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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醒來的代價
農曆初八，月色黃轉白。
王凱媽媽醒了。
但不是馬上醒的。
從槐樹巷回來之後，她一直昏迷著。
王凱守在她床邊，守了一整夜。
劉幻也陪著。
天快亮的時候，她睜開眼。
“小凱……”
王凱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媽！媽你醒了！”
他媽媽看著他，眼神很迷茫：
“我怎麽了？這是在哪兒？”
王凱說：
“在家。你回家了。”
他媽媽愣了一下：
“回家？我……我不是下樓扔垃圾嗎？”
她不記得了。
完全不記得自己怎麽去的槐樹巷。
不記得那個附在她身上的東西。
不記得那扇門，那個院子，那些光。
王凱看著劉幻。
劉幻搖搖頭。
有些事，忘了也好。
王凱媽媽坐起來，揉了揉額頭：
“我怎麽睡了這麽久？現在幾點了？”
王凱說：
“早上六點。”
他媽媽愣了一下：
“六點？那你還不起床？不上學了？”
王凱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他抱著他媽，哭得像個孩子。
他媽媽拍著他的背：
“這孩子，怎麽了這是……”
劉幻站起來，輕輕退出房間。
劉想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站在走廊裏。
劉想問：
“哥，王凱媽媽真的好了嗎？”
劉幻想了想：
“身體好了。記憶沒了。”
劉想沉默了幾秒：
“那她以後還會記得王凱嗎？”
劉幻說：
“記得。隻是不記得昨晚的事。”
劉想想了想：
“那也挺好的。”
劉幻點頭：
“嗯。挺好的。”
屋裏，王凱的聲音傳來：
“媽，我餓了。”
他媽媽的聲音：
“等著，媽給你做早飯。”
劉幻笑了。
他拍了拍劉想的肩膀：
“走吧，回家。”
兩個人下樓。
外麵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農曆初九，月色白。
王凱媽媽徹底恢複了正常。
她記得所有事——做飯、上班、兒子的一切。唯獨不記得那天晚上。
王凱試探著問過幾次，她都一臉茫然。
“哪天晚上？你說什麽？”
王凱就不再問了。
他把那片花瓣貼身收好，每天帶著。
那是張磊留給他的。
也是那段記憶的證明。
中午，劉幻來找他。
“走，陳曦讓咱們過去一趟。”
兩個人去了陳曦家。
陳曦開門，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劉幻心裏一緊：
“什麽事？”
陳曦讓他們進去，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槐樹巷13號的門。
門板上，那三個名字還在。
但名字下麵，多了一行字。
很小，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劉幻湊近看。
那行字寫的是：
“還會回來的。”
劉幻的腦子嗡的一聲。
還會回來的？
誰？
那個地方的人？
還是別的什麽？
陳曦的聲音傳來：
“今天早上發現的。守夜人那邊拍的。”
她看著劉幻：
“有人在盯著那扇門。”
劉幻問：
“誰？”
陳曦搖頭：
“不知道。監控沒拍到。門上的字，是被人用指甲刻的。”
指甲。
劉幻想起那個地方。
那些變成樹的人。
他們的指甲，都很長。
很長很長。
“會不會是那個地方出來的？”他問。
陳曦說：
“有可能。但那個地方已經關了，按理說沒人能出來。”
她頓了頓：
“除非……”
劉幻看著她：
“除非什麽？”
陳曦說：
“除非有人一直在外麵。”
劉幻愣住了。
一直在外麵？
誰？
那個紅衣女人？
不對。她已經消失了。
那個指路鬼？
也不對。那是黃月留下的東西，不是人。
劉想的名字突然閃過他的腦子。
不對。劉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那是誰？
陳曦說：
“不知道。但你們最近小心點。晚上別出門。”
劉幻點頭。
從陳曦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月亮升起來，白色的，靜靜的。
劉幻走在路上，一直想著那行字。
還會回來的。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回到家，劉想正在等他。
“哥，怎麽了？”
劉幻把事情說了一遍。
劉想聽完，臉色也變了。
“哥，那個人……會不會是衝我們來的？”
劉幻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都得小心。”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巷口，站著一個人。
很遠的，看不太清。
但那人一動不動，就站在那兒。
盯著他們這棟樓。
劉幻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著那個人影。
那個人影也盯著他。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過了很久，那人轉身走了。
消失在夜色裏。
劉幻站在窗邊，手心全是汗。
劉想走過來：
“哥，誰啊？”
劉幻搖頭：
“不知道。但他在看我們。”
他拉上窗簾：
“今晚別睡太死。”
劉想點頭。
兩個人坐在客廳裏，等著。
等著那個人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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