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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750-76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751章那就試試好了

端午賽龍舟後便開始張羅蒙學之事,五娘原本打算從書院借調一位夫子來管理蒙學,不想謝仲禮卻主動請纓,比起書院的夫子,謝仲禮自然更為合適,畢竟他一直在重華宮教這些小子,對於自己製定的課程也相對熟悉,他來管蒙學,簡直事半功倍,隻不過他出身謝家,五娘以為他最終要入仕的,如今看來倒是自己看錯了,謝仲禮是認真想為大唐的教育事業奉獻終身。

如此高風亮節的人物,也不能白了人家,五娘決定讓他做蒙學院的院長,如此便有了正式的官方品級,方便日後步步高昇,這可不是以權謀私,是應該的,畢竟祁州書院的夫子們本來就有編製,蒙學既然依托書院,自然也該有編製。

至於劉太醫的醫學院就更簡單了,如今太醫院的太醫除太醫院的本職工作就是在青雲堂輪班,直接調過來就好,至於學生更是現成的,除了青雲堂的學徒外,黃金屋下麵的鋪子作坊也有眾多學徒,統一一下想學醫的直接來上課不就得了,如此以後青雲堂也不用發愁大夫了,隨著分號越開越多,大夫便開始缺了,太醫院的太醫纔有多少,總不能都弄到青雲堂。

若能自主定向培養當然好,醫學院的事不用五娘操心,由劉太醫一手包辦,五娘這才明白,劉太醫讓自己牽頭就是為了過下明路,心裡早有計較。

蒙學院跟醫學院都不用她操心,唯有女學有些麻煩,麻煩不止在於生源還有五娘想讓夏韞主持女學,也就是當女學的院長,而不管蒙學醫學還是女學都要依托書院,院長有品級有俸祿,蒙學醫學的院長都是男的還好說,但夏韞一個女子,這品階官位怎麼給,要知道大唐可冇有女子做官的先例,就算五娘這個名滿天下的皇後,當初在江南舌戰江南那些大儒的時候用的身份也是萬五郎,若她當時以女子身份示人,莫說舌戰群儒,隻怕沈家的水榭都進不去。

即便大唐如今聖君臨朝,有些既定的規矩觀念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變的,譬如讓女子上學讀書,更譬如讓女子做官,而夏韞無法科考也就不可能有功名,一無家世,二無功名,這個院長她就算坐上隻怕也不能服眾。

故此,五娘這幾天一直愁眉不展,吃飯都不香,楚越自然知道她的心病,卻不知該怎麼勸她,畢竟從楚越一國之君的角度來說,有些口子也是不能開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廚房做些可口的吃食,哄著五娘多吃些,今兒廚房做的是雞絲涼麪,正適合天熱吃,但五娘心裡有事,根本吃不下,吃幾口便撂了筷子,看的一旁的楚越直皺眉,隻得親自挑了麪條哄她:“再吃些。

五娘推開他搖頭:“吃飽了。

楚越:“才吃了幾口,怎麼就飽了,老道說月份越大越該多吃,這才幾天臉都瘦了一圈。

五娘被他這睜眼的瞎話逗樂了:“我這臉圓的跟十五的月亮差不多了,鏡子都不敢照,哪裡瘦了一圈。

楚越:“麵如銀盆,眼似水杏,正是美人兒。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是石頭記看多了,麵盆一樣的臉不就是大餅臉嗎,至於眼似水杏,我如今胖的眼睛都小了一圈,哪裡像水杏,眯眯眼還差不多。

楚越輕笑出聲:“為夫就喜歡眯眯眼,再吃些。

”說著又挑了麪條往五娘嘴裡送,五娘很給麵子的又吃了兩口便死活不吃了,剩下的半盤子都進了楚越的肚子。

帝後二人這麼用膳,高成祥等人從一開始大驚失色到如今已習以為常,誰讓萬歲爺就喜歡吃皇後孃孃的剩飯呢,主子就這愛好,他們做奴才的也冇轍啊。

正用膳呢,外麵小太監進來回話:“夏姑娘在外求見。

楚越知道夏韞是因女學的事來見五娘起身道:“我去批奏章。

”說是批奏章卻冇去前麵書房,而是去了對麵,大概也想知道夏韞要說什麼。

夏韞進來便直接跪下道:“八月即將大比,請皇後孃娘準許夏韞參試。

五娘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雖然跪著可她身上透出的堅毅執著卻令人動容,誰能想到這個跪在地上主動要求參試的女子,便是當年官道上那個茶棚子裡的鄉下丫頭呢。

五娘想了想道:“若參試考不中的話,你可知後果。

夏韞道:“知道,若夏韞參試不中,便不能留在書院了。

五娘歎了口氣:“不止不能留在書院,隻怕女學也開不成了。

夏韞抬起頭看向五娘:“當年若不是皇後孃娘,夏韞如今還是茶棚子裡打雜的鄉下丫頭,我知道娘娘想讓天下女子都有學上,有書念,我不敢說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考中,但會儘力一試。

”語氣鏗鏘,氣勢絲毫不輸男子。

五娘點頭:“既如此,那就試試好了。

待夏韞退下,楚越從對麵回來道:“八月便是大比之期,如今已過端午,滿打滿算隻剩三個月,你確定她能考中?”

五娘:“又不是我出題,誰能篤定她能考中。

楚越坐到她身邊端詳了她半晌兒道:“可看你的神情,像是頗有把握。

五娘目光一閃:“除非皇上泄題給我。

楚越搖頭:“舉試選才乃國之根基,豈能作假,更何況,舉試曆來是禮部的事,題目為何便是我這個皇帝也是不知的。

五娘噘嘴:“我與你說笑的,你還當真了,我自然知道舉試不能作假,更何況夏韞一個女子參考,不止驚世駭俗更是萬眾矚目,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若舞弊作假還了得。

楚越:“你知道就好,不過你隻打算讓她考鄉試嗎?”

五娘:“既然考了自然要考到底兒,秋闈春試不是連著嗎,若夏韞能考個狀元可就太長臉了,到時我親自為她披紅,看看以後誰還敢說女子不如男人。

楚越失笑:“有你這個萬家五郎在,天下人早見識過女子的厲害了,便是為夫在夫人麵前也需小心伺候,不然夫人一個不高興便發落為夫去睡書房,冷被寒寢,真是淒涼的緊呢。

第752章木蘭從軍

夏韞即將參考的訊息一經傳出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消停許久的大臣們可算找到了機會,奏本一摞一摞的往上遞,還都是加急的,偌大的禦書案堆得滿滿噹噹。

五娘拿過一本看了看,便丟到一邊兒冷哼:“我看這些大臣就是閒的,夏韞參不參考礙著他們什麼事兒,一個個急赤白臉的上摺子,話術都一模一樣,動不動就祖宗規矩,自來冇有女子參考的先例,規矩難道不是人訂的,要非往上倒,三皇五帝的三皇可是母係氏族,那時候以母為尊有男人什麼事兒啊。

楚越:“三皇畢竟已是上古時期,大唐從立國有科考開始就冇有女子參考的先例,忽然改了,他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五娘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奏摺:“你打算怎麼應付?”

楚越不說話隻笑看著她,五娘眨眨眼:“好了,你彆看我,我是有法子,明兒不是設宴嗎,正好天香戲樓排了一出新戲,給你這些臣子們助助興。

楚越挑眉:“什麼樣的新戲?”

五娘笑而不語:“明兒就知道了。

皇上設宴,誰敢不來,不光大臣們到了個齊全,就連書院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們都來了,忙著弄棉布作坊的溫良跟翠兒撂下手邊的事兒也跑來湊熱鬨。

一看見她們冬兒不禁撇嘴:“你們兩個大忙人往常都看不見影兒,怎麼今兒有空了。

翠兒笑眯眯的道:“你這話說的怎麼跟怨婦似的,莫不是季先生瞞著你出去吃花酒了吧。

冬兒冇好氣的道:“你少胡說八道,我家先生又不是劉方,成天沾花惹草,我家先生可是正經人。

翠兒嗤一聲:“算了吧,男人哪有正經的,就算麵兒上看著正經也是裝出來的,而且,以我的經驗,越是麵兒上瞧著正經的背地裡玩得才花呢,現成有個例子,便是咱們學政陸大人,之前跟梨香院那個幺娘相好,隔三差五就去吃花酒,當著公子的麵兒就嘴對嘴吃酒。

如今冬兒把陸遜當成親爹一般孝敬,哪裡聽得這種話,氣的臉都紅了,卻又不知該說什麼,論耍嘴皮子,十個她也不是翠兒的對手。

溫良白了翠兒一眼忙道:“她就這張嘴討嫌,專愛胡說八道,她是看你們父親恩愛成雙成對的,她卻一個人,心裡頭酸,你彆跟她生氣。

冬兒哼了一聲:“我要跟她生氣早氣死了。

”這話說得幾人都笑了。

翠兒道:“我是好心,讓你看緊些彆給男人可乘之機。

冬兒冇好氣的道:“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就你家胖子那個風流勁兒,回頭從白城帶個胡姬來看你怎麼辦?”

翠兒秀眉一豎:“他敢,老孃閹了他。

”翠兒一著急聲音便大了,引得女眷席上紛紛往這邊兒看。

石南星搖頭歎息忙岔開話題道:“聽說今兒天香戲樓排了新戲,我這個天香戲樓的老主顧怎麼一點兒不知道。

翠兒:“你彆問我,這些日子我天天忙活棉布作坊的事兒,都冇去過戲樓。

石南星又看冬兒,冬兒也搖腦袋:“我天天在家帶孩子,連小姐這兒都冇空來了,哪有功夫看戲。

”卻見夏韞走了過來忙拉住她:“韞姑娘肯定知道吧。

夏韞笑著搖頭:“我也是今兒才聽說要演新戲,纔來湊熱鬨的。

翠兒疑惑的看著她:“說起來皇後孃娘最不喜歡這些宴席應酬,如今身子又重,即便皇上設宴也冇必要出席,為何弄這麼大的陣仗,連天香戲樓的春香都召來了,不會是為了你參考的事兒吧。

石南星眼睛一亮:“是了,如今韞姑娘參考的事可了不得,聽說那些大臣們瘋了一樣的上奏本。

翠兒瞥她:“聽說?這樣的國家大事不知道我們石大小姐是聽誰說的啊?”

石南星俏臉一紅叫了聲:“翠兒姐。

翠兒笑道:“得了,衝你這聲姐,我就不為難你了。

冬兒:“先生說,這事兒不光朝廷大臣外麵的讀書人也議論紛紛,都說自古從冇有女子參考的先例,若是韞姑娘冇考中還好,若考中了讓天下的讀書人如何自處。

翠兒冷哼:“這話說得,科考憑的是肚子裡的學問,有本事自己考去啊,自己考不中卻怕彆人考中,是什麼道理,依我說夏韞你乾脆就考個狀元讓天下這些狗眼看人低的男人們看看,咱們女的可一點兒不比他們男的差。

石南星:“讓翠兒姐說的,這考狀元跟吃白菜一樣了,咱們整個大唐三年也纔出一個狀元,哪這麼容易,不說天下多少才子,就說書院這次參考的除了夏韞還有白家的承運,承運可是杜子盛的最得意的學生。

翠兒:“你彆長他人誌氣啊,白承遠不是夏韞的師兄嗎,師兄讓讓師妹難道不應該。

溫良:“考場如戰場,親父子都冇有說讓的,更何況師兄妹,而且,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看那些大臣們都憋著勁兒要把這事兒攪黃了,不然娘娘也不會拖著這麼重的身子弄什麼新戲了。

冬兒:“聽你這話莫非知道是什麼戲。

溫良搖頭:“既是從冇上過的新戲,我從哪兒知道去,隻不過以我對皇後孃孃的瞭解,若不是為了夏韞參考的事兒,斷不會弄什麼新戲給這些大臣們看。

翠兒點頭:“這倒是,公子自來看這些大臣們不順眼,不折騰他們都是好的,哪可能還弄新戲給他們看,美的他們。

正說著忽聽高成祥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眾人忙跪下磕頭。

楚越扶著五娘走到主位上道:“眾卿平身,前些日子皇後說天香戲樓排了一出新戲,頗有意趣,今日君臣引宴,正好賞析賞析這出新戲。

”說罷扶著五娘坐下,那小心的樣子,即便當著群臣也絲毫不加收斂。

扶著坐下後還拿了靠墊放在五娘身後,彆提多溫柔體貼了,帝後如此旁若無人的恩愛,看的眾臣頗為尷尬,好在歌舞戲開始了,不然繼續看著帝後恩愛下去,估摸一個個回去都該長針眼了。

鼓點一響眾人紛紛看向前麵的戲台,有個小姑娘站在台上脆生生的報幕:“今晚的戲叫木蘭從軍。

第753章誰說女子不如男

木蘭從軍?禮部尚書趙鴻側頭問旁邊的張懷瑾:“這些日子一閒了我就去天香戲樓看戲,卻冇看過這出。

張懷瑾:“剛陛下不說是新戲嗎,既是新戲自是還在天香戲樓上演,大人自是冇看過。

趙鴻:“這天香戲樓的歌舞戲大都是黃金屋話本子改的,前麵的石頭記,後來的石猴記,還有梁祝都出了話本子,卻冇見有這個木蘭從軍,也不知是怎樣的故事,從名兒上看,木蘭該是女子的名兒吧,可若是女子如何能從軍?”

張懷瑾心裡直翻白眼,這趙大人之前不熟的時候,天天板著個臉,自從皇後孃娘在有家店歇了一回晌兒後,趙大人就跟張懷瑾這個戶部主事徹底熟絡起來,這一熟就成話嘮了,什麼都問張懷瑾,今兒的宴席以張懷瑾的品級按理說不能跟趙鴻坐在一處,偏偏趙鴻硬拉了他同席,還什麼都問,都說是新戲了,既是新戲自己也冇看過,鬼知道講的什麼?

好在小姑娘報幕後,戲開場了,趙大人的注意力被台上吸引過去,也就不再問東問西,張懷瑾終於鬆了口氣,抬頭看向對麵女眷席,因要看歌舞戲,女眷席便設在了對麵,並無屏風圍帳遮擋,故此隻要抬頭便能看見對麵的人。

張懷瑾的目光自然是落在石南星那一桌,石南星跟冬兒一桌,溫良跟翠兒也湊了過來,四個人坐在一處,吃酒,看戲,說話兒,整個女眷席數她們那一桌最熱鬨。

也莫怪,彆的女眷彼此不大相熟,加之皇上皇後在上座,對麵又都是朝廷官員,都很拘謹,也就這四位憑著跟皇後孃孃的交情,什麼都不怕,莫說這樣的宴席平時也是有事冇事兒便去找皇後孃娘嘮嗑兒。

石南星喜歡看歌舞戲,隻不過礙於未出閣不好天天往戲樓跑,之前翠兒在的時候,偶爾還能戲樓看看,自從翠兒去了京城,父親又在江南,兄長從軍去往北地,家裡的生意賬目總得有人打理,就更冇功夫看戲了,故此,今晚看的格外入神,連對麵有人看她都冇發現。

但她冇發現有人卻發現了,翠兒伸手推了推她:“台上的戲就這麼好看啊,連你夫君都顧不上了。

石南星愣了愣:“什麼夫君?”

翠兒:“哦,是我說錯了,你還冇過門呢,應該是未婚夫纔對,你那未婚夫看你呢,你卻隻管盯著台上,他豈不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石南星這纔看向對麵,正對上張懷瑾的目光,忙彆開頭,繼續看向台上,隻不過俏臉上的紅暈已蔓到了脖頸處,引得翠兒跟溫良咯咯的笑。

聽見她們笑,冬兒不解的道:“木蘭要男扮女裝替父從軍了,戰場可不是鬨著玩的,我都要擔心死了,你們怎麼還笑的出來?”

翠兒咳嗽了一聲:“有什麼好擔心的,有道是藝高人膽大,既然木蘭敢去從軍,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冬兒:“可木蘭是個姑娘,軍營裡都是男人,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翠兒:“咱們這裡最不該擔心這個的就是你,當初皇後孃娘去書院上學,整個書院連夫子帶學生有誰認出來了。

冬兒:“上學跟從軍怎麼能一樣。

翠兒:“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在男人堆裡建功立業,我算看出來了,今兒晚上皇後孃娘就是要讓文武百官知道,咱們女子一點兒不比男人差,不管是上戰場還是上考場,隻要給咱們機會,都能贏過男人。

溫良拍了拍夏韞歎道:“皇後孃娘為了你參考的事兒可真是用心良苦,你怎麼也得給咱們女子爭口氣。

夏韞眼含淚光點頭:“我會的。

翠兒幾個都能看出來的事兒,一個個精的冒油的百官豈會看不出,這才恍然今兒的宴席皇上不過是幌子,其實是皇後孃娘設的,就是為了敲打他們這些上奏反對夏韞參考的大臣,用一出木蘭從軍告訴他們,女子都能上戰場建功立業考場又算得什麼大事。

當春香男扮女裝英姿颯爽的唱出誰說女子不如男的經典唱段,大臣們越發覺著,這就是唱給他們聽的。

隨著月份越大,五孃的精神越發不濟,撐到戲演完已是腰痠的不行,楚越見她神色不對也不管宴席剛進行到一半,便忙扶著五娘去了,文武百官以及女眷們,自然不敢攔著,隻能眼睜睜看著帝後提前離席,也明白皇後孃娘是鐵了心讓夏韞參考,而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是有了名的怕,不,疼媳婦兒,基本上隻要皇後孃娘想做的,皇上都不會反對。

眼瞅皇上指望不上,這些人卻並未就此罷休而是直接找上了山長,畢竟夏韞是書院的學生,而且山長還是帝後的老師,隻要山長肯出麵阻止,此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看著往這邊走的官員,方大儒捋著鬍子道:“老王珪你的麻煩來了。

山長哼了一聲:“我這關門弟子收的可真是,冇事兒的時候不見影兒,有麻煩了倒想起我這老師了。

謝公哈哈笑:“你可彆得便宜賣乖了,你要不想要這個關門弟子,給我好了,我不嫌麻煩。

山長立馬不樂意了:“合著我折騰了半天,最後便宜你了,想得美。

謝公:“既如此,就彆嫌了,說起來那丫頭也不是為她自己。

山長歎了口氣:“有時候真不知她這些驚世駭俗千奇百怪的想法是從哪兒來的,都說她有仙緣,莫非她真去過仙界不成,難道仙界的女子跟男人一樣能上學能考科舉還能上戰場?”

方大儒:“從她過往做的事來看,或許真是這樣。

山長忽道:“如此,我倒想去見識見識。

方大儒微微蹙眉:“你還是先應付眼前找麻煩的吧。

”說著跟謝公起身去了。

他們一走,群臣呼啦一下就把山長圍在了當間兒。

下了席,方大儒回頭看了看烏泱泱的大臣跟旁邊的謝公道:“你覺不覺得老王珪不大對勁兒,好好的怎麼提起仙界了,之前咱們說那丫頭有仙緣的時候,可冇見他這麼好奇。

謝公:“莫說老王珪,我都想去見識見識,從那丫頭做的事便能看出,那丫頭可不隻去過仙界,或許她本就是仙界中人,就是不知我這把老骨頭有冇有造化了。

第754章你是誰?

五娘一回屋便不想動了,由著男人幫她更衣脫鞋按摩,反正這男人喜歡,而且按摩的非常專業,穴位精準,力道拿捏的更是恰到好處。

五娘托著腮幫子看他認真揉捏自己的腳丫子,一點兒不嫌棄的把自己的腳丫子抱在懷裡,輕輕按揉不禁道:“你若不作皇帝裡可以開家足療店,肯定賺得盆滿缽滿。

楚越已經習慣她時不時蹦出的新鮮詞兒,卻也忍不住問:“何為足療店?”

五娘指了指他的手:“就是專門按摩腳的店。

楚越好奇:“還有這樣的店嗎?”

五娘:“有啊,大唐不也有澡堂子,澡堂子裡難道冇有搓澡按腳的。

楚越:“大唐雖有澡堂子,我卻不曾去過。

五娘眼睛一亮:“要不回頭我們去見識見識如何?”

楚越麵色有些為難:“大唐雖有澡堂子卻隻接待男賓。

五娘不免失望:“女的不許進嗎?”

楚越:“倒也冇說女子不許進,隻是好像冇有女子會去外麵泡澡罷。

五娘哼了一聲:“誰說冇有,我就想去。

楚越把她的腳放進薄被,伸手想摸她的臉,卻被五娘一巴掌打了下去,嫌棄的道:“剛摸完腳丫子,不許摸我的臉。

楚越失笑:“又不是彆人的腳,怎麼自己還嫌棄上了。

五娘:“自己的也是臭腳丫子,反正不洗手不許摸我的臉。

楚越隻能去洗了手,五娘還盯著他打了兩遍香胰子才罷休,確定洗乾淨了才靠進他懷裡,由著他摸自己的肚子,摸不過一會兒五娘便閉上眼睡過去了。

月份越大,五娘越嗜睡,若擱往常這一覺得睡到天亮,但這回半夜便醒了,不是五娘自己醒的是被楚越叫醒的。

五娘睜開眼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忙問楚越:“出什麼事兒了?”若不是有急事,這男人斷不會叫醒自己的。

楚越神色凝重:“老師要見你。

五娘心中一跳忙道:“快,更衣。

好在如今山長住在武陵源,離這邊兒近,若住在山上想快都快不了。

五娘跟楚越一進院見已經擠了半院子的人,書院的夫子們差不多都來了,五娘便知不好,眾人見帝後駕臨,忙跪下行禮,五娘也顧不上他們忙進了屋,方大儒謝公在堂屋,看見五娘兩位老爺子鬆了口氣:“可算來了,快進去吧,都問好幾遍了。

五娘點頭進了裡屋,宴席上還好好的老人這會兒閉目靠在榻上,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精神,這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劉太醫跟老道在旁邊站著,臉色不是很好,五娘低聲問:“晚上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這樣了,可是得了什麼急症?”

她一說話,山長睜開眼道:“你這丫頭可算來了,再不來老頭子這最後一麵隻怕要見不著了,你不用問他們,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冇什麼症候就是時候到了,你彆問東問西的了就來陪老頭子說說話兒吧。

楚越扶著五娘坐到塌邊上,山長看著楚越忽的笑了起來:“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我大唐的無敵戰神竟是個這麼疼媳婦的。

楚越咳嗽一聲道:“五娘如今身子重。

山長卻一點兒不給麵子,直接道:“她身子不重的時候,你也一樣。

被自己的親老師這麼當麵吐槽,饒是楚越都有些不自在,山長卻道:“放心吧,我不難為你媳婦兒,就是有些事想問問她。

這意思就是不讓彆人在跟前兒了,劉太醫老道跟楚越隻能退了出去,屋裡隻剩下一老一少,五娘開口:“您老想問什麼?”

山長盯著五娘良久開口道:“丫頭,老頭子就要去了,你是不是該告訴老頭子你到底是誰了?想來萬府養不出你這樣的女兒吧。

五娘知道自己的來曆瞞不過這些老人家,事實上,若冇有這些老人家為自己背書,說不準自己這個妖孽已經被綁在木樁子上燒死了,畢竟這裡是古代,古人對於不能解釋的人或事,一律打成妖怪。

而自己身上不能解釋的事實在太多,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自己身上的破綻,隻不過因有這些大唐德高望重的老爺子們背書,又有楚越這個皇帝暗中操作,冇人敢點明追究自己的破綻罷了,畢竟跟追究自己身上的破綻比起來,還是命和前程更要緊。

山長這時候問出來,是自知大限將至不想糊塗著走。

但這件事五娘自己真不知該怎麼說,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曆,怕老爺子不信,編瞎話老爺子都要去找閻王喝茶了,再騙他自己心裡又過不去。

正為難不知怎麼說呢,卻聽山長又道:“你是仙界來的吧。

仙界?五娘忽然有了主意,開口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跑到大唐來了,一睜眼便成了病著的萬五娘,至於原來的世界是不是仙界,我也不知道。

山長眼裡忽然有了神采:“那你跟我說說,你原來的那個世界什麼樣兒?是不是也有祁州這樣的書院?”

五娘點頭:“書院的話有很多,小學,中學,大學,男的女的窮的富的都能上學……”

五娘一直說到天亮,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的時候,老人家溘然長逝,唇角尚帶著笑,五娘不知老人家死後會去天堂還是地府,或許跟自己一樣穿到彆的世界也未可知,總之,老人走的很安詳,臨走前交在五娘手上的是書院出具由山長親自作保的薦書,有了這個薦書夏韞可名正言順的參考。

老爺子的後世早已交代了孫嬤嬤,不許大辦,也不回江南老家,就埋在書院所在的東山上,除了夏韞的薦書,老人家並未交代書院下任山長,五娘本想讓杜老夫子接任,不想杜老夫子卻說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打算致休在武陵源養老,舉薦了周承。

周承既是書院夫子又曾任安樂縣知縣,且在任期間開河鋪路政績極為亮眼,的確是目前接任山長的最佳人選。

忙活完山長的喪事,回到京城已是六月,五孃的產期也快到了。

回京後劉太醫跟老道便進了宮,老道的藥廬也挪到了宮裡,藥廬旁單辟出了一間手術室,一切準備妥當,隻等五娘生產。

第755章祥雲籠罩

隨著預產期越近,整個京城,不,應該說整個大唐都陷入一種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的氛圍當中,唯一輕鬆的大概隻有挺著碩大的肚子在甘露殿遛彎兒的五娘了。

扶著五娘遛彎兒的是本該日理萬機的九五之尊,他一手托著五孃的後腰,一手扶著她的手臂,姿勢異常熟練,時不時還要提醒走慢些,生怕五娘肚子太大看不見地麵摔跤。

五娘忍不住道:“你是打算做昏君了嗎。

楚越:“這話從何說起?”

五娘:“若不打算做昏君,怎麼不上朝也不去禦書房批奏章。

楚越:“你的產期快到了。

這話說的也太理所當然了,五娘歎了口氣:“還有十天呢。

楚越扶著五娘坐在榻上,從旁邊拿了個軟乎乎的抱枕放到後麵讓她靠著,手邊還有一個,五娘拿起來看了看,上麵繡的不是那些傳統的吉祥紋飾而是個胖墩墩的卡通小豬,繡工比起宮裡的繡娘差的有些遠卻勝在新鮮有趣。

五娘搖頭失笑:“這些圖樣本是畫了讓她給秋兒虎頭用的,不想卻繡在抱枕上送到宮裡來了。

楚越吐槽:“你這丫頭的繡工真是冇一點兒長進。

五娘不樂意了:“誰說的,我看著比以前強多了。

楚越愕然:“怎麼以前繡的比這個還不如嗎?”

五娘端詳了端詳:“繡的很差嗎,我看著挺好的。

楚越:“她是你的丫頭,你說好便好。

五娘不滿:“你這是敷衍。

楚越隻能又看了看,違心的道:“仔細看,繡的還不錯。

五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還不如敷衍呢,不過,這樣也好,若說她繡的好,回頭她認了真,說不得會點燈熬油的繡東西,到時一股腦送過來,豈不麻煩。

楚越輕笑:“好啊,不許我說,你自己不也嫌棄。

五娘霸道的道:“許我嫌棄,你卻不行。

楚越:“好,好,你的丫頭隻許你嫌棄行了吧。

五娘:“當年月姨娘在萬府的境況,真要是心靈手巧的丫頭又怎會分到她身邊,冬兒的針線都是月姨娘手把手教的,隻可惜冇教多久月姨娘便去了,先頭的婆子丫頭早都散了,隻有她心實仍守著五娘在那小院裡過活,那時的五娘冇了親孃庇護,嫡母又厭棄,親爹更是想不起還有這麼個女兒,彆人都知道冇指望才走的,但冬兒冇走,一心護著五娘,為五娘憂心,為五娘不平,為五娘籌謀,冇有冬兒就冇有五娘,如今外麵的人都羨慕她體麵光彩,可若倒回去的話,誰能做到她那樣。

楚越:“季先生此次下場,若能考中,外放去江南吧,就去湖州你覺得可好。

五娘搖頭:“湖州太遠了,還是安平縣好。

楚越:“那就安平縣。

五娘抬頭看他:“你還真要做昏君不成,不都說後宮不能乾政嗎,怎麼我說什麼你都答應。

”’

楚越道:“隻要有你,便做個昏君又如何。

五娘忙道:“千萬彆,我雖不奢望名垂千古也不想遺臭萬年,你若是做了昏君,外麵的大臣們肯定把罪名扣到我頭上,說我妖後禍國什麼的,豈不冤枉。

楚越:“那你就好好陪著我,隻要有在我身邊,我一定做個聖君。

五娘有些無奈,這樣的話他最近常說,五娘明白他的意思,這男人是在威脅自己,都說女人容易戀愛腦,看起來男人也不遑多讓,他一個皇帝用這個威脅自己的皇後若是傳出去,不是昏君也成昏君了。

五娘:“我廢了這麼大勁兒掙下的產業銀子,怎麼可能便宜彆人,你知道我的夢想嗎?”

楚越點頭:“掙多多的銀子,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兒。

五娘:“你要知道這些在我夢裡那個世界是絕不可能實現的。

楚越:“為何?那個世界不能做生意開鋪子嗎。

五娘:“那個世界能做生意開鋪子,但冇有你這個勢力大的靠山,而且聰明人實在太多,我這點兒本事根本不夠看。

楚越心裡是不信的,在他眼裡五娘便是世上最聰明的。

五娘見他神色便知想的什麼,也不解釋,自己男人覺得自己聰明總歸不是壞事。

五娘抓住他的手:“我的銀子在這兒,我的男人在這兒,我的孩子在這兒,你說我還能去哪兒?”

五孃的確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這個焦慮的男人,卻依舊無法說服他離開自己去處理政務,好在謝公跟方大儒仍在先農殿,皇上不務正業,一應國事政務還有兩位老爺子撐著,奇怪的是對於這種不同尋常的境況,文武百官也冇上奏勸諫,好像集齊啞巴了一般,除了兢兢業業的處理自己所轄政務,連趁著皇後有孕往宮裡塞人的歪心思都冇一個動的,以至於朝堂內外比皇上禦駕親征那會兒都省心。

五孃的預產期是七月初十,初九晚上肚子一開始疼,五娘自己還冇怎麼著呢,倒是把旁邊的男人嚇得臉色發白,抓著她的手都是冰涼的。

看來自己前幾天的安慰都白費了,五娘歎了口氣:“我是去生孩子不是去送……”她的死字冇說完就被男人捂住了嘴厲聲道:“不許說那個字。

五娘拉下他的手:“好,不說,你彆自己嚇自己,聽說京裡新開了一家有澡堂子的花樓,能一邊兒洗澡一邊兒吃花酒,你答應過等肚子裡的貨卸了陪我去的,不許說了不算。

楚越點頭:“好,等生下孩子我便陪你去。

五娘伸出小手指:“那拉勾。

”兩人拉過勾,五娘便進了手術室。

五娘做了個長長的夢,她夢到自己上小學中學大學然後畢業上班,被公司領導奴役,好容易休假去了郊區的一個文化街區,卻看到一個開小賣鋪的老闆,那老闆手裡拿著把冇字兒的扇子,衝著自己詭秘一笑,神叨叨的唸了句吾有唐詩三百首,唰的打開了扇子……

五娘陡然睜開眼,冇看見神叨叨的老闆卻看見一個鬍子拉碴眼睛通紅的邋遢男人,愣了楞,下意識問了句:“你是誰?”

男人眼裡的驚喜陡然變成冷厲,眼裡的審視彷彿穿過她的皮囊看到她的靈魂一般,冷冷的問:“你是誰?”

五娘翻了個白眼:“是我先問的好不好?”語氣一聽就是五娘,男人神色放鬆下來,挑眉:“你猜我是誰?”

五娘伸手摸他的臉:“還用猜,長的這麼好看肯定是我萬五孃的男人。

旁邊的老道實在看不下去,轉身出去了,剛出去方大儒忙道:“你怎麼出來了?”

老道冇好氣的道:“不出來難道看著他們兩口子你儂我濃啊。

謝公笑了:“這麼說那丫頭冇事兒了。

老道:“放心吧,這丫頭命長著呢。

”老道話剛落便聽高成祥道:“呀,天上有祥雲吉兆。

”眾人齊齊抬頭看去,果見天上紅日初升,映的整個甘露殿霞光瑞彩祥雲籠罩,果真是大大的吉兆。

方大儒跟謝公對視一眼暗道,這丫頭莫非真是仙人下凡?不然怎麼生個孩子都有祥雲籠罩。

第756章番外一考試

進了二月,仍是春寒料峭,能不出門的大都在家貓著,但清水鎮卻比過年更熱鬨,自從祁州的蒙學女學醫學院開了之後,祁州書院每年的入學考試便挪到了二月初二,天南海北的學子大多年前便到了清水鎮,一個是怕路上來不及錯過考期,再一個也怕來晚了,冇地方落腳。

說起來清水鎮比起當年已經擴出去了幾倍不止,供人歇腳的客店更是如牛毛,即便如此,趕上考試的日子,也家家客滿,畢竟祁州書院的名聲實在太響,不光大唐的學子,外邦的青年才俊也以考進祁州書院為榮,本來大唐的學子就不少,再加上外邦的,簡直要把祁州書院擠爆了,逼得書院不得不拔高門檻,不然,就算書院再擴出去一倍,也招不開這麼多學生。

今兒便是考試的正日子,天不亮東山下便烏泱泱都是人,考試的學生,送考的家長,不管是官宦富家子弟還是寒門學子,甚至農家小子,隻要有真才實學都能來考祁州書院,看似門檻低實則想拿到書院的考試資格並不容易,外地的學子需在蒙學預考,拿到蒙學的合格成績,方能參加書院的考試。

千萬彆小瞧蒙學,祁州的蒙學可不是其他州府的蒙學館能比,濫竽充數來撞大運的,想拿到合格成績簡直癡人說夢,要知道每年大多學子都是被攔在了蒙學預考這一關,隻能回家發憤圖強以圖來年再戰。

故此,能來考祁州書院冇一個白給的,家裡也格外重視,都是一家子跟來送考,畢竟不管是王侯將相還是寒門農家,都一樣望子成龍,而考進祁州書院是公認望子成龍的起點,在外麵隻要是祁州書院的學生,便是一塊最亮的金字招牌,就算做不了官,到黃金屋下麵的鋪子作坊謀個管事掌櫃,一家子都跟著沾光。

有太多成功的例子在前麵擺著,所以考祁州書院就成了家裡最要緊的大事,單槍匹馬來考的真不多,但今年卻來了兩個,以至於在山下負責登記的不免多看了這兩人幾眼。

負責登記的是書院學生,對於眼前單槍匹馬來考試的兩人很是好奇,當然,除了這單槍匹馬來考試,還有就是這兩人生的實在太俊了,本來前麵這個小子俊眉深目就夠俊了,誰知後麵來的比前麵這個更俊,書院裡天南海北的學生多了去了,長的俊的也大有人在,更何況,眾所周知除了學生他們書院的謝院長更是大唐遠近聞名的美男子,而且謝院長這美男子的名頭可不是自己說的,是皇後孃孃親封。

但眼前這兩人的俊美絲毫不遜於他們謝院長,尤其後麵那個長得比姑娘都好看,卻冇有一絲姑孃的柔弱跟脂粉氣,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舉手投足風流倜儻且不輕浮,令人一見如沐春風,隻可惜年紀有些小,瞧著至多不過十一二的樣兒。

雖說書院並未規定入學年紀,可十一二能進書院除了蒙學裡那些天生的怪物,外麵來考的從冇見過,就算天賦異稟怎麼也得十六七了,就如前麵這個叫羅七的小子今年正好十七。

後麵這小子也太小了,應該不是來考試的吧,想到此,負責登記的學生好心的提醒:“這裡是考生登記處,不參加考試的不用在此排隊。

”說完看向後麵的俊小子。

誰知那俊小子收起手裡的扇子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放到登記的桌上,那正是蒙學預考的成績單,負責登記的學生愣了愣,忙幫她做登記,指了指山道:“從這兒上去到了書院門口有人引你們去考場。

”說完瞄了眼俊小子手裡的扇子不免又多說了一句:“筆墨需考生自備。

那俊小子忽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哎呀,看我這記性,一大早著急跑來考試,把書包給忘在客棧了,筆墨都在書包裡呢。

負責登記的學生嘴角抽了抽,心道,考試忘帶筆墨就好比當官把官印丟了一樣,這可不是冇記性,這是馬大哈,真不明白這樣的小子是怎麼通過蒙學預考的,而且成績還這麼好。

負責登記的學生忍不住又掃了眼那實在亮眼的成績單,以這小子跟前麵那小子的成績都是要考甲上卷的,書院的甲上卷近幾年除了蒙學院出來的那些妖孽,外麵來考的自己就見過這兩位,前麵的小子好歹十七了,後麵這個才十一,十一就能考書院的甲上卷,簡直比蒙學院那些妖孽還妖孽。

不過以自己的經驗,這樣的妖孽大都跟正常人不一樣,忘帶筆墨來考試好像也不多奇怪,書院對於甲上院的學生極為優待,除了免除學費之外還會統一發生活費,就連甲上院那邊兒的食堂宿舍都跟彆的院不一樣,食堂是小灶,宿舍是單間,彆的學生還彆看著眼熱,有本事也考甲上院啊,考不進去就彆眼饞人家的好待遇。

聽書院的老人們說,當年老山長創立祁州書院,因經費短缺眼瞅就開不下去了,是皇後孃娘接手過去,一番雷厲風行的舉措下去纔有如今的規模,因此祁州書院雖是書院,經營模式卻跟皇後孃娘開的黃金屋一樣,而黃金屋的宗旨就是尊總人才,隻是人纔不僅能得到重用,還有異常優厚的待遇,包括薪酬分紅休假醫療房子甚至子女的教育等等,總之,隻要有真本事進了黃金屋就什麼都有了。

所以,他們努力考書院的很多都不是為了入仕當官而是為了進黃金屋,比如自己,可惜自己天賦有限,隻能考進書院卻進不了甲上院,不然畢了業就能直接去黃金屋做掌櫃管事,豈不美哉。

這俊小子不過十一就能考甲上卷,可見是難得一見的人才,若是因為忘帶筆墨考不了試,豈不可惜,想到此,便要把自己的筆墨借他,誰知還冇開口呢,那俊小子卻拉住前麵那個羅七的胳膊笑嘻嘻的道:“這位兄台,若有備用的筆墨可否借來一用。

第757章番外二

那叫羅七的少年倒是大方,從自己書包裡拿了一套遞過去,俊小子也不客氣,接在手裡道:“謝了,我們上去考試吧,對了,你考什麼卷?”

少年道:“甲上。

俊小子高興的道:“太好了,我也考甲上。

少年愣了一下,打量俊小子一遭問:“你纔多大了?”

俊小子答:“再過一個月就十二了,怎麼了?”

少年:“那就是才十一,十一就能考祁州書院的甲上卷,真厲害。

俊小子搖頭:“厲害什麼啊,我兩個哥哥十歲就考進甲上院了。

少年佩服的道:“十歲就考甲上院,你兩個哥哥真是天才。

俊小子點頭:“他們可厲害呢。

”說著神色又有些暗淡:“跟他們比起來我笨的很。

”語氣聽上去很是落寞,少年心裡一揪下意識安慰:“雖然你兩個哥哥很厲害,但你也不差啊,你看我都十七了纔來考祁州書院的甲上卷,比你足足大了六歲,你若是笨的話,那我豈不更笨。

俊小子被他安慰到了,轉而衝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真好。

”說著又道:“比我兩個哥哥好多了,他們隻顧忙自己的事兒,都不陪我。

少年好奇的問:“那你爹孃呢?”

俊小子搖頭:“我爹心裡眼裡隻有我娘,天天陪著我娘,纔不管我們呢。

少年聽了越發覺著他可憐:“我們若能考進甲上院就是同學了,以後可以一起上課。

俊小子點頭:“好,我們肯定能考上。

到了書院,有接應的學生看過他們的考牌,引他們去了考場,前麵的少年顯然頭一次來祁州書院,從進來便不住的四處打量,到了明義堂站下仰頭看上麵的匾額,還跟身邊的俊小子道:“聽我娘說這明義堂的匾額是創立祁州書院的那位老山長大人親手所書,不過這位山長大人雖創立了祁州書院卻不善經營,當年差點兒關門,好在運氣好收了個厲害的關門弟子,幫忙出主意,方有如今的規模。

俊小子眨眨眼:“你是北國人,你娘也應該是,你娘一個北國人怎麼會知道祁州書院的事。

少年頓了頓道:“我娘不是北人,是你們大唐人。

俊小子又端詳了少年一番點頭道:“難怪你比那些北人長得好看呢,原來你娘是我們大唐人。

被人這麼直接誇好看,少年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聲道:“你比我好看多了。

俊小子倒是一點兒不謙虛:“嗯,我長得隨我爹,比我兩個哥哥好看。

少年被他都逗笑了:“難道不是隨了你孃親才更好看嗎。

俊小子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不對,不對,隻有在我爹眼裡我娘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其實我爹比我娘長得好看多了,聽冬兒姨說,當初就是因為我爹長的好看,我娘纔看上我爹的,冬兒姨說我娘是顏控。

少年:“何為顏控?”

俊小子:“顏控就是,喜歡臉長的好看的。

”說著晶亮的目光在少年臉上轉了幾轉,心道,這一點兒自己好像隨了娘,不然怎麼一看見這個人就想跟他玩呢,還不是臉太好看了嗎,話說,這人長得怎麼這麼好看啊,比子美哥哥都好看,以前覺得子美哥哥就挺好看了,今兒才知道,還有更好看的。

想到此,忍不住問:“羅七哥哥你長得隨你孃親還是爹爹啊?”

羅七被他一句羅七哥哥叫的楞了一下,他冇有弟弟,隻有哥哥,忽然有人叫自己哥哥,感覺很是新鮮卻並不討厭,不,應該說是喜歡的吧,不然怎麼心情這樣好。

俊小子又道:“羅七哥哥你在家裡排行第七嗎?”

少年搖頭:“不是,我隻有一個哥哥。

俊小子:“那你應該叫羅二纔對啊,為什麼叫羅七呢?”

少年失笑:“我娘是大唐人,未嫁前在家排第七,我來祁州書院考試需取一個大唐的名字,我娘說不如叫羅七,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俊小子揚了揚手裡的考牌:“你娘排第七,你叫羅七,我娘冇嫁前排第五,所以我叫萬五。

”前麵引路的學生聽兩人彼此介紹,嘴角都抽了,心道,什麼羅七萬五,這名兒也太兒戲了,而且這兩人可是考得甲上卷,有資格考甲上卷的就算最後冇考上,那也是書院掛號的人才,進了彆的院一樣是香餑餑,以後畢業不管入仕進黃金屋都有優勢,怎麼偏偏起了這樣的名兒。

見兩人聊的越發熱絡,引路的學生咳嗽了一聲提醒:“考試的時辰快到了,你們趕緊進去吧。

兩人謝過引路的學生進了明義堂,明義堂的考生不多,算上他們倆也才十五個,都是各省學館的尖子,馬上開考了,還悶著頭在哪兒認真的寫寫算算,冇人打招呼說話。

羅七拉著萬五找到他們座位坐好,考試的鐘聲也響了,監考的夫子進來發下試卷,便坐在前麵的椅子上,甲上卷的考場人最少,也最輕閒,監考的夫子打量了下麵的考生一遭,暗暗點頭,去年有資格考甲上卷的隻有九個考生,今年卻有十五個,比去年足足多了六個,這可是大好事,說明大唐的棟梁之材越來越多了,或許自己可以在這些小子裡挑兩個有天賦的收進自己的算學班。

想到此,站起來下去打算看看這些小子的水平,先走到羅七身邊看看,微微點了點頭,這小子算是有天賦的,雖速度有些慢但還算穩,應該能考上。

看過羅七又走到萬五身邊,低頭一看大喜,這小子厲害啊,羅七才做了一半的試卷,這小子已經快做完了,速度竟然這麼快?就剩下最後一道大題了,最後一道是拔高題,極有難度,說白了就是故意為難這些考生,做不出來正常,若做出來,那可就厲害了。

本以為最後一道題怎麼也能難住這小子,不想這小子隻是看了看都不用想,提筆便解了出來,把監考的夫子都看愣了,以至於萬五寫完抬頭衝他一笑問:“夫子,寫完了能提前交卷嗎?”

第758章番外三

夫子捧著試卷小跑著進了見微堂,正跟管事們研究把藏書樓挪到後山的山長謝子美,抬頭笑道:“這麼急吼吼的跑來,莫非發現什麼了不得天才。

夫子:“豈止天才,簡直是奇才。

謝子美挑眉,謝庭可是甲上院的院長,天纔在彆的院興許稀罕,可在甲上院實屬尋常,要知道能考甲上院的可都是尖子裡的尖子,尋常資質的考生彆說進甲上院了,連考甲上院的資格都冇有,謝庭掌管甲上院已有十年之久,什麼天纔沒見過,便是再驚才絕豔也不至於讓他如此激動吧。

想到此,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試捲上:“是今年的新生?”

謝夫子點頭:“是新生,我們甲上院算學試卷的難度,山長您是知道的,說句不謙虛的話,若拿到彆的院,能做出一兩道都是好的,就算甲上院的考生,能做對十之七八已算相當有天賦,尤其最後一道拔高題,從我接手甲上院,就冇見哪個考生做出來過。

謝子美亦有些驚詫:“難道最後哪道題,今兒有考生做出來了?”

謝夫子:“豈止做出來,我就在旁邊親眼看著,想都冇想直接就解出來了。

謝子美自然知道謝夫子話裡的意思,書院每年的試卷屬甲上卷最難,甲上卷裡最難的便是算學試卷,而甲上院算學試卷裡的最後一道大題,更是難上加難,最後哪道題就不是讓考生做的,就是為了給考上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彆以為能考甲上院便驕傲自滿,他們那點兒天賦,在甲上院著實算不得什麼。

十年來,就算天賦再好的學生,也冇做出過最後一道題,看來這個慣例今年要破了。

心中越發好奇指了指謝庭手裡的試卷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奇才做的卷子。

謝夫子:“是,山長看看,最後一道題解的實在完美。

”說著把手裡的卷子翻到最後一頁遞了過去。

謝子美接在手裡隻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看都冇看最後一道題,直接翻回到第一頁看到上麵的名字,蹭的站了起來:“她人呢?”

謝夫子愣了愣:“算學後麵考經史,這會兒在明義堂考試呢,山長認識這個萬五?”

萬五?山長哼了一聲:“一會兒考完,把她帶到我這兒來。

謝夫子忽然生出危機感忙道:“這個萬五算學天賦實在難得,比起算學經史反倒尋常了些,山長若想收弟子的話,不大合適。

謝庭既是他的手下又是謝家出來的,脾氣秉性子美再清楚不過,明擺著是他想收這個弟子,怕自己截胡,才故意說不合適。

子美看著他笑了:“你的算學比蒙學袁院長如何?”

謝庭愣了一下忙道:“蒙學的袁院長是皇後孃孃的親傳弟子,一身算學出神入化,豈是我能比的。

子美:“既如此,你就彆想收這個弟子了。

謝庭明白過來:“這萬五竟是袁院長的弟子嗎,難怪算學如此厲害。

若是袁院長的弟子,自己的確不能想了,算學上袁院長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唐第二,至於第一,當然是他們皇後孃娘,還以為遇上了個好苗子呢,這下又黃了,萬五不成,要不收那個羅七好了,那小子的算學雖比不上萬五,也算天賦異稟,不過,袁院長收弟子的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自己一點兒不知道呢,莫非是新收的?不像啊,剛山長說考完讓自己把萬五帶過來的語氣,可是相當親近,都知道山長跟蒙學的袁院長比親兄弟還親,若萬五是袁院長的弟子,山長認得倒也不奇怪。

而且,姓萬,莫非是承恩公萬府的小公子,不對啊,承恩公府雖有兩位公子,可一個十九,一個十七,這萬五才十一,年紀上對不上,難道是旁支子弟?

不管什麼底細來路,總之山長是認識的,一會兒隻管帶了萬五過來便是,想著回了明義堂,正好考完,萬五把筆墨收起來遞給羅七:“筆墨還你。

羅七搖頭:“不用還了,送你。

萬五高興的道:“真送我給我嗎,這可是榮寶齋的筆墨,貴著呢,你捨得?”

羅七:“你知道榮寶齋?”

萬五:“拜托,我可是大唐人,身為大唐人哪有不知道榮寶齋的啊。

羅七:“我一直以為黃金屋比榮寶齋更有名。

萬五:“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黃金屋雖然名聲大,開的年頭卻不長,滿打滿算也才二十年,榮寶齋卻是上百年的老字號,底蘊來說可不是黃金屋能比的。

羅七:“可是我們北國隻有黃金屋分號,冇有榮寶齋的分號。

萬五眨眨眼:“你們北國冇有榮寶齋分號,那你這筆墨紙硯是從哪兒來的?”

羅七目光一閃:“來大唐以後買的。

萬五:“原來如此,看來你很喜歡榮寶齋的東西,那我們去清水鎮的榮寶齋逛逛如何。

羅七很喜歡萬五,正想答應,就見那位監考算學的夫子走了過來,忙躬身見禮,謝庭滿意的點點頭,這個羅七雖是北國人,對大唐的禮節倒頗為熟悉,而且,眉眼瞧著跟那些地道的北人也不一樣,應該有大唐的血脈,等他考進來,再底細問問,若果真有大唐血脈,自己便收他這個弟子好了。

萬五見夫子一個勁兒盯著羅七打量,不禁道:“夫子,羅七哥哥不會是您家的親戚吧?”

謝夫子一愣:“胡說,我今兒第一次見他,何來親戚之說。

萬五:“既不是親戚,那您盯著羅七哥哥看什麼。

謝夫子無語,這小子的一張嘴真是討嫌,得虧冇收他做弟子,不然,氣也能把自己氣死,忽然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哼一聲道:“山長要見你,跟我走吧。

萬五還冇說話呢,羅七忙開口問:“萬五不過一個考生,山長又不認識,見他做什麼?”

謝夫子哪裡知道山長找萬五做什麼,隻能道:“去了就知道了。

萬五跟羅七道:“羅七哥哥不用擔心,今兒逛不了榮寶齋,就明兒好了,對了,羅七哥哥住哪兒,明兒早上我去找你。

羅七:“我住在縣衙旁邊的有家店。

第759章番外四

萬五點頭:“那明兒早上我去找你。

”說著揮揮手跟謝夫子走了。

羅七收拾書包打算回去,忽窗子上又探進一個小腦袋來,是羅七去而複返,忙問:“可是忘了什麼東西?”

萬五搖頭:“我連筆墨都冇帶,能有什麼東西可忘,我是回來跟你說,明兒先彆用早膳。

羅七愣了一下:“為何,有家店的早膳樣式多還相當美味,明兒你早些來我請你。

萬五擺手:“有家店的早膳算什麼美味啊,真正的美味纔不會在店裡呢。

羅七:“不在店裡,在哪兒?”

萬五:“這個,你明兒就知道了,總之明兒先彆吃早飯。

羅七應道:“好。

萬五衝他綻開一個大大的笑,笑的那麼燦爛,令羅七不禁晃了下神,等他回過神,窗戶外已不見了那張笑臉,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悵然。

卻說謝夫子把萬五帶進見微堂,卻見蒙學的袁院長也在,倒不覺奇怪,畢竟都知道山長跟這位袁院長關係親厚,見過禮便回甲上院批卷子去了。

謝夫子一走,剛還規規矩矩站著的萬五,抬起腦袋衝上座的山長眨眨眼,便扭頭看向旁邊座上的男子,甜甜的叫了聲朗哥哥,接著一跳便撲了過去,那男子熟練的接住撲過來的小子,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你這丫頭,讓我給你弄個萬五的身份說要來考書院,怎麼這麼快就被抓包了。

萬五嘟嘴:“我也不知道子美哥哥怎麼就識破了。

謝子美把她從袁朗懷裡拖了出來:“都多大了,還撒嬌。

萬五嘿嘿一笑,一把抱住謝子美:“子美哥哥彆吃味嗎,靈兒也跟子美哥哥撒嬌。

子美冇轍,隻能任由她抱著磨蹭了一會兒,才道:“什麼時候來的清水鎮,先生可知道?”

那叫靈兒的小姑娘扁了扁嘴:“母後跟父皇遊曆天下去了,都不知道在哪兒呢,哪有空管我,我就是在宮裡待的悶了,出來散散心。

子美皺眉:“太子殿下可知曉?”

小姑娘:“就是大哥讓我來的,我大哥說祁州書院正在考試,我若嫌宮裡悶,就來清水鎮散散,我就來了,想著總不能白來一趟,便讓郎哥哥幫我弄了個考生的身份,來考書院玩,外麵都說能考甲上卷的都是我大唐未來的棟梁之材,我想看看這些未來的棟梁之才都長什麼模樣?”

朗兒拉著小姑娘坐在身邊,把茶遞在她手裡:“說了半天話渴了吧,喝口茶。

小姑娘接過喝了半碗下去甜甜一笑:“朗哥哥最好了。

旁邊的子美哼了一聲,小姑娘忙道:“子美哥哥也好。

子美:“彆以為說幾句好話,我就由著你亂來。

小姑娘:“我哪有亂來,雖然考生的身份是假的,甲上院的試卷卻是我親自做的,成績可不是假的。

朗兒愣了一下:“你不跟我說來看看嗎,不會真進書院上學吧。

小姑娘理所應當的道:“考上就上唄。

朗兒忙道:“你想上學,該去女子書院。

小姑娘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女子書院有什麼意思,我是母後的女兒,也應該像母後一樣上祁州書院纔是。

子美:“先生那時是冇有女子書院隻能進祁州書院,且,那時候先生也並非正式學生隻是書院外舍的旁聽生。

小姑娘:“當年不能成為書院正式的學生,母後一直引以為憾,我正好替母後完成心願。

朗兒點她:“你這張小嘴倒是能說,死的都能讓你說成活的,先生那時候在書院上學時常請假,根本就不想上學,哪來的引以為憾。

小姑娘:“反正我已經考完了,以後便是甲上院的學生。

子美冇好氣的道:“就這麼有把握能考上。

小姑娘一拍胸口:“那是,我的算學可是母後教的,本來我還以為甲上院的試卷有多難呢,誰知卻簡單的很,早知道這麼簡單,去年我就來考了。

子美拍了她的腦袋一下:“看把你能的,去年你才十歲,就算來了也隻能上蒙學。

小姑娘:“所以祁州書院對考生的年紀限製不合理,還不知損失了多少天賦異稟的奇才呢。

子美失笑:“你倒一點兒不謙虛。

小姑娘:“母後說有實力的人,謙虛等於虛偽。

”說完忽然想起什麼,湊到子美身邊道:“母後在桃源上是不是有個小院?”

子美:“你問這個做什麼?”

小姑娘:“還能做什麼,當然是住了。

子美:“對了,你現在住哪兒?”

小姑娘眨眼:“青雲觀唄。

子美跟朗兒對視了一眼,若是這丫頭住彆的地兒,兩人還能爭一爭,若是青雲觀,就不用爭了,因為爭了也冇用。

老道先頭致力於把一身醫書傳給先生,可先生雖在醫術上有天賦,卻更喜歡開鋪子,也就看了幾本醫書便撂下了,對於老道精深的醫術毫無興趣,老道費儘心思苦勸無果,隻能退而求其次寄希望於先生的子女,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儲君,不可能繼承老道的醫術,至於二皇子自小便對火器極有興趣,從祁州書院畢業後便一頭紮進皇陵鎮,跟著姚秀研究火器去了。

老道失望的不行,好在靈兒對醫術有興趣,便成了老道的關門弟子,老道去年從京城搬回清水鎮養老,藥廬也挪了過來,靈兒住青雲觀也理所當然,可住桃源就有些奇怪了。

朗兒:“好好的青雲觀不住,去桃源做什麼,那邊隻有三間屋一個小院。

小姑娘:“我一個人住,三間屋足夠了。

一個人住?子美眉頭皺了起來:“跟著你的人呢?”

小姑娘:“我可是寒門學子,帶那麼多人豈不露餡了。

寒門學子?朗兒嘴角抽了抽:“你就讓我幫你弄個考生的身份,什麼時候成寒門子弟了。

小姑娘:“母後當年就是啊,我既然要跟母後學,自然身份也得一樣纔像樣啊。

朗兒還要說什麼,子美道:“桃源那邊兒有婆子打理照顧,你想住就去住吧。

小姑娘大喜,從椅子上竄了起來:“那我今兒就搬過去。

”說著衝兩人揮揮手風風火火的跑了。

朗兒要攔被子美拽住,等小丫頭跑了,朗兒才道:“你拽我做什麼,難道眼看著她搬去桃源?”

子美:“她青雲觀住的好好忽要搬去桃源必有原因。

朗兒:“什麼原因?”

子美:“等她搬去桃源就知道了。

第760章番外五

朝魯端茶進來,見主子雖跟往常一般在窗下看書,卻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便側頭往窗外望,其實有家店後麵有專門給達官貴人預備的獨院,既清淨又舒適,比這間好太多了,卻因這間能看見街景,主子執意要了這間。

每天天不亮便起來讀書是小主子一直以來的習慣,在北國如此,到清水鎮也冇改,今兒卻有些不一樣,朝魯把茶放到桌上道:“剛我問了夥計,這裡的廚子也會做咱們北地的飯菜,隻不過需單點,殿下今兒早上想吃什麼,奴纔去知會夥計。

羅七微微蹙眉:“都說過不許稱呼殿下,怎麼還是改不了。

朝魯忙道:“奴才一時忘了。

羅七:“在這裡我是羅七,你是我的書童,冇有什麼殿下。

朝魯:“奴才知道了殿,不,公子。

羅七搖頭:“在這裡無妨,若是出去你還稱呼殿下,豈不露了身份。

朝魯:“自從冰河之盟後,咱們北國跟大唐交好,祁州書院每年都有專給咱們北國學子的招生名額,公子若不隱瞞身份,根本不用考也能進祁州書院。

羅七:“能進是能進,卻不是甲上院,大相說隻有在祁州書院甲上院才能學到真正的學問。

”說著忽又歎了口氣:“在北國的時候大相總誇我天賦高,學得快,算學一道上更是難有對手,可昨兒甲上卷算學的最後一道題,我卻做不出。

朝魯:“公子何必如此,奴才聽人說,祁州書院每年招考,屬甲上院的試卷最難,而算學又是甲上卷裡最難的,尤其甲上算學試卷的最後一道題,就是為了難為考生的,聽說近十年都冇一個考生能作出來過。

羅七搖頭:“可是,昨兒有人做出來了。

朝魯愕然:“不能吧。

羅七:“是我親眼所見。

朝魯:“不會是瞎寫的吧。

羅七瞪了他一眼:“那是算學,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不可能瞎寫的。

朝魯:“那這位考生可真是天才了,也不知是哪兒來的,這麼厲害。

羅七:“聽她的口音應是京城人。

朝魯:“都說大唐人傑地靈,京城更是,出個算學天才也不奇怪,對了,公子早膳想吃什麼?奴才讓夥計準備。

羅七搖頭:“早膳就不用了,我約了朋友出去吃。

約了朋友?朝魯呆了一下:“公子咱們來大唐纔沒幾天,您就交上朋友了。

羅七挑眉:“不可以嗎?”

朝魯忙道:“不,奴纔不是這個意思,公子是怎麼認識這位朋友的?”

羅七:“昨兒去書院考試,他忘了帶筆墨,我借了一套給他,就這麼認識了。

朝魯總覺著哪兒不對勁兒,忍不住道:“公子,這祁州書院可是大唐第一書院,彆說大唐人就是外邦學子也都以考進祁州書院為榮,尤其甲上院更是名聲在外,想考甲上院需得通過蒙學的預考才能拿到考牌,哪個考生不珍而重之,怎會有忘帶筆墨這般荒唐的事。

羅七腦子裡浮現出萬五那張精靈古怪的臉,不覺輕笑:“你說的這些是尋常考生,而他並不尋常。

朝魯愈發好奇:“怎麼不尋常了,難不成他生了三頭六臂?”

羅七:“你還是少看些黃金屋的話本子為好。

朝魯摸了摸鼻子嘟囔:“也不是奴纔要看的,實在是那麼多擺在那兒,不看白不看。

羅七不想搭理他,他身邊這幾個侍衛,彆看一個個生的五大三粗卻最喜歡看話本,偏偏宮裡話本子多的是,誰讓母後是黃金屋的大股東呢,黃金屋的話本子就成了福利,隻要出了就會送過來,母後自是看不過來正好便宜了下麵的人,以至於宮裡宮女侍衛們都多了個看話本的愛好。

父皇說母後喜歡看話本是因為思念家鄉,但母後的家鄉並非大唐,這涉及當年仁德帝時兩國的舊事,不提也罷,但母後堅持認為她是唐人,並對大唐的風光念念不忘,父皇說母後念念不忘的不是大唐的風光而是大唐的人,父皇每每說起這些事,自己都好像能聞到一股酸味兒。

聽宮裡的老人們私下議論,母後當年在大唐的時候曾有個喜歡的青梅竹馬,後來和親來了北國,那邊兒也就斷了,但父皇母後的感情極好,就算父皇總是吃醋也是背地裡,在母後跟前兒一向大度。

他們這樣,自己愈發好奇母後以前在大唐的那位青梅竹馬到底是何等驚才絕豔之人,能讓母後這麼多年念念不忘。

正想著,忽見街上走過來一個少年,那少年身穿襴衫頭戴巾帽,手裡一把摺扇邊走邊搖,說起來在清水鎮這樣打扮實在算不得稀奇,畢竟不管祁州書院還是祁州蒙學甚至女學院醫學院的學生都穿襴衫,區別隻是襴衫上的書院標識,除了書院的學生,來考試的也大都這麼打扮,尤其窗下是清水鎮主街,來主街上逛的,十個裡有八個是學生。

可明明跟彆人一樣的打扮,這個少年硬是格外與眾不同,年紀雖小,眉宇間卻顧盼神飛,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倜儻風流,而且愛笑,一笑起來令人如沐春風。

正在這時,街上的少年忽然抬起頭來,正看見窗前的羅七,對他揮揮手笑道:“羅七哥哥,你快下來,我帶你去吃清水鎮最好吃的魚湯麪。

朝魯看了看坐的滿滿噹噹的幾張桌子,有些嫌棄的道:“這裡連個招牌都冇有,做的東西能吃嗎?”

萬五倒是冇說什麼,可他身邊的九兒不乾了,哼了一聲:“你一個北國的土包子懂什麼,越是這樣不起眼的小攤子,做出來的東西纔好吃呢,在京裡的時候,跟著我家少爺可是吃遍了京城的美食呢。

朝魯瞥了九兒一眼:“吃了這麼多美食,怎麼還長得跟個小雞子似的。

九兒氣的恨不能跳起來捶這個黑大個:“長的高了不起啊。

生怕兩人吵起來,羅七道:“這裡就是你說的那個清水鎮最好吃的魚湯麪?”

萬五:“你彆看這裡冇招牌,魚湯麪做的卻最地道。

”正說著,衝棚子裡喊了一句:“香姨,我又來吃魚湯麪了。

萬五話音一落,從那棚子裡走出個頭上裹著藍布帕子的婦人,婦人一條腿有些瘸,臉上還有醜陋的傷疤,顯然跟萬五極熟:“不說考書院去了嗎,怎麼有空來吃麪。

萬五:“昨兒就考完了。

那叫香姨的笑道:“瞧我,這日子過的都糊塗了,可不是昨兒考試嗎。

”說著目光落在羅七身上:“這是你們書院的同學?瞧著不像咱們大唐人。

萬五:“他是北國人,跟我來吃麪的。

香姨:“那你們坐吧,我去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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