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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二十九天。
農曆初八，月色灰白。
早上七點，劉幻家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那種詭異的敲門聲。
是正常的、急促的、帶著公事公辦意味的敲門聲。
劉幻從貓眼看出去。
兩個穿警服的人站在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你是劉幻？”年紀大點的警察問。
劉幻點頭：
“是我。”
警察亮了亮證件：
“我是分局的，姓馬。這位是我的同事。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劉幻側身：
“進來吧。”
兩個警察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馬警察環顧四周，目光在那纏滿紅繩的門窗上停了幾秒。
“你家這些繩子……”
劉幻說：
“裝飾。”
馬警察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他從包裏掏出一個小本子：
“前天晚上，淩晨三點，你在哪兒？”
劉幻說：
“在家。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劉幻想了一下：
“我弟弟。他和我一起睡的。”
馬警察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麽。
旁邊的年輕警察開口了：
“樓下302的王奶奶，你認識嗎？”
劉幻說：
“認識。鄰居。”
“昨晚她去世了。你知道這事嗎？”
劉幻點頭：
“知道。早上聽說的。”
年輕警察盯著他：
“聽說你昨晚在樓下，給一個老太太紅繩？”
劉幻的心裏一緊。
張奶奶。
她說了？
馬警察接話：
“那個老太太姓張，住你家樓上。她說你給了她一根紅繩，讓她纏在門上。”
他頓了頓：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給她紅繩嗎？”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她問我有沒有，我就給了。沒別的原因。”
馬警察盯著他：
“你知道那根紅繩，和這些門窗上的紅繩，有什麽聯係嗎？”
劉幻搖頭：
“不知道。”
年輕警察突然問：
“你信那些東西嗎？”
劉幻看著他：
“什麽東西？”
年輕警察說：
“敲門鬼。銀月。黃月。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
劉幻的心裏一震。
警察也知道？
馬警察擺擺手，打斷同事：
“行了。”
他站起來：
“劉幻，最近小區不太平。晚上盡量少出門，門窗鎖好。有什麽異常情況，隨時聯係我們。”
他遞給劉幻一張名片。
劉幻接過來：
“知道了。”
兩個警察走到門口。
馬警察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些紅繩，最好拆了。傳出去不好聽。”
然後他們走了。
門關上。
劉幻站在客廳裏，盯著那張名片。
劉想從房間裏出來：
“哥，他們問你什麽了？”
劉幻把名片放在桌上：
“問紅繩的事。”
劉想愣了一下：
“他們知道了？”
劉幻點頭：
“知道的不多。但他們在查。”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樓下停著一輛警車。
兩個警察正在和幾個鄰居說話。
張奶奶站在人群裏，不停地比劃著什麽。
劉幻看著她的嘴型。
她在說：紅繩。
在說：敲門。
在說：那個小夥子。
劉幻轉身：
“張奶奶說了。”
劉想的臉色變了：
“那怎麽辦？”
劉幻想了想：
“沒事。他們查不出什麽。”
他看著窗外：
“那些東西，警察管不了。”
一整天，小區裏都很亂。
警車進進出出。
鄰居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有人在哭。
有人在罵。
有人在門口加纏紅繩。
劉幻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切。
劉想走過來：
“哥，你說他們信嗎？”
劉幻問：
“信什麽？”
劉想說：
“那些東西。”
劉幻想了想：
“有的信。有的不信。”
他指著樓下那些纏紅繩的門：
“信的，都在纏繩子。”
又指著那些站在一旁看熱鬧的：
“不信的，都在看。”
劉想沉默了幾秒：
“那警察呢？他們信嗎？”
劉幻說：
“他們不信。但他們在查。”
他轉身：
“查不出結果的。”
晚上，月亮升起來。
灰白色的，比昨晚更暗了。
劉幻站在陽台上，看著那輪月亮。
劉想站在他旁邊。
樓下，還有人在走動。
警車的燈一閃一閃的，紅藍交替。
突然，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不是劉幻家的門。
是樓下的。
劉幻低頭看。
302的門前，站著一個人影。
穿著雨衣，低著頭。
它又在敲門。
302的門上，沒有紅繩。
王奶奶的兒女，不信這個。
咚。咚。咚。
敲了三分鍾。
然後停了。
那個人影轉身離開。
消失在夜色裏。
劉幻盯著那個方向，手心全是汗。
劉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哥，它還會來嗎？”
劉幻點頭：
“會。”
他握緊口袋裏的剪刀：
“三十天內，它會一直來。”
月亮照在他們身上。
灰白色的，冷冷的。
新的一天，快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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