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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十三，月色白。
劉幻到陳曦家的時候，那兩個黑衣人已經在等他了。
這次他們沒穿黑衣服，換了一身便裝，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但劉幻知道，他們是守夜人。
專門對付那些東西的人。
“準備好了？”其中一個問。
劉幻點頭。
那人遞給他一個布包：
“裏麵的東西，關鍵時刻能用。”
劉幻開啟看了一眼。
一把匕首，一截紅繩，一麵銅鏡，一包粉末。
和奶奶留下的那些差不多。
他把布包背上。
四個人出門，往槐樹巷走。
巷子還是老樣子，破舊，安靜。
13號的門，關著。
劉幻走過去，伸手推了一下。
門開了。
門後不是那堵牆。
是那條走廊。
黑漆漆的，看不見盡頭。
劉幻深吸一口氣，跨進去。
陳曦和兩個黑衣人跟在後麵。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前麵出現了光。
不是以前那種暖黃色的光。
是白光。
很亮，刺眼。
劉幻加快腳步走過去。
光越來越亮。
然後他們走出了走廊。
還是那個院子。
老槐樹，荒草。
但紅燈籠不見了。
那些站著的人，也不見了。
院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劉幻站在那兒，四處張望。
陳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裏……怎麽變了？”
劉幻搖頭。
他不知道。
他往前走，走到老槐樹下。
樹幹上，那張模糊的臉，也不見了。
隻剩下光禿禿的樹皮。
他伸手，摸了一下。
涼的。
很涼。
他轉身，走到那口井邊。
井口蓋著木板。
他掀開木板，往下看。
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但那股涼氣還在。
很冷。
冷得刺骨。
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傳來：
“下麵就是那個地方？”
劉幻點頭：
“是。”
那人說：
“下去。”
劉幻看著他：
“你確定？”
那人說：
“確定。”
劉幻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
很冷。
不知道落了多久，腳踩到了地麵。
他站穩，抬頭看。
三個黑影落下來。
陳曦和兩個黑衣人。
都下來了。
劉幻四處張望。
還是那個通道。
兩邊是石壁，石壁上刻著畫。
但那些畫，不動了。
那些走路的人，吃飯的人，睡覺的人，都停住了。
像被定格了一樣。
劉幻往前走。
走到那個小房間的時候，他停下來。
門開著。
他走進去。
房間裏空空的。
什麽都沒有。
沒有床，沒有桌子，沒有椅子。
奶奶不在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來。
繼續往前走。
通道開始往下傾斜。
越來越陡，越來越深。
走到最下麵的時候，他們看見了那扇門。
黑色的，鐵做的，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
門是關著的。
但門縫裏，有光透出來。
不是以前那種五顏六色的光。
是白光。
很亮，很刺眼。
劉幻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路。
很寬，很長，看不見盡頭。
但路上沒有人。
兩邊的花，也謝了。
隻有光。
白光。
劉幻走進去。
陳曦他們跟在後麵。
走了很久很久。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周建國。
他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劉幻走過去。
走到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停下。
“周叔。”
周建國慢慢轉過身。
月光照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是空的。
但空裏，有一點光。
他看著劉幻，開口了：
“你來了。”
劉幻點頭：
“嗯。”
周建國說：
“她在等我。”
劉幻愣了一下：
“誰？”
周建國說：
“周紅梅。”
劉幻的腦子裏閃過那個紅衣女人。
那個在巷子裏等人的女人。
他的妻子。
周建國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了。我找不到她。”
劉幻看著他：
“她等到了。她知道你回去了。”
周建國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淡。
越來越淡。
最後消失了。
隻剩下那片白光。
劉幻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地方。
盯了很久。
陳曦走過來：
“他走了。”
劉幻點頭：
“嗯。”
他看著那片光：
“去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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