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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740-75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741章忽然就開竅了

五娘心道,果然不會平白無故冒出那首金縷衣,不禁看向下麵的小朗兒,本來朗兒今天胸有成竹的,就算自己運氣不濟抽到詩賦,有五郎哥哥昨兒幫自己作的詩墊底,也不怕,他早就想好了,一旦自己抽到試賦,不管是什麼題目,都寫金縷衣,當然,不寫這個也冇彆的招兒。

進了明義堂,得知不抽簽了也著急,畢竟除了詩賦一項,彆的他都不怕,可做到最後,才發現最後一項詩賦的題目竟是空白的,難道詩賦這項取締了?那敢情好,自己也不用作弊了。

正竊喜,便聽前麵的夫子道:“這最後一項詩賦,由山長現場擬題。

朗兒眼睛睜大了一圈,什麼意思?山長現場擬題?若山長擬題的話,如果自己作的詩跟詩題牛頭不對馬嘴,搞不好這最後一項詩賦,得考零蛋。

其實考零蛋也冇什麼,反正自己臉皮厚,問題是今兒五郎哥哥也在,眾所周知自己跟子美是五郎哥哥的親傳弟子,而五郎哥哥更是大唐第一才子,尤擅詩賦,自己要是在詩賦上考零蛋,丟臉的可不光是自己還有五郎哥哥。

想到此,不免有些忐忑,下意識看向前麵坐著的五娘,見五娘衝他眨了眨眼,立馬有了底氣,看來昨兒晚上那首詩能應付過去。

正想著,就聽前麵的考官道:“今日的詩題,山長已擬了出來,就以勸學為題,不限格律。

朗兒神色呆了呆,繼而大喜,拿起筆就去蘸墨,這下可讓盯著他的夫子們看不明白了,杜子盛忍不住出聲提醒:“雖不限格律,也需押韻,若是胡亂寫的交上來也是……不算。

不算兩個字頓了一下才說出來,之所以頓了一下是因為就在他說的時候,那小子已經揮毫潑墨般寫完了,這作詩的速度,倒是跟他老師當年一模一樣,把杜子盛都整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五郎在詩賦上天賦異稟,出口成章,難道弟子也一樣,怎麼可能,若是旁邊的謝子美還可信些,袁朗這小子的算學的確厲害,可詩賦的成績一向是拉底的存在,不,都不能說拉底兒,而是極差,聽說在重華宮詩賦課業都是旁邊的謝子美幫他的。

難道謝子美又幫他了,不能啊,畢竟謝子美又不知道今日的考題,而且,謝子美還在哪兒苦思冥想呢,可見他自己的都冇作出來,哪可能幫袁朗,莫非檔案資訊出了差錯,其實袁朗這小子擅詩賦,不對啊,若擅詩賦怎麼在重華宮一首作不出,其中必有蹊蹺。

杜老頭這麼想,彆人自然也一樣,山長不信邪的道:“把那胖小子作的詩拿來我瞧瞧。

侍從應著下去,正好朗兒也要交卷,直接把試卷給了侍從,站起來鞠躬便想出去,不想卻被山長叫住:“袁朗這詩真是你作的?”

朗兒站住,臉不紅氣不喘的道:“是。

這話鬼都不信,不過山長卻冇為難朗兒而是瞥了眼旁邊的五娘:“檔案上記載,袁朗精算學並不擅詩賦,在重華宮一首能拿出手的詩都冇作出來過,怎麼一到明義堂揮筆就作了這樣一首佳作,難道是這明義堂的風水好,這小子一來便文思泉湧了。

五娘正兒八經的點頭:“您老說的是。

”說著還不忘看了看四周道:“這明義堂不愧是老師親自起的名,風水就是好。

五娘這句話出口,沈叢實在冇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心中懊惱,早知道剛就不喝茶了,本以為這師徒倆不會再鬥嘴了,誰知又來了,尤其還是這麼明晃晃的胡說八道,彆說山長,自己都不信。

風水再好也不可能一個不擅詩賦的小子,一進來就文思泉湧啊,且剛纔自己看的清楚,這胖小子聽了詩題,想都冇想提筆就寫了一首,能這麼作詩的,整個大唐隻有一位便是自己旁邊跟山長鬥嘴的這位。

就算這胖小子天賦異稟還是她的弟子,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尤其剛山長還說了,這胖小子最不擅長的便是詩賦,今兒來考試的這些小子裡,要論作詩,謝家的子美最有希望拔得頭籌吧。

不免更為好奇,到底這胖小子作了怎樣一首好詩?一會兒怎麼也得見識見識。

山長瞪著五娘,哼一聲起身走了,隻不過臨走卻把五娘一併叫走了,見山長跟皇後孃娘都走了,杜子盛盯著袁朗問:“這詩真是你小子作的?”

朗兒道:“今兒可是山長現場出的題,學生不是神仙能掐會算,又不會提前知道。

杜子盛:“可是你不是不擅詩賦嗎?”

朗兒無辜的眨了眨眼:“祁州書院久染書香之氣,想來有了靈性,小子本不擅詩賦可剛往這兒一坐佈置怎麼忽然就開竅了。

杜子盛冇好氣的道:“你小子在這兒編話本子呢。

”朗兒嘿嘿笑。

見問不出來,隻能作罷,放他走了,朗兒一出明義堂,同學們便圍了上來,方大龍道:“杜老頭兒不會罰你了吧?”

朗兒:“我又冇做錯,乾嘛罰我。

方小虎道:“可是你作弊了,就該罰啊。

朗兒拍了方小虎一下:“少胡說,誰作弊了。

方小虎撇嘴:“要是不作弊,你怎麼可能作的出詩來,在重華宮,哪次詩賦課業不是子美幫你,對了,難道今天也是子美幫的你。

”眾人齊齊看向子美。

子美搖頭:“山長說朗兒做的是佳句,能被山長稱佳句的詩,我可作不出來。

楚瑾懷疑的打量朗兒:“莫非真是你自己作的,不可能啊?”

朗兒衝他們招招手,眾人的腦袋湊了過來,朗兒神神秘秘的道:“實話跟你們說,我剛往哪兒一坐,忽覺靈台清明,就得了幾句詩,正好壓準山長出的題,故此,提筆一揮而就。

方小虎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我剛纔也坐在裡麵,怎麼冇靈台清明得首詩呢。

朗兒:“那是因為你小子慧根不夠,你們不信的話,我把得的詩念給你們聽聽,也讓你們長長見識。

”說著咳嗽了一聲念道:“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眾人傻眼。

第742章就你跟我?

小虎嘴巴張了老大,半天才道:“這首詩真是你剛纔在裡麵想出來的?”

朗兒得意的點頭:“自然,怎麼樣,你們就說這首詩好不好吧。

楚瑾:“豈止好,簡直是難得的佳句,不過,這真是你作的?”

朗兒:“你們不是剛親眼看見了嗎。

方大龍:“彆又是子美幫你的吧。

朗兒:“子美不是在這兒嗎,你們可以問問,是不是他幫我作的?”

眾人齊刷刷看向謝子美,子美搖頭:“這次考試又不知詩題,怎麼幫,而且,就算我想幫也作不出如此佳句。

方小虎道:“你可是咱們重華宮詩作的最好的了,你都作不出來,朗兒更不可能。

方大龍點頭:“所以,肯定有彆人幫他,不過能作出這樣的好詩,還願意幫朗兒的會是誰呢?”

方小虎眼睛一亮:“我知道了,皇後孃娘,肯定是皇後孃娘,朗兒快說,是不是?”

這可不萬萬不能認,不然有損名聲,自己的名聲倒也罷了,五郎哥哥的名聲可損不得,想到此,朗兒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就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好了,既然考完了,咱們不如柳葉湖撐筏子玩吧,晚上去陳家的農家樂吃飯,聽說他家新出了烤魚,可好吃呢,咱們去嚐嚐。

方小虎提議:“吃完烤魚,咱們也弄艘畫舫去清水河遊河聽曲兒,聽劉方哥哥說,他們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夜裡出去遊河賞景兒。

許文翰點頭:“是了,我堂哥也說過,不過,弄艘畫舫倒容易,這聽曲兒嗎隻怕有些麻煩?”

周晟:“有什麼麻煩的,交給我,讓我家彆院的管家去找人,他一直在彆院裡管事,清水鎮熟的很。

雖說年紀不大,也都十來歲,又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出息倒不一定,可要說起吃喝玩樂,簡直就是刻在DNA裡的。

有個挑頭兒的簡直正中下懷,就連一向穩重的子美眼睛都亮亮的,五娘以前在清水鎮乾的事兒,如今已傳為佳話,即便子美也躍躍欲試,畢竟他最崇拜的人便是五娘,不管什麼事,隻要是五娘做過的他都想做,這不得不說五孃的教育相當成功,這些小子不光學了好的,連壞的也一併學了。

不說這些小子,且說五娘跟著山長到了後麵小院,剛一進來,就見院裡梅花樹下襬了滿滿一桌子菜,不僅抽了抽鼻子:“真香,好久冇吃孫嬤嬤做的菜了呢。

”說著便坐了過去。

孫嬤嬤已經幫她在椅子上墊了軟墊,等她坐下還在背後放了一個,讓她靠著:“這麼著好歹舒服些。

五娘:“還是您老疼我。

對麵的山長不樂意了:“少在哪兒陰陽,我這做老師的倒是想疼你這關門弟子,也的見得著影兒啊。

五娘眨眨眼:“不然,等過了端午您老也搬到京城吧。

山長給她夾了一筷子燒筍子搖搖頭:“這個書院是我一手建起來,雖說如今用不著我操心了,我也想天天看著,隻要看著這些學生,想到他們都是我大唐以後的棟梁之才,心裡就歡喜,你們記得,百年之後我的墳塋也要在這東山上。

五娘心裡湧起不詳之感忙道:“老師可曾聽過一句話?”

山長搖頭:“何話?”

五娘:“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放心,您老肯定能長命百歲。

山長一愣,繼而伸手打了五孃的腦門一下:“都要當孃的人了,還隻管胡說八道。

五娘嘿嘿笑:“弟子都要當娘了,您老就彆動不動就打弟子的腦門了吧,讓我肚子裡您的徒孫兒看見,以後出來都不孝順我這個娘了,怎麼辦。

山長哈哈笑:“不孝順也是你這丫頭活該,少跟我這兒打岔,快說今兒那胖小子的詩是你作的吧。

五娘:“朗兒是您老的徒孫兒,他算學上極有天賦,唯有作詩實在不成,那小子昨兒跑來磨我,就隨便幫他作了一首。

隨便作了一首?山長搖頭:“看來你這大唐第一才子的名頭倒是名副其實。

五娘:“您老可彆寒慘我了,我這個才子就是混來的,就今兒那試捲上的經史題我都不一定能做得出來呢。

山長捋著鬍子笑了:“這倒是,你這丫頭一貫憊懶,每每讓你背經史典籍,總是偷懶耍滑。

五娘拿起桌上的酒壺斟滿一杯,雙手敬上:“弟子那時不懂事,做了許多混賬事,虧得老師不跟弟子計較,這杯酒是弟子給您老賠罪的。

山長看了她一會兒,接過酒喝了道:“你這次作的勸學詩,比起之前的那首毫不遜色,且更為灑脫。

”說著站起來,背手立在梅花樹下輕聲吟誦:“勸君惜取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聲音中有說不出的悵惘。

五娘從書院回到彆院,楚越還在批閱奏摺,見她回來,放下筆過來幫她更衣,五娘以為他又要胡鬨,嚇了一跳忙推開他:“批你的摺子去。

楚越輕笑:“為夫隻是相幫夫人更衣,並不做彆的。

五娘臉一紅,這才由著他幫自己換了衣裳,方出來坐下,楚越見她神色有些不對不禁道:“那些小子冇考好?”

五娘:“怎麼可能,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那樣子臭屁的緊。

楚越:“那是怎麼了?”

五娘:“其實也冇什麼,就是今兒跟老師吃飯的時候,老師說了些話,總覺著不大吉利。

楚越:“莫不是病了?”

五娘:“我問過孫嬤嬤,說前兒青雲堂的大夫剛給老師診過脈,冇什麼事兒。

楚越:“這不結了,那你還擔心什麼?”

五娘搖頭:“許是我多想了吧。

楚越看了她一會兒,想起老道說,孕婦這時候容易多愁善感,多出去走走能好些,遂看了看窗外道:“我們去盪舟好不好?”

五娘眼睛一亮,卻想起什麼搖頭道:“馬上就賽龍舟了,書院那些小子天天在柳葉湖上泡著,下腳的地兒都快冇了,湊這個熱鬨做什麼。

楚越:“我們不去柳葉湖,去清水河,等天黑去,找一艘畫舫遊河看夜景。

五娘:“就你跟我?”

楚越站起來,拱手道:“今日良辰,外麵景色甚好,姑娘可願與在下遊湖賞景兒?”那樣子活脫脫一個調戲姑孃的紈絝。

第743章一起來吧

到了清水河並冇看見畫舫隻有一艘烏篷船靠在邊兒上,五娘挑眉:“公子打算用這烏篷船請本姑娘遊湖賞景?”

楚越:“姑娘不喜歡?”

五娘笑了:“怎麼會。

”其實五娘最喜歡烏篷船,尤其在這清水河坐烏篷船,搖搖晃晃的有種置身江南水鄉的錯覺,清水鎮之所以被稱為小江南便源自這清水河。

一開始也有不少烏篷船,但隨著清水鎮愈發繁華,花樓畫舫多起來,烏篷船便少了,也不知這男人從哪兒弄了一艘來。

楚越扶著她上船,雖是烏篷船佈置的倒齊全周到,五娘坐的椅子墊了厚厚的軟墊,後麵還有鬆軟靠背,身前的小桌上有火爐茶具,點心乾果。

五娘捏了塊桃子乾放到嘴裡嚐了嚐道:“這是杜記的桃乾。

楚越點頭:“今兒一早杜家送來的,想著你喜歡,便拿了些過來。

五娘又捏了一塊兒道:“杜老頭那麼個老古板,不想兒媳婦倒是個活絡會做生意的,一來就開了個乾果鋪子,專門賣桃乾,聽說生意紅火的很。

楚越:“杜子盛可不算古板。

五娘想了想點頭:“也是,他就在課業上古板,對於書院經營倒能與時俱進,要不是有他坐鎮,書院也不會發展的這樣好。

楚越:“他最聰明的地方是冇把一個杜家人放到書院去。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以杜子盛如今的地位威望,就算把自己的兒子兒媳都安排到書院也不算什麼大事,但他一個都冇安排,不然杜家的兒媳也不會開乾果鋪子了,畢竟人的**貪心是最不可控的,杜家的家風再嚴謹,若麵對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還能守的住門風嗎。

杜老頭聰明就聰明在,根本不給兒子兒媳麵對這種誘惑的機會,如此,至少可保杜家三代平安,這也是杜老頭為什麼同意兒媳去開乾果鋪子的原因,有乾果鋪子的進項,一家子吃穿用度都不用愁了,畢竟杜老頭追求的並非大富大貴。

楚越倒了茶遞到五娘手裡,便道:“你喝茶,我去搖船。

”說著真去搖船了。

五娘握著茶杯看著他笑:“你穿這樣可不像船伕。

楚越聽了,低頭看了看自己,伸手把袍擺撩起來塞到腰上問:“這樣是不是有些像了?”

五娘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一遭:“有些意思了,戴個鬥笠就更像。

楚越果然拿了個鬥笠戴了起來,五娘看著他那不倫不類的扮相,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楚越問:“笑什麼?不像船伕嗎?”

五娘睜眼說瞎話:“像,像極了。

”說著目光一閃又道:“我記得在江南坐烏篷船的時候,船伕會一邊搖櫓一邊唱曲的。

楚越:“這有何難,我也會唱。

”那樣子哪有一點兒九五之尊的威嚴,像一個急於哄心上人歡喜的毛頭小子。

五娘托著下巴:“本姑孃的欣賞水準可是相當高的,尋常俚曲小調可入不得本姑孃的耳。

楚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包姑娘滿意。

五娘:“那唱吧,唱好了,本姑娘有賞。

楚越:“賞什麼?”

五娘:“你想要什麼?”

楚越目光閃了閃:“一會兒告訴你,先說好不許耍賴。

”說著搖著船擼真唱了起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唱起這首子衿來有種說不出的纏綿悠長,五娘都聽入神了,這樣的好嗓子,要是唱首長調也應該很好聽吧。

正聽著忽見一艘畫舫往這邊兒劃了過來,那畫舫上燈火通明甚是豪華,遠遠都能看見裡麵衣香鬢影吹拉彈唱,如今龍舟賽在即,熱鬨都在柳葉湖那邊兒,便是畫舫也都去了柳葉湖,清水河反倒清淨了,也不知誰不去柳葉湖跑清水河來了。

來就來唄,如今清水河拓寬了不少,就算有畫舫也礙不著自己這邊的烏篷船,除非故意找茬兒,不然斷不會往這邊兒劃。

離得近了,有個花娘站在畫舫外麵衝這邊兒喊:“剛是誰唱的曲子?”

本不想理會,但那花娘鍥而不捨的一個勁兒嚷嚷,楚越微微蹙眉答應了一句:“我唱的。

那花娘頓時眉開眼笑:“你這船家今兒可是有造化了,我們畫舫裡的小公子聽了你唱的曲,很是喜歡,讓你上我們畫舫來唱幾首,隻要唱的好,賞錢多的是。

五娘差點兒笑出來,在大唐竟然有人敢讓楚越唱曲兒,頓覺好玩,低聲道:“你快答應她,我想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兒。

楚越寵溺的搖了搖頭跟那花娘道:“讓我上你們的畫舫唱曲也行,但要帶著我媳婦兒。

那花娘愣了愣,心道,冇見過唱曲兒還帶著媳婦兒的,忙道:“我們畫舫上都是貴人,你媳婦兒冇見過這麼大的場麵,難道不害怕?”

楚越:“我媳婦兒膽子大,不怕。

五娘都要笑抽了,他這一句一個媳婦兒倒是叫的順嘴兒,不過那花娘也真是什麼眼神啊,就算楚越今兒穿的是便服,也不至於認成船伕吧。

又往畫舫上看了看,頓時明白過來,畫舫上燈火通明,相比之下,自己這烏篷船的兩盞風燈就昏暗多了,又是晚上,從亮的地方往黑處看是看不清的,加之楚越又戴著鬥笠,遠遠看著頗具迷惑性。

那花娘道:“那你們等等,我進去問問小公子們。

”說著轉頭進了畫舫。

楚越似笑非笑的看向五娘:“你說畫舫上的小公子們是誰?”

五娘想了想忽然道:“不會是重華宮那群小子吧。

楚越:“十有**。

五娘頓時黑了臉:“纔多大就出來花天酒地了,這是還冇成才就長歪了啊。

楚越見她臉色不禁挑眉:“怎樣,還去不去?”

五娘咬牙:“去啊,為什麼不去,我倒要看看,這群小子怎麼胡鬨。

楚越:“夫人可記得有句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五娘瞥他:“你什麼意思,他們長歪了怪我唄。

楚越咳嗽了一聲:“或許他們隻是聽了你過去的豐功偉績,想跟你學呢。

五娘翻了白眼:“那時候都是劉方跟柴景之硬拉著我來的。

正說著,那花娘出來道:“你們真是好運氣,小公子們答應了,帶著你媳婦兒一起上來吧。

第744章怎麼我不能來?

畫舫裡幾個小子正高興呢,尤其朗兒跟方家兄弟,自從進了畫舫看什麼都新鮮,這也怪不得他們,袁家雖說不缺銀子到底跟京裡的世家大族冇法比,方家兄弟就更彆提了,方大可為官清廉,自家過日子都得靠著方夫人的嫁妝貼補,哪有閒銀子供兩位少爺吃喝玩樂。

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彆看年紀不大,吃喝玩樂的門道那是與生俱來的,進重華宮伴讀,謝先生管的嚴,也冇機會出去胡鬨了,今兒終於得了機會,正是他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一決定晚上遊河,就讓人去訂了一艘畫舫,在老陳家吃過烤魚,便奔著清水河上了畫舫,朗兒跟方家的大龍小虎,一上畫舫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看什麼都新鮮,朗兒是個自來熟的性子,看見什麼新鮮的就問畫舫裡的姑娘,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姐姐姐姐,把姑娘們哄的咯咯直笑。

看的一邊兒的楚瑾直翻白眼,拉著謝子美道:“你也不管管他,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被人笑話。

子美:“他就是這個性子,放心,冇人敢笑話他。

楚瑾愣了愣,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些姑娘笑歸笑,神色間卻冇有絲毫輕視,不禁道:“不都說這些花樓裡的姑娘最是勢利嗎,怎麼這清水鎮的不一樣。

子美:“或許是因為先生。

先生?楚瑾不明白:“關先生什麼事兒?”

子美:“咱們今兒之所以來這裡遊河不就是跟先生學的嗎,聽劉方說他們上學的時候,在畫舫跟羅老三打過好幾夥架呢。

楚瑾:“為什麼打架?”

旁邊的周晟道:“在畫舫上打架還能為什麼?當然是爭姑娘唄。

楚瑾愕然:“你,你說的是先生?”

楚瑾對皇後孃孃的感情很是複雜,皇後既是他的嫡母又是他的老師,進宮前對這個皇後孃娘是心懷怨恨的,覺著因為皇後孃娘自己的親孃纔沒了,後來嬤嬤仔細說了來龍去脈,並告訴自己,這世上如果有一個人能護住自己,隻可能是皇後孃娘。

楚瑾年紀雖笑小,心裡卻明白嬤嬤是為了自己好,但那時如果知道給他們上算學課的那位親和風趣的先生就是皇後孃娘,大概也做不到聽從嬤嬤的囑咐。

以至於後來知道真相後,發現心中那份怨恨已然消失不見了,楚瑾知道一是因為先生的算學課教的好,再有便是子美跟朗兒把自己當好朋友一樣看待。

楚瑾心裡明白朗兒或許冇心機,但子美絕對是有意而為,他們倆是皇後孃孃的弟子,重華宮這些世家子弟就是來給他們倆做伴讀的,他們雖不是皇子卻比自己這個皇子更尊貴,子美費儘心思不惜用他自己的身世當例子,就是想消弭自己心中的怨恨,他不想皇後孃娘有一絲危險,他不僅把皇後孃娘當做老師更有一份孺慕之情。

子美時常跟自己提起皇後孃娘以前做的事,其實就運算元美不說,楚瑾也知道,畢竟皇後孃娘那些事早已成了市井中的談資,這一點兒跟以前仁德帝的時候不一樣,雖然自己年紀小卻也記得一些,仁德帝的時候宮裡的宮女太監若敢私下議論主子們,立刻便會被杖斃,現在宮裡幾乎冇有年輕宮女,除了嬤嬤就是太監,規矩依舊是那些規矩,氛圍卻鬆快的多,隻要當好差事,私下裡議論幾句皇上皇後,也不會怎樣。

故此那些人私下裡說的幾乎都是皇後孃孃的事,楚瑾自然也知道了七七八八,就如子美所說,他們今兒來遊河便是跟皇後孃娘學的,他知道皇後孃娘做萬五郎的時候有風流才子之稱,卻冇想到真能荒唐到在畫舫上為了跟人爭姑娘打架。

周晟見他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冇想到吧,所以說,你也彆總拘著,既來之則安之,你看朗兒那小子,把那些姑娘哄的多高興,這小子以後一準兒是個朝三暮四的花花公子,對了,不說讓外麵的船家夫婦來唱曲子嗎,怎麼還冇上來,我還是頭一回聽男人唱曲兒呢,還唱的這麼好聽。

許文翰湊過來道:“聽著是詩經裡的句子,這船家莫非還念過書?”正說著忽然子美蹭的站了起來,眼睛直直盯著前麵。

許文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忙站直了身子,緊接著畫舫裡的小子都跟著站了起來,他們這一反常的舉動,嚇的旁邊吹拉彈唱的花娘們也都停了下來,紛紛看了過去,隻見是一個青年男子扶著個大著肚子的婦人走了進來,男子頭上雖戴著箇舊鬥笠,但身上的衣裳可不尋常,婦人一身鴨蛋青的衣裳,頭上的髮髻梳的簡單,雖無多餘頭飾隻彆了一支明珠簪,可這支簪子簪頭的珍珠卻有龍眼大,在畫舫的燭火下熠熠生輝,晃人的眼。

花娘裡有識貨的,知道這樣的一支明珠簪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再加上那男人身上的殺伐氣場,便知並非什麼船家,想是哪位貴人陪著夫人出來遊河賞景的,畢竟如今皇上皇後駕臨清水鎮,文武百官也來了不少。

可文武百官好像冇有帶家眷來的,更何況還是孕婦,瞧這肚子應該快生了吧,而且,看這些小公子們的反應,莫非認識這對夫婦?”

整個畫舫裡唯一不怕皇上的隻有一個,朗兒一見五娘,高興的不行,噠噠噠的跑了過來:“五郎哥哥怎麼也來了?”

五郎哥哥?花娘們一開始以為他喊的是那位青年男子,不想,他直接跑到了那大肚子的孕婦跟前兒,仰著腦袋,笑嘻嘻的喊著五郎哥哥是來找朗兒的嗎?”

對於朗兒的舉動,楚越隻是微微蹙了蹙眉卻冇說什麼,因他很清楚這小子並不怕自己,用五孃的話說天生神經粗大。

五娘捏了捏他的胖臉蛋:“怎麼這清水河隻許你們來不許我來?”

子美幾個回過神來,忙上來見禮,稱呼五娘先生,至於五郎身邊的楚越,眾人也含糊的叫了聲先生,總不能叫皇上吧。

第745章要不你唱一個吧

旁邊的花娘偷偷盯著五娘打量,明明是個懷著孩子的女人,怎麼這些小公子們都稱先生呢,若隻稱呼那個戴著鬥笠的男人還說的過去,可明顯是分開叫的,而且,這個懷著孩子的女人為何如此自在,一個女人隻要是良家女子彆說懷著孩子,就算冇懷孩子的也冇有敢上畫舫的啊,尤其這位旁邊還跟著男人,這男人一看就是她丈夫,世上哪有丈夫會陪懷著自己妻子上畫舫的?

五娘並不理會這些花孃的目光,伸手把朗兒手裡的琉璃盞拿了過來,對著燈影晃了晃,點頭:“西域的頂級葡萄釀,可以啊,你們這些小子挺會享受。

朗兒嘿嘿傻樂,就算這小子再天真,也知道這時候少說話的好。

都知道朗兒是皇後孃娘最喜歡的弟子,朗兒都不敢說話,彆人就更不敢了,一時間畫舫內鴉雀無聲,氣氛詭異,五娘笑道:“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朗兒忙偷偷扯了扯旁邊子美的衣角,示意子美救場,子美冇轍隻能硬著頭皮道:“先生怎麼來了清水河?”

五娘:“清水鎮自來有小江南之稱,這清水河的夜景更是清水鎮一絕,你們這些小子都知道來遊河賞景,我來有什麼奇怪的?”

子美忙道:“冇,冇什麼奇怪的。

五娘點頭:“既冇什麼奇怪的,那就一起吧。

一起?眾人都瞪大了眼,五娘挑眉:“怎麼,你們不想跟我一起遊河賞景?”

“不,不,冇,冇有……”眾人急忙否認。

五娘笑了:“既冇有,就都坐吧。

”說著率先走過去坐到了席上,衝旁邊侍奉的花娘笑了笑,把手裡的琉璃盞遞給她:“這葡萄釀我就不喝了,換一盞你們倚紅坊的玫瑰露來。

那花娘不由一愣:“先,先生怎知道我們倚紅坊的玫瑰露?”知道她們是倚紅坊的倒不奇怪,畢竟這畫舫就是倚紅坊的,外麵燈籠上有倚紅坊的招牌,可這玫瑰露卻不是人人都知道,確切的說,除非倚紅坊的老熟客,一般新客都不知道,至於原因,便是那位天香戲樓的台柱子翠兒姑娘,當然,如今人家也不演歌舞戲了,聽說馬上就嫁進尚書府做少夫人了。

身份不同,過去的事兒也冇人敢提了,聽說之前老鴇子還想靠著翠兒的名聲攬客賺銀子,結果被五郎公子好一頓警告,彆說用翠兒的名頭攬客了,倚翠坊的招牌都改成了倚紅坊,坊裡舉凡名字有翠字的花娘,都改了名,翠兒更是成了倚紅坊的禁忌,提都不能提,而這玫瑰露便是翠兒當初在的時候最喜歡的,因她那時是倚翠坊的頭牌紅姑娘,玫瑰露也跟著成了倚翠坊的招牌,後得了五郎公子警告後,老鴇子不敢明目張膽的對外兜售,也就老熟客纔會知道。

這位張口就要玫瑰露,難道是倚紅坊的熟客,怎麼可能?那花娘剛要問,就見管事婆子匆匆走了過來,伸手把花娘手裡的琉璃盞接過去,殷勤的道:“老奴這就讓人給您拿玫瑰露。

五娘打量那婆子兩眼:“瞧著你有些麵善。

那婆子忙道:“老奴當年伺候過翠姑娘,跟著翠姑娘見過公子。

五娘點頭:“難怪瞧著你麵熟呢,你們倚紅坊如今倒越來越紅火了。

那婆子心中一跳,冷汗都下來了,彆人不知道這位的身份,自己可門清的很,這位過去扮成五郎公子的時候便惹不起了,如今更是皇後之尊,若是看倚紅坊不順眼,隻需動動嘴,明兒估摸清水鎮就冇有倚紅坊了。

最可怕的這位旁邊還有一位,那位可是當今皇上,婆子身子忍不住的抖,可見心裡多怕,一害怕說話都不利落了,哆哆嗦嗦的道:“都,都是托,托了公子的福。

五娘見她怕的那樣也不好難為她,揮了揮手,那婆子如蒙大赦忙著去了,不一會兒便讓花娘端了玫瑰露來,五娘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旁邊的楚越問:“怎麼不好喝?”

五娘:“好像不是過去的味兒了。

”說著放在桌案上,見一群小子都在哪兒直挺挺的杵著,不禁道:“你們怎還站著,都坐下,今兒是遊河賞景又不是練武站樁,都坐,都坐,站著都瞧不見外麵的河景了。

眾人這才坐了,卻一個個坐的筆挺,目不斜視的,五娘噗嗤笑了:“又不是在課堂,放鬆,放鬆,你們剛進行到哪兒了?”眾人齊齊看向朗兒,朗兒雖說天真卻不傻,當然知道不能提唱曲的事兒,剛是聽見外麵唱的曲子新奇有趣,才讓花娘把人叫上來,誰想到把這兩位招來了。

他們不說,旁邊的花娘因不知五娘跟楚越的身份,並未覺著這個話題有什麼不能說的,便道:“小公子們正想聽曲……”話冇說完,就被剛那個婆子攔下:“胡說什麼。

”嚇得花娘忙住了嘴,卻並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

五娘卻笑了,跟旁邊的楚越道:“一折騰倒忘了正事,咱們上船來是給這些小子們唱曲兒的,既如此,要不你唱一個吧。

五娘一句話剛出口就聽咚的一聲,剛那婆子竟然倒在了地上,五娘剛要起身過去看看,卻被楚越攔住,揮了揮手,付六便從外麵躍了進來,楚越指了指那婆子:“看看她怎麼回事?”

付六應著過去看了看道:“隻是暈過去了。

五娘摸了摸鼻子:“不就唱個曲兒嗎,至於嚇暈過去嗎,再說不是還冇唱呢嗎。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見老鴇子跌跌撞撞的從外麵進來,噗通跪在地上就磕頭,卻不敢說話。

五娘知道,必然是那暈過去的婆子讓人給老鴇子遞了信兒,不過,她來的倒真快,五娘想了想道:“我與夫君今日閒來無事來遊河賞景,不想碰巧遇上這些小子,便過來湊個熱鬨,你們不必拘束,你要是忙,就回去忙你的,這邊兒留幾個彈琴唱曲的姑娘便好。

老鴇子剛接著婆子的信兒,嚇得魂兒都冇了,生怕這位是來找麻煩的,琢磨著自己冇用翠兒的名頭攬客啊,忙著跑來了,這兒一聽話音兒不是來問罪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卻不敢走,好傢夥皇上皇後都在,自己不在旁邊伺候著,不是找死嗎。

第746章誰不認識

老鴇子不光冇走還把畫舫的姑娘重新換了一茬兒,一看見換過來的人,這些小子眼睛都直了,方小虎忍不住跟朗兒道:“周晟還說今兒畫舫上找來的事倚紅坊最好看的姑娘,根本就是吹牛,這換上來的比之前那些可好看多了。

周晟不樂意了:“方小虎你少跟這兒馬後炮,我記得剛那幾個姑娘上來的時候,你小子眼睛都看直了,年紀不大,色心不小,你爹那麼個正經人,真不知你小子隨了誰?”

許文翰小聲道:“周晟你這就不懂了吧,世上的男人哪有正經的,你爹還是禦史呢,不也冇少出去喝花酒嗎,柴家的老頭子那麼大年紀,還得了馬上風,聽說是柴家偷偷抬回去呢。

方小虎忍不住問:“馬上風是什麼?”

許文翰剛要說被方大龍一拳捶在後背上,險些被錘出去忙閉了嘴,方小虎疑惑的看向方大龍:“哥哥知道?”

方大龍一時不知該怎麼跟弟弟解釋,隻能含糊道:“就是中風。

誰知方小虎卻是個追根究底的接著問:“既是中風為什麼叫馬上風,莫非是騎馬時候中的風,不對啊,許文翰不說是去花樓得的症候嗎,難道花樓的姑娘除了吹拉彈唱也跟咱們一樣學騎射,不然養馬匹作什麼?”

五娘一口玫瑰露險些噴出去,這些小子說這麼大聲,當自己是聾子不成,楚越忙掏了帕子出來給她擦了擦唇角,楚越溫柔的舉動把一群小子又看直眼了。

他們雖在重華宮上課,五娘還是他們的先生,但見皇上的時候卻不多,故此皇上在他們眼裡一直是高高在上威嚴到恐怖的存在,哪見過這麼溫柔體貼的皇上,剛拿出帕子擦先生唇角的動作如此理所當然,可見是平日做習慣的,這就有些嚇人了。

莫說世家各府便是市井百姓家裡也都是妻子照顧丈夫吧。

不止這些小子,下麵的老鴇子目光也有些呆滯,不過老鴇子畢竟不是這些冇見過世麵的小子,當年五郎公子在清水鎮怎麼折騰的,她可是親身經曆過的,要不是這位霸道的性子,倚紅坊如今還是倚翠坊呢,坊裡的姑娘們也冇必要為了避諱翠字兒改名。

所以說這位的霸道是天生的,冇想到做了皇後性子也冇改,而且瞧皇上這熟練的樣兒就知道心裡巴不得伺候這位呢,一點兒不避諱彆人的目光,可見當成了心尖子。

這男人啊不稀罕的看都不會看一眼,稀罕的捧在手心裡都怕摔了,貴為天子也一樣。

想到皇上也是人,心裡便不那麼害怕了,拍拍手,有人抬了一麵大鼓上來,鼓麵上站了一位蒙麵舞娘,舞娘身著紅裙,手腕腳踝上綴著金鈴,隨著鼓點一起,跳了起來,是胡璿,這是倚紅坊的招牌,之前翠兒便是憑著一身過人的舞技穩坐倚翠坊的頭牌之位。

那舞娘隨著鼓點在鼓麵上旋轉起來,足尖點在鼓上配著手腕腳踝的金鈴,炫目而誘惑,五娘啜了口玫瑰露,目光若有若無掃了眼那群小子,見都直勾勾盯著鼓上的舞娘看,就算一向穩重的子美都不例外,暗暗好笑,可見男人好色這回事根本不分年紀。

一舞畢接著是個身穿水藍衣裙眉眼如畫的少女,抱著月琴對著五娘這邊輕輕一福,便坐了下來,纖長的手指撥動琴絃,紅唇輕啟唱了一曲憶江南,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吳儂軟語,應是江南人氏。

曲子唱完,兩人又且歌且舞的演了一出十八相送的歌舞戲,歌舞戲演完五娘問旁邊的楚越:“如何?”

楚越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夫人若想看歌舞戲,等回去為夫演給你看。

五娘噗嗤笑了出來:“你演的話我還得打賞唄。

楚越:“演的好自然要打賞的。

五娘掃了眼旁邊不自在的小子們,開口道:“既如此,那回吧,也免得在這兒討他們的嫌。

”這句話說的聲音大,都聽見了。

朗兒忙道:“朗兒可巴不得五郎哥哥在呢。

五娘伸手捏了捏他的胖臉蛋:“還是我們朗兒最乖,不過出來半天,也該回了,先生我可冇你們這些小子的好精神,這會兒有些乏了。

子美擔心的問:“先生可覺得不舒服了?”

五娘見他一臉擔憂的盯著自己的肚子看,搖搖頭:“不妨事,隻是如今畢竟不比從前,熬不得夜,你們玩吧,彆鬨太晚。

”說著怕了拍子美的腦袋。

待畫舫靠岸看著五娘他們上岸去遠了,一群小子方鬆了口氣,周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嘟囔:“剛我腿都軟了。

朗兒:“至於嗎你,先生平時給咱們上課的時候,也冇見你腿軟啊。

周晟:“你不廢話嗎,這能是一回事嗎,給咱們上課的隻有先生可冇有那位,我家老爺子上朝的時候都膽戰心驚,更何況我了。

許文翰卻道:“其實有先生在,那位不怎麼可怕,你們剛冇看見嗎,那位還掏了帕子出來給先生擦嘴呢,那溫柔的樣兒像是照顧小孩子似的。

周晟:“還真是,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信。

”說著想起什麼,瞪向旁邊的老鴇子:“我讓人去你們倚紅坊的時候,你們不說是你們坊裡最好的一艘畫舫跟最好看的姑娘嗎?”

老鴇子神色一僵,心道,這些小子忽然跑去要畫舫要姑娘,不過就是為了遊河賞景兒,又不是真吃花酒,坊裡最好看的姑娘自然不能派給他們,今日若非那兩位貴人來了,豈會把當紅的頭牌姑娘都弄來。

但這些話自然不能直說,隻能道:“剛公子派人去的時候,正好趕上紅兒藍兒兩位姑娘身上不好。

許文翰哼了一聲:“怎麼剛我們派人去的時候身上不好,這麼一會兒就好了。

老鴇子揚著笑臉道:“不敢糊弄幾位小公子,真是趕巧了,不過,如今她們都好了,今兒晚上就讓她們倆伺候幾位小公子遊河賞景。

周晟:“這還差不多。

朗兒卻問那老鴇子:“對了,你之前認識我們先生?”

老鴇子:“這話說得,那可是五郎公子,清水鎮的花樓有一個算一個誰不認識啊?”

第747章哪裡不一樣

朗兒好奇起來:“那你跟我們說說先生當年的事兒唄。

老鴇子看了看晾在一邊的花娘們道:“公子們是來遊河賞景的,聽我一個老婆子叨咕有什麼意思。

周晟:“叨咕彆人自然冇意思,叨咕我們先生就不一樣了,少扯些冇用的,讓你說就說,至於你倚紅坊這些姑娘,留下幾個伺候酒水,其他人該乾嘛乾嘛去。

老鴇子等的就是這句話,笑的見牙不見眼:“公子們喜歡聽老婆子叨咕是老婆子的造化,老婆子就給公子們講講當年五郎公子的事,當年五郎公子在書院上學的時候,柳葉湖可不是現在這樣……”老鴇子舌翻蓮花,什麼喝花酒,釣姑娘,跟羅老三打架,收拾梨香院,樁樁件件活脫脫一個風流才子,把一群小子聽得心嚮往之,恨不能自己也跟先生一樣。

回到侯府彆院沐浴後的五娘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正給她擦頭髮的楚越手上一頓忙問:“是不是剛沐浴的時候著了涼?”

這句話說的讓人忍不住歪裡頭想,這都快端午了,夜裡一點兒不冷,更何況浴間兒,怎麼也不可能著涼,當然,前提是得老實沐浴,問題這男人以她肚子大不方便為由,硬要幫她,他這一幫就無法控製時長了,本來兩刻鐘就能完事硬生生折騰了一個時辰,從浴房出來的時候五娘渾身都是軟的,以至於擦頭髮都得讓他來。

自己打個噴嚏他還有臉問是不是著涼了,五娘揉了揉鼻子冇好氣的道:“以後沐浴我自己來。

身後的男人立刻反對:“不行,你肚子太大不方便。

五娘翻了個白眼:“你幫我也冇方便到哪兒去。

”反而更累,當然後麵的話冇說口,畢竟夫妻之間總還要留些麵子的。

誰知男人卻認真的丟開帕子湊過來問:“剛纔你覺得不舒服嗎?”

這話問的五娘臉都熱了,舒服是舒服,可就是覺著時候有些長,而且折騰過後自己渾身無力的狀態有些不大習慣,隻不過這些話即便夫妻也不好說出口吧,可見她的臉皮還不夠厚啊。

楚越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一聲,親了親她的小嘴道:“你不說話就是舒服了,看來為夫以後還需再接再厲,把夫人伺候的更舒服。

五娘臉更紅,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你說外麵那些大臣若知道他們英明神武的皇上私底下是這樣一個色胚,會怎樣?”

楚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我們夫妻的事兒,與他們什麼相乾。

五娘:“不是說皇上無家事嗎,你的一言一行放屁拉屎都有詳儘記錄。

”五娘打賭剛纔兩人在浴房裡乾的事兒,也必然被記錄了下來。

楚越:“你不喜歡,那以後不讓他們記。

五娘搖頭:“還是算了吧,自從我做了皇後,宮裡的規矩已經改了很多,若是連這個都改了,隻怕大臣們又要上摺子煩你了,橫豎也不是多大的事兒,讓他們記吧。

楚越把她攬在自己懷裡抱著半晌道:“委屈你了。

五娘:“為何這麼說?”

楚越:“冇什麼,就是在畫舫上想起當年你做五郎的時候,比如今恣意快活。

五娘:“那時若冇有你做我的靠山,黃金屋都開不起來,就彆提什麼恣意快活了,五郎的恣意是因為你,這個我還是明白的。

楚越:“既如此,那時我讓你嫁我,為何猶豫?”

五娘心道這男人莫不是想翻舊賬吧,都這時候了,翻舊賬有意思嗎,誰說男人心眼大來著,分明比女人心眼還小,多久遠的事兒了,還記著。

不過五娘也不傻,既然這男人還記著並在這時候翻出來就說明十分在意,那自己便得好好解釋解釋,不然壓在心裡,日子長了說不準會妨礙夫妻感情。

想到此,便道:“拜托,那時我跟你統共冇見過幾回,你就說讓我嫁你,我要是不猶豫就答應纔不正常吧。

男人顯然不認同她的觀點:“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可,即便成親前能相看也不過一麵而已,相比之下,我們那時已見過多次,且你抱了我還對我上下其手。

提起這個五娘真有些尷尬了:“那,那是我喝醉了,不知道抱著的人是你。

男人顯然不接受這個理由:“這麼說若當時換成彆人,你也會對那人上下其手。

”這語氣聽著真是酸味沖天。

五娘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仰起頭看著他:“今晚兒上的粽子莫不是醋餡兒的吧,不然,怎得這麼酸。

男人低頭親她,親的纏綿悱惻,良久才放開她道:“那時見你跟你書院那些同窗在一起,我心裡很是嫉妒,嫉妒那些小子能跟你一起說笑玩樂,跟他們在一起你笑的那麼開心快活,跟我在一塊兒的時候卻拘謹生份。

五娘:“這個醋吃的莫名其妙,你難道不知女人越在乎一個男人纔會越拘謹嗎,因為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跟胖子那幾個天天在一處,誰不知道誰啊,還裝個什麼勁兒,你就不一樣了。

男人目光晶亮:“哪裡不一樣?”

果然,男人心眼小起來比女人還小,這種白癡降智的問題都問的出來,五娘心裡無語,嘴上卻道:“你比他們長的好看,當然跟他們不一樣。

男人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微微蹙眉:“就因為這個?”

五娘眨眨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美貌是第一生產力,而我這人你也知道,一向好色。

”說著不等他再問,直接堵住他的嘴,這一招顯然比什麼都有用,缺點就是會累著自己,不過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反正已經累了,再累點兒也冇什麼,好過絞儘腦汁的跟他解釋,因為這種事根本解釋不通。

折騰過頭了,轉天五娘渾身痠軟哪兒也去不成,冬兒南星來看她,五娘逗弄了一會兒虎頭,問秋兒怎麼冇來,冬兒哼了一聲:“這丫頭一早就跑柳葉湖去找她的朗兒哥哥子美哥哥玩去了,都說姑娘大了不中留,這丫頭還冇長大就留不住了。

第748章該做的都做了

石南星笑道:“你不總嫌帶著兩個孩子累嗎,如今有幫你看著秋兒的,豈不正好,怎還抱怨上了。

冬兒道:“說起來也怪,平時秋兒纏著我問東問西的時候,我覺著這丫頭煩,可她不纏著我了,我這心裡又有些空落落的,小姐,您說我是不是得了您說的那個什麼產後什麼症了吧。

五娘翻了白眼:“真得了產後憂鬱症,還能像你這麼到處閒逛啊。

冬兒:“我哪裡閒逛了,這不是擔心小姐嗎。

”說著湊近端詳了端詳五孃的神色,皺眉道:“怎得臉色比祁州城的時候更差了,是肚子裡的孩子又鬨騰了?”

五娘摸了摸肚子:“月份大了,是有些鬨騰,也還好。

冬兒:“那小姐怎麼瞧著懨懨的冇精神,說話都軟綿綿的,不似以往有氣力。

五娘心道,昨兒那麼折騰,自己能起來坐在這兒跟她們說話兒都不易了,還能指望有氣力,簡直癡人說夢,不過即便跟冬兒親近,這些事兒也不好跟她說,而且一般成過婚生了孩子的婦人,一看自己就知道怎麼回事,哪像這丫頭一個勁兒的刨根問底。

冬兒見五娘不說話,待要再問,南星忽道:“聽說昨兒清水河倚紅坊的畫舫上吹拉彈唱,熱鬨了半宿,也不知是哪位達官貴人不僅包下了畫舫,還把倚紅坊最紅的兩位頭牌都叫了去,真是好大的手筆。

冬兒哼了一聲:“什麼達官貴人,就是重華宮那些小子。

南星納悶:“我都不知道的事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冬兒:“老陳家就在我家隔鄰,招弟娘昨兒晚上給秋兒送烤魚來,跟我說重華宮那些小子,在柳葉湖撐了一下午筏子,晚上在老陳家吃了烤魚,便去清水河遊河賞景去了,還讓下人去倚紅坊弄了艘畫舫,纔多大的小子,就知道去吃花酒了,小姐可得好好管管他們,免得以後都變成色胚。

五娘一口茶嗆在了嗓子眼,連著咳嗽,冬兒嚇了一跳忙幫她拍後背,半天才緩過來,冬兒不禁道:“好端端怎麼喝茶還能嗆到。

五娘拿這丫頭一點兒轍冇有,忍不住問:“當初我在書院上學的時候好像也比他們大不了多少吧。

冬兒:“小姐跟他們能一樣嗎,小姐那時是被柴景之跟劉方硬逼著去的。

旁邊的南星都有些聽不下去了,這心也太偏了,冇聽說吃花酒還有被強逼著去的,更何況,要論風流的名聲,柴景之劉方加一塊兒也比不上萬家五郎啊,五郎公子這位風流才子可是天下儘知,如今傳遍大江南北,被各個花樓唱個不休的三首憶江南便是五郎公子給桂兒作的,這能是被逼著去的嗎。

莫說南星就是五娘自己都有些尷尬:“冬兒,其實我也樂意去的。

冬兒氣鼓鼓的道:“小姐是被胖子帶壞了,那死胖子最不是個東西,隔三差五就往花樓跑,朝三暮四,也不知翠兒怎麼就瞧上他了。

五娘見她義憤填膺的神情,決定還是彆繼續這個話題了,免得越說越亂。

正琢磨著怎麼岔開話題呢,梁媽媽進來道:“倚紅坊送了十罈子玫瑰露來。

冬兒眼睛一亮:“這個玫瑰露好喝,先頭我還以為是天香閣的,懷虎頭的時候,忽然想了起來,還讓先生跑去天香閣問來著,誰知卻撲了空,原來是倚紅坊的啊,瑞香齋雖然也有玫瑰露但我喝著總不如之前小姐帶回來的對味兒。

南星道:“過去玫瑰露可是倚紅坊的招牌。

冬兒:“怎麼說過去,難道現在不是?”

南星咳嗽了一聲冇說話,現在當然不是了,這玫瑰露當年是跟翠兒齊名的,後來翠兒脫了籍,皇後孃娘讓倚翠坊的把招牌都改了,花孃的名字裡更不許有翠字,這跟翠兒齊名的玫瑰露,自然也不能大肆兜售,到如今也就一些老熟客知道。

今兒卻巴巴的送了十罈子過來,看來,昨兒在畫舫上遊河賞景的除了重華宮那些小子還有更讓倚紅坊得罪不起的貴客,至於這貴客是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皇後孃娘跟皇上。

有了玫瑰露冬兒也就顧不上彆的了,抱著五娘賜她的兩罈子玫瑰露樂顛顛的家去了,南星也得了一罈子,五娘還讓人給溫良夏韞翠兒一人送了一罈子過去,朗兒子美哪兒送了兩罈子,那些小子分著嚐嚐也差不多夠了。

楚越從前麵書房回來,看見桌上的兩罈子玫瑰露挑眉道:“倚紅坊送來的,這老鴇子倒是越發摳門了,怎就送了兩罈子?”

五娘搖頭:“這你可冤枉人家了,老鴇子大方著呢,足足送了十罈子過來,奈何僧多肉少,分下去就剩兩罈子了。

楚越:“剛高成祥說,冬兒跟石家小姐來了,可是給了她們。

五娘點頭:“當年我從倚翠坊給冬兒帶回過玫瑰露,那丫頭喝過之後就記住了,懷虎頭的時候嘴饞想喝,季先生去了天香閣冇弄來,把那丫頭饞的不行,今兒一聽見玫瑰露眼睛都亮了,隻能給她兩罈子解饞了,南星也得了一罈子,夏韞翠兒溫良也都給了。

”說著歎了口氣道:“果然好東西得藏著,不然多少都留不住。

楚越洗了手坐在她身邊:“你喜歡,回頭讓高成祥去把玫瑰露的方子要過來,等回宮讓禦膳房多做些出來。

五娘搖頭:“彆了,當初把翠兒她們贖出來,倚紅坊便差點兒關門,好容易緩過來,再要人家的秘方豈不欺人太甚,而且,我也不是多喜歡喝,就是昨兒忽然想起來罷了。

楚越點點頭,見她手裡拿著一個荷包微微一愣:“這是什麼?”

五娘:“平安符,南星送過來的,說是石東家從普惠寺求的。

楚越點頭:“倒是有心了。

”說著拿過來係在五娘腰上。

五娘低頭看了看歎了口氣:“難為你還能找到我的腰。

楚越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今兒可鬨騰了?”

五娘:“今兒這兩個皮小子倒是老實,冇打架,就是翻了個身。

楚越鬆了口氣,摸著五孃的大肚子警告:“不許鬨你們娘,不然等出來看爹怎麼收拾你們。

他一說,肚子裡忽的動了起來,五娘瞪他:“你嚇唬他們作什麼。

”忙推開他的手,自己撫著肚子安慰:“不怕,不怕有娘在你們爹不敢打你們。

楚越把五娘抱在懷裡低聲道:“你要說話算話,不然我真會揍他們。

感覺到他傳遞過來的懼意,五娘有些心疼,原來這麼厲害的男人也有軟肋,也會怕,他怕失去自己,而自己又何嘗不怕,畢竟這裡是大唐,破腹取子這樣的大手術,就算老道的醫術再高,也冇有十足十的把握,不,應該說隻有五成的勝算,這是老道私下裡跟自己說的,老道之所以私下跟自己說,就是讓自己有所準備,但五娘也不知道該怎麼準備,該做的都做了,結果如何,並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一切隻能聽天由命。

第749章被糊弄了

因書院擴招,今年的龍舟賽更為熱鬨,五娘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參加的時候根本冇幾隊,如今龍舟把整個柳葉湖都占滿了,到處都是穿著書院勁裝,額頭上繫著帶子的參賽學生,一個個摩拳擦掌滿麵紅光,迸發得荷爾蒙伴著飛揚的青春,如洶洶烈火瞬間把整個清水鎮點著了,柳葉湖的水都燒的滾燙起來。

五娘還是頭一回正兒八經坐在看台上,之前都是下場比賽,坐在看台上跟下場比賽角度不一樣,卻更能體會到那種獨屬於青春的熱烈氛圍,令五娘不由想起大學時的運動會,雖古今不同但氛圍是一樣的,她記得那時她們學校有個長得挺出挑的男生,不光長得出挑且家境優渥,引得一眾女生前赴後繼的往上貼,運動會上那個男生參加的是長跑,跑道邊兒上為他加油的女生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那人氣堪比流量明星。

要說跟自己記憶中的大學運動會不同之處便是這裡,因為書院不招女學生,男生之間即便捧場加油,也冇有那種圍追堵截的盛況,畢竟異性相吸嗎。

正想著手裡塞了個杯子,冰涼涼,上麵還插著吸管,五娘吸了一口道:“看來招弟把酸梅湯的熬製秘法給老陳家的農家樂了,這味兒跟京裡私房燉菜館的一模一樣。

旁邊的杜老夫子道:“本來就是一家,之前那陳家老大見農家樂賺錢非要爭,爭過去卻又不好好經營,眼瞅要黃了,陳家老二才接手過來,有招弟兩口子幫著,方重新紅火起來,不過,老陳家兩口子可是摳門的很,平常日子這酸梅湯可不對外賣,非得去他家的農家樂吃飯才能喝到,今兒一早卻送了十幾大桶來,說是給參賽的學生們助威。

五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杯子忍不住道:“白送的?不能吧。

”這可不像招弟兩口子的風格。

那兩口子一個比一個精明,斷不會乾這樣白送的事兒。

杜老夫子白了她一眼:“當人人都跟你萬五郎一般市儈嗎?”

這老頭兒說話就說話,怎麼還內涵上了,不,這不是內涵這是明涵,五娘咳嗽了一聲:“您老如今掌管著書院的經濟,說白了不也是買賣嗎,您老難道不市儈,咱們是烏鴉站在豬身上誰也彆說誰。

杜老夫子哼了一聲:“反正老陳家跟你不一樣。

五娘纔不信呢,看了看手裡的玻璃罐子,自從燒出玻璃,這種玻璃罐子便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了,招弟的私房燉菜館去琉璃坊訂製了一大批杯子酒具茶碗的,這種用來裝酸梅湯的玻璃罐子也是,乍一看跟燉菜館的一樣,可仔細看便能看出差彆,燉菜館的酸梅湯罐子上刻的是燉菜館的招牌,這個罐子上刻的陳記農家樂,這哪是白送分明是趁機做廣告,要知道書院一年一度的龍舟賽可是整個祁州府最盛大的一場活動,若在現代,想在這種規模的活動中打廣告,是要競標的,價高者得,而如今老陳家讚助了十幾桶酸梅湯就打了廣告,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這個主意不用想肯定是隨喜兒出的,不然,以陳老二兩口子絕對想不出這種花活,以至於連一向精明的杜老頭兒都中了招,甚至還覺著老陳家不計得失讚助了書院的賽龍舟。

好歹做過五孃的老師,這個學生什麼德行杜夫子一清二楚,故此,隻看五孃的神色便知不對勁兒,卻又不知道哪兒不對勁兒,索性直接問道:“有話就說這麼看著我老頭子作甚?”

五娘歎道:“您老讓老陳家糊弄了。

杜老夫子愣了愣:“哪裡糊弄了?”

五娘指了指玻璃罐子上刻的招牌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除了這罐子,裝酸梅湯的大桶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招牌。

杜老夫子:“自然,若冇有招牌誰知道桶裡是什麼?”

五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若隻是為了讓人知道桶裡是什麼,乾嘛貼老陳家的招牌,直接寫上酸梅湯不就好了,而且,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老陳家應該還提了彆的要求吧。

杜老夫子更奇怪了:“你是怎麼知道的,夏韞那丫頭告訴你的?”

五娘:“拜托,夏韞那丫頭跟溫良翠兒這些日子忙著弄她們的哪個棉布作坊,哪有空跑來跟我說這些,這酸梅湯如今可是招弟那個私房菜館的招牌,秘法熬製,有人想出高價買這酸梅湯的方子,隨喜兒兩口子都冇答應,會平白無故讚助十幾桶酸梅湯嗎。

杜老夫子:“可老陳家隻跟我要了一塊兒地方放這些酸梅湯的大桶,除此之外冇提彆的要求啊。

五娘不覺歎息:“一塊兒地兒還不夠,您老還想讓他們要什麼,你看看湖邊一個攤子挨著一個攤子,賣什麼的都有,您老莫不是忘了那些攤子書院都是要收攤位費的,那還是外圍,如今老陳家十幾桶酸梅湯就要了這麼大一塊地方,還是在最中心地段,這是多大的便宜,您老不信可以去看看老陳家除了送酸梅湯肯定還賣彆的,例如老陳家的小菜小食甚至烤魚什麼的,這一天賺得隻怕能頂上老陳家農家樂好幾天的利潤了。

五娘話剛說完,杜老頭便蹭的站起來忙忙的去了。

山長搖頭:“你這丫頭跟老杜說這些作甚?”

五娘吸了口酸梅湯:“冇什麼,就是說閒話。

山長纔不信哼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是嫌我們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步子了。

五娘忙道:“弟子絕無此意。

山長揮手:“得了吧,你也彆說什麼絕無此意,你是我的關門弟子,若連自己弟子的心思都看不出來,我這老師豈不白當了。

方大儒道:“你也彆不服,老了就是老了,如今的大唐已經是他們年輕人的天下,這次端午後,你不如也跟我們回京吧,這丫頭在京郊蓋了座療養院,近處有花田美景,遠處有青山碧水,比這清水鎮也不差的,咱們這一把老骨頭了,有個養老作伴的地兒不是挺好嗎。

第750章名譽院長

山長並未答話隻是望向前麵的柳葉湖道:“開始了。

今年的賽龍舟比去年更熱鬨,畢竟學生多了,如今祁州書院纔是真正的大唐第一書院,隻要是大唐的學子莫不以考進祁州書院為第一目標,而且彆看名聲比以前大但考進書院的難度卻降低了不少,之前能進祁州書院的除了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爺,隻有各州府的童試案首纔有機會,這個機會還隻是有資格報考書院,具體考不考的上另說,而且,即便是童試案首,也需知縣知府或書院夫子的薦書,故此,每年能進書院的學生寥寥可數,後果就是這個號稱大唐第一的祁州書院險些關門。

要不是五娘陰差陽錯的進了書院旁聽,並拜在了山長門下,成了山長大人的關門弟子,估摸這會兒已經冇有祁州書院了,就更不用想眼前這樣的熱鬨了。

無論古今,書院想生存下去,都得靠生源,生源越多越優質,書院纔會越來越好,就比如現在,因南邊的學生也都來考祁州書院,而賽龍舟本來就起源南邊,以至於這些南邊的學生個個都是好手,直接把賽龍舟的難度拉了起來,又因南北地域之分,天然分成了兩派,你不服我,我更不服你,比賽起來你爭我奪尤其激烈,引得看客們搖旗呐喊,一時間整個柳葉湖都彷彿沸騰了。

五娘恨不能下去看熱鬨,可她這麼大的肚子,誰敢讓她去,旁邊的楚越更是小聲的許諾,若想去劃船,等過了端午陪她去。

五娘直翻白眼,她是想劃船嗎,是想下去看熱鬨,不管什麼熱鬨就得參與其中纔有意思,光在這兒看著有什麼趣兒,不得不說,還是現代好,手機電腦多媒體,在家坐著就什麼熱鬨都能看的見,若用VR技術,還能身臨其境。

想到此,不僅長歎了口氣,這大唐什麼都好,就是不夠發達。

山長忽然道:“你這丫頭好端端的歎什麼氣,身為書院的院長看到這些朝氣蓬勃的學生,不該高興嗎。

五娘愣了愣:“老師,我是您的弟子不假,什麼時候成書院的院長了?”

旁邊的謝公捋著鬍子笑道:“不止你,我跟方老頭還有老道也都是你們書院的什麼名譽院長了。

五娘愕然:“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方大儒:“你不知道,難道不是你給老王珪出的主意嗎。

五娘指著自己:“我出的注意?”眼珠子轉了轉,貌似自己好像的確跟老師提過,讓老師多找幾個德高望重的名士大儒做書院的名譽院長,如此能最快最有效的提高書院的知名度跟影響力。

想到此不禁道:“老師,我是讓您找名士大儒做書院的名譽院長,我一個小輩兒跟你這些前輩列在一起,不好吧。

山長冇好氣的道:“你當我想啊,還不是方老頭提的,他說了讓他做書院的名譽院長可以,但你也得在。

五娘無語,看向方大儒:“您老這是為什麼?”

方大儒喝了口冰涼涼的酸梅湯,舒服的眯了眯眼:“不為什麼,就是你這丫頭給我們幾個老的找了差事兒,你總不能置身之外吧。

五娘嘟囔:“不過就是頂個名兒罷了,算什麼差事啊……”

謝公笑道:“可不止頂名兒,去年端午我們可是在書院結結實實上了兩天課,今年也一樣,明兒後兩天都得在書院上課,也就你這丫頭身子重能落個輕鬆。

五娘摸著自己的肚子,嘿嘿直笑,想來若不是自己身子重,在書院講課的就不止謝公跟方大儒了,這麼說來,自己這大肚子也不是一點兒好處冇有,她倒不是怕講課,主要書院的學生畢竟不是重華宮那群小子,隨便講講就好,這些學生可是真正一層層篩選出的人才,給他們講課,壓力可想而知,畢竟自己肚子裡這點兒學問,屬實算不得什麼,萬一露了怯,可就丟大人了。

她從來不敢小瞧古人的智慧,不說彆人就是姚秀,如今懂得都比自己多,絕對是天賦技術型高精尖人才,還有老道,就憑自己三言兩語就弄搞出青黴素來,還能做剖腹的手術,這能是一般人嗎?

說起老道忽然想起什麼,不禁道:“怎麼老道也是書院的名譽院長?”

山長:“你不說學生不能死讀書嗎,需多知道些實際有用的學問道理,既如此,不如學些醫術藥理,如今書院每月都有三堂醫理課,請了青雲堂的大夫過來上課,老道是我大唐神醫,他當這個名譽院長有什麼奇怪的。

五娘摸了摸鼻子:“不,不,奇怪,我就是隨口一說,老道這個名譽院長挺好,挺好。

”她算是知道了,自己真不能跟老師胡說八道,因為隨便閒聊的一句話,老師都能記住,不光記住還會實施。

正想著,旁邊的老道忽然道:“你不是要開蒙學女學嗎,既如此,索性也開個學醫的好了,免得都跑去青雲堂,青雲堂到底是醫館,一個大夫至多帶一兩個徒弟,太多了是教徒弟還是看病啊。

劉太醫也道:“是啊,如今青雲堂被你弄得名聲大了,來看病的也多,學醫的更多,有不少好苗子,若隻在青雲堂當夥計倒有些可惜,皇上北征的時候,你不是弄了個醫療隊嗎,不如就照著那個開個班好了,反正一隻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蒙學女學都開了再多開個醫學也不算什麼。

五娘嘴角都抽了,心道,這可是辦學,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來的嗎,不過,劉太醫的話倒是提醒了自己,不如就著這次開蒙學的機會把女學也開起來,也不算白來清水鎮一趟,至於醫學開班反倒比女學容易的多,畢竟學生老師都是現成的,直接從青雲堂移過來就行,反倒是女學有些麻煩,夏韞是可以做院長,老師也可以從書院直接借調,課程也好辦,麻煩的是生源,就算自己一片好心,想讓大唐的女子都有機會讀書,可也得她們自己願意來才行,除了她們自己想讀書,家裡也得支援,可家裡會支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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