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酒滿故人歸 第8章

【七絃古琴（六）】

“聽說了嗎，洛雲公主昨夜遇刺。”

酒館內的人談論著昨晚公主遇刺的事，坐在角落裏的一個人聽了一會，又繼續開始喝酒。

昨夜許墨從笙簫閣離開後去了青樓，徹夜未歸。

今早又到無憂酒館喝酒，這會兒整個人都是醉醺醺的，聽到公主遇刺，也隻是聽了聽，又繼續喝了起來。

想他堂堂七尺男兒，被妻子當眾辱罵卻半句也不敢反駁，活的如此窩囊。

如今整個公主府都關心公主的事，誰還會在意他？

亦淵坐在櫃枱前無聊的翻閱著賬本，瞅了一眼角落裏的許墨，抬手摸了摸趴在櫃枱上的小白。

“小白，你說我們幫人幫到底如何？”

說完跟旁邊的夥計吩咐了一句，抱起貓大爺轉身朝後院走去。

小白狐疑的叫了一聲，人前它不能說話，隻能以此表達自己的疑惑。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你不覺得日子過得有點無聊嗎？既然答應了，順便讓她看清一些事。”

“況且，這駙馬爺還有點別的用途。”亦淵微笑著說。

別的？小白覺得周身有點冷。

亦淵回到房間，從桌上拿起七絃琴，坐在窗前彈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便有敲門聲傳來。

“掌櫃，駙馬爺過來了。”

“進來吧。”

許墨被人迷迷糊糊的扶著進來時，嘴裏還喊著：“酒…酒…喝。”

在亦淵的示意下，夥計倒了一杯茶給許墨，許墨喝了茶，清醒了些許，這才注意到房間裏的青衫公子。

“是你！”

許墨認出亦淵就是前幾天去公主府，與公主單獨相處的那個人。

隨後看見亦淵手中的七絃琴，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你先去前麵忙吧，我會照顧好駙馬的。”

聽到亦淵的話，夥計離開，還很貼心的關上了房間的門。

許墨告訴自己要鎮定，但是一直顫抖的手出賣了他的內心。

“你找我過來什麼事？沒事我先走了。”許墨率先開口道，眼睛卻一直盯著那把琴，彷彿要盯出個洞來。

許墨緊張之下，說話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連自己的身份也忘了。

“駙馬爺請坐。”亦淵溫和的開口，像是沒發現許墨的動作。

許墨定了定神，緩緩的坐在桌子旁邊，可是亦淵的下一句話讓他瞬間從凳子上竄了起來。

“我自然是沒事，不過這把琴的主人有事相托，駙馬可要見一見。”

見？見什麼見，她不是……死了嗎……

許墨的臉又白了幾分，連分辨的話也說不出來。

“駙馬，膽子這般小，還敢做出這種事，倒是不錯。”

亦淵邊說著話，偶爾指尖劃過琴絃，傳出一兩聲，不成曲調。

亦淵彈的曲子自然不是一般的曲子。

此刻房間的情況，詭異的有些過分。

一個悠閑撫琴的青衣男子，一個渾身酒氣臉色煞白滿臉驚恐的男子，還有一隻貓時不時的叫兩聲，伴隨著幽幽的琴聲。

“我沒有殺她，是公主派人動的手，與我無關。”

“對，是公主動的手，與我無關。”

“與我無關……”

許墨先是吼了出來，隨後又呢喃似的不斷重複，與他無關幾個字。

“我沒說你殺了她，駙馬著急的辯解什麼呢？”亦淵淡淡的反問到，與許墨的緊繃成了兩個極端。

“不過，你若沒帶她去公主府，故意讓公主查到她的身份，公主如何會派人殺她。”亦淵又開口，陳述著這個事實。

“如果她不找來，讓我處於進退兩難，我又怎麼會借公主的手殺了她。”

“公主雖然看不起我，但眼裏卻容不得沙子，我知道若是公主知道她，必會殺了她。”

堂堂公主豈可嫁於有婦之夫，居於妾位。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祿不知又迷了誰的眼。

酒勁和琴音的作用下，許墨驚恐之後卻安靜了許多，將內心的想法說的一清二楚。

“出來吧。”

亦淵的聲音落下，淺音從琴中飄了出來。

許墨看到淺音，驚恐的隻喊著，別過來，別過來。

整個人嚇得坐在地上，縮成一團。

淺音滿臉怨恨和不可置信。

“為什麼，許墨，儘管我父母反對，我也從未低看過你，願與你白頭偕老，支援你參加科考，沒想到到頭來竟換得這結局。”

“我陸家雖不能許你高官厚祿，但衣食無憂，卻也不曾虧待與你，你高攀於公主，竟要我身家性命。”

“枉我信任與你，心疼你被公主逼迫，心疼你被她打罵，沒想到竟是個白眼狼。”

淺音飄到許墨身邊，一字一句的質問，滿滿的皆是憤怒與不甘心。

麵對淺音的質問，縮在地上的許墨連看都不敢看她

“心比天高，膽小如鼠，欲壑難平，人心不古。有了富貴，還想要權勢，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時亦淵開口說到。

貪戀權貴，忘恩負義，癡情女子薄情郎。

隨後又撥了幾下琴絃。

“說說你當初怎麼遇到淺音的。”

聽見琴聲，許墨又恢復了安靜，有些獃獃的開口：“我父母雙親去世，我本欲打算投親，卻在路過當地的時候聽聞了陸家的情況，便使計被陸家大小姐所救，後對她溫柔嗬護，讓她喜歡我並嫁給我。又不甘心於富貴，且不想受她父母輕視，於是決定參加科舉。卻沒想到被公主看中，便謊稱還未婚配。”

後來的事，淺音已經知道了，不需要他再細細的說來。

“原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公子說的沒錯，是我傻，癡心錯付……”

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亦淵止了琴音，讓淺音重新回到琴裡。

許墨此刻已有些瘋魔了，第一次害人，還是她的結髮妻子，後又看到她的鬼魂，心驚膽戰之際，沒全瘋已經算是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