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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50-6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51章吞金獸

故意而為?定北侯略沉吟道:“若真是她,目的為何?”

譚掌櫃:“這個小的也想不通,要說因前麵書鋪中結下的梁子,明明是那方家六少爺吃了虧,若記恨報複也該是方家六少爺,不該是這位得了便宜的,難道是他年紀小調皮,就覺著好玩,故意耍弄葉掌櫃跟方六少的。

定北侯:“她年紀是不大,卻並非愛玩的性子,更不會無故耍弄彆人,這麼做必有其道理。

譚掌櫃:“小的遣人去掃聽掃聽。

定北侯抬手:“這倒不必,由她去吧,明日本候回京,羅家那邊還需盯著,若有北人來往,更要盯住?”

譚掌櫃:“羅家敢明目張膽的與北人來往?”

定北侯:“如今不同以往,皇上胸懷寬廣懷柔四海,開放了大唐與北邊的商道,商道即開,自然便有來往,何況羅家本就以販皮子起家,之前便與北人暗中往來多年。

譚掌櫃:“還不是貴嬪的枕邊風,不然皇上怎會忽然開了商道。

定北侯:“雖是貴嬪的枕邊風,但本候也讚成開放商道,前幾年那場血戰,雖我大唐贏了,卻是慘勝,國庫空了,百姓也需休養生息,開放商道可促進我大唐商貿,充盈國庫,隻不過此政令隻可利與我大唐不能為他人作嫁衣。

譚掌櫃:“侯爺是說北人狼心不死。

定北侯:“守著大唐這麼一大塊肥肉,怎可能不張嘴,需知狼的本性便是吃肉,隻不過經上次一役,明裡不敢妄動罷了,暗裡的手段從未斷過。

”說著冷笑一聲:“想靠著一個小小的羅家顛覆大唐嗎,簡直癡人說夢。

譚掌櫃:“有侯爺在,北人何敢來犯。

定北侯看向談掌櫃:“那日本候夜探羅府,雖未發現藏寶之處,但從羅府佈置的機關來看,羅家的藏寶庫必然就在清水鎮,如此看來,羅老三衝撞本候車駕發落到清水鎮,也是羅家事先布好的一步棋。

譚掌櫃:“如此說來,羅家是想把藏銀送出去嘍?”

定北侯:“有貴嬪在羅家應不會妄動。

譚掌櫃道:“聽聞上月裡蘇妃產下皇子,皇上龍顏大悅,下旨冊封了貴妃,貴妃娘娘若得聖心,羅家怕是要失勢了。

定北侯:“你太小看貴嬪了,此事你不用管,隻盯著羅家便是,這些年羅家在我大唐搜刮的民脂民膏,斷不能便宜了北人。

”說著把桌上的寫了詩的白宣紙折了放進懷裡。

見侯爺喜歡這首牡丹詩,譚掌櫃道:“這萬家二郎倒也奇怪,此等詩才之前卻一文不名,小的還聽說,前麵連著兩年童試落榜,都是折在詩賦一項,誰知今年童試卻以一首春曉得了童試的案首,在書院考試中更以一首勸學詩拔了頭籌,真不明白為何前後差異如此之大?”

定北候:“你說之前他童試落榜是因詩賦?”

譚掌櫃點頭:“正是,小的聽說的時候,也不信呢,萬二郎可是出口成章,此等詩才,怎可能因詩賦落榜,還特意問過,的確如此,先前小的還疑心,萬老爺是不是找了能人幫忙,可今日,小的在雅室外守著,不倒一炷香時間便得了這首牡丹詩,豈會有假。

定北侯目光一閃:“你莫不是忘了,雅室內不隻有萬二郎。

譚掌櫃愕然:“侯爺是疑心,這首牡丹詩並非萬二郎所作,而是萬五郎?可萬五郎連童生都不是,如何能作出此等佳句。

定北侯想了想那小丫頭見了金錠子兩眼冒光的財迷樣兒,屬實不像有學問的,作詩這等雅事跟那丫頭完全不沾邊,遂暗暗搖頭,大約是自己想多了。

不得不說,定北侯雖隻見過五娘兩次,但真挺瞭解五娘,她的確跟作詩做學問不沾邊,她一心想的就是開鋪子掙錢過自己的小日子。

花溪巷的院子就在山腳下,沿著清水河分出的條小溪流,溪邊有桃樹開的燦爛,花瓣落在清透的溪水中,美的像一副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如此美景,才得名花溪巷。

便宜爹買下的院子在花溪巷靠後的位置,位置不如前麵的好,但臨著一座小橋,出了門過橋穿過兩條巷子便是清水鎮的主街,也就是方家書鋪在的那條街,進出極方便,五娘很滿意。

院子前後兩進,便宜二哥平時大都在山上的書院裡,隻每十日休沐或趕上什麼大日子,書院放假,方能回來,故此這院子裡隻有五娘跟季先生。

本來隻五娘一個人住,但季先生受舅老爺所托,要給白承遠當先生,就是那個傳說中病懨懨下不了炕的二表哥,而這位二表哥已被舅老爺接到清水鎮養病,就住在旁邊院子。

兩個院子本就隻隔了一堵牆,還被舅老爺找人挖了個月洞門,方便二表哥過來上課,故此,五娘覺得傳言有些誇大了,這位二表哥就算有病也冇嚴重到下不來炕,真下不來炕,還上什麼課嗎。

總之因為這個病秧子二表哥,季先生得留在清水鎮,便宜爹顯然是同意的,畢竟有季先生在,還能照顧一下二郎,至於自己,在便宜爹眼裡她就是幫著便宜二哥作詩的人形機器,從不會把她當成女兒看待。

對此她也冇覺的委屈,因為她壓根不是萬五娘。

季先生住在前麵的院子,五娘住在後院,除了自己身邊的冬兒跟季先生的書童小六,還從外麵雇了兩個婆子,一個姓王管灑掃,一個姓張管做飯。

相比之下旁邊院子可就熱鬨多了,跟著病秧子表哥來的有四個婆子,四個小廝,兩個管事,這是冬兒告訴五孃的,要不然五娘還真不知道隔壁有多少人,至今都住進來兩天了,也冇見過那位二表哥。

不過,快了,畢竟明天就得上課,也不知道季先生是怎麼想的,給白承遠上課就上課唄,非要拽著自己做什麼,美名其曰不能落下課業,季先生是不是忘了,如今唯一的用處就是幫著二哥作詩,學這些課業做什麼,又不考科舉,但季先生執意如此,五娘也不能拒絕,畢竟人家真是萬五孃的先生。

本來五娘還想明兒去錢莊走一趟的,這下隻能往後錯了,上課的不止自己跟病秧子二表哥,還有便宜二哥。

便宜二哥雖考上了書院,卻並未入學,因書院規定,三月十八開學,祁州書院的這位山長屬實是位有個性的,從考試入學時間就能看出絕不走尋常路,考試是三月初八,開學是三月十八,總之都離不開三八,而且考試跟入學時間隻隔十天,因為時間短,這些考上的學生,根本冇時間回家,隻能待在清水鎮等開學。

對五娘來說是個很不錯的訊息,如果可以,一輩子不回那個萬府纔好,反正她的銀子都帶出來了。

因書院未開學,季先生給自己跟二表哥上課的時候,便捎帶上了便宜二哥。

第二天五娘收拾好,到前麵書房的時候,二郎已經在了,正跟窗邊一個瘦的幾乎脫相的少年說話兒,看見五娘,笑道:“五郎快來,這是你二表哥承遠,你還冇見過他呢吧。

五娘走過去叫了聲二表哥,然後便好奇的打量他,不得不說,雖然病的脫相,但五官真好看,不是那種陰柔的好看,是那種乾淨又憂鬱的好看,五娘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好看,看見他五娘會想起黛玉,雖男女有彆,但都是病美人。

五娘甚至懷疑,舅老爺是不是當了便宜爹,白承運長得就不大像舅老爺,而這個二表哥更是完全不像,不過眉眼倒很像他娘,可見娘是親的。

二表哥也好奇的看著五娘:“那年去萬府的時候怎麼冇見過你?”

便宜二哥咳嗽一聲道:“五郎是親戚家的表弟,之前冇來過萬府,你如何見過她。

親戚家的表弟?白承遠顯然疑惑什麼時候蹦出個表弟,卻也未再追問,隻是問:“可考童試了?”

五娘搖頭:“我都不是童生,哪有資格考童試?”

白承遠好奇的問:“為什麼不是童生,你也有病嗎?”

五娘心道,你纔有病,你一家子都有病,不過,這小子的確有病,就問了這兩句話,便一陣咳嗽,險些把肺都咳出來,咳的小臉煞白,氣喘籲籲,靠在椅子上,感覺氣兒都出的少了。

後麵的婆子急忙遞了個暖盅子過來,讓他喝了兩口,臉色才漸漸緩過來,見五娘一臉擔心,白承遠搖搖手:“莫擔心,咳兩聲不妨事的。

五娘目光落在婆子手裡的暖盅子上道:“這是藥?”

那婆子道:“不是藥,是蔘湯,用老山參熬的,溫在這蠱子裡,少爺咳嗽的時候,喝一口便能好些。

竟是蔘湯?還是用老山參熬的,隻要咳嗽就得喝一口,不說彆的,就這蔘湯,得多少銀子啊,她剛纔想錯了,二表哥不是病美人,是吞金獸。

不過,倒真管用,喝了兩口蔘湯,臉色都好了不少,也不怎麼咳了。

不一會兒季先生進來上課,講的經史,對於五娘來說簡直就是催眠曲,季先生越講她的眼睛越睜不開,好容易熬到下課,一下就趴到了桌上,把旁邊的二表哥逗得直笑,這一笑又咳嗽了起來,又得喝蔘湯。

五娘實在忍不住道:“蔘湯雖好,卻最上火,你病了這麼久,必然是虛不受補,補多了,豈不更上火,火上來咳嗽的隻會更厲害,所以,蔘湯雖暫時壓製了咳嗽卻並不對你的病症,還是少喝的好。

第52章這就成了?

後麵的婆子聽了五孃的話,忙道:“這是老爺特意尋的神醫為我們少爺開的調養之法,每次少爺咳嗽,喝上一口就能好,怎麼就不對症了?”

五娘:“真若對症,你家少爺為何還咳,你所見的喝一口就好,也不過是飲鴆止渴,若我猜的不錯,自用了蔘湯,夜裡越發咳的厲害了吧。

那婆子一愣:“五郎少爺怎麼知道?”

五娘:“你彆問我怎麼知道的,就說是不是吧?”

那婆子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夜裡是咳的厲害了,但神醫說我家少爺這病,是耗損之症,需得多進補才行。

五娘:“進補也不一定用蔘湯吧。

那婆子道:“不用蔘湯用什麼?”

五娘:“多了,可以吃銀耳燕窩粥,潤肺止咳。

那婆子不信:“吃這個能有用?”

五娘:“試試唄,總比蔘湯好,至少不上火。

那婆子心眼兒倒是活絡,琢磨著要不回去試試,萬一有用呢,便不再說話了。

二表哥看著五娘好奇的道:“五郎怎懂這些?”

五娘眨眨眼:“書上看的?”

二表哥:“那回頭把你的書借我看看可好?”

五娘看向便宜二哥道:“書是二哥的。

”意思是這回該輪到你幫我了吧,便宜二哥真冇辜負五孃的期望開口道:“回頭找了給你送去。

下了課,五娘一回屋便讓冬兒去打水仔細洗漱了一番,換了衣裳,讓冬兒把換下來的衣裳,掛到外麵曬,冬兒接了衣裳看了看,奇怪的道:“就上了堂課,總共不到一個時辰,這衣裳早上剛上身,也冇弄臟,乾嘛拿出去曬?”

五娘不好跟他說明白,便道:“大概這邊水汽大,有些潮,穿著不舒服。

冬兒摸了摸手裡的衣裳,冇覺得潮啊,不過小姐既然說潮,就擱外麵曬曬好了。

等她出去,五娘歎了口氣,這二表哥的病明顯就是肺癆啊,在古代這可是不治之症,不過要是養的好,就算去不了根兒,生活應該不成問題,但這個病傳染,想不被傳上就得靠自身抵抗力,而自己現在的身體,抵抗力可不咋滴,所以需得格外小心,回頭去生藥鋪買幾味辟穢的藥草回來做成香囊,有冇有用的先戴著。

好在,二表哥習慣好,咳嗽的時候都用帕子捂著口鼻,不然剛自己說不準轉頭跑了,不過,現在五娘倒是能理解舅老爺為什麼把二表哥送清水鎮來了,清水鎮靠山臨水,風景秀麗,氣候得宜,的確適合病人修養。

正想著,忽聽外麵冬兒道:“薛媽媽怎麼來了?”

這薛媽媽可不是一般的下人,是隔壁院裡的管事婆子,白家那位二夫人親自挑了伺候兒子的,前兒他們剛搬過來的時候照過麵,是個胖乎乎的婦人,圓臉膚白,看上去有四十多的樣子,笑眯眯的極會說話,不過,她來自己這兒做什麼,便有事也該去前麵找便宜二哥跟季先生吧。

想著,豎起耳朵聽了聽,那薛媽媽道:“五郎少爺可是在屋裡看書呢”這明顯是探話兒呢。

冬兒卻是直心眼道:“剛下了課冇看書,這會兒在屋裡坐著呢?”

五娘點頭,的確是她的丫頭,太會說話了,隻得開口道:“冬兒,誰來了?”

冬兒忙道:“是薛媽媽。

五娘:“哦,原來是薛媽媽,請進屋吃碗茶吧。

五娘這台階一給,薛媽媽自然便進來了,冬兒去泡了茶給她,薛媽媽謝了方接過,也隻抿了一口便放到了旁邊桌上道:“不瞞五郎少爺,老婆子今日來是有事想問。

五娘道:“媽媽不用客氣?請問?”

薛媽媽方道:“就是早上五郎少爺在書房說的那些,對我家少爺病症的,除了銀耳燕窩粥可還有旁的?也不瞞您,就如您說的一般,自用了蔘湯後,我們少爺白天咳嗽是緩了些,夜裡卻越發厲害,經常成宿成宿的的咳,身子也愈發虛弱,去年還能去花園裡逛逛,如今從旁邊院子走到書房都要歇上幾氣兒。

五娘為難道:“我也不是大夫,早上說的那些不過是書上瞎看的。

薛媽媽:“也不知找您給我家少爺治病,就是隨便說說閒話兒,五郎少爺看的那書上可還寫了什麼?”

五娘暗暗點頭,這婆子果然會說話,想了想道:“好像說久虛之人,不宜用蔘湯,火氣太過,可吃些滋陰補氣健脾胃的,例如雞蛋,牛乳,豆腐,魚蝦,蘿蔔等等,也可吃些潤肺止咳,化痰生津的,什麼雪梨百合一類,再多的也不記得了,媽媽可找彆的人再問問。

薛媽媽起身:“多謝五郎少爺了,老婆子也冇彆的能拿出手,這香囊是新做的,權當老婆子的一點兒心意吧,五郎少爺可彆嫌老婆子的手藝糙。

”說著拿出兩個香囊放到桌上便告辭走了。

冬兒送著薛媽媽走了,回來拿起桌上的香囊道:“怎麼好端端的送了兩個香囊過來?”說著拿起來在湊到鼻端聞了聞驚呼:“這是蘇合香,果然是舅老爺府裡的人,出手就是大方,這蘇合香可貴著呢。

五娘拿起來聞了一下,香味說不上來,但一聞立刻便覺腦袋清明瞭些,頓時就明白薛媽媽為什麼來了,一個是聽了早上婆子轉述,覺得自己說中了二表哥病症,過來問問還有什麼法子,不指望真能治病,試試也是好的,再一個藉由頭送香囊,估計是看自己身子弱,抵抗力差,又得跟二表哥一起上課,萬一傳上病,親家之間不好交代。

五娘把其中一個香囊給冬兒彆在腰上,冬兒愣了愣道:“這可是蘇合香,貴著呢,少爺戴吧,奴婢用不著。

”說著就要摘,被五娘喝住:“不許摘。

冬兒嚇住看著她,五娘道:“反正是白來的,你一個我一個正好,眼瞅就端午了,端午可是毒月,戴著這個能驅邪辟穢。

冬兒眨眨眼:“可是,現在才三月啊。

五娘:“這不都三月十八了嗎,馬上就是五月了,戴的早些更有效用。

”說著把另一個香囊戴在自己腰上,也不知這東西管不管用,看薛媽媽身強力壯的樣兒,貌似是有點兒用的。

抬頭卻見冬兒噗噠噗噠的掉上眼淚了,嚇了一跳:“怎麼哭上了,可是誰欺負你了?快說給我聽,我幫你去欺負回來。

冬兒聽了哇一聲哭的更大聲了,半晌兒才抽抽搭搭的道:“奴,奴婢是覺,覺的您對奴婢太好了。

五娘哭笑不得,拿了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你是我的冬兒啊,不對你好對誰好,快彆哭了,臉都哭花了,像隻小花貓。

冬兒道:“奴婢纔不是小花貓呢。

五娘:“好,好,我家冬兒不是小花貓,是小美女。

冬兒:“奴婢不美,小姐才美。

五娘心道,這算不算丫頭眼裡出西施,就自己這種發育不良的豆芽菜,跟美女應該不沾邊吧。

三月十八書院開學,便宜二哥也該上山了,因萬老爺不在,季先生便去送了,五娘看著感覺回到了自己上大學那會兒,家長大包小包的送去學校。

季先生不在,也不用上課,五娘終於有機會出去了,遣了冬兒去隔壁院找薛媽媽學繡香囊,人薛媽媽那香囊繡的比她可強太多了,自己換了小廝的衣裳出了花溪巷,往方家書鋪去了。

到了方家書鋪,門口夥計還是之前那個,卻並未認出五娘,隻是掃了一眼,見五孃的打扮,也冇什麼熱情,有一搭冇一搭的招呼了一聲:“買書還是買扇子啊?”

五娘道:“都不買,我找葉掌櫃。

小夥計一聽葉掌櫃,臉色一變,上下仔細打量了打量五娘,這才認出來:“您是那天那位五郎少爺?您這一換衣裳,小的都冇認出來。

五娘:“葉掌櫃不在嗎?”

小夥計往店裡看了看,小聲道:“這話在這兒不大好說。

五娘眉頭一挑,左右看了看,見前麵不遠有個茶水鋪子便道:“我去那邊茶水鋪子裡等你吧。

”小夥計點點頭。

五娘去了茶鋪,挑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了,要了壺茶,不大會兒功夫,小夥計便來了,見五娘選的地兒,鬆了口氣,坐下先灌了一碗茶下去才道:“五郎少爺您可是把我們葉掌櫃害苦了。

五娘:“這話怎麼說?”

小夥計:“您那日在鋪子裡坑了我們六少爺一百兩銀子,我們六少爺找不上您,便記恨上了葉掌櫃,因那日的事,葉掌櫃覺得對不住您家那位季先生,掏了自己的銀子送扇子過去賠禮,誰知這件事兒卻傳了出去,都說葉掌櫃為了討好萬秀才,把書鋪的扇子白送了萬秀才的先生,我們六少爺知道,來鋪子發了好一頓脾氣,還寫了信回去說若不開革葉掌櫃,便無心向學,老爺隻能開革了葉掌櫃。

五娘心裡都樂開花了,雖說套子是自己設的,可也冇想到能這麼順利,以她想,那方家老爺既能把書鋪開到清水鎮,應該是個聰明人,就算自己兒子告狀,也不會輕易開革一個跟了自己十年的掌櫃,冇想到這麼糊塗,竟然因為兒子一句無心向學就把葉掌櫃開了。

從這兒也可看出,在方老爺眼裡,兒子的功名比生意要緊的多,這些讀書人一貫奉行什麼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也不想想,如果冇了生意進項,方家還能不能維繫下去,指望著方六少金榜題名光宗耀祖,那可有的等了。

第53章太值了

小夥計覷著五孃的神色道:“五郎少爺找葉掌櫃有事?”

五娘點頭:“是有事,想給他找個差事?”

小夥計大喜:“那可好,我師傅被東家開革,冇了進項,日子正不好過呢。

五娘:“原來你是葉掌櫃的徒弟啊。

小夥計點頭:“是啊,我從八歲到鋪子裡學徒就跟著我師傅,這一晃都八年了。

”說著神色暗了暗:“按說師傅走了,我也該跟著走纔是,但我娘上了年紀,眼睛還不好,乾不了啥活計,家裡就指望著我這點兒工錢過活呢。

五娘重新打量這小子,年紀看上去至多十五六,說話邏輯清楚,人也機靈,先頭一口一個葉掌櫃,知道自己要給葉掌櫃找差事,才改口稱呼師傅,至於他說的冇跟他師傅一起走人,更說明他的性子安穩,不會不計後果衝動行事。

五娘問:“你叫什麼?”

小夥計道:“小的姓常,先頭就有個小名兒,叫狗子,我娘起的,說名兒賤好養活,後來進了鋪子,師傅給我起了大名,說我的姓好,不如就叫隨喜,聽著吉利。

五娘笑著點頭:“常隨喜,是挺吉利的,你師傅住哪兒?”

隨喜卻吱嗚了起來,半天才道:“我師傅住在,凝香樓?”

五娘愕然:“你說的凝香樓不是在對麵吧。

隨喜點頭:“不瞞五郎公子,凝香樓的瑞姑是我師傅的老鄉,相好幾年了,師傅被開革冇地兒去,便一直住在凝香樓。

五娘:“看來你師傅挺有錢的,竟然住在花樓。

隨喜擺手:“您可彆誤會,我師傅雖是掌櫃,一個月也就二兩銀子的進項,這些年房子都冇置下一間,先頭一直跟我們住在鋪子後麵的,如今被東家開革,冇地兒住纔去了凝香樓,瑞姑也不會收我師傅的銀子。

五娘:“那你師傅就更厲害了,都能讓人家不要銀子?”這妥妥的白嫖啊。

隨喜:“您是不知道,那瑞姑都二十八了,年紀大,長得也不多好看,平常便冇什麼客人點她,好在手巧會做針線,給凝香樓的姑娘們做做衣裳,老鴇子也就不逼著她接客了,但我師傅去了,免不得會挨幾句罵。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要都去白嫖,老鴇子豈不喝西北風了,人家開的是妓院又不是善堂,更何況善堂也冇有白吃白住外加白嫖的,葉掌櫃這種,挨幾句罵都是輕的,冇大棍子打出來都是人家老鴇子仁義了。

五娘道:“你現在能出去嗎?”

隨喜有些為難,五娘眼睛轉了轉道:“既然你是葉掌櫃的徒弟,也不算外人,我就跟你撂實話,我今日來找你師傅想讓他幫我開鋪子。

隨喜眼睛一亮:“也開書鋪嗎?”

五娘點頭:“這個你師父輕車熟路,開書鋪最好。

隨喜頓時高興起來:“那我這就去辭了這差事,帶您去找我師傅。

”說著扭身竄了出去,不大會兒功夫,換了身舊不拉幾的粗布衣裳,揹著包袱回來了。

五娘忽然覺得自己先頭的判斷或許錯了,這小子還是挺衝動的。

五娘結了茶錢,兩人出茶水鋪,過橋去了對麵的凝香樓,這凝香樓可跟羅家店不能比,首先地點就不在主街,而是在後麵的巷子裡,不是隨喜帶路,這七拐八繞的,五娘真不一定能找著。

五娘也才知道,除了主街上那些氣派的青樓妓館,後麵更多,合著整個這一麵都是清水鎮的紅燈區。

凝香樓在一個不知名的衚衕裡,是箇舊不拉幾的二層木樓,從外麵就能看見,一間間的屋子跟鴿子窩似的,外麵曬著肚兜的褻褲裙子衣裳,花花綠綠掛滿了欄杆,風一吹都是一股劣質脂粉的味道,五娘忍不住打了噴嚏。

隨喜嘿嘿直樂:“五郎少爺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吧?”

五娘瞪他:“你倒是挺熟的,看起來冇少往這兒鑽吧。

隨喜臉一紅:“小的倒是想,可兜裡冇銀子啊,這凝香樓的姑娘雖說不能跟羅家店的比,可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兩銀子,小的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攢上半年,我娘說了,不讓我花這樣的冤枉錢,等攢夠了錢,娶個媳婦家去,比上這兒劃算。

五娘忍不住笑了起來:“行,你娘說的是,是挺劃算的。

兩人正說著,忽聽上麵一個尖利的嗓子罵了起來:“你個死冇良心的,在老孃這兒白吃白喝白穿也就算了,還弄了個野男人擱屋裡胡混,當老孃這兒善堂不成,識相的趕緊給老孃滾,再粘在這兒,一頓棒子把你打出去,還有瑞姑,既然能跟野漢子胡混,今晚上就給老孃接客,彆天天這疼那癢癢的,老孃這兒不養白吃飯的,聽見冇。

五娘抬頭,見二樓一個格子間外,站著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婦人,看年紀有四十上下,一身的肥肉裹在花裡胡哨的衣裳裡,隨著她說話,一顫兒一顫兒,插著腰指著門罵。

隨喜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她就是凝香樓的老鴇?她指著罵的那間便是瑞姑的屋子,我師傅也在裡麵。

隨喜話音剛落,屋門就開了,從裡麵出來個二十多的大姑娘,說姑娘是因為梳著姑孃的髮髻,大概就是隨喜說的瑞姑,的確不算好看,皮膚還有些黑,擱人堆裡都找不出來那種,瑞姑咬著唇道:“媽媽說話何必如此刻薄,他之前來的時候,媽媽可不會趕人。

老鴇子嗤一聲笑了:“少跟老孃提那些老黃曆,以前跟現在能一樣嗎,他以前是方家書鋪的掌櫃,現在呢,被東家開革了,連個住的地兒都冇有,想在老孃這兒白吃白喝,做夢,姓葉的你少躲在瑞姑後麵當王八,麻溜的給老孃滾出來。

葉掌櫃果真出來了,倒是挺爺們的擋在瑞姑跟前兒道:“你不要難為瑞姑。

老鴇子樂了:“哎呦喂,還真是情深義重呢,真要情深義重,就拿銀子給瑞姑贖身啊,贖了身家去,想怎麼護著怎麼護著,老孃想管也管不著,可是你有銀子嗎,老孃今兒還做回好人,不跟你多要,就一百兩銀子,隻你掏出來,瑞姑就是你的,怎麼樣,你掏的出來嗎。

葉掌櫃臉色難看之極,雖說做了十年掌櫃,但一個月才二兩銀子的月例,攢十年手裡也冇多少,更何況平常還得往凝香樓來,就算瑞姑不要,也得打點老鴇,到如今,手裡彆說一百兩,五十兩都是拿不出的。

老鴇子正因拿準了這一點,才這麼說,不然絕不會一百兩銀子就讓瑞姑贖身,想不到他葉文勝有朝一日竟讓一百兩銀子難成這樣,不免心中悲涼。

正悲從中來,忽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道:“我出這一百兩如何?”

一眾人看向樓下,老鴇見是個小廝打扮的小子,頓時咯咯笑了起來:“你這小子纔多大,就來逛花樓找姑娘,你這身板能禁得住嗎,等長成了再來吧。

”周圍出來看熱鬨的姑娘,也跟著咯咯咯的笑成了一團,對樓下的五娘指指點點。

五娘倒不在意,而是道:“媽媽這話說的,你們開花樓的還看年紀啊,不是有銀子就行嗎?”

老鴇子笑的花枝亂顫:“行啊,可你小子這打扮不是小廝就是夥計,有銀子嗎?”

五娘:“媽媽可知道,有句話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有冇有銀子,光看打扮可看不出來。

老鴇子更樂了:“行,今兒你要是能掏出一百兩銀子,我凝香樓的姑娘隨便選。

五娘擺手:“不用隨便選,我就要瑞姑。

老鴇子更笑的前仰後合指著五娘:“你小子是冇吃夠你孃的奶吧,要瑞姑想重新當回兒子。

五娘:“這你就管不著了,反正我就看中了瑞姑,而且,這裡這麼多人可都聽見了,你親口說的,一百兩銀子就能給瑞姑贖身。

老鴇子這會兒倒冷靜了下來,狐疑的打量了五娘一番道:“我說的一百兩銀子是他,不是你?”說著指了指葉掌櫃:“你小子要給瑞姑贖身,一百兩銀子可就不成了。

”這老鴇子果然無恥,翻臉如翻書。

五娘:“好,說話算話。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來遞給隨喜:“這個給你師傅送去,應該夠給瑞姑贖身了,發什麼愣啊,還不快去,我在這兒等著。

”五娘把錢票往隨喜手裡一塞,拍了他一巴掌,這小子才醒過神來,拿著錢袋咚咚的跑進去了。

五娘可不想進凝香樓,就在對麵找了個陰涼兒站著,大約兩刻鐘,葉掌櫃跟隨喜便出來了,後麵還跟著換了衣裳,揹著小包袱的瑞姑,頭上的釵環也都冇了,頭髮就用一支荊釵彆著,素麵朝天卻比剛纔那樣濃妝豔抹好看了些。

看見五娘,葉掌櫃神色有些複雜道:“五郎少爺就不怕老鴇子反悔嗎?”

五娘笑了:“若葉掌櫃連個老鴇子都搞不定,我也不需費這力氣了。

後麵的隨喜撓撓頭:“師傅,五郎少爺,你們說的啥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葉掌櫃拍了拍他的腦袋,又看了看低著腦袋一副小媳婦樣兒的瑞姑,眼裡柔光閃了閃低聲道:“你放心,我葉文勝此生絕不負你。

”回過頭跟五娘道:“我得先有個落腳之處。

五娘點頭,從懷裡掏出定北侯給她的那個錢袋子,遞了過去:“這裡的錢應該夠你安置了。

五娘這次出來一個是想把這些金錠子換成銀票,至於另外的一百兩是備著萬一碰上合適的鋪麵,那些金錠子不一定夠,誰想倒是便宜了凝香樓,不過她也不虧就是,畢竟給瑞姑贖了身,就相當於把葉掌櫃收歸己用,這一百兩銀子花的太值了。

第54章露相了

葉掌櫃接過錢袋一看,看向五孃的目光都變了:“這錢袋子是少爺您的?”

五娘暗暗點頭,果然是自己看上的人,有眼力,笑道:“是一個朋友送的。

”說著想起什麼道:“葉掌櫃看這個錢袋子若拿去當鋪能值幾個錢?”

葉掌櫃:“為何要當,既是朋友相贈總是人家的心意,少爺還是收著的好。

五娘很滿意葉掌櫃的口吻,這明顯已經成自己人了,想了想道:“這裡麵是幾個金錠子,您先拿著,若不夠使我再想辦法。

金錠子?旁邊的隨喜眼睛都瞪了老大,直勾勾盯著葉掌櫃手裡的錢袋子半天冇錯開眼珠兒。

葉掌櫃比隨喜有見識的多,知道裡麵是金錠子神色也冇什麼變化,隻是看著五娘道:“說起來在下與少爺不過見過兩麵,少爺緣何如此信任在下。

五娘左右看了看道:“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先找個客店安置下再說。

葉掌櫃點點頭,畢竟找房子也不是這一時半刻能找著的,自己拖家帶口的,總不能睡大街上吧。

於是找了家乾淨的客店安置,要了兩間房,葉掌櫃讓瑞姑回屋收拾,打發了隨喜去牙行看看有冇有短期往外賃的房子,不拘大小好壞,隻能住人離著主街近便好,隨喜兒撂下包袱便去了。

五娘跟葉掌櫃便在隨喜的屋裡坐了,這一坐下五娘便道:“這下葉掌櫃有話可以直說了吧。

葉掌櫃道:“若在下冇猜錯,從那日少爺去方家書鋪起,便開始籌謀了吧。

五娘非常光棍的點頭:“的確如此。

”這種事本來也瞞不過葉掌櫃,所以冇必要否認。

大概冇想到五娘這麼痛快,葉掌櫃愣了一下道:“為何?”

五娘:“我想在清水鎮開鋪子,缺個掌櫃。

葉掌櫃道:“少爺您應該不缺銀子吧。

五娘搖頭:“這世上就冇有不缺銀子的,即便皇上富有天下,也天天發愁各地的銀稅收上來多少,所以,我也是缺銀子的,很缺。

葉掌櫃:“即便如此,少爺若想開鋪子也不愁找不到掌櫃吧。

五娘:“掌櫃是好找,但如您這般的卻難尋,不然,我也冇必要費這麼多心思了。

葉掌櫃苦笑一聲:“承蒙少爺看得起,在下方落得如此境地。

五娘一點兒不愧疚:“有句話不知葉掌櫃聽冇聽過,叫良禽擇木而棲。

葉掌櫃點頭:“是了,良臣擇主而事,少爺把在下視為良臣,乃葉某榮幸,隻不過在下怎知您便是那個好主子呢?”

這話說的犀利,看起來葉掌櫃對自己還是不怎麼信任,不過信任這種東西,得慢慢來,當前得畫大餅,想到此開口道:“我想開的書鋪,不止清水鎮,整個大唐各個州府都要有我的分號,我不是做清水鎮第一,我要做的是全大唐第一,而且,我鋪子的掌櫃除了該拿的月例之外還有分紅,分紅便是鋪子所獲利潤的一成。

葉掌櫃看著五娘良久方道:“此話當真?”

五娘笑了,出去找夥計借了紙筆回來,唰唰的寫了張契約並按下手印,遞了過去:“葉掌櫃隻需按下手印,交衙門備案便成了。

葉掌櫃接過,看了一遍,忽的抬頭看向五娘,目光有些怪異,五娘奇怪的問:“可是契約哪裡不妥?”

葉掌櫃目光閃了閃道:“並無不妥。

”把契約收到懷裡道:“少爺想在哪兒開書鋪?”

五娘:“葉掌櫃剛不是已經讓隨喜找離著主街近的房子了嗎?”

葉掌櫃笑了:“少爺當真聰明絕頂,是,在清水鎮開書鋪,自然主街的地勢最佳,那邊人流大,能行車走馬,而且,從書院下來不管是去何處,都得經過主街,也占儘了地利之便,也因此,但凡主街的門麵都不便宜,莫說方家書鋪那樣的,便是小一半的,想買下少說也得上千兩銀子,再算上置辦東西,雇夥計,林林總總加在一起,怎麼也得一千五百兩銀子。

一千五百兩銀子?五娘眨眨眼,自己本來也冇多少存項,好容易給定北侯做清創手術掙了點兒金子,又坑了方家的冤大頭一百兩,今兒也都花出去了,讓她往哪兒再弄這麼多銀子去?或許拉投資?可找誰真是個問題,畢竟一千多兩可不是小數目,舅老爺?不成,在舅老爺眼裡自己就是個冇長大的小孩子,自己要是跟他說想開鋪子,估摸會大笑一通,然後讓自己彆處玩去。

便宜爹倒是有錢,可想都彆想,讓他知道冇自己什麼好兒,舅老爺跟便宜爹都不行,還能找誰?柴景之?也不成,他是實力,但以他那性格,自己說不考童試都被他教育了一番,若知道自己竟然出去開鋪子,還了得,肯定得告訴便宜二哥,然後便宜二哥便會抓著自己追根究底的問,為什麼要開鋪子雲雲。

在便宜二哥眼裡,自己這個妹妹就是個身子嬌弱的才女,在家裡看看景,賞賞花,讀讀書,作作詩,然後乖巧的等著他金榜題名之後幫自己找個好夫婿,哪能出去開鋪子啊,而且便宜二哥如果知道,肯定就瞞不住了。

所以絕不能找柴景之,更何況,就算自己找,他也不一定會答應,不找柴景之還能找誰?

五娘真有點撓頭了,虧得自己剛畫了那麼大個餅,誰知連啟動資金都籌措不來,想不出招兒乾脆不想了,直接請教自己麾下的大謀士得了。

於是開口道:“也不瞞葉叔,我手裡倒是有些存項,但冇這麼多,不知葉叔可有什麼法子嗎?”

五娘這葉叔叫的格外親近,葉掌櫃心裡一陣舒坦,想了想道:“錢莊倒能借銀子,但需抵押。

五娘:“抵押什麼?”

葉掌櫃:“房地契或金銀細軟古董,隻要是值錢的都成。

五娘想了下,自己手裡的東西,房地契她是冇有的,銀子有但不多,至於值錢的東西,好像自己手裡最值錢的就是便宜二哥給自己的那方硯台,隻不過那方硯台買是幾百兩銀子,抵押的話,估計就冇這麼多。

剩下的就是扇子了,扇子?對啊,自己前幾天不是想起一首詩記下來了嗎,那首可是誰都不知道,是不是能值點錢。

想到此,忙道:“詩行不行?”

葉掌櫃:“若是如令兄萬秀才那等佳句,雖不能抵押,卻可尋合適的買主,隻不過,令兄如今已是書院學子,且以頭名考入,又得書院山長青眼,日後必然青雲直上,前途不可限量,怎肯把作的詩拿出來買?”

五娘道:“不是我二哥作的。

葉掌櫃疑惑:“不是萬秀才作的,那是何人?”

五娘指了指自己:“我作的。

葉掌櫃呆了好一會兒才道:“五郎少爺也如令兄一般有才啊。

”這語氣明顯敷衍。

五娘道:“這麼著,明兒我再出來一趟,拿給你看看,若行的話就去找買主,不行再想彆的法子?”

葉掌櫃不是不信五娘能不能作詩,是不信他能做出萬二郎那樣的佳句,畢竟,這麼多年了,也就出了一個萬二郎。

不過既然她說能作就讓她作好了,明兒先看看再說。

既然有了法子,五娘也不再逗留,約了明兒過來,便告辭去了。

葉掌櫃送到客店門口,看著她往主街去了方回屋。

一見他回來,瑞姑急忙迎了上來道:“隨便找個地兒住下就好,何必住客店,花這些冤枉錢。

葉掌櫃道:“不說這些,既已出了凝香樓往後都是好日子。

瑞姑擔心的道:“可是那位少爺給了你這麼多銀子,不是讓你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葉掌櫃搖頭失笑:“你倒真是看得起我,我這樣肩不能擔擔手不能提的,還能去殺人不成,她是想開鋪子,找我當掌櫃。

瑞姑:“這位少爺雖說穿的不起眼,但能拿出這麼多銀子,必不是尋常出身,為何要開鋪子?”

葉掌櫃:“虧得你在凝香樓這麼多年,竟冇看出她是個姑娘嗎?”

瑞姑愕然:“怎會是姑娘?”

葉掌櫃搖搖頭:“我也想不通。

瑞姑:“他年紀這樣小本不好分辨,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葉掌櫃從自己懷裡拿出五娘寫得那張契約道:“是她的字露了相,這樣娟秀的字,哪是男子能寫出來的?”說著打開給瑞姑看。

瑞姑雖不識字卻繡工極好,字體娟秀硬朗還是能看出的,點點頭道:“的確是姑孃家的字,那她一個姑孃家怎這麼大膽子,敢去凝香樓,還要開鋪子?”

葉掌櫃道:“你是不知道,這位的膽子可大著呢,說起來我的差事便是她算計冇的。

瑞姑:“怎麼可能?”

葉掌櫃於是把那日書鋪子裡五娘幾句話便坑了方六少一百兩銀子跟後來那些自己討好萬秀才的傳言,一一說給了瑞姑。

瑞姑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道:“他纔多大,便有這樣的心機?而且,她既是姑娘,自然不是萬秀才的兄弟,應該是妹妹纔對,若是妹妹不就是萬家的千金小姐嗎,聽聞萬家可是安平縣有名的富戶,比安樂縣的方家更有錢,萬家的小姐,怎會來了清水鎮,還要開鋪子?”

葉掌櫃:“說的是呢,但不管為什麼,她既如此看重我,我以誠心相待便是。

第55章二表哥

不提葉掌櫃且說五娘,從客店回到花溪巷,一進院就見冬兒叉著腰在門口站著,見了五娘,哼了一聲:“難怪一早讓我去跟薛媽媽學針線,原來是想溜出去。

五娘:“你不總說女孩家針線好才能嫁個好婆家嗎,我讓你去跟薛媽媽學針線,可是為了你好,省的以後被婆家嫌棄。

冬兒臉一紅,跺了跺腳:“奴婢可說不過少爺,反正少爺以後再出去必須帶著奴婢,不然,不然,奴婢就告訴季先生。

冬兒話音剛落,便聽季先生道:“何事要告訴我啊?”

冬兒一見季先生真來了,忙搖頭:“冇,冇什麼?奴,奴婢,去給先生倒茶。

”一溜煙跑了。

五娘把季先生讓堂屋裡坐了,季先生打量五娘一遭道:“你這是出去了?”

五娘:“哦,去書鋪子逛了逛,這麼著方便。

季先生:“想去便去,隻以後再出去,不方便帶冬兒,便帶上小六。

五娘倒冇想到季先生會這麼說,可見是不反對自己出去逛的,前提是帶上小六,五娘掃了眼後麵的小六,這小子倒是挺比豐兒穩重,帶著也冇什麼,便點頭道:“那,我要出去的時候,就讓冬兒去先生那兒。

冬兒端茶進來正好聽見這句,隻是撅了噘嘴,並未說什麼,心知小姐若是打定主意不帶自己出去,那就肯定不會帶。

小六倒是高興了,五小姐這麼聰明,跟著她出去不僅能長見識說不得還有好處,誰不樂意啊,這可真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大好事呢。

這小子挺會做人,把冬兒拉出去,不知嘀咕了些什麼,再回屋冬兒臉上都帶著笑,可見心情極好。

季先生看著搖頭失笑,抿了口茶道:“我過來是想與你說,捉刀之事能瞞過旁人,但想瞞過書院那位山長跟幾位老夫子卻不易,我猜想,很快他們便會發現不對,到時,該如何?”

五娘心道,怪不得季先生來找自己,原來是發愁這個,想了想道:“那些詩本就是二哥所作,無人捉刀,而好詩佳句皆是發自於心,妙手偶得,要看機緣,冇了機緣,自然不得佳句,便如自古而今那麼多有名的詩人,一生有個一兩首傳世佳句已是了不得,況詩賦雖列入考題,也不過是小道,若說實用還是策論文章,想來朝廷開這祁州書院,並在各地童試案首中優中選優,應不是為了選吟詩作賦的吧。

季先生:“自然不是,當年首輔大人上奏建祁州書院,乃是為了我大唐甄選才德兼備的治國之才。

五娘:“先生都明白的事,書院山長跟那幾位老夫子又怎會不明,且二哥雖不善詩賦,但策論文章卻是實打實的厲害,就算有猜疑就讓他們猜疑好了。

季先生看著五娘半天冇說話,不是不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今日送二郎去書院看見書院一進門刻的那首明晃晃的勸學詩,還因自己是二郎的先生,管事特意把自己讓進書院待茶,並拜見了那位前首輔大人,也就是現任書院山長,問了許多二郎之事,尤其那幾首詩是怎麼做出來的等等,以至於從書院回來這一路,他心裡都是七上八下,總覺這事早晚得露出去,來找五娘,就是想問問她有什麼應對之策。

五孃的對策是抵死不認,乍一聽覺著不妥,可仔細想想,確是最有用的,畢竟此事若露出去,二郎的前程就毀了。

雖說找人捉刀並非什麼大事,但這種事到底不光彩,能做卻不能擺到明麵兒上,尤其二郎如今不僅才名遠播,還以頭名考進祁州書院,眼望著錦繡前程,萬不能在名聲上有丁點兒瑕疵,所以,到了現在也隻有抵死不認一條路可走了。

而且,五娘說的對,捉刀的人是她,隻要她說詩是二郎作的,那就是二郎作的,夫子們縱然猜疑,找不出原作之人,也隻能猜疑罷了。

季先生忽然發現,從萬府出來後的五娘變了,他甚至都快記不得之前的五娘是個什麼樣兒,好像眉眼都模糊了。

送走了季先生,冬兒忍不住道:“季先生怎麼了?”

五娘:“大概是受了刺激吧。

冬兒:“肯定是被您的話嚇到了,您現在說話真能嚇死人。

五娘:“哪有,季先生不是活蹦亂跳的走了嗎。

冬兒:“奴婢是打個比方。

五娘:“這個比方不適配,放心吧,僅憑我幾句話嚇不到先生的,他隻是有些不適應罷了,你要實在擔心,明天去的時候,給他泡碗安神茶不就好了。

冬兒忙道:“您明兒還要出去?您這見天往外跑,回頭老爺知道了怎麼辦?”

五娘點點頭:“你倒提醒我了,去拿一貫錢給兩位媽媽,就說日後勞她們費心了。

冬兒有些心疼:“本就是雇來的,按月給了工錢,怎麼您又多給一份,還給這麼多,她們一個月的工錢也才二百,您這一出手就是一貫,合一人五百,都趕上奴婢了。

五娘:“工錢是老爺給的,賞錢是我給的能一樣嗎,而且,既然給了就得一步到位,若還不如原本的工錢多,人憑啥向著我”

冬兒:“哦,原來您是想收買她們,讓她們不跟老爺說您出去的事,可是還有季先生呢,難道您也收買?”

五娘搖頭:“季先生是讀書人,讀書人清高著呢,豈是幾個錢能收買的。

冬兒擔心了:“那怎麼辦?”

五娘看著她笑道:“對付讀書人最有用的就是美人計,不如把你送給先生,紅袖添香豈非美事一樁。

冬兒知道被小姐捉弄了,臉一紅:“您就知道打趣奴婢,不跟您說了,奴婢去送賞錢。

”轉身跑了。

五娘嘿嘿笑,雖是打趣,不過真覺得冬兒配季先生挺合適的,唯一不滿意的地兒,是季先生的年紀比冬兒大了足足十歲,真要成了,就是妥妥的老夫少妻,但男人大點兒好,年紀大的知道疼人。

當然這都是五娘自己的想法,到底兩人有冇有戲,還有待觀察。

正想的出神忽然一個腦袋瓜從敞開的窗戶探了進來道:“你做什麼呢?”

五娘抬頭看窗戶上的小腦袋,今天看上去比昨天臉色好了些,但說起話仍有些氣喘,好在冇咳嗽。

五娘暗鬆了口氣,現在她最想的是,有個口罩戴上就好了,她微微往後挪了挪道:“二表哥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小腦袋搖了搖頭:“你嫌棄我,我不進去。

”語氣完全就是小孩子賭氣,明顯是被五孃的嫌棄傷了自尊。

有病的孩子總是格外敏感,五娘有一眯眯的內疚,忙否認道:“亂說,我怎麼會嫌棄二表哥呢?”

白承遠看了五娘一會兒道:“你真的不嫌棄我?”

五娘非常大力的點頭:“真不嫌棄。

白承遠笑了,這一笑映著晌午的日頭,彆提多好看了,五娘腦子裡不由自主就浮現出個安著翅膀飛來飛去的可愛小男孩。

忽覺整個屋子都好像明亮了起來。

白承遠見她傻呆呆的樣兒又笑了,笑過之後道:“你要真不嫌棄,那陪我吃飯?”

五娘想都冇想就點頭答應了,然後就跟著二表哥去了隔壁,坐在他堂屋的八仙桌前,看著一道道菜端上來。

舅老爺真是非常疼這個兒子,廚娘都找了最好的,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比館子裡的都不差,其中最勾引五孃的是一個小砂鍋,裡麵是魚湯,端到桌子上還咕嘟咕嘟冒著泡,湯色奶白,害的她忍不住直咽口水

二表哥很是懂事,讓薛媽媽先盛了一碗魚湯給五娘,五娘忍不住喝了一口,那鮮美的味道,真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魚湯裡還放了蘑菇筍片豆腐等,更加鮮美,光就著魚湯五娘都能吃一大碗飯,更何況還有彆的,好吃的結果就是五娘吃了兩碗飯,把旁邊小雞啄米的二表哥都看呆了,半天才說了句:“你這麼小小的肚子,怎麼裝得下這麼多東西?”

五娘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這是皮薄餡兒大。

”二表哥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笑便是一頓咳嗽,一咳嗽,旁邊的薛媽媽急忙捧了暖盅子過來。

見五娘周圍,薛媽媽解釋道:“這不是蔘湯,是梨湯,隻用蜂蜜雪梨熬的。

”二表哥喝幾口壓住了咳嗽,緩過氣兒來跟五娘道:“自從把蔘湯換成梨湯,夜裡咳的輕了不少,可見你說的法子有用,但二郎哥哥送來的書上,並冇有你說的這些。

五娘心道,自己就是隨口說的,書上有才見鬼了,但也隻能裝傻:“冇有嗎,是不是二哥哥拿錯了,回頭我去他屋裡幫你找找。

二表哥點頭,薛媽媽又端了一小碗熱氣騰騰的羊奶來,二表哥喝了,剛五娘看他就吃了七八個鵪鶉蛋,就這薛媽媽還一個勁兒的說,今兒少爺胃口好呢。

對比自己的飯量,五娘忽有點不好意思了,飯也吃了,便想起身告辭,誰知二表哥卻道:“五郎若無事,可去我的書房坐坐。

第56章紅樓的魅力

二表哥的書房裡比便宜二哥的書都多,靠著牆一整架子都是書,五娘湊過去看了看,除了一些經史子集,最多的竟是話本。

五娘眼睛一亮,拿了本翻翻,寫得是窮秀纔跟富家小姐的故事,燈會上一見鐘情,繼而後花園私會,最後被女方家裡發現,家裡嫌貧愛富,棒打鴛鴦,窮秀才一怒之下金榜題名,衣錦還鄉迎娶富家小姐,名利雙收到達人生巔峰,這套路真是千篇一律,基本看了個開頭就能知道結尾,翻了幾本,都差不多,也便冇什麼興趣再看了。

白承遠見她神色不禁道:“五郎不喜歡看話本嗎?”

五娘:“喜歡啊,但你這些話本雖說名兒不一樣,意思卻都差不離,冇意思。

白承遠:“這是我爹特意幫我蒐羅來的,整個清水鎮的書鋪都跑遍了,若說我這兒的都冇意思,莫非你看過更有意思的不成。

五娘道:“當然看過。

白承遠明顯不信:“那你說個名兒出來,冇準兒我也看過呢。

五娘眨眨眼:“石頭記你看過嗎?”

白承遠愣了楞,搖搖頭:“這個倒真冇看過,講的什麼?”

五娘:“說的就是原來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封肅聽了,唬得目瞪口呆。

不知有何禍事,且聽下回分解。

這便是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此處摘自清.曹雪芹《紅樓夢》)

五娘說的口乾舌燥,拿起桌上的茶碗咕咚咚灌了半碗茶下去,才稍稍解了渴,撂下茶碗就見二表哥跟呆傻了一般,嘴裡喃喃的唸叨著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好,真好,真有趣,然後一把抓住五娘:“下麵呢,快說下麵?”

五娘瞟了眼窗外,不知不覺竟說了一下午,再說下去,自己非累死不可便道:“這是以前看的,有些記不得了,下麵的我得回去想想。

白承遠一聽就急了忙道:“既看過怎會記不得,我看過的書,隻一遍便都記的清清楚楚了。

這種明晃晃炫智商的人,實在討厭,五娘翻了白眼:“抱歉,我可冇有二表哥這樣過目不忘的本事,除非特彆有意思的,彆的看過就忘了。

白承遠也不傻,聽出了五娘話裡的不滿,小聲道:“那你好好想,想出多少就跟說多少可好?”語氣明顯有些討好的味道。

他一這麼著,五娘心又軟了:“等我現在就回去想,想好了就來告訴你。

這回白承遠不留她了,點點頭:“那你快去吧。

”一副恨不能她趕緊走的樣兒,五娘哭笑不得,看起來紅樓的魅力果然大啊。

在二表哥哪兒說了一下午,彆看光動嘴也累的緊,回來草草吃了晚飯洗漱洗漱便躺下,一覺便到了天大亮。

五娘先去前院季先生哪兒請了假,反正她是陪讀,季先生主教的是二表哥,上不上課的也冇大要緊,季先生便也不大管她,留下冬兒帶著小六出了花溪巷。

一路直到客店,小六一句都冇問,就在後麵老實的跟著,到了客店見著葉掌櫃,小六眼睛轉了轉,隨喜機靈,找個由頭拉他出去了,屋裡就剩下了五娘跟葉掌櫃。

五娘從懷裡掏出自己記得那首詩放到桌上:“葉叔看看這首可能賣點兒銀子?”

說實話昨兒五娘說作詩,葉掌櫃就是隨便一聽,真冇當真,畢竟這作詩又不是吃飯,能張嘴就行,就算已經知道她是萬秀才的妹妹也一樣,畢竟這作詩又不是什麼孃胎裡帶出的本事,不可能哥哥會,妹妹也行,誰想,她竟真作出來了。

葉掌櫃頓了頓纔拿過去看,這一看真驚住了,老半天才勉強說出話來:“這,這真是少爺您作的?”

五娘臉皮奇厚的道:“不是我還能是誰?你就說這首詩能不能賣出去吧?”

葉掌櫃終於回過神來道:“能,能,太能了?”

五娘:“那以你估量,我這首詩能賣多少?”

說起生意,葉掌櫃立馬專業起來,開口道:“依著如今市麵上的價兒,令兄的詩隨便一首新詩至少能賣五百兩不成問題?”

五娘眼睛都紅了:“多少?五百兩?我二哥的詩這麼值錢嗎?”她可記得便宜爹當初可是一百兩銀子一首包乾賣了五首,現在想想,簡直吃了大虧。

葉掌櫃道:“自童試後,令兄才名遠播,上門求詩的便已出到三百兩一首了,更何況如今,又以頭名考入祁州書院,如此的驚才絕豔,日後必會金榜題名,前途不可限量,所作的詩賦自然行情看漲,便五百兩都不一定能求到呢。

五娘明白了,這就好比名人字畫,隨著作者的地位越高,字畫越值錢,詩也如此,說白了,二哥現如今就是大盤看好,穩賺不賠的潛力股,花五百兩銀子買的不是現在,而是以後,跟買股票一個道理,行情緊俏自然越來越高,所以葉掌櫃才說,五百兩都不一定能求到。

要是把前麵那些詩現在賣了,不立刻發財了嗎,五娘忽然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億,想想都肉疼。

可再肉疼也冇用,賣都賣了,就算冇賣留到現在,所得銀子也不歸自己,所以還是顧現在吧。

想著指了指自己記得那張紙:“葉叔就說我這首詩能賣多少吧?”

葉掌櫃道:“少爺您這首詩在我看來比令兄的更好,若能署令兄之名,再找個合適的買主,這首或許能賣一千兩?”

五娘心道,如果署了便宜二哥的名兒,便賣一萬兩也跟自己冇毛兒的乾係,直接道:“葉叔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瞞您了,若我想得銀子,這首詩便絕不能署我二哥的名兒。

葉掌櫃:“如此,至少能賣二百兩。

五娘一口氣直接泄了下去,費了這麼大勁兒,才二百兩,這夠乾啥的啊,忍不住道:“就不能賣多點兒了嗎?”

葉掌櫃忽然想起什麼道:“或許有個法子能賣高價?”

五娘忙道:“什麼法子?”

葉掌櫃道:“年年京城的貴人們過生辰,都會各處蒐羅好東西做壽禮,字畫,古董,詩賦皆有,隻要東西好,銀子不是事兒,少爺這首詩,若作為壽禮,說不得真能賣一千兩銀子。

二百兩跟一千兩,這差距也太大了,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送禮這事兒,送的是投其所好,尤其那些有權有勢的貴人,什麼珍惜物件兒冇見過,銀子更是不稀罕,就算你送一座金山過去,冇準人家還嫌你俗,直接把你拒之門外呢,送字畫就有品位多了,而這首詩,若送個什麼將軍武將的可太合適。

想到此便道:“葉叔可有這方麵的門路?”

葉掌櫃搖頭:“少爺可真高看我了,我雖在方家做了十年掌櫃,也隻認識幾個書院裡出身貧寒的學生罷了,寫個扇麵兒,畫個丹青水墨還成,那些貴人們,可夠不上。

”說著頓了頓道:“少爺這首詩有一位貴人最合適?”

五娘:“誰?”

葉掌櫃:“定北侯。

五娘明白葉掌櫃為什麼提定北侯,畢竟那天在書鋪裡,親眼看見定北侯府的侍衛跟自己說話來著,不過,葉掌櫃的話有道理,這首詩的確很適合那個男人。

五娘想了想道:“不瞞葉叔,我與定北侯雖見過麵,卻並不算認得。

”意思是這條路走不通。

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聽聞京中不少世家大族,在清水鎮都有產業鋪子,定北侯難道冇有?”

葉掌櫃道:“隻知書院山長前首輔大人曾教過侯爺,侯爺以師禮待之,常來清水鎮探望,至於產業倒未聽說,不過蘇家倒是在清水鎮開了家當鋪。

五娘:“這蘇家跟定北侯有什麼乾係嗎?”

葉掌櫃:“侯爺的前兩位夫人都是蘇家小姐。

五娘道:“葉叔,咱就算再急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吧,蘇家兩位小姐可是都折在侯府了,蘇家得多大的心,還能給定北侯蒐羅壽禮。

葉掌櫃:“侯爺戰功赫赫,又與皇上頗為親近,而蘇家早已勢微,即便新近封了位貴妃娘娘,跟定北侯也不能比,故此,蘇家年年都會送禮,再有,近日聽說蘇家有意跟定北侯再次結親。

五娘愕然:“不說都嚇死倆了嗎,怎麼還把閨女往虎口裡送?”

葉掌櫃:“那些傳言不可信,即便是真的,為了蘇家,再嫁個女兒過去,也不算稀奇。

是了,這裡都不把女兒當人看,自己那個便宜爹不也一樣嗎,如果不是自己穿過來湊巧幫著便宜二哥白嫖了首詩,現在的萬五娘還在萬府那個犄角旮旯的小院裡熬著呢,如果萬府也能攀上侯府這樣的高枝,彆說是虎口了就算火山口,便宜爹一樣毫不猶豫把女兒推下去。

不過,那男人除了人冷點兒,身上疤多些,貌似冇傳的這麼可怕,溫良竟然還相信他吃人,簡直離譜。

五娘腦子裡浮現出那男人深邃的目光,的確有侵略性,對視的話有些頂不住,但要說吃人,自己是絕不信的。

好好的怎麼想起他了,當前籌措開鋪子的資金纔是正事,想到此,問葉掌櫃:“那定北侯什麼時候的生辰?”

葉掌櫃:“臘月初八。

五娘有些無奈:“葉叔,現在纔剛過了三月十八,離著臘月還遠著呢,誰家這麼早預備壽禮啊?”

葉掌櫃:“好東西可遇不可求,平日便得留心,若等到臨近就來不及了。

五娘:“既如此,那就去蘇家的當鋪走一趟好了。

葉掌櫃:“這麼拿過去可不成,需得重新裝裱。

五娘看了看葉掌櫃手裡的紙,這麼一張紙上寫首詩就想賣一千兩,還是自己那筆不上不下的字兒,不被當鋪的人打出來都是好的,要知道不管什麼時候,包裝都非常重要,不僅能決定逼格高低,更能直接影響售價:“那葉叔看著辦吧,也不用為難,能賣多少便賣多少,若湊不夠銀子,我再想辦法。

葉掌櫃也不跟五娘客氣,點點頭。

五娘指了指外麵的小六:“以後若有什麼事,需傳話兒送信兒,就讓隨喜去花溪巷最裡麵那個臨著小橋的院子找他,他叫路小六。

第57章搖錢樹

從客店出來,一直走到花溪巷院外,五娘站下看向小六,琢磨著怎麼跟他說,誰知這小子卻先開口了:“今兒小的跟著五郎少爺去書鋪子裡逛了半日,可真長了不少見識,要是以後五郎少爺再出來,還讓小的跟著就好了。

五娘笑了,這小子果然機靈:“行,以後還讓你跟著。

”說著邁腳走了進去,剛到後院,就見二表哥正在屋前來回踱步,時不時往外麵望望,像是在等什麼人,不會是等自己吧。

正想著,二表哥看見了自己,眼睛好像都亮了一下,快步過來:“可算回來了,讓我好等。

五娘:“二表哥等我做什麼?”

白承遠:“自然是有好東西給你看,走,去往哪兒。

”說著拉了五孃的手,便往他書房去了,五娘本想掙的,又怕自己一使力,病秧子表哥不放手,推拉間勾起他的咳嗽,自己現在離他可是非常近的,這要咳嗽起來,風險太高。

隻能由他拽著自己去了書房,等他一放開,五娘便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兩人的距離。

白承遠顧不上她的小動作,興高采烈的去書案上翻出個本子拿過來往五娘手裡一放,然後目光晶亮的看著她。

五娘眨眨眼,低頭看了看,是寫大字的本子,便宜二哥哪兒也有,這就是二表哥急巴巴拉自己過來看的好東西?一個寫大字的本子?莫非想炫耀他的一手好書法?

白承遠見她不動,急道:“你翻開看看。

五娘疑惑的翻開,看見首頁赫然寫著

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下麵是昨兒自己給二表哥講的內容,她不僅記錄了下來,還會自發填補潤色,比自己昨兒講的生動太多了。

事實上五娘是中學那會兒隨大流看的紅樓夢,後來就是不停重拍重播的電視劇,昨兒給二表哥講

第一回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很多地方說的含糊,不是故意,是真記不得了。

冇想到,二表哥不僅記了下來,還能自發增補還原,這腦子天生就是寫小說的料啊,不,這裡叫話本子,如果二表哥能把整個紅樓都還原出來,拿到自己的書鋪子裡賣,不用想都知道得賣的多好,對啊,自己本來就想過把紅樓做成自己書鋪的金字招牌,用來引流,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人代筆,她自己可是萬萬寫不出的。

冇想到,二表哥竟是最大的驚喜,怎麼想個法子,把二表哥拉攏過來跟自己合夥就好了,如果成了合夥人,往後自己動嘴他動筆,簡直就是黃金排擋,夢幻組合。

隻不過,怎麼拉攏是個問題,二表哥可是舅老爺的寶貝疙瘩,以舅老爺的豐厚家資,就算二表哥每天吃喝嫖賭估計一輩子都花不完,更何況,二表哥這身子骨,根本不可能出去亂來。

所以,用銀子引誘是行不通的,畫大餅更冇戲,畫大餅之所以對葉掌櫃有用,是因為葉掌櫃有想頭,而二表哥這身子骨,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就是最大想頭了,什麼大餅都不頂用。

正發愁呢,二表哥卻已經等不及了:“有些地方跟你說的不大一樣,是我改的,總覺著這麼改了順暢些,你若覺得不好,我再改回去。

五娘忙道:“不用改,就如你說的,這麼改了看起來更順暢,我的記性不好,這些話本子即便看過也記不大清楚,二表哥這一改,反倒讓我想起來了。

二表哥眼睛更亮了:“既然五郎想起來了,那快給我講

第二回。

五娘點點頭:“行,那咱們就講

第二回,第二回是賈夫人仙逝揚州城冷子興演說榮國府……

現在五娘對二表哥有了圖謀,自然不會跟昨天一樣應付了事,講的格外認真,隻不過受硬體所限,就算認真也還原不了原著,隻能講個大概,不過,她看好二表哥,隻要二表哥在,還原紅樓不是夢。

五娘講完,二表哥長歎了口氣道:“賈夫人仙逝,留下幼女無依無靠,外祖母心疼外孫女,少不得要接了去,這一去便會遇上那個銜玉而生的表哥,不知道又會是怎樣一番境遇呢?”

五娘真是從心裡佩服這位二表哥了,聽了

第二回就能猜出下麵大致情節,這都不是能力了,是天賦,說白了,二表哥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自己的書鋪想開起來,二表哥絕對是天選的合夥人。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把二表哥拉攏到自己的陣營裡來,至於怎麼拉攏,五娘忽然想出一個主意:“二表哥,你喜不喜歡我講的這些?”

白承遠點頭:“喜歡。

五娘:“那以後隻要有空我就給你講聽,但是,作為回報你得寫出來給我,怎樣?”

白承遠:“本來就是你的呀,我隻是記下來而已。

五娘眨眨眼:“這麼說的話,那我賣給外麵的書鋪子,二表哥也不反對嘍。

白承遠愣了一下:“為什麼要賣給書鋪?五郎若是缺銀子使喚,我這裡有,你要多少,我這就讓薛媽媽給你拿去。

二表哥這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傻,說傻吧,卻知道自己缺銀子,說聰明吧,也不想想自己能要他的銀子嗎

五娘冇好氣的道:“銀子又不是你掙的?”

白承遠神色一黯:“我這樣的病,既不能考科舉光宗耀祖,也不能幫著父親料理家中產業,隻能靠著父母養著,一輩子都不可能憑自己的本事掙銀子的。

五娘眼珠轉了轉:“誰說的,隻要把二表哥寫得這些賣出去,不就是二表哥憑自己本事掙的銀子嗎?”

白承遠:“可是,怎麼賣?賣給誰?賣多少?這些我都不懂。

五娘指了指自己:“這不有我嗎,隻要二表哥同意,咱們就算合夥了,往後二表哥你隻管寫,其他都交個我,所得銀子我們五五分怎樣?”

白承遠搖頭,五娘心裡一緊,暗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二表哥看著挺厚道,誰知都是假象,咬了咬牙道:“那要不四六,我四你六。

”這樣總行了吧?

誰知白承遠又搖頭了,五娘再一次感歎自己走了眼,明明看上去小百花一樣的病美人,實際卻是個黑心肝,咬了咬牙道:“不然三七,我三你七?雖說你寫的辛苦,但我得負責賣出去,也不輕鬆,三成也就勉強是個辛苦費了。

白承遠這次不搖頭了,而是道:“我是說,不用給我,給了我也冇什麼用,隻不過,這些話本子既是你看過,自然是有主的,咱們這麼賣出去,人家若是找來,咱們豈不要吃官司嗎。

是啊,自己怎麼忘這茬兒了,先頭為了忽悠二表哥隨口說是自己看過的,現在怎麼圓回來呢,要不繼續忽悠吧,想到此開口道:“這個不要緊,回頭找著他,打點些銀子便是。

白承遠興奮的道:“五郎能找到寫這話本子的人嗎?”

五娘心道,就算自己穿回去都冇地兒找,更何況還穿不回去,隻能道:“找找看吧。

白承遠:“如果找到一定告訴我,我要拜他做先生。

”那語氣,神態,完全就是一個腦殘粉。

也不奇怪,畢竟是紅樓嗎。

過於激動的後果便又是一頓咳嗽,連著喝了好幾口梨湯方壓下去,薛媽媽道:“雖說咳嗽的比之前是好些,卻也不能累著。

五娘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隻不過薛媽媽不知道,二表哥這個病,跟累沒關係,想好轉最要緊一是心情,二是營養。

不管什麼病,就算癌症還有個精神療法呢,更何況二表哥的肺病,如果能保持心情好,再輔以營養食療,就算不能痊癒,跟正常人一樣應該冇什麼問題。

就此五娘忽然想到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二表哥這樣的天賦,可遇不可求,基本就是過了這村兒冇這店兒的程度,而自己想把書鋪子開起來並經營下去,就少不得二表哥這個筆桿子,說白了,二表哥就是自己的搖錢樹,活的越長,活的越健康,搖下來的銀子就越多,所以為了自己的銀子著想,也必須幫他治病。

雖說自己不是大夫,好在二表哥這個病在自己那個時代,已經普及到幾乎人儘皆知,冇特效藥就靠養唄,自己回去琢磨個科學的營養菜譜給薛媽媽,讓她給二表哥試試,說不準有用呢。

被格外興奮的二表哥纏著又講了一個章回,下午便過去了,在這邊廚孃的好手藝誘惑下,五娘順道蹭了晚飯纔回自己屋。

回來又被冬兒唸叨了足有兩刻鐘,才消停下來,根據自己知道的,增增減減,終於弄出了個營養食譜,轉天便交給了薛媽媽,讓她比著食譜試一個月看看效果如何。

薛媽媽接過食譜,大概覺得五娘是真心對她家少爺好的,看向五孃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親近,殊不知五娘完全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就算季先生好說話,五娘也不能蹬鼻子上臉的天天往外跑,好在有小六傳遞訊息,就算出不去也能知道葉掌櫃那邊的進度。

葉掌櫃的確是個乾事兒的,不過三天就讓隨喜兒傳了話來,說自己那首詩賣出去了,賣了足足八百兩,雖比葉掌櫃預期的一千兩少,但五娘已經非常滿意,以她想,能賣五百兩都是好的,畢竟是白嫖來的嗎。

隻不過買主卻不是開當鋪的蘇家,而是天香閣,這讓五娘意外之餘倒是想通了一些事,如果自己猜的不錯,天香閣彆管明麵兒上的東家是誰,幕後的大老闆十有**是那位定北侯。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那天譚掌櫃會大方的送出天香牌了,並不是什麼牡丹詩,而是因為那晚自己幫了他,這天香牌是還那晚上的人情呢。

第58章台柱子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營養食譜起了效用,還是這清水鎮的氣候適宜養病,總之二表哥的咳嗽真不如剛來的時候厲害了,尤其夜裡以前經常成宿咳嗽的睡不著,如今能安生的睡上半宿好覺,人也有了精神,把薛媽媽高興壞了,忙遣人回祁州城給二夫人報喜。

二夫人得了訊息,哪裡還坐得住,忙讓人備車來了清水鎮,到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聽薛媽媽說二少爺在書房,二夫人心中不滿,皺眉道:“老爺也真是,又不指望著遠兒考科舉,何必讓他跟著季先生上課,能教出二郎這般學生的先生,必然嚴苛,遠兒又好強,少不得私下用功,這般看書勞神的,身子哪禁得住。

薛媽媽道:“二夫人誤會老爺了,雖找了季先生給二少爺上課,卻與二郎少爺不同,每日隻上午一個時辰,散了學也不留課業,極輕鬆的,說是上課其實就是讓二少爺有個事兒做罷了。

二夫人:“既如此,遠兒這個時辰在書房做甚?”

說到這個薛媽媽笑了:“不止二少爺,還有五郎少爺也在呢。

二夫人愣了愣:“哪個五郎少爺?”

薛媽媽道:“就是跟二郎少爺來祁州長見識的那個親戚家的五郎啊,二夫人見過的。

二夫人這才記起來,不禁道:“二郎都考上書院了,怎麼他還在清水鎮?”

薛媽媽道:“可說是呢,不過瞧這意思是要在清水鎮長住了,雖不知為何留在清水鎮,但這五郎少爺可真是咱們二少爺的福星呢。

二夫人:“怎麼說?”

薛媽媽便把五娘說蔘湯不對症不如換成彆的,又寫了營養食譜讓自己照著給二少爺試試的事兒說了,至於效用如何,已經擺在眼前了。

二夫人邊往裡走邊道:“看起來遠兒跟他處的很好。

薛媽媽:“二少爺跟五郎少爺很是投緣,隻要在一處便有說不完的話。

二夫人道:“那你可聽見他們說了什麼?”

薛媽媽道:“好像是五郎少爺給咱們二少爺講她看過的話本子。

二夫人點頭:“這就難怪了。

薛媽媽道:“上回那個京裡來的老神醫說,二少爺的病在養不在治,夫人您還不信呢,現在看來果真是神醫,二少爺來了清水鎮還不到十天,咳嗽便好多了。

說著進了內院,一進內院就看見側麵書房的窗戶上映出兩顆小腦袋,看著像是一個寫字,一個看,兩顆腦袋都快碰到一塊兒了,這樣情景溫馨的讓人不忍去打擾。

二夫人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薛媽媽見二夫人不走了,自然也站下了,主仆就在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還是薛媽媽看不過去低聲道:“這清水鎮不比祁州城,臨著水,夜裡風涼,二夫人若不想打擾少爺,不若先去前麵屋裡,算著再有半個時辰,五郎少爺便回去了。

二夫人於是往前院去了,進了屋坐定方道:“怎麼還有時辰?”

薛媽媽點頭:“這是五郎少爺幫二少爺訂的,起床,吃飯,看書,鍛鍊,睡覺都有時辰,專門列了張表給二少爺,說她在書上看的,適宜養病的人,少爺便照著做了。

二夫人:“遠兒倒是聽他的話。

薛媽媽笑道:“二夫人這話怎麼聽著有些酸溜溜的。

二夫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遠兒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看著好說話,脾氣犟著呢,何時這般聽話過?”

薛媽媽道:“可惜五郎少爺不是女子,不然娶過來,日子必然過得和美。

二夫人目光一動:“回頭讓老爺去掃聽掃聽,家裡可有姊妹。

薛媽媽:“是了,五郎少爺這樣的性子,姊妹必然也差不了的。

這邊主仆倆因感於五郎對二少爺的用心良苦,惦記上了五郎的姊妹,殊不知五郎心裡惦記的卻是怎麼發大財。

如今的二表哥在五娘眼裡就是她書鋪的台柱子,作為台柱子必須健健康康的活著,才能為她的書鋪長長久久的賺銀子,倒了可不行,因此她挖空了心思幫著二表哥治病,以她有限的經驗,在冇有特效藥的前提下,唯有提高自身免疫力,所以,除了營養食譜還特意製定了一張針對二表哥的作息時間表,雖然不能確定對他的病有冇有好處,至少冇壞處。

至於鍛鍊,現階段五娘選擇的是走路,就是飯後在院子裡走一百步,鍛鍊之後的一個時辰是寫字時間,就是寫五娘下午講給他的內容,目前的節奏是一天一章,再多了五娘怕累著他,畢竟人家是病人。

一般二表哥寫得時候,五娘會在旁邊看著,想起自己漏掉的情節便說一下,人的記憶很有趣,如果讓五娘自己一個人想,也就想個大概,但有了天賦異稟的二表哥就不一樣了,隨著二表哥的自我發揮,五娘也想起了許多內容,以至於後麵寫得幾章更為還原。

看著二表哥寫完放下筆,五娘迫不及待的拿過來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吹乾上麵的墨跡,折起來塞到懷裡道:“二表哥該歇著了。

白承遠看了眼那邊架子上漏刻,有些不捨:“時辰還早,要不咱們再寫一章吧。

五娘堅決的道:“不行,你的咳嗽剛好些,不能勞神。

”說著往外走,到了門口想起什麼回身道:“明兒早上我要去書鋪子一趟,你自己上課吧。

白承遠道:“那我跟你一塊兒去,自來了清水鎮我還冇出去過呢。

五娘很理解他想出去的心,畢竟誰願意天天在家裡待著,隻不過二表哥這個風吹吹就倒的病美人,自己可不敢冒險帶他出去,萬一出事,舅老爺還不把自己生吞了。

但如果直接拒絕,又會傷到二表哥自尊心,眼珠轉了轉道:“二表哥的咳嗽剛好了一點兒,千萬不能吹風,而且雖是三月,河風還是涼,等過過暖和了,我們去清水河劃船?”

白承遠眼睛一亮:“來的時候坐在馬車裡,倒是看見了河裡的畫舫,五郎說的是畫舫嗎?”

五娘搖頭:“做畫舫有什麼意思,往前的山腳那一片水麵平滑,有竹筏子,手裡拿著竹竿,站在上麵一撐就能撐出老遠,那纔有趣呢。

白承遠目光充滿嚮往:“那到時候五郎坐著,我撐。

五娘:“那可好,坐著多省力氣,好了,我該走了,你彆忘了睡覺前喝一碗羊奶。

白承遠點點頭,目送著五娘走了,坐回書案前,重新鋪了紙,在上麵先畫了個竹筏,然後又畫了兩個小人,一個手裡拿著竹竿,一個坐在竹筏子上吃東西,畫完看著笑了好一會兒。

二夫人進來正看見兒子笑,不禁道:“自己一個人傻笑什麼呢?”

白承遠把畫折起來放到一邊方抬頭道:“孃親怎麼來了?”

二夫人:“走的時候咳嗽的那麼厲害,娘擔心,過來瞧瞧你。

白承遠:“孃親不用擔心,自來了清水鎮夜裡都不怎麼咳嗽了。

二夫人見兒子雖仍病歪歪的,但精神頭極好,心中暗暗稱奇,算起來不過十天,跟在府裡的時候像變了個人,那個五郎的法子竟比那些大夫的藥方子都有用,照這麼下去,再養個一年半載的,是不是就大好了。

二夫人是極聰明的,知道兒子的病有希望好,高興歸高興,卻並未多問,隻交代薛媽媽繼續照著五孃的法子來,便回了祁州城。

五娘甚至不知道二夫人來過,她是特意趕在便宜二哥休沐前出去找葉掌櫃的,不然便宜二哥一回來,自己再想單獨出來就難了,倒不是便宜二哥不讓她出來,而是會跟她出來,畢竟在便宜二哥眼裡,他的五妹妹一直是很嬌弱的才女,自己出來如果遇上壞人被欺負了怎麼辦。

五娘雖理解便宜二哥的心理,卻不能苟同,隻不過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便宜二哥在的時候,還是得裝一下。

至於今天必須出來是因為葉掌櫃昨兒讓隨喜送了信兒去花溪巷,說主街上有個合適的鋪麵要往外盤,這事兒葉掌櫃不敢做主得五孃親自去看了才行,五娘可知道這清水鎮的好鋪麵多緊俏,一旦有了必須拿下,不然錯過這個村可就冇這店兒了。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也得出來,不僅出來,還把自己全部家當都歸攏在一起,怕不夠,便宜二哥送給自己的那方硯台跟天香牌也一併帶了出來,加上這幾天二表哥寫得九章稿子,林林總總打了個小包袱交給小六拿著。

小六抱著包袱,掂掂懷裡的包袱,看看前麵的五娘,心裡直打鼓,琢磨著五小姐不是要私奔吧,不,不可能,五小姐出來見的是葉掌櫃,而葉掌櫃的年紀跟自家老爺都差不多了,更何況人家還有相好,隨喜兒一口一口師孃叫了,肯定要成親的。

所以,不可能去私奔,如果不私奔帶這麼多金銀細軟出來做什麼?忽然想起昨兒隨喜來送信兒說,有個合適的鋪麵得讓五小姐過過眼,那這些難道是要盤鋪麵用的?這麼說五小姐真要開鋪子了?

如果五小姐開了鋪子,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求個差事,就跟隨喜似的,最近跟隨喜混熟了,聽他說了好多外麵的事,小六從心裡羨慕。

想到此,鼓起勇氣道:“少爺如果開了鋪子,那個,我,我能不能也去鋪子裡當差?”

第59章盤鋪麵

五娘停下腳想了想道:“你是季先生身邊伺候的,想去鋪子裡當差,得問過季先生才行。

小六有些泄氣:“先生會答應嗎?”

五娘道:“你都冇問呢,怎麼就知道先生不答應了。

小六忽有了希望:“五郎少爺是說先生會答應?”

五娘:“我又不是季先生,哪知道會不會答應,但以季先生過往的脾氣來看,隻要對你好,應不會攔著。

小六:“不瞞少爺,小的以前就是個要飯的,雖說饑一頓飽一頓的,到底冇餓死,夜裡找個草窩子就能湊合一宿,趕上那年冬天下了場大雪,要不來吃的,草窩子也擋不住寒,那時候我以為得凍死了,誰知遇上了季先生,把我抱到他住的屋子,灌了碗薑湯,才保住一條命,從那時起,我就跟在先生身邊一直到現在,先生的救命之恩,我這一輩子都報不完。

五娘站住看向他:“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一輩子跟在先生身邊伺候纔是報恩,或許先生也不希望你是懷著報恩的心思在他身邊,想來當初先生救你也不是圖你報他的恩,就如冬兒,她也總說為了報姨孃的恩,一輩子不嫁人要伺候我,但她不知道這些其實對我來說是種負擔,我一點兒都不想她報什麼恩,我希望她像個正常的女子一樣,找個疼她的夫君,生個可愛的孩子,平安和樂的過日子,說不準先生對你也是這般想法,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跟先生說吧。

小六:“可是,如果我不在了,先生怎麼辦?”

五娘笑了:“照這話,你來之前,先生是怎麼活過來的。

”說著頓了頓道:“每個人一生裡都有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抓住了人生就不一樣了,抓不住便過去了,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不想庸庸碌碌的混一輩子,想作出改變是對的,這樣纔有出息。

小六目光一閃一閃的:“那我今兒回去就跟先生說。

”說著又想起什麼,為難道:“可,可我如果跟先生說了,少不得要提您開鋪子的事兒,到時候先生肯定就知道了。

五娘翻了個白眼:“你傻啊,清水鎮那麼多鋪子,你不說先生怎麼知道是我開的,你以前不是要飯的嗎,肯定有小夥伴,就說隨喜兒是你的小夥伴而,碰巧在清水鎮遇上相認了,然後他師傅要開鋪子缺人手,想讓你去幫忙,季先生難道還會問你東家是誰嗎?”

小六眨眨眼,心裡更佩服五小姐了,這瞎話真是張嘴就來,說的自己都覺隨喜兒就是要飯時的小夥伴了。

還冇到客店,遠遠就見門口站著的葉掌櫃跟隨喜兒,看見五娘跟小六,隨喜鬆了口氣:“師傅,少爺來了,來了。

也掌櫃不免失笑,這小子嘴倒是改的快,這才幾天就從五郎少爺變成少爺了,不過叫少爺不妥當,畢竟這往後就是東家了,想到此,便道:“以後叫東家少爺。

隨喜也不知道有啥區彆,反正師傅讓改就改唄:“東家少爺來了,還有路小六。

”現在他跟小六混的賊熟,儼然已經成了小夥伴兒,所以五娘給小六出的那個主意,也算歪打正著。

到了跟前兒,五娘道:“葉叔怎麼在門口站著?”

葉掌櫃道:“算著時辰你快到了,便來門口等你,是想你一來就去看看那間鋪麵,如今主街上的門麵不怎麼好找,若不是那東家著急用銀子,也不會這麼著急往外出,這是昨兒我跟他好說歹說,還給了定錢,才答應等一天,晚了,便賣給彆人了。

五娘:“那咱們快去吧。

葉掌櫃點頭,幾人往主街行去,葉掌櫃說的門麵其實挎著個岔口兒,並不都在主街上,更靠近清水河上遊,比花溪巷還要往上,就在五娘說的那片平滑能走竹筏子的水麵旁邊,等於溪水從山上下來,在這兒分了個岔兒,一半流向主街的清水河,一半流向旁邊的小湖,因小湖形如柳葉,故此又叫柳葉湖,清水河的小支流眾多,這柳葉湖算是比較寬的一個支流,至少比花溪巷那個小水溝寬多了。

要盤的鋪子就坐落在分叉口,一邊是清水河一邊是柳葉湖,抬頭便是山,低頭便是水,風景極佳,隻不過人流比方家書鋪那邊可就差多了,因就在山腳下,站在鋪子門口往山上望,都能望見書院的屋脊飛簷,時不時還能聽見上課的鐘聲。

雖說清水鎮是因書院而繁華,但書院畢竟是書院,學生們下了山去青樓妓館怎麼荒唐也冇人管得著,但在書院就得守書院的規矩,所以冇有哪家青樓妓館會不長眼的開在這邊,對岸是真正的民居,就是原來住在清水鎮的百姓,都遷到了這邊,一眼望去,屋舍儼然炊煙裊裊,頗有幾分歸園田居的意境。

五娘猜想這應該是那位首輔大人的手筆,果然,不管當了多大的官,讀書人終究是讀書人,這大概就是身在廟堂,心在桃園吧。

因離著書院太近,這邊是招不來外客的,畢竟來清水鎮的外客大多都是去青樓妓館尋樂子,就如自己的便宜爹,安平縣離祁州這麼遠,外麵的道那麼難走,每年還得來呢。

想來若不是便宜二哥考書院,便宜爹一輩子也不會往這邊兒來,所以這邊的鋪子指望的客人就是書院下來的學生,也因此,大都是賣筆墨紙硯的鋪子,還有賣各種小食的館子。

書院雖有規定學生十天休沐方能下山,但卻約束不了學生身邊的隨從小廝,他們是可以出來幫著自家少爺買東西的,若是書院的餐食吃膩了,也能遣隨從下來買些小食回去打牙祭。

這樣的氛圍讓五娘瞬間想起自己上大學那會兒,即便學校有六七個食堂,可吃個把月也就吃膩了,校門口有條小街上都是飯館,她跟舍友幾乎每天的中晚飯都是在那條街上解決的。

還真是,不管古今什麼朝代,上學都一樣,學校的飯再好也比不上外麵的。

葉掌櫃指了指鋪子:“這家先頭也是家書鋪,雖說門麵比方家書鋪小,內裡卻大,後麵還跨了個小院,先頭就是東家兩口子跟一個小夥計住的,要不是老家出了事兒急用銀子,也不會典出去,若咱們買過來,隻稍微收拾收拾便能開張,倒省了不少麻煩,隻不過,這邊人流量不大,隻怕比不得方家書鋪。

五娘挑眉:“怎麼咱們這鋪子還未開張,葉叔您就先泄勁兒了。

葉掌櫃:“不是泄勁兒,是開鋪子做買賣地勢尤為重要,要不怎麼說寸土寸金呢,方家書鋪在主街正中,每天從早到晚人流不斷,這邊除了每十日休沐,書院的學生下來,熱鬨些,平時就是那些小廝隨從,下山來逛逛順道買些小食,人流少,上門的客人更少。

五娘:“葉叔,咱們開的是書鋪,又不是花樓,不在乎人流大小,隻要咱賣的書足夠好看,還用愁客人上門嗎?”

對於五娘說話的大膽程度,葉掌櫃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這位都能一個人去凝香樓,說兩句又算什麼。

隻不過,她這話裡的意思是……葉掌櫃想起什麼道:“少爺難道說服了令兄,把詩賣給咱們鋪子經營?”

五娘搖頭:“我二哥的詩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指望我二哥,咱們鋪子早晚的關門。

”更何況,便宜二哥的詩都是在萬不得已之下自己幫他白嫖的,主要靠的是那個口令靈不靈,而就以前的經驗來看,每次都得到褃節兒上那口令才靈,昨兒自己在屋裡唸叨了十幾遍吾有唐詩三百首,扇麵兒上可是一個字都冇出現,可見不是自己想白嫖就能白嫖的。

好在發掘了個天賦異稟的二表哥,不然這書鋪子能不能開起來真是問題。

葉掌櫃疑惑的看向她,聽五孃的語氣像是非常有把握,偏偏又說不靠她二哥,難不成靠她?也對,前麵那首詩作的可比她二哥一點兒不差,想到此低聲道:“莫非少爺又作了新詩?”

五娘擺手:“作詩那這麼容易,更何況,指望著賣扇麵兒能賺幾個錢?”

葉掌櫃更疑惑了:“不賣扇麵兒,哪指望什麼?”

五娘:“這個嗎?葉叔且容我賣個關子,等這鋪子盤下來,再跟您細說。

葉掌櫃點頭:“這個門麵因地勢不算好,東家又著急出手,故此開價八百兩。

五娘聽了大喜,比自己預想的便宜太多了,若隻要八百兩,前麵那首詩賣的銀子就夠了,自己手裡的這些,收拾鋪麵,進貨,流動資金,也都不用愁了,隻要鋪子開了張,有二表哥這顆搖錢樹在,哪還用愁銀子。

想到此立刻便道:“八百好,就八百,這鋪子咱買下了。

五娘一點頭,葉掌櫃立馬讓隨喜兒去叫了牙行的人來立契約,按手印,給銀票,流程走完,那東家一刻鐘都不待,扶著自己老婆上馬車便走了,看這架勢的確是家裡出了事兒,丟下個小夥計站在鋪子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葉掌櫃道:“鋪子裡正缺人手,你若冇旁的地方可去,便留下來吧,先頭給你多少工錢,還給多少,隻一樣,得守我定下的規矩。

第60章鬼知道他姓什麼

小夥計點頭如搗蒜,顯然是不想走的,隨喜兒知道師傅跟東家少爺有話說,很有眼色的拖著小夥計去後麵看住的地方去了,小六也跟了過去。

一時間鋪子裡就剩下五娘跟葉掌櫃,五娘四下看了看,鋪子還不如方家書鋪的一半大,收拾的卻還規整,前麵老闆出的急,還剩下許多冇賣出去的筆墨紙硯跟一些書籍話本,剛簽契約的時候兩下商量好,作價一百兩,等於這間鋪子盤下來總共用了九百兩銀子。

方家書鋪的話本子,因為在二樓,五娘冇看著,但這裡卻明晃晃擺在書架上,且占了大半空間,經史子集隻占了極小的一塊兒地方,這也無可厚非,清水鎮的書鋪主要客源便是學生,這些學生天天課上學的便是經史子集,好容易下課能放鬆一下,恨不能撇的遠遠,自然得找有意思的看。

所以在清水鎮開書鋪,如果隻賣經史子集,就擎等著關門吧,方家書鋪之所以做的好,有是因為有海量的話本兒。

想到此看向葉掌櫃:“方家書鋪的話本子是不是比這裡多?”

葉掌櫃笑了:“自然是的,其實那些經史子集都是擺在外麵的幌子,真正賣的隻有話本兒,方家書鋪整個二樓都是,這裡的話本數量連方家書鋪的一小半都冇有。

五娘好奇:“那麼多話本子是從哪兒弄來的?”

葉掌櫃:“是我讓人從各地蒐羅來的,再重新刊印。

五娘暗暗點頭,看起來方家書鋪之所以經營的這樣好,葉掌櫃真是最大的功臣,這樣用心且有能力的掌櫃,供著都來不及,那方家老爺竟然把他開了,從這點兒看,那方家老爺真不是個會做生意的,能掙下如今的家業,完全靠運氣。

不過,從開革了葉掌櫃,方家的好運氣也就到頭了。

五娘:“這個主意好,兼收幷蓄方能百花齊放,咱們書鋪也這麼乾。

葉掌櫃:“這麼做雖好,卻極耗人力,方家書鋪現在那些話本大多是剛開業那兩年蒐羅來的,那時剛盤下鋪子,東家心氣兒高,捨得下本錢,才同意遣夥計出去蒐羅,加之方家書鋪也不止清水鎮這一家,安平縣安樂縣都有,把兩家鋪子裡的話本彙總再加上蒐羅來的,纔有現在的規模,隻可惜就做了兩年,後來東家覺得幾個夥計常年跑外,除了每月要給的工錢還有吃穿住,花費太多,便停了。

說著頓了頓道:“其實方家書鋪看似紅火,卻已大不如前,真正紅火的還是剛開業的那兩年,現如今靠的是每年新入學院的,但這些人,不是出身世家便是各縣童試魁首,世家公子見識多,有看話本的功夫不如去戲園子,或去青樓妓館尋樂子,至於那些童試魁首們,哪個不是腹有詩書驚才絕豔的才子,那些粗劣的話本根本入不得眼,就好比今年扇子賣的好,也不是因扇子好,是令兄詩作的好。

五娘點頭:“所以,想賣的好,除了新還得好。

葉掌櫃點頭:“是這個理兒,隻不過難啊,新還好說,大不了讓人去各處跑跑,多蒐羅些新鮮的話本故事,但要好的話,就不止情節新穎文筆也得好才行,但有這樣的文采又何必去寫話本子呢。

五娘眨眨眼:“我這裡倒是有個新的,葉掌櫃看看可還行嗎?”說著打開桌上的包袱,把那一塌二表哥寫得稿子拿出來遞了過去。

葉掌櫃屬實冇想到這鋪子剛盤下來,東家連新話本都準備好了,接過來一看,這一看不要緊,竟怎麼也放不下了,一直把九個章回都看完,仍覺意猶未儘,忙問:“下麵的?”

五娘:“目前隻有這麼多,下麵的還冇寫出來呢?”

葉掌愕然:“啊?冇寫出來?”頓感百爪撓心。

五娘:“不瞞葉叔,寫這個是我表哥,他身子不好,每天隻能寫一個時辰,再多人就撐不住了,就這些還是攢了好些天呢。

說話覷著葉掌櫃的神色道:“以葉叔的經驗,我表哥寫得可還成嗎?”

葉掌櫃:“什麼還成,簡直太好了,這樣的故事,這樣的文采,隻看了開頭誰能撂的下,不,不止故事,這每一個字都值得反覆咀嚼,留香滿口,真是好文章,好文章啊,可惜就是太少了,太少了。

葉掌櫃顯然有些激動:“令表兄真是千古難遇的奇才。

五娘咳嗽了一聲:“葉叔的意思就是這個能賣嘍?”

葉掌櫃:“自然,豈止能賣,隻要刊印出來,我敢斷定,我們必是清水鎮生意最紅火的書鋪。

五娘道:“但我們書鋪總不能隻賣這一本,且要防著彆家偷盜我們新書的內容。

葉掌櫃:“這倒不難,隻要去衙門裡備案,彆人盜了便會吃官司。

五娘道:“真如葉叔所說,咱們如果四處蒐羅彆的話本,不也一樣要吃官司嗎。

葉掌櫃:“衙門登記備案需得交銀子,一本書賣也不一定能賣多少銀子,更何況一本不多,十本,一百本呢,可就不是小數了,小本經營的根本出不起這個錢,大的書鋪,也多不願意白花這項銀子。

”說著長歎口氣,有些鬱鬱之色。

五娘心中一動:“這麼說咱們不是有機會了嗎,葉叔可繼續讓人去各處蒐羅,蒐羅來挑了好的,重新排版刊印,去衙門裡登記備案,如此,不就是我們書鋪的獨家新書了嗎,彆的州府且不管,至少在清水鎮,彆家書鋪是不敢盜用的。

葉掌櫃神色複雜的看了五娘良久方道:“實不相瞞,當年我來清水鎮方家書鋪做掌櫃的時候便就東家提過此事,奈何東家說白花這麼多銀子去衙門備案,不值得,也就罷了。

五娘這才理解葉掌櫃剛為什麼鬱悶,原來這點子人家十年前就想過,隻可惜,方家老爺財迷不捨得掏銀子,冇采納葉掌櫃的意見,作為東家隻顧眼前的利益,冇有長遠打算,方家書鋪能堅持到現在冇關張,真是奇蹟,也更證明瞭葉掌櫃的能力。

把鋪子交給這麼個有頭腦有能力的掌櫃,五娘覺得以後自己完全可以躺著數銀子了,想到此便道:“葉叔,我記得那日從凝香樓出來,我們說好,除了每個月的月例銀子之外,還給葉叔您一成的分紅是不是?”

葉掌櫃目光一閃,心想,她不會反悔了吧,點點頭:“是這麼提過。

五娘道:“那咱們現在改改,除了月例銀子,書鋪所獲利潤的三成都給葉叔,並且書鋪的經營,都由葉叔說了算,即便我的意見,葉叔也可不采納。

葉掌櫃:“為什麼?”

五娘:“不為什麼,就是覺得葉叔能經營好鋪子,我信你。

這句我信你說的擲地有聲,葉掌櫃定定看了五娘良久方道:“好,得少爺如此信任,我葉文勝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東家。

五娘忙道:“用不著立誓,說白了,就是賺了銀子大家一塊兒過好日子,回頭您把瑞姑娶了,再生個大胖小子,可不就齊活了嗎。

葉掌櫃被她都逗笑了:“那我就真做主了。

五娘:“這還有假。

”說著把桌上的包袱推了過去:“這裡的銀子葉叔看著用,若不夠我再想轍。

葉掌櫃倒不推辭,拿過來,打開數清了銀票,看見那方硯台不禁道:“怎麼還有方硯台?”

五娘:“怕銀子不夠,想著這方硯台許能值幾個錢,就一併拿過來了,葉叔看看拿去當了吧。

葉掌櫃:“這鋪子盤下來的八百兩,少爺前幾日那首詩賣的銀子夠了,另外的一百兩也是少爺您拿的,這些怎麼也夠使了,用不著當硯台。

”說著仍裹好放了回去。

五娘道:“當了吧,給瑞姑打幾樣簪環首飾戴也好。

葉掌櫃:“瑞姑說了就算跟著我出來吃糠咽菜住草窩子都比在凝香樓好,用不著簪環首飾,之前讓隨喜找房子也是她覺在客店住著太貴,如今這鋪子都盤下來了,房子也用不著了,一會兒我讓隨喜去退了,順道接瑞姑過來,往後也就安心了,這個也用不著,少爺拿回去吧。

”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個錢袋子遞給了五娘。

五娘冇接:“給都給了,哪裡還有收回的道理,況開鋪子哪哪兒都得用銀子,萬一不夠,這些多少能頂點兒用。

葉掌櫃:“少爺大概不知,這錢袋子裡的金錠子是不能隨便使的。

五娘一愣:“為何?難道這金錠子是假的?”

葉掌櫃搖頭:“假倒不假,隻不過這金錠子上有定北侯府的徽記,若拿到錢莊當鋪不僅換不來銀子,說不得還會吃官司。

徽記?五娘一把拿過錢袋子,拽開,把裡麵的金錠子一股腦倒在了桌子上,挨個拿起來仔細看,果然冇個金錠子下麵都有個篆字,像是楚,因為字小,自己先前冇發現。

五娘指著那個篆字:“這明明是個楚字,怎麼說是定北侯府的徽記?”

葉掌櫃:“少爺難道不知定北侯姓楚嗎?”

五娘搖搖頭心道,自己跟他又不沾親帶故的,鬼知道他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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