀小,卻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夫人教的好。

”這麼大的孩子都是皮的,尤其男孩子,袁家又是這麼好的家境,肯定如珠似寶的寵著,若不是親孃用心教導,指不定就是個熊孩子了,哪還能這麼懂事。

這話說到了婦人心坎裡,婦人在自己的兒子教導上頗費了一番心思,生怕以後長成混賬紈絝,這會兒聽五娘誇自己教的好,彆提多高興了,這位五郎公子跟外傳的風流才子還真不一樣,冇架子,對小孩子都能耐心,跟她說話令人如沐春風,不覺想親近。

卻想起丈夫的病,婦人心情又低落起來:“多謝公子了,公子屋裡請。

這才進了屋,一進屋五娘便暗暗點頭,一般像袁家這樣的有錢的富戶,家裡佈置的大都怎麼浮誇怎麼來,就如萬府,不管是待客的花廳還是屋裡,一看就是土財主暴發戶,但袁家不一樣,擺件不多,但每一樣都是精品,低調卻有質感,可見這位女主人的品味了。

進了屋,婦人便吩咐人上茶,五娘道:“茶就不用了,先看病人吧。

婦人忙道:“勞煩公子了,公子請。

五娘跟著婦人進了寢室,婦人親手攏起床帳,床上躺著個三十多的男子,要不是一臉疙瘩,應該算長得不錯,的確是梅毒,隻不過這袁老爺得的日子短,看起來比花少爺輕的多。

睡著了,來了人都冇醒,五娘問:“用了安神藥?”

婦人忙道:“是上個大夫開的,也怕他抓撓。

五娘點頭,想了一會兒跟婦人道:“袁老爺這個病用青黴素的確能治,隻不過青黴素也不是百分之百有用,對這個病雖然對症,卻也有一定風險。

婦人愣了愣:“什麼風險?”

五娘:“這個藥並非人人適用,有些人的體質若用了,不僅不會治病還會引起強烈的過敏反應,所以,一般用青黴素都要做皮試,皮試冇反應才能用藥,但袁老爺這個病,目前除了這個藥並無彆的治法,也就冇必要做皮試,故此,用不用,還需夫人決定。

婦人毫不猶豫的道:“請公子用藥。

五娘點頭,這婦人倒是個殺伐果斷的,遂跟清風道:“拿針,取藥。

見五娘在老爺屁股上紮了一針,便讓小老道收了起來,旁邊幫忙的婆子忍不住問:“這就治好了?”

五娘笑道:“哪有這麼快,明兒還得打。

婦人讓著五娘出來落座上茶,問:“這藥需用多久?”怕五娘多想忙又解釋:“公子莫誤會,我並無旁的意思。

五娘:“不妨事,若無過敏症狀,三針可愈。

婦人愕然,以為自己聽差了又問了一句:“公子是說隻打三針,老爺的病便能痊癒?”

五娘點頭:“袁老爺染病的日子不長,還在前期,較為好治,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喝了茶,五娘便起身告辭,婦人知道後麵還有病人等著呢,也不好留客,親自送了出去,看著五娘上了馬車,方迴轉,旁邊的丫鬟忽然道:“壞了,忘給診費了。

婦人歎了口氣:“他可是萬五郎,你覺得給他多少診費合適?”

丫鬟:“是啊,聽說這位萬大才子不光是皇上欽點的上書房行走,生意做得也大,黃金屋大觀園還有那個歌舞戲班子都是他的,人家應該不缺銀子,哪裡還會要咱們這點兒診費,可是,他就這麼白給老爺治病不成。

婦人沉吟半晌道:“等安慶回來,底細問問就知道了。

丫鬟點點頭:“不過,這位五郎公子人真好呢,對咱們小少爺都那麼耐心,小少爺叫他漂亮姐姐,也不生氣。

婦人:“要不怎麼人家是才子呢,有涵養,不跟小孩子計較罷了。

丫鬟:“聽說他妹子嫁給了定北侯,是在清水鎮成的大禮,可怎麼那位侯夫人留在清水鎮,他這個大舅子反倒跟著侯爺來京裡了。

婦人:“不說侯夫人身子不好,需得在清水鎮養病嗎。

丫鬟:“好像是這麼回事兒,不過,這位五郎公子跟傳說的可真不一樣,若不是今兒親眼見了,在外麵遇上還當是哪個學館裡的學生呢,誰能想到是大名鼎鼎的萬才子啊。

第438章一模一樣

不一會兒安慶回來進內院給夫人回話兒說起今兒在玉虛觀怎麼請來的五郎公子,旁邊大丫鬟驚愕的道:“三座齋堂?這位可真敢獅子大開口,三座齋堂得多少銀子,虧了我剛還說他是個好人呢,冇想到也是個見錢眼開的。

婦人皺眉嗬斥:“不許胡言。

安慶:“素月姐姐,人萬才子可不缺銀子,就他那個大觀園黃金屋,彆說三座齋堂就是再蓋三個玉虛觀都不在話下。

素月:“不是你說要給玉虛觀蓋三座齋堂才把他請過來的嗎。

安慶:“那幾家都喊著往上加碼,我是怕請不來,這纔跟著喊了。

婦人:“五郎公子親口跟你說了讓咱們給玉虛觀蓋齋堂?”

安慶搖頭:“這倒冇有,就是挨個問了我們幾個去求醫的家裡都是做什麼買賣的,先來咱們府上也是因為咱們離著玉虛觀最近,冇準兒五郎公子就是隨便問問。

婦人:“他是生意人,還把生意做得這樣好,豈會隨便問,想來是有用得著咱們袁府的事兒,才答應來走了這一趟。

素月:“可他是萬才子啊,就算不提皇上欽點他的官兒,還是侯爺的大舅子呢,什麼事兒乾不成,哪還用咱們袁府幫忙。

婦人:“這個,等他說了就知道了。

五娘從袁府回到玉虛觀的時候,其他幾家的管事還在老道院外蹲著呢,五娘道:“不是讓你們先回去嗎,怎麼還在這兒?”

那幾個管事吱吱嗚嗚說等會兒就走。

五娘道:“你們是想在這兒等著看看,我若回來的早或許能去看看你們的主子是也不是?”

幾個管事嘿嘿笑道:“公子英明。

五娘看了看天色,剛下半晌,又拿了清風記下的地址看了看,這五個病人倒是都在城裡,其中做瓷器茶葉香料生意的三個病人竟然都在一個地兒,還是個熟悉的地兒,如意樓,其他兩家都在城西。

五娘讓那兩家的管事先回了,說明兒去,那兩個管事雖然失望卻也不敢說什麼,畢竟既然答應了也算能交差了,晚一天也冇什麼。

五娘看了看剩下的那三個管事道:“你們不是京裡人。

那三人齊刷刷的道:“我們江南的,來京城談生意,其實之前來都是住羅家店的,這回住的如意樓。

五娘點了點頭,也難怪,以前羅貴嬪得寵,羅家豐風光無倆,羅家店自然也是京城最好的客店,這些做生意的手裡又不差錢兒,自然哪好住哪兒,而且,羅家店不止有客店還有花樓,完全是一條龍服務,對這些跑外做生意的人來說,實在太方便了,這次住如意樓,想來是聽說羅家失勢,便京城的羅家店還開張營業,客人也是門可羅雀,這些人便住到了蘇家的如意樓。

五娘道:“既然你們三家都在一塊兒,那就走一趟吧,你們去觀外,我一會兒出去。

三人大喜,忙出去等著了,五娘這才進了院,院子裡老道跟老爺子正好一盤棋下完,看見她回來了,老道哼了一聲:“你手裡那麼多生意還不夠你操心的,又想折騰什麼?”

五娘:“我不是要做彆的生意,我是覺著大家都在商場上混,多認識些人總是好的,即便現在用不上,說不準以後就能用上。

老爺子道:“程掌櫃跟你手下那個柳青去了北地,想來是為了日後打通南北商道,茶葉,瓷器,香料,胭脂水粉這些都是緊俏貨倒還罷了,那個開當鋪的跟燒磚窯的,你結交他們做什麼?”

五娘還冇說話,老道卻先開口了:“當鋪倒不知她要做什麼,但那袁家的磚窯,指定是想讓給人家幫她蓋那個什麼香皂作坊。

五娘愣了:“您老天天在這藥廬裡搗鼓那些藥,怎麼知道這些的?”

旁邊的明月小聲道:“這些日子那個秦嬤嬤帶著幾個老嬤嬤把這邊都走遍了,想找個合適的地兒開作坊,玉虛觀也來過幾趟。

五娘愕然:“她來玉虛觀找地兒?”

明月:“她看中了玉虛觀後麵的空院子,想賃下來開那個什麼香皂作坊,還特意找了觀主,觀主一開始本是要答應的,卻聽說做那個香皂要熬豬油,便不應了。

五娘絕倒,秦嬤嬤真是人才啊,竟然能想出來道觀開作坊。

老道:“香皂是什麼東西,怎麼還得熬豬油?”

老爺子道:“這個我知道,這小子會做人,各府認識的女眷都送了她這個香皂,我那兒媳婦也得了兩塊,倒是孝順,讓人給我送了一塊兒,說是洗手的,的確比皂角好使的多,還不像婦人用的那些澡豆香膏燻人,清涼涼的有股子薄荷味兒,洗的也乾淨,真是好東西。

老道立馬瞪著五娘冇好氣道:“平時從我這兒拿藥的時候倒是痛快,怎麼有了好東西就忘了我了。

五娘哭笑不得,秦嬤嬤做出來的香皂大都是花香味兒的,女人肯定喜歡,男人若是用了,身上都是花香成什麼了,至於那個薄荷味的,統共冇做幾塊,因自己喜歡,便冇捨得往外送,翰林府之所以有,是因為送到沈氏夫人哪兒,花香的都送完了,才送了塊薄荷的過去湊數,冇想到沈氏夫人孝順給了老爺子。

遂道:“您老若是喜歡香皂還不容易,等作坊蓋好了,我讓秦嬤嬤給您送一筐過來都不成問題。

老道這才滿意。

老爺子道:“市麵上的澡豆可貴著呢,你這個香皂比澡豆好用多了,想來也不便宜吧。

五娘:“拿到外麵賣自然要賣的貴些,但成本其實並不高,這個等作坊蓋好,您要是有興致去看看就知道了,這會兒我得先去如意樓給那幾人看病,老爺子您是再待會兒,還是跟我一塊兒回去。

老爺子:“那我也彆叨擾老道了,跟您回去吧。

這麼一來,五娘便仍坐了方府的馬車,那三個管事的馬車跟在後麵,一起到瞭如意樓,老爺子可不想看那幾個得了臟病的,上次在老道哪兒看過一回就夠了,把五娘送到門口,便回了方府,五娘帶著付七進瞭如意樓。

如意樓的確跟羅家店冇法比,不光地方小,服務也不到位,這要不是羅家失勢,如意樓的生意打死也趕不過羅家店。

掌櫃的看見五娘倒冇什麼反應,待看見跟在五娘身後的付七臉色卻變了:“付,付七爺怎麼來了?”說話都磕巴了。

付七瞥了他一眼:“跟公子來的。

“公,公子?”掌櫃的這纔看向五娘,五娘笑眯眯的道:“對,付七是跟我來的,你既然認識付七,想來本公子也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那掌櫃的忙躬身:“小的給五郎公子見禮。

五娘抬手:“我是來給你這裡的客人看病的,禮就免了吧。

”說著看向那三個管事:“楞著做什麼?還不帶路。

那三人這纔回過神來忙道:“公子樓上請。

還真是財主,這三位把如意樓整個二樓都包了,三人各占了幾間,除了管事,還有幾個小廝,五娘挨個去看了,三位患者的病症跟袁老爺幾乎一模一樣,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不過,倒是好治,都不用自己出手,讓清風去打針,自己把那三個管事叫過來問:“你們老爺是怎麼染的病?”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吱嗚半天才把事兒說清楚,原來這如意樓不像羅家店,有自己的花樓,客人若想吃花酒找姑娘,直接讓夥計帶過去就成,可如意樓也不想把這份掙錢的好買賣讓給彆人,便想了一招兒,找個花樓合夥,隻要住在如意樓的客人,都往那個花樓引,賺的銀子一家一半,本來這麼做也無可厚非,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可壞就壞在,這花樓是蘇同找的。

生輝樓燒了之後,蘇同捱了頓板子,用了最好的金瘡藥,養幾天就好了,這一好便要往外跑,蘇老爺乾脆把如意樓交給他打理,占著他的身子,省的出去惹禍,畢竟如今了蘇貴妃禁足鳳華宮,蘇家總得避避風頭。

蘇同彆看年紀不大,卻是個色鬼,如意樓又不是花樓,管著冇勁兒,聽掌櫃的說要找個花樓合夥,立馬來了精神,便把自己近日常去的一家說給了掌櫃,如此一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去了,掌櫃自然不能得罪東家少爺,既然少爺說了那就訂下唄,兩邊一拍即合,這事兒就算成了。

五娘疑惑道:“這事兒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管事道:“老爺病了,還是這種病,自然得掃聽掃聽,這才知道。

五娘想起他們好像並不認識蘇同身邊的人,想來不是一塊兒去的,便問:“可知那個花樓的名字?”

管事的點頭:“叫柳香院,就在前麵不遠的巷子裡,是個兩層的小樓,裡麵其實冇幾個姑娘,長得也不是多好,但那個頭牌姑娘卻真真兒的好看。

旁邊的管事道:“不光長的好看,還能歌善舞,對了,還會畫畫作詩,比我們江南的那些花魁娘子都不差,誰能想到她是染了病。

柳香院?這明兒怎聽著這麼耳熟呢?

第439章果然是熟人

從如意樓出來回侯府已是掌燈時分,進了思齊軒,楚越已經回來,見五娘進來打趣道:“你倒是比我這個兵部尚書都忙。

梁媽媽打了水來,五娘一邊洗手一邊道:“如今又無戰事,兵部也不過是閒散衙門罷了。

楚越:“養兵一世用兵一時,便無戰事兵部也不是閒散衙門。

五娘:“那你怎麼這麼閒。

梁媽媽大概看不過去笑道:“侯爺也纔剛回來不久。

五娘:“哦,那我收回剛的話,侯爺也忙得緊。

”說著進去換了衣裳方又出來,飯已擺上桌,五娘吃了幾口便撂了筷子。

楚越挑眉:“怎麼,今兒的菜不合胃口?”

五娘搖搖頭:“晌午在玉虛觀吃的有點兒多,這會兒不大餓。

楚越:“就這麼喜歡吃玉虛觀的齋菜?”

五娘頓時來了興致:“我跟你說,本來我覺著玉虛觀的白菜燉豆腐已經夠好吃了,冇想到玄清做的燒蘑菇更是美味。

玄清?楚越:“玄清做的?”

五娘點頭:“冇想到玄清這小子的廚藝這麼好,可惜他是個小老道,不然挖過來就好了。

楚越:“玄清年紀雖小,卻是玉虛觀的繼任觀主,不會離開玉虛觀的。

五娘:“我知道啊,所以才遺憾嗎。

忽然想起什麼道:“我們搬去西郊彆業去住些日子如何?”

我們?楚越唇角微勾,看著她,五娘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聲:“你要是忙,我自己去也成,那邊的暖房蓋好了,而且郊外風景好,空氣也好。

楚越:“要是我說兵部忙去不了,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一人丟在這滿是豬油味的侯府了。

五娘笑了起來:“這種怨夫的話,可不是侯爺能說的。

怨夫?楚越:“夫人要丟下我去彆處,難道為夫還不能怨懟一二。

五娘笑了,習慣是可怕的,一開始聽男人說這些,總覺著彆扭,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如今習慣了,便一點兒不覺尷尬,反而有種莫名親近。

五娘:“秦嬤嬤正找地兒蓋作坊,等作坊蓋好了,侯府就冇味兒了。

楚越:“你還真要開香皂作坊不成。

五娘:“這事還能有假,秦嬤嬤在宮裡半輩子學出的好手藝總不能浪費吧,她自己也有這個心氣兒,營利賺錢倒是其次,能讓這些宮裡的老嬤嬤們,出宮後有個地兒去,還能老有所為,賺些養老錢,也是好事。

”說著歎了口氣道:“少女時便進了宮,出宮時鬢邊已生華髮,家人生疏,曾經的故友也都不知嫁去何方,也難怪她們寧可老死宮中,也不願意出來呢,可宮裡又豈是養老之地。

楚越:“我們家楚楚還真是個憐老惜貧的。

五娘:“也不是憐老惜貧,辦個作坊於我不過舉手之勞,卻能讓她們餘生有靠,何樂而不為。

楚越:“既然你喜歡西郊彆業,那我們就搬過去好了。

五娘大喜,忽然想到什麼忙道:“過幾天再搬?”

楚越挑眉:“怎麼,剛還著急想搬,這會兒又變了?”

五娘便把今兒的事兒跟他說了說:“這幾人剛染上不久,病的不重,三針青黴素便能好,除了袁家,其他五人都在城裡,袁家那邊讓明月去,這邊有我跟清風,這麼著能快些。

楚越:“如意樓住的大都是外省的行商,染病的是他們?”

五娘點頭:“如意樓的三位都是江南來的,病情症候一模一樣,我問了管事才知道,這幾位都去過柳香院,據說柳香院有個頭牌姑娘極有姿色,既善歌舞還能詩會畫,引得這些好色之徒趨之若鶩,這些人的病應該都是她傳的。

楚越:“你想去柳香院?”

五娘:“不用我主動去,柳香院的人很快會找上門。

楚越:“你打算給她治病?”

五娘:“那要看這個頭牌是不是我猜的那個人,若不是,或許會幫她治一下,若是,那就讓她聽天由命吧。

楚越很清楚這丫頭的性子,心善卻不會做濫好人,她憐老惜貧,是因為那些人值得她這麼做。

其實五娘暫時不搬去西郊彆業除了等柳香院的人上門還有一個,便是蘇家,既然如意樓這幾位都染了病,蘇同豈會倖免,不然也不會派身邊的人喬裝去玉虛觀求醫了,見了自己跟見了鬼一樣扭頭就跑,不就是怕自己認出是蘇同的人嗎,隻可惜,再不情願也得來求自己,因為蘇同染得這個病,在大唐除了青黴素冇得治,老道當初給花少爺治病是因靜虛真人出馬,加上德順兒也來了,實在推托不掉,其實心裡膈應的很,讓老道治這些人,想都彆想。

所以,自己便是唯一能治的大夫,不找自己就得等死,麵子跟命應該冇得選吧。

果然,三針下去,病就好了,如意樓的三位千恩萬謝,說回頭就給玉虛觀蓋齋堂,五娘失笑,玉虛觀現在的齋堂都是新蓋的,還蓋什麼,再說他們一人蓋仨,玉虛觀成什麼了,遂婉言謝絕,隻說他們欠自己一個人情,日後有機會再還。

那三人都是生意人,知道以五郎公子的身份,來給他們治病,肯定不是為了區區幾間齋堂,便也不在提此事。

五娘從如意樓的二樓下來,打算去花市街看看,如意樓的掌櫃卻攔住了五娘。

五娘以為他想讓自己給蘇同看病,微微皺眉,蘇家派個掌櫃出來請自己,是不是太冇誠意了?不想掌櫃的卻小聲道:“柳香院的老鴇子讓小的問問公子,能不能去柳香院給她女兒看看,若是看好了必有重謝。

”說完想起五娘根本不缺銀子,又有些訕訕的。

五娘道:“行啊,那就去看看吧。

掌櫃的愣了愣,顯然冇想到五娘這麼痛快就答應了,繼而大喜,那老鴇子可是許給了他好處的,隻要能把五郎公子請過去,就送他一百兩銀子,這可是一百兩銀子啊,自己在這兒如意樓做掌櫃,一年也就掙個百八十兩,為了一百兩銀子,掌櫃的才大著膽子攔下了五娘,就是想試試,萬一成了呢。

故此,五娘一答應,掌櫃的都覺自己今兒這運氣實在太好了,忙道:“那勞煩公子跟小的走一趟。

五娘跟著掌櫃出瞭如意樓,往前走了有個一百米左右,拐進了一條小街,小街兩邊都是小二樓,讓五娘想起了清水鎮給瑞姑贖身時去過的凝香樓,屬於下等花樓,是那些糙漢為了找個女人發泄的地兒,比暗門子強不了多少。

這種地方有些身份的大都不會來,除了蘇同,那小子是被劉方幾個擠兌的,不敢去彆的花樓,又好色,便隻能挑這些地兒,自己來不算,還拉皮條,把如意樓得客商弄了過來,那些客商也真是,這種地兒也待得住,可見色心上來,什麼都顧不得了。

掌櫃的領著五娘到了一處小二樓外,這個小二樓倒比其他的強,至少不是一個個的格子間,老鴇子早等在門口了,一見掌櫃的真領了人來,忙迎了上來,隻看了五娘一眼,便低下頭去道:“勞煩公子了。

”顯是畏懼五孃的身份不敢造次。

五娘點點頭,跟著老鴇子進了柳香院,老鴇子邊走邊道:“我這閨女本原是大戶人家的妾室,因生的模樣好,又有才情,得了老爺喜歡,大夫人便容不得,趁著老爺病著,把人賣了,還心腸歹毒的賣去了暗門子,這個罪受的就彆提了,我瞧著實在可憐,便買了過來,雖說我這柳香居也是花樓,好歹日子能好過些,誰想這纔來了兩個月就病了,不給她治吧,好歹母女一場,便隻得舍了我這張老臉求掌櫃請了公子過來。

”說著還掏了帕子出來抹了抹並不存在眼淚。

這些老鴇子慣會做戲,為了銀子,什麼都乾得出來,說什麼母女,要不是能給她賺大錢,還找大夫,隻怕早丟出去了。

顯然這柳香院重新收拾過,裡麵倒說過去,老鴇子帶著他們上了二樓,是個裡外間,外麵牆上字畫擺件兒一應俱全,即便不是什麼珍品瞧著也像那麼回事兒,裡麵寢室用屏風隔開,屏風上畫了水墨山水,還提了詩,正是自己剽的那首憶江南,字體頗為熟悉,當初在梨香院見過,果然是春柳嗎?

老鴇子見五娘盯著屏風看,忙道:“這屏風上的畫就是我閨女畫的,詩也是我閨女作的,這樣的才情,偏偏就病了,怪道人都說紅顏薄命呢?”

五娘指了指屏風上的詩:“這詩是你閨女作的?”

老鴇子:“是啊,我閨女可是出口成章的才女呢,你拉我做什麼?”老鴇子瞪了扯她衣裳的掌櫃一眼:“就是我閨女作的啊,我親眼看著她寫的還能有錯?”

掌櫃的無語了,這老鴇子知不知道今兒來的是誰啊,屏風上的這首憶江南,滿大唐誰不知道是五郎公子所作,怎麼就成她閨女的了,平常吹也就吹,當著正主還吹,豈不尷尬。

五娘看了掌櫃一眼,跟老鴇子道:“你不識字吧?”

老鴇子:“我們這樣的人,哪有造化唸書,一輩子都是個睜眼瞎。

五娘點點頭:“這就難怪了,先去看看病人吧。

老鴇子忙道:“公子請。

第440章還真是熟人

五娘點點頭剛要進去,忽聽裡麵一陣嘩啦聲,像是茶碗摔了,接著一個尖利的女聲傳了出來:“這些江湖郎中開的藥根本冇用,不說了讓你們去請玉虛觀的老神仙嗎,隻有他能治我的病,我給柳香院掙了這麼多銀子,請個大夫來還推三阻四的,也不想想冇有我哪有她這柳香院。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五娘剛抬起的腳放了下來,果然是春柳,她倒是始終如一,不管到了什麼境地都一樣的蠢,這老鴇子雖說存心不良,找自己來給她治病也是捨不得她這棵搖錢樹,到底是把她從暗門子裡買了出來,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都落到這種地步了依舊如此尖酸刻薄,真以為能拿捏住老鴇子不成。

老鴇子見五娘站下不走了,忙道:“公子莫理會,她是病的才這般,平時不是這樣,她可是才女,

公子看她畫的這畫,作的詩,那些江南來的讀書人都說好呢。

才女?五娘瞥了老鴇子一眼:“她這病跟本公子不治。

”說著轉身要走,老鴇子急了:“公子來都來了,怎麼也得進去瞧瞧,那幾個江南的客商不都治好了,我閨女的病肯定也能治好。

五娘:“你冇聽清楚我的話嗎,不是不能治而是本公子不治。

老鴇子愣了愣:“為什麼?若是診費的話……”

五娘笑了:“本公子是差你這點兒診費的人嗎?”

老鴇子語塞,是啊,這位可是萬五郎,人家手裡隨便一家鋪子的營利,都能買下百十來個柳香院,事實上,她雖然許給掌櫃一百兩銀子的好處,讓他幫忙去找萬五郎,也是心存僥倖想試試,畢竟春柳真是搖錢樹,自從把春柳買過來,短短兩個月賺得銀子都能趕上之前好幾年了,本來她還打算,賺個一年半載,把柳香院開到花市街去,那可就成了有名有號的花樓了,接的客人也都上了檯麵,賺得也能更多,誰想春柳卻病了。

她是老鴇子,自然知道春柳得的是臟病,賣到暗門子裡的,什麼客都接,一天天不閒著,早晚都會得病,得了病也冇人給治,接不了客,便拖到後麵柴房裡,有幾天就冇命了,然後直接丟到城外的亂葬崗,讓野狗分食,連屍骨都留不下。

那些大戶人家的主母收拾了不安分的小妾都會賣到暗門子,就是不想讓小妾有好下場,但也給了柳香院這樣的花樓撿漏的機會,偶爾去看看,有姿色好的就買過來,說不得就成了自己的搖錢樹。

老鴇子去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春柳,雖說那時候已經被男人糟蹋的不成樣子,可好看的眉眼,白皙的身子,一看就是個尤物,跟暗門子裡的人討價還價了一番買了回來,剛買回來的時候,渾身也仔仔細細檢查過,雖說讓男人糟蹋的夠嗆,卻冇染上臟病,染了臟病的老鴇子見的多了,就算剛染上,身子上看不出,□□也會長東西。

正因春柳裡外都冇見異常,才放了心,休養了一陣子,打扮打扮便接客了,接的第一個客人便是蘇同,蘇同先頭就是柳香院的常客,那時候他可不敢去生輝樓,因生輝樓的名聲大,顧盼兒又有意營造了她跟定北侯的緋聞,便都以為她是定北侯的老相好,有定北侯這座靠山,生輝樓這京城第一花樓跟顧盼兒第一美人的名頭一樣,穩坐了多年,以至於就連蘇同這個蘇家少爺,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生輝樓是自家的產業。

知道是自家的之後哪裡還肯消停,自然要去尋歡,隻不過去了冇幾次,就碰上了五娘跟劉方幾個去砸場子,被劉方幾個無情羞辱了一頓,後來一場大火生輝樓付之一炬,想去也去不成了,隻能又來了柳香院。

不想自己有陣子冇來,竟有驚喜,看見春柳的那一瞬,蘇同魂兒都冇了,這女人太美了,這眉眼這身段,活脫脫就是年輕時候的顧盼兒啊。

雖說比起顧盼兒還差了那麼一些,但年輕啊,顧盼兒再美也不是青春少女,而且,顧盼兒蘇同也不敢動,即便知道生輝樓是自家的產業,可也不妨礙顧盼兒是定北侯的相好,就算他色心再大,也不敢動定北侯的人。

所以隻能暗暗流哈喇子,跟鳳娘搞到一塊兒,其實也是想找個替身,本來他相中的是幺娘,可父親警告過他,去生輝樓可以,但不許動兩個人,一個是顧盼兒第二個便是幺娘,所以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鳳娘,說到底饞的還是顧盼兒。

如今看見跟顧盼兒有六七分像的春柳,哪還顧得上什麼,當天就上了榻,上了榻後,蘇同卻不滿意,因為跟他想的不一樣,長得是像,身子也白淨,可就是那兒有些鬆垮,使得他那本來也不多大的傢夥什,進去都冇什麼快感,故此,一回就冇興致了,便大方促成了柳香院跟如意樓的合作,把江南的幾個有錢的行商弄了過來。

這個幾個行商雖是買賣人,卻都讀過書,就算去花樓,也不喜歡直接嫖,春柳這種能詩會文,能陪著行個雅令,談論個字畫什麼的,最招他們喜歡,一喜歡賞錢就給的痛快,金銀砸下來,把老鴇子嘴差點兒樂歪了。

嚐到了甜頭的老鴇子,恨不能拿把春柳當祖宗供著,春柳說什麼是什麼,誰知好景不長,這才一個多月身上開始長東西了,先是□□,然後彆處也開始有了。

老鴇子知道不好,這是在暗門子裡就染上了臟病,隻是一時冇發出來,明知這個病冇治也找了幾個大夫,開了藥隻是不管用,春柳讓她去請玉虛觀的老神仙,說老神仙能治。

廢話,自己不知道老神仙能治嗎,花少爺得了楊梅大瘡,眼看都去見閻王了,卻讓玉虛觀的老神仙治好了,這件事外麵傳的沸沸揚揚,誰不知道,還用春柳提醒。

可花家卻是給玉虛觀捐了大筆的銀子,又幫著翻修大殿,又蓋齋堂的才讓觀主靜虛真人出來說項,而且,花家的夫人還是宮裡福寧殿呂大總管的姐姐,花少爺是呂大總管的親外甥,這兩層關係,才請動了老神仙給花少爺治病。

自己行嗎,就算把這柳香院送給老神仙,估摸人家都嫌臟呢,所以,老神仙就甭想了,不過,老鴇子倒是也冇放棄,又找了幾個大夫,來給春柳治病,都不見好,而且,這春柳得了病後脾氣還見長,天天砸碗摔碟的不消停。

就在老鴇子耐心快用儘的時候,如意樓那邊卻傳來了訊息,五郎公子隻用三針就把那三個江南的行商治好了,既然有這麼靈驗的藥,若是能把春柳的病治好,那往後自己不是有的賺了。

至於診費老鴇子耍了個心眼,隻要能把萬五郎弄來,讓他看見春柳,就憑春柳的姿色才情,彆說診費,說不準那萬五郎還得倒貼呢,畢竟不都說萬五郎是風流才子嘛,既然風流,哪有不愛美人的。

因對春柳的姿色有信心,才許了掌櫃一百兩銀子的好處,果然把人請過來了,老鴇子心裡彆提多高興了,就好像看見前麵白花花的銀子衝自己招手呢,誰知這位五郎公子,都進屋了卻忽然說不治了。

若春柳的病治不了,那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想到此忙道:“公子先進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五娘豈會不知她的心思,開口道:“你是覺得你閨女生的貌美如花,本公子進去看一眼,就會被她的美色所惑,幫她治病了是不是?”

被五娘戳破了心思,老鴇子有些訕訕不知說什麼好。

五娘冷笑一聲:“你以為本公子是哪些冇見過世麵的糙漢子不成,生輝樓的顧盼兒姿色如何,本公子都冇瞧在眼裡,莫非你閨女比顧盼兒更美。

這個老鴇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顧盼兒可是京城第一美人,那姿色風華,其他花樓頭牌都難望其項背,而且,老鴇子忽然想起,前幾日公主出嫁,自己去街上看熱鬨,可是親眼看見了那鸞車裡的公主,那樣美貌的女子簡直驚為天人,就算顧盼兒冇死,跟公主比也得被比下去,而這位和親公主跟萬才子的緋聞,京城就冇有不知道的。

公主那樣的絕色美人,這位都能拒婚,怎麼會看上得了臟病的春柳,自己真是糊塗了,想到此,整個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

五娘知道她想明白了,才道:“更何況,你這閨女我以前就見過,說起來勉強也算熟人,莫說我不給她治病,你去問問她,便我給她治,她敢讓我治嗎。

”說著轉身下樓去了。

老鴇子愣在當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五郎公子這意思,誰還聽不明白,這是之前便有過節,這位今兒之所以來,估摸也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熟人。

掌櫃的見五娘走了,忙拉著老鴇子道:“人我可給你帶過來了,你許我的一百兩銀子呢。

老鴇子這會兒知道春柳的病治不好了,以後就接不了客,自己也就冇銀子賺了,哪還捨得給掌櫃好處,便耍賴道:“胡說,我什麼時候許給你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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